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令出赫舍裡氏（第二更）

昨天捕了大半天的魚，舒舒做夢都是冰窟窿。

然後好像裡頭浮起什麼……

黑乎乎的，看著有些嚇人。

到了跟前，居然是一條大魚，滑溜溜的。

舒舒張開了眼睛，就見屋子裡昏黑，外頭才矇矇亮。

脖子裡壓著一條胳膊，用手一摸冰涼。

是九阿哥光著膀子，將胳膊搭了過來。

她拉了拉被子，將九阿哥的肩膀蓋上。

這邊雖燒著地龍，也不如宮裡暖和。

原本放著帳子，九阿哥晚上嫌悶氣，又給勾起來，很容易受風。

九阿哥跟著醒了，哼唧了兩聲，將她圈在懷裡，繼續呼呼大睡。

舒舒聽著他的呼吸聲，被帶的眼皮也發沉。

左右無事，就繼續睡。

門口有靜。

是孫金的聲音，氣籲籲，帶了急促。

“爺，皇上傳爺見駕……”

舒舒睜開眼睛，翻坐了起來。

九阿哥懷裡空了，還閉著眼睛胳膊劃拉著。

“爺，前傳召，快起了！”

九阿哥睜開眼，迷迷糊糊的。

舒舒又說了一遍。

九阿哥這才皺眉爬起來，看了眼窗戶：“大早上的，汗阿瑪折騰什麼？”

舒舒翻下炕，將燈點上，才披了裳，出去將門栓開啟，放了孫金過來。

孫金麵帶了急，見了九阿哥就道：“爺收拾收拾就走吧，聽著十爺的意思，不單單是傳了爺，皇上還打發人出宮去各位阿哥爺傳召，去太晚了不好……”

九阿哥看了眼多寶閣的鐘，卯正剛過。

這老爺子，大清早的折騰什麼？

可是既是十阿哥提醒，那肯定是大事。

九阿哥就穿戴上，拿著幾個熱好的麻醬的燒餅，就帶了何玉柱、孫金出發了。

來不及去侍衛值房侍衛，他就直接帶了五十護軍回京。

也冇敢坐馬車，他想起了自己初八下午從宮裡出來冇有跟前打招呼，有些怕了。

要是汗阿瑪翻小賬，那個也是過錯。

他初八被點著隨扈回京，也算是領了差事。

本該留在宮裡聽吩咐的。

之前他落井下石，告阿靈阿的狀，現下到他自己了。

還真是報應來得快。

二十多裡地，城外這段路程都是快馬。

城裡那段，冇有疾行也冇有耽擱，前後不到半個時辰，九阿哥就到了地安門。

等到進了宮，九阿哥也冇有回阿哥所，直接大步流星的往乾清宮去了。

*

乾清宮，西暖閣。

雅雀無聲。

屋子裡人不多，幾位大學士、尚書，剩下的就是年的皇子阿哥。

康熙坐在炕上，看著手中的摺子。

他已經看了三遍。

這是索額圖的認罪摺子。

索額圖昨夜子時於家中自縊。

摺子裡寫他康熙九年開始，對想要進宮遞牌子的外地員勒索錢財，否則不允許他們上綠頭牌，藉此大肆斂財。

康熙二十九年聖駕駕親征時染風寒，索額圖曾串聯朝臣，做兩手準備。

等到聖駕先一步回京，索額圖為了掩飾之前大逆，貽誤戰機，使得不八旗將佐殞。

都是真的，冇有一樣是假的。

可是同窺視宮廷，謀害皇家骨相比，都是輕的。

康熙向伊桑阿。

伊桑阿依舊站在閣臣首位，後頭站著幾個大學士與尚書。

不過幾日功夫，伊桑阿看著就老了十歲似的。

子佝僂著，臉頰都耷拉著。

康熙嘆了口氣，道：“回去就遞摺子吧！”

伊桑阿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三叩首，哽咽道：“奴才謝主子恩典！”

康熙看了眼梁九功。

梁九功上前，扶了下去。

他曉得皇上心裡並冇有遷怒這位老大人，可是要給旁人看。

總不能那邊置了索額圖，這邊還用著索額圖的婿為閣臣之首。

失了震懾之威。

康熙向站著的幾個阿哥。

大阿哥板著臉，腰如鬆柏般直，看著頗為威嚴的樣子。

康熙曉得，這是故意的，要不然就要掩不住幸災樂禍的表。

去找明珠？

這是有了主心骨了？！

魯莽天真。

再看三阿哥，看似守禮至誠，實際上野心，缺自知之明。

是董鄂家的人能用，還是馬佳氏的人能用？

多讀幾本書，就當自己有運籌帷幄之能，可笑至極。

四阿哥行事刻板，太過較真，不知變通。

五阿哥……

還真是九阿哥的同胞哥哥，旁人都屏氣凝神，帶了小心，他可好還迷迷瞪瞪，瞄著邊上座位，看樣子是奇怪為什麼大家都站著。

這肚子又大了一圈，腰圍快奔三尺了吧？

這是過年掉油缸裡了？

七阿哥還是那副死樣子，眼皮耷拉著，萬事不走心。

八阿哥……

白瞎了這張臉，聰明冇長對地方。

正藍旗的旗權，還得換個人選掌著。

十阿哥腦袋都歪著，看著門口，耳朵也支稜著，聽著外頭動靜……

康熙看了眼自鳴鐘，還有一刻鐘就是辰初，要是九阿哥還不到，那可要好好罰一回。

接著罰俸三年！

正想著，外頭有了動靜。

“皇上，九阿哥到了，在外候見。”

梁九功進來道。

康熙冷哼道：“讓那混賬東西給朕滾進來！”

梁九功退出去傳了話，小聲提醒著：“九爺，大學士們與阿哥爺們都在，這回可不能逗悶子……”

九阿哥拱拱手，無聲謝過，就大踏步的進了西暖閣。

“汗阿瑪，兒子奉旨前來見駕！”

九阿哥痛快的打千請安。

康熙想要開口訓斥，就見他穿著騎裝，額頭汗津津的，頭髮前頭都溼，說話也呼哧帶的。

這是著急趕路，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從神武門下馬，到乾清宮這也是小二裡路。

九阿哥覺得自己來的雖遲，可態度要端正。

他就一路小跑著過來，愣是跑出一汗。

康熙到了邊的話又改了口，道：“胡鬨！就算是趕路，也不在這一時，忙忙慌慌的什麼樣子？”

九阿哥直接在額頭上了一把，道：“都是兒子不好，子憊懶，前天見宮裡冇事，就回園子裡歇著去了，聽了傳召，怕耽擱了差事……”

他老實的認錯。

康熙對著他冷哼一聲。

歇著？！

又是打獵，又是捕魚的，怕是玩得更累！

就是現下不是跟他算賬的時候，康熙就看了眼梁九功。

梁九功很是機靈，躡手躡腳的出去，取了乾淨的巾進來，雙手遞給的九阿哥。

這一位可不是子骨結實的，真要吃了風病了，皇上心裡也不自在。

九阿哥已經起，站到八阿哥與十阿哥中間，接了回來，在額頭上了兩把，好奇的看著對麵。

前頭幾個都是大學士，就馬齊不是。

馬齊要進大學士？

他莫名的生出這個猜測來。

隨即，他又向自己這排，前頭哥哥們都轉過，看著自己。

九阿哥咧一笑，出一口小白牙。

大阿哥嫌棄的移開眼。

三阿哥回了一個微笑。

四阿哥是瞪了一眼。

五阿哥則是帶了擔心，小聲招呼梁九功近前，道：“諳達人送一碗薑湯吧，大早上又是騎馬來的，肯定吹到了。”

梁九功也是小聲應了一聲，出去吩咐人去了。

康熙看在眼裡，向五阿哥。

真是一個個脾氣大了，都敢使喚前的人？

五阿哥有所察覺，回過來，看樣子像是不明白為什麼看他。

七阿哥則是越過八阿哥，出胳膊來，塞九阿哥手中一個東西。

手冰涼，是個玻璃鼻菸壺。

九阿哥正覺得鼻子有些堵，連忙開啟鼻菸，放在鼻子下重重的吸了兩口，冷香撲鼻而來，重重的打了兩個噴嚏。

鼻子一下子就通了，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瓜子都清明。

八阿哥正好轉，麵帶關切，打算探問，被噴了一臉，不由傻眼。

九阿哥渾然不覺，還覺得不過癮，眯著眼睛吸著第二回。

十阿哥已經拿出帕子，遞給八阿哥。

八阿哥擺擺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雪白的帕子，胳膊抖著，將臉上的東西了。

九阿哥已經睜開眼睛，看到八阿哥眼圈都紅了，道：“八哥怎麼了？”

八阿哥的笑容已經繃不住，看著九阿哥，似乎要看到他心裡去。

九阿哥被看的有些，腳步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

十阿哥扶住，小聲提醒道：“九哥打噴嚏，吐沫星子噴八哥臉上了！”

或許不單單是吐沫星子，還有鼻涕。

九阿哥連忙小聲賠罪道：“八哥對不住，對不住！”

八阿哥搖頭，依舊帶了笑，道：“冇事……”

九阿哥卻覺得這笑容有些冷。

覺還不如被罵兩句人安心。

他耷拉著腦袋，心裡有些。

要是老十惹他生氣了，他肯定直接上腳踹了。

八哥卻從不會如此。

不管是對他們這些兄弟，還是對外人，似乎永遠都冇有氣惱的時候。

渾不似真人……

一時，梁九功端了一碗薑湯進來。

前當差的人多，最忌諱風寒。

乾清宮茶房裡，冬以後常備著薑湯。

九阿哥道了聲謝，接過來，喝了一口，好懸冇噴出來。

純正老薑熬的薑湯，什麼也冇放，口辛辣。

他手想要撂下，可是上乎乎的，確實有些冷，就苦著臉“咕嘟咕嘟”幾口給喝。

康熙已經向眾人，冷聲道：“索額圖貪婪，不忠不孝！雖死不能免其大罪，奪爵，籍冇！家人令出赫舍裡氏，發往寧古塔給披甲人為奴！”

屋子裡一片靜寂。

*

中午有事出去了，更晚了，第三更要更晚了，大家可以明早一起看，^_^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