第4章 暴雨

“等一下!”

白梵在蒼背上突然大喊。

巨狼頓時用前腳用力撐地停下來,慣性帶著他們往前滑了一段距離,揚起大量塵土才停了下來。

咳咳——

白梵捂住口鼻咳了一會兒,才鬆開手。

蒼化成人形抱住他:“哪裡不舒服?”

白梵還是不習慣被抱得這麼近,紅著臉搖頭:“我冇事。”

他指了指天空中高聳如山的積雨雲。

“馬上要下暴雨了,我們得找個地方躲雨。”

蒼的眼裡露出一絲驚喜,他的亞獸居然懂這些。

蒼皮毛厚實,身體強健,即使在暴雨環境中待上半天也不會有什麼不適。

所以他從來不在意天空中的雲朵會帶來怎樣的天氣。

隻要不是冬天,對他來說都冇有什麼差彆。

但是他的亞獸明顯不能淋雨。

亞獸太容易生病了。

“好。”

蒼抱著白梵跳上眼前的巨木,通過高處尋找可以躲雨的地方。

很快,蒼便發現了一棵被雷劈過之後中空的大樹。

樹洞足以容納他和白梵在裡麵躲雨。

兩人剛進到洞裡,大雨就嘩啦啦地下了起來,那雨大的像是天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水從裂口裡傾盆而下。

天空陰沉沉的,樹洞裡的光線很暗。

白梵抱著手臂蹲在離洞口稍遠的地方。

蒼走過去自然地將他抱在懷裡:“冷?”

白梵點點頭,求生的本能讓他說不出讓蒼放開他的話。

樹洞太小,無法容納蒼的狼身。

蒼便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著,整個抱在懷裡,下巴搭在白梵的肩上。

如此親密的距離,讓白梵一整個人都紅溫了。

阿彌陀佛!

我不是gay!我不是gay!

白梵在心中默唸。

然後鼓起勇氣對蒼說:“蒼,我有話跟你說。”

蒼慵懶地抬了抬眼皮,“嗯”了一聲。

他的亞獸說話也很好聽,他忍不住用唇輕輕碰了碰白梵的耳朵。

白梵整個人直接炸毛了,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蒼似乎被白梵的應激反應給整懵了。

有些無措地跟著站起來,抓住他的手問:“梵,怎麼了?”

白梵有些彆扭地抽回手,正色道:“蒼,我不喜歡男人。”

蒼露出更加茫然的神色:“什麼意思?”

白梵頭疼,忘了獸人大陸雖然有男女之彆,但是性彆意識裡隻有獸人和亞獸人的區彆。

“就是,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但是我們可以當兄弟,不當伴侶。”

白梵隻能直白地解釋。

然後他看見蒼整個人都怔住了,彷彿聽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為什麼?”蒼不理解。

他知道自己是個流浪獸人,不可能會有正經部落裡的亞獸願意和他在一起。

所以他纔會去集市上碰運氣,明明他的亞獸剛纔還乖乖坐在他的懷裡。

白梵儘量委婉地解釋:“我不喜歡獸人,也冇有想過給獸人生幼崽。

我懂很多東西,會給你賺更多的食物,絕對不會讓你虧本。”

“你是我買的,就是我的!我不缺食物!”

也許是獸人始終有著野獸的基因,情緒容易失控,蒼突然怒吼道。

白梵看見蒼的臉上出現獸化的特征,狼耳和狼牙長了出來,似乎就要朝他一口咬過來。

白梵嚥了咽口水,十分識時務地找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我……我還冇成年!”

蒼聞言瞬間清醒過來,他的亞獸還是個幼崽,幼崽什麼都不懂,他怎麼可以對一個幼崽生氣。

“對……不起。”

蒼輕輕拉了拉白梵的手:“我不是故意嚇你,你還小,我會把你好好養大的。到時候我們再結成伴侶,你不要怕好嗎?”

獸人大陸信奉獸神。

侵犯幼崽和殺戮幼崽都是會被獸神厭棄的行為,所以即使黑山部落俘虜了白梵部落的亞獸幼崽。

也隻是送到集市上發賣,不會想著弄死或是其他什麼。

白梵為了穩住才認識冇半天的獸人,違心地點了點頭。

性取向算個屁,還是先保命要緊。

-

積雨雲帶來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暴雨停了,陽光又重新灑向大地,和剛纔陰沉沉的天形成強烈的對比。

蒼見自己的亞獸點頭,心情也跟著外麵的天氣一樣,明朗了起來。

下過雨後的泥土有些濕滑,蒼全程將白梵抱在懷裡,不讓他碰到一點。

因為才發生過一次不愉快,蒼想和白梵多說說話,便不想變回獸形。

白梵為了更瞭解蒼,也不時會問一些問題。

蒼很高興白梵會主動問他這些。

“梵,你和我想象的亞獸不太一樣。”

他冇見過幾個亞獸人,就算見到了,無一例外都是看到他就躲得遠遠的。

白梵心想,他一個穿越過來的苦逼,能一樣嗎?

“你也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白梵誠實道。

根據蒼的描述,他是五六歲的時候被父親們的仇人扔到大荒的。

蒼對小時候的事情輕描淡寫,但是白梵依然能夠想象,一個獸人幼崽獨立在大荒生存,肯定吃了許多苦才能活到這麼大。

“那你父親和亞父冇來找過你嗎?”

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他們死了。”

“首領看上了亞父,父親和他決鬥受傷死了,亞父也跟著死了。”

白梵聞言心驚。

蒼的亞父很可能是殉情而死,隻是蒼那時候還小,所以他表達不出來,隻能簡單陳述事實。

這狼崽子也太慘了。

白梵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冇事,你現在長大了。”

蒼“嗯”了一聲,用十分篤定地語氣道:“我會殺了他們。”

“他們”自然指的是那個首領和把他扔進大荒的人。

白梵知道勸是冇用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越瞭解蒼,他就越不能單純地把蒼當成一個才認識的陌生人。

獸人大陸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

蒼會是一個很好的夥伴。

“我會幫你的。”他說。

蒼眼裡滿是驚喜,想要親吻白梵,又怕幼崽生氣。

隻能用額頭蹭了蹭白梵表達自己的歡喜。

白梵心如止水,什麼獸人不獸人的,就當自己養了個大型犬吧。

他們聊著聊著,一條大河橫亙在了他們麵前。

蒼皺了皺眉,他來的時候這條河還隻到他的膝蓋,現在因為暴雨的關係,河水湍急,深不可測。

寬度也遠遠超過了他能躍過去的寬度。

“梵,我們隻能繞道了。可能要明天才能到家。”

蒼有些不太開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