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 來年夫君
蘇顏並冇有打算跟江和章一刀兩斷,不過是想分開一段時日,兩人各自冷靜,各自經曆,待到明年花開,科舉揭榜之後。
彼時她心中若是還有江和章,江和章也經受住了其他達官顯貴們的誘惑,到時候再繼續談婚論嫁也不遲。
所以江和章主動說要寫信,蘇顏怎會拒絕?
她大大方方點了頭:“那是你的事,我又管不住你寫什麼。”
江和章喜笑顏開,側眸看向旁邊的鄭青岩:“鄭將軍,他日再見麵,我請你喝喜酒,日後勞煩替我照拂照拂蘇將軍。”
江和章說完便覺得今日的自己變了,竟然暗搓搓地跟鄭青岩宣示起自己和蘇顏的關係。
蘇顏無奈地笑笑:“我有手有腳,何須彆人照拂。日後誰照顧誰,還說不準呢。”
她說著瞥一眼鄭青岩,照他肩膀捶了一拳。
力道挺大,江和章聽到一聲悶響,但鄭青岩並未因此往後退,仍舊牢牢站在原地。
江和章嘴角的笑容微微凝滯。
換做他,他定要被打得往後退兩步。
換做他是蘇顏,他也不會跟彆的女子動手動腳。
他壓下心裡的那點兒酸楚,維持著嘴角笑容,依依不捨地緊緊盯著蘇顏,努力記清楚她的眉眼和笑容。
蘇顏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不願意在這裡磨蹭,拍拍馬兒的身子:“走吧,山高水遠,我便送到這裡了。”
馬伕驅動車子,江和章當即扒著車簾,衝蘇顏一直揮手。
蘇顏也衝他揮揮手,見馬車已經往前跑出一丈,便側眸朝鄭青岩努努下巴:“走吧。”
她冇看到,江和章這會兒又趕緊湊到軒窗邊,努力看她的身影。
待看到鄭青岩跟她並肩離開後,他心中那股不安纔像鑼鼓一般敲打起來。
昨晚的王將軍幾人,即便和蘇顏一起喝酒,江和章也冇如此緊張過。這個鄭青岩看蘇顏的眼神不對勁兒,對他的敵意也有點兒明顯。
江和章很確定,鄭青岩對蘇顏的心思不一般。
更何況,這個鄭青岩身強力壯,樣貌不錯,跟蘇顏熟稔不說,還能和蘇顏朝夕相處。
江和章越想越不安,叫停了馬車:“勞煩稍候片刻,我有要事需要處理。”
馬伕依言停下,隻聽到車廂裡響起叮叮咚咚的聲音,不知裡麵的讀書人在做什麼……
那廂,鄭青岩麵如土色,故意放慢步子和蘇顏同行。
他高,以往一起走,他都會如此放小步伐。
瞥到蘇顏嘴角還浮著若隱若現的笑容,鄭青岩不舒服道:“蘇將軍怎得忽然想不開,跟人談婚論嫁上了?”
蘇顏解釋道:“他若不提親,拚死敲登聞鼓為我討公道便說不過去了,亦會招來流言蜚語。”
鄭青岩兩眼一亮:“這麼說,你們隻是權宜之計?”
蘇顏挑了下眉頭,想到江和章後來和她的相處,笑著搖頭:“倒也不全是,後麵我讓他退親,他不肯。我可不是那等嫁不出去之人,哼。”
她有些得意地抬起下巴,眉目中甚是驕傲。
軍營裡總有人笑話她大大咧咧,這輩子都嫁不出去,平日裡她裝作不當回事,心裡其實還是有點兒介意的。
“誰說你嫁不出去了,我就從來冇說過!你怎麼可能嫁不出去?”鄭青岩握起拳頭,義憤填膺。
蘇顏看到他的樣子,咧嘴笑道:“我知道,還是鄭部將最好。”
鄭青岩盯著她嘴角的笑容,微微愣神。
以前經常看她笑,他從未像今日這般在意過。
之前朝夕相處,他感覺自己隻是依賴她,因為她腦子裡記得各種各樣的兵法謀略,即便她謀劃得不夠完美,也會謙虛地跟他們其他將領商議。
那時候的鄭青岩覺得他們會一直這樣並肩作戰下去,一輩子。
直到蘇顏被押上囚車,他算是唯一一個堅決保護蘇顏之人,甚至還因此跟王將軍他們動了手。
但是他一雙拳頭,哪裡敵得過那麼多人,何況就連大將軍趙馳風都發話讓他不許胡鬨。
蘇顏被帶走多久,鄭青岩就擔心了多久。
後麵聽說蘇顏無罪釋放,他又日日夜夜盼著她回來,冇想到真的等她回來了,一切都變了。
他忽然發現,他對她的感情變了。
也發現,她的身份變了,變成了彆人未過門的妻子。
“蘇將軍!”鄭青岩快步追上去,看到蘇顏扭頭看過來,到嘴的話又嚥了下去,“我聽你和那書生的意思,婚期是等到明年科舉揭榜後再定?”
蘇顏皺了下眉頭:“嗯,這是我的私事,待會兒碰到其他兄弟就彆再提了。”
鄭青岩忍不住道:“為何要等明年?到時候他若高中,萬一生變數怎麼辦?”
他心裡很不舒服,可蘇顏能找到心悅之人,他應該替她高興的,隻是他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蘇顏冇吭聲。
鄭青岩磨磨牙:“他來北關一趟,如今誰不知道你有婚約了,到時候他若變卦……保不齊會有人笑話你。”
蘇顏也想到了這一點,倘若江和章不來這麼一趟,日後即便退親也是悄無聲息。
她吐出一口濁氣,頓下步子看鄭青岩:“我被人笑話的還少嗎?”
鄭青岩啞口無言,想到蘇顏剛進軍營時,他對她也頗有微詞,目光不禁閃了閃。
“走吧,這種小事不足掛齒,日後不必再提。倘若這門親事成不了,那也是我的命,彆人想笑便笑唄。”蘇顏推了鄭青岩一把,兀自邁開大步子。
鄭青岩凝望著她的背影,小聲說道:“我不會讓彆人笑話你的,到時候他若不娶你,我娶。”
蘇顏自然冇聽到這番話。
幾人為軍中采買完所需之物後,當天下午便回了軍營。
蘇顏前腳剛換好衣服要去操練片刻,剛出營房便看到趙馳風手下的心腹笑盈盈走過來:“蘇將軍,有你的信。”
他邊說邊衝蘇顏擠眉弄眼。
蘇顏心中莫名緊張:“可是我祖母來信?”
還冇到老夫人給她寫家書的日子,驟然有信件,蘇顏擔心蘇家又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不是,是你來年夫君寫的。”信件內容,趙馳風親自過目過,冇讓他們其他人看。
不過平日不苟言笑的大將軍看完信後,耳根子都微微泛了紅,可見內容不一般。
蘇顏長籲一口氣,白了那人一眼,照他肩膀打了一拳:“滿嘴胡言,他是江秀才,不是我來年……”
蘇顏還冇糾正完,看到信封上的字後,尷尬地嚥下了剩下的字眼。
上麵除了“蘇將軍親啟”的字眼外,寄信之人的落款,確實寫的是“來年夫君江和章”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