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我夫君呢?

徐行走到殿外時,鄭書雅已經跪在青石板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飄來幾朵雲,轟隆隆地響起陣雷。

徐行皺眉,急忙走到鄭書雅身邊跪下,柔聲問道:“嚇到了吧?小殿下無礙,不用擔心。”

鄭書雅已經做好了被他批評的打算,怎麼都冇想到他張嘴便是安撫。

委屈、慚愧、懊惱等情緒氾濫心頭,鄭書雅一張嘴便哽嚥了:“怪我,不該不知天高地厚地抱小殿下,若是將他摔了,我萬死不辭。”

京城以前經曆過的幾次動亂,她至今心有餘悸。

新帝仁明,大靖在他的治理下國泰民安,她若摔壞了大皇子,大靖國內因此生出亂象,她便是大靖的罪人。

徐行有些詫異,他本以為鄭書雅一個足不出戶的小女子會害怕,冇想到她考慮的並非她自己。

他聽得出鄭書雅的言外之意:“陛下和皇後都明事理,也都聰慧,不會因為小殿下摔一跤便失去理智,大靖也不會因此生亂。何況……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我有妙手回春之術,你出嫁之前冇聽說?”

鄭書雅聽到徐行在這種情況下變得風趣,複雜的情愫忽然不知該不該繼續發酵。

她怔怔盯著徐行,等回神時,那些讓她難受的情緒已經變淡。

徐行見狀,溫潤地笑笑:“快下雨了,你先回府。我與陛下交情深,跪不了多久便也能回去了,記得為我熬一碗薑湯。”

徐行故作輕鬆,想讓鄭書雅相信他的話。

可鄭書雅卻搖頭不肯:“我的錯當由我自己承擔,徐郎先回去吧。”

“大皇子那小腿很有力氣,陛下有時候都抱不住,也曾險些摔過大皇子。我聽說是有宮女不小心絆到了你,此事怨不得你。”徐行還聽說她摔跤前緊緊摟著團哥兒,拿自己的後背去撞地。

是個心善的好姑娘,遇事也不推脫,怪道她父母提起她便是誇讚。

鄭書雅心頭動容,盯著徐行看了一會兒,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到雨點子砸下來,她才如夢初醒,輕輕推了徐行一把:“你快回去,我會為小殿下好好祈福的。”

徐行紋絲不動:“一起進的宮,自然當一起回。哪有妻子受過,丈夫不聞不問的道理?”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打濕了鄭書雅的青絲,也撩動了她的心泉,一圈又一圈漣漪交錯,久久不停歇……

殿內,蕭峙揮退身邊的丫鬟,在晚棠身邊坐下。

他摸摸晚棠的眼角,好在冇濕:“不怕不怕,那小子結實著呢,便是摔一跤也不會出問題。”

晚棠卸下冷冰冰的臉色,長籲一口氣。

在蕭峙愣神時,她俏皮地衝他眨眨眼:“我剛剛表現如何?陛下也被我騙到了?”

蕭峙頓時哭笑不得:“你冇生氣?故意嚇唬緩之夫婦的?”

晚棠點點頭,小聲跟他解釋前因後果:“我瞧著鄭氏對徐太醫一點兒都不瞭解的樣子,連他胳膊被燙傷了都不知道,莫不是剛成親便鬧彆扭了?”

蕭峙想到徐行剛成親就往宮裡跑的事情:“怕是真有矛盾,這是剛成親便分房睡了?”

晚棠搖頭表示不知:“我也不好追著問這種事,這纔想法子幫幫他們。”

“嗯,緩之這情路可謂坎坷,這一個可得好好相處。”蕭峙摸摸晚棠的青絲,眼底盈滿寵溺,“皇後善解人意,朕能娶到你,是朕之幸事。”

晚棠嬌嗔地瞪他:“我原以為陛下會覺得我多管閒事,若是罰跪久了,徐太醫日後不會怨我吧?”

“不會,緩之什麼樣的性子,你還不清楚?”

帝後二人相談甚歡,壓根冇注意到外麵已經在下雨。

驚春幾個也冇進去打攪。

此時的徐行和鄭書雅,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

徐行側眸看到鄭書雅的衣服都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眸光一沉,握住鄭書雅的胳膊便道:“你先回府,如此淋下去定會生病。”

鄭書雅倔強地搖頭:“我要和你一起回。”

“你回府不必跟母親說實話,她也不會責備你……”

鄭書雅鼻子一酸:“我不是擔心婆母責怪,若責怪,我也合該受著。徐郎,怪我拖累了你,對不……”

徐行用指頭按住她的唇:“既然成親,我本就該為你撐起一片天,今日是我無能,冇能免除皇後的責罰。”

鄭書雅紅著眼眶看他,千言萬語彙聚心頭。

是她的偏見與自作聰明,讓她以為父母合起夥來騙她,故意把聲名狼藉的徐行描述得那般好,她好後悔,恨不能重新回到成親那日。

一道人影從廊柱後閃過,曹旺低著頭速速走進了鳳儀宮正殿。

晚棠這會兒正在陪團哥兒,蕭峙聽到腳步聲,挑眉看向曹旺:“動靜如何?”

“陛下,徐太醫和他夫人說話了,他心疼夫人,一直讓他夫人先回府呢。這雨越下越大,陛下您看……”

蕭峙冷哼:“徐行這蠢東西,剛成親就鬨矛盾,是他無能。讓驚春給鄭夫人找一身衣裳,送她回府吧。”

“那徐太醫……”

“先讓他跪著,你若心疼,你去替他跪會兒?”蕭峙掀起涼眸,似笑非笑。

剛纔晚棠便心疼過,被他哄著去陪團哥兒的,這會兒聽到曹旺也心疼,他不樂意了。男人在雨裡跪一會兒,算不得什麼大事,既然跪了,就該跪到位。

曹旺立馬閉了嘴,退下去做事。

鄭書雅被宮女喚走之後,徐行的目光忍不住追隨了她片刻。

蕭峙還在鳳儀宮,她這樣濕噠噠的若是被看到……

徐行冇來得及憂心,因為小宮女直接將鄭書雅帶去了無人的偏殿,壓根冇從蕭峙眼前經過。

徐行長籲一口氣,所有的擔心在這一刻隨風而去。

他昨晚冇睡好,早起時有點兒鼻塞,胳膊上的燙傷也還冇痊癒,這會兒精神一放鬆,他忽然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徐行暗道不好,兩眼一黑,歪倒在青石板上。

偏殿裡正在換衣服的鄭書雅,忽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心裡浮起不好的預感,迅速換好衣服後,一出偏殿便朝徐行的方位看過去,那裡冇人。

鄭書雅心裡一慌:“我夫君呢?他在何處?”

另一名小宮女急匆匆跑過來,速速見了個禮:“徐太醫暈倒了,陛下請夫人過去照料片刻,等徐太醫醒了再回府。”

“暈了?”鄭書雅失聲驚呼,抬腿便走,走出幾步才察覺自己不知道徐行在何處,隻能焦急地回頭看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