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薑阮連自己是怎麼離開鹿寧房間的都不知道, 等她回過神來後,自己已經帶著滿臉水珠發呆發了好大一會。
她連洗臉都隻洗了一半。
薑阮抹了把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拿著毛巾坐在一旁,一邊擦臉, 一邊又陷入了思緒當中。
——鹿寧喜歡她。
而且是想要與她成為道侶的那種喜歡。
薑阮知道, 鹿寧是一個很特彆也很優秀的人, 即使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可她卻一定是能夠修成大道、有著重要戲份的角色。
然而現在這樣一個人居然對她……
薑阮垂眸,手指緊緊攥著毛巾,之前那種熾熱的觸感彷彿又再度襲來, 薑阮莫名能夠感受到唇瓣的灼燙。
她手背按了按唇,企圖用這種涼意好讓自己平靜下來, 然而已經發生的事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裡回放。
哪怕薑阮已經拒絕過鹿寧了, 可她還是有些放不下。
這該怎麼說?怪她魅力太大?
然而這樣的調侃都不能令薑阮自嘲一笑了。
係統悄咪咪現身。
“咳,那個宿主, 就是剛纔……”它話說到一半,接觸到薑阮的視線,立刻話鋒一轉:“本係統什麼都冇看到!”
薑阮無語。
“你這樣說,我反倒覺得你什麼都看到了。”
係統:“宿主放心, 我真的什麼都冇看到,但是……我大概知道你和鹿寧之間發生什麼了。”
薑阮不太在意, 都到了這個時候,她已經冇有了被人圍觀而產生的害羞情緒。
她聲音裡不帶什麼情緒,“你放心好了, 我不會違背規則, 擅自和這個世界的人談戀愛的。”
係統一愣:“但是, 冇有這種規則啊。”
薑阮抬了抬眸,“冇有?你們高維世界的人,不擔心穿越過來的宿主和這個世界的主角或反派談戀愛嗎?”
係統:“不擔心呀,況且宿主你又不是我們的正式員工,隻是拉來的臨時工而已,隻要你順利完成任務,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
薑阮無奈搖頭,“你們還挺寬容的。”
係統:“其實以前不是這樣的,但後來規矩改了,我們的態度也就隨之改變了。所以宿主彆擔心,勇敢追求真愛!”
薑阮無奈一笑:“我可冇什麼真愛。”
她微微垂著眸,看似是說給係統,實則是說給自己聽。
“我要回去我原來的世界。”
係統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薑阮看了她一眼,“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完成任務的。”
畢竟係統分配給她的任務並不難,薑阮甚至都覺得自己是走後門才被分配這樣的任務的。所以她一定不會辜負係統。
假如自己順利完成任務,那係統也會有提成吧?
麵對薑阮的問題,係統仔細想了想,“好像是?”
薑阮冇再想這些事,“睡覺睡覺。”
*
次日,元姣讓薑阮等人先回去。
薑阮不解:“師姐,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
元姣點頭,“我還有其他事。”
薑阮疑惑了下,但也冇追問,“好吧……”
她看向珊瑚,“你呢?”
珊瑚難得有些糾結。
薑阮見狀有些好笑,“你不是想跟我們回鏡月派?”
珊瑚一叉腰:“哼,你們不歡迎我,我不去了!”
薑阮:“冤枉,我可冇不歡迎你。”說著,她瞥了眼韓林。
韓林舉起手投降,“我的錯我的錯。”
珊瑚並不搭理他,而是笑眯眯的轉了轉眼眸,湊到了元姣旁邊,“我呀,我要跟著她。”
元姣擰眉,“跟著我做什麼。”
珊瑚:“你管我,我就樂意跟著。”
薑阮注意到元姣似乎不太樂意,於是詢問:“師姐?是不是讓你為難了。”
元姣抿著唇角,看了眼珊瑚,隨後點頭,“我有正事要做。”
這下又僵持住了,而珊瑚已經氣的眼角發紅,眼看就要哭了。
元姣雖然有的時候表現的很嚴肅,但實則是個很好的人,心底也很溫柔,因此在看到珊瑚這樣的表現後,她也有些為難。
但元姣還是沉下臉色,“不行,你不能跟著我。”
薑阮眸光從元姣身上掃過。
她之前的疑問並冇有完全理清,而現在元姣的反應無疑給她的疑問上麵又“添磚加瓦”了。
首先,並不是說薑阮對這個世界的修士有不好的看法,而是結合之前與韓林的溝通,薑阮知道,因為成長環境的相似性,所以絕大部分修士的想法是一樣的,即對待凡人難免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再加上患病的隻是黑水村普通村民,而且這樣的病其實並不會致死,即使慢慢研究也不會有什麼。
然而掌門卻執意拍賣昂貴的肉靈芝作為藥材。
這明顯有些怪異。
難道非要使用百瑩肉靈芝來當藥材?
難道村民們就撐不到醫藥穀研究出新的治病方法?
難道肉靈芝就冇有什麼下位替代品?
再加上,這是普通村民,病又不致死,以及百瑩肉靈芝可以說昂貴到無法想象,世間隻得三株。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不得不讓薑阮有些懷疑。
為什麼掌門願意這樣做?
也許醫藥穀弟子真的秉持著濟世救人的原則,想要為村民們獻出一份力。可當這份藥材牽扯到肉靈芝的時候,事情就有些古怪了。
尤其是今天元姣還拒絕珊瑚的同行。
薑阮知道,自己的師姐並不是那種會嫌棄合歡宗弟子的人,她也不會如此直白的拒絕珊瑚。
昨日她冇有拍到肉靈芝,今天又不隨著薑阮等人一起回門派,而是說有正事要辦,可元姣的正事會有什麼呢?
結合她這一趟出來的目的,也隻剩下“尋找能替代肉靈芝的藥材”這一件事了吧。
但倘若要做這件事,又為什麼會這樣嚴肅的拒絕珊瑚呢?
很多疑惑堵在薑阮腦子裡。
薑阮忍不住詢問:“師姐,是出什麼事了嗎?”
元姣看了她一眼,“為什麼這麼問。”
薑阮:“隻是……直覺。”
元姣搖了搖頭,“冇什麼大事,隻是,我想一個人行動而已。”
韓林左右看了看,乾脆打圓場,“那就讓她一個人去唄,那什麼,珊瑚,你就跟著我們一起去鏡月派吧。”
忽然之間,一種極為詭異的感覺沾染到了後背之上。
薑阮汗毛都幾乎倒立。
元姣臉色一變,甚至來不及多說什麼,立刻道:“跑!”
下一刻,無數傀儡自外湧入客棧,將他們團團包圍,形成一個“甕中捉鱉”的樣子。
這還是薑阮第一次遇到這樣的陣仗。
包圍他們的傀儡穿著統一的黑色服飾,長長的暗紅色圍巾幾乎包裹著整個頭顱,而後在背後垂下,遠遠看過去像是留的小辮子。
“臉上”冇有什麼五官,隻有統一的大鬥笠遮蓋著臉。
每個傀儡背後都有著微不可見泛著銀色的傀儡線。
“什麼情況……”
在事故發生的一刹那,南清筠和鹿寧幾乎同時條件反射般的擋在了薑阮身前。
兩個人注意到了彼此的動作,相互對視一眼,卻都冇有說什麼。
薑阮暗咬著牙,伸手拉住兩人,把她們往自己身後帶。
“就你們兩個築基期的逞什麼強,往後麵待著。”
雖然她們兩人天賦很強冇錯,但現在的她們還隻是花骨朵,薑阮怎麼忍心讓她們擋在前方。
劍隨心動,清霽劍微微顫動,隨時準備出鞘。
這麼多傀儡?
難道是傳說中的傀儡門?
單看傀儡是看不出什麼的,他們身上幾乎冇有靈力,可卻帶著濃厚的血腥之氣與殺意,彷彿一個天然的殺手軍團……而且還是不怕死不怕痛的那種。
而操縱他們的幕後之人卻不用露麵。
傀儡門控製傀儡的方法與普通人不一樣。
彆看傀儡線隻有一根,可卻能操縱傀儡全身,而且操縱之人也無需待在很近的地方,這些絲線看起來是操作上的難點,實則線隨心動。
這便是傀儡門。
想要通過操縱傀儡的絲線找到幕後之人是很難的事。
珊瑚被忽然出現的眾多傀儡嚇到了,瑟瑟發抖靠在元姣身後,緊緊抓著她的衣服。
她嚥了咽口水:“傀儡門的什麼意思,這是要截殺我們?可我們什麼也冇做啊……”
元姣抿了抿唇,“我留在這裡,你們想辦法先走。”
韓林第一個拒絕。
薑阮若有所思,“師姐,你是有什麼辦法嗎?”
元姣點了點頭。
薑阮皺眉。
雖然她很想相信元姣,可另一方麵她又著實不放心。
假如說鏡月派就在很近的地方,那薑阮絕對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她會聽元姣的話,立刻回門派搬救兵。
可鏡月派不近。
即使他們全速禦劍飛行也要不少的時間,而元姣未必撐得到。
現在是兩難境地……
然而不等他們繼續交流出什麼,這些傀儡便率先攻擊上來,將他們密不透風的包圍住。
元姣:“小心,傀儡上麵有毒。”
不必她說,薑阮也看到了傀儡武器上詭異的藍光。
因為不確定幕後之人的水平,但能夠操縱這麼多傀儡想必修為不低,所以薑阮他們都十分默契的把修為低的護在中間。
薑阮此刻不由慶幸,還好之前買了一些防禦型的法器。
在空閒時刻,薑阮把自己的法器分給鹿寧和珊瑚。
“保護好自己。”
珊瑚欲言又止,“不用你說我也會的……而且彆小看我們合歡宗的人啊!”
薑阮無奈一笑。
鹿寧將多餘的還給薑阮,“你也留著。”
薑阮:“不用。”
鹿寧擰眉,冇有和她多說,自己隻留了一個,另外一樣塞到薑阮那邊,而後專心迎戰。
九霄劍帶著聖白色的光芒於傀儡之間穿梭。
單看這一手禦劍水平,真讓人想不到,鹿寧隻有築基期的實力。
而另一邊,南清筠緊緊握著九幽劍,不甘落後。
她利用身姿的靈巧在傀儡之間穿梭,雖然很苦難,但想要斬斷他們的傀儡線也不是不可能的。
薑阮看得膽戰心驚,但現在不是畏手畏腳的時刻。
她想到一件事。
薑阮悄悄召喚出係統,趁人不注意的時候低聲問它:“你還能保我一條命,對吧?”
係統驚愕:“宿主,你想做什麼?”
薑阮冇有回答係統。
隻要得到肯定答案,她就放心多了。
當然,薑阮也不會亂搞,她隻是以防萬一事先確認下而已。
倘若真的走到了最艱難的局麵,薑阮一定要保護好其他人,而這個時候,就需要她的外掛登場了。
既然她擁有這樣的外掛,為什麼不用呢?
而且……
假如他們幾人共同應敵都無法突破包圍的話,隻能說明敵人的實力遠勝於他們,這個時候犧牲薑阮一人自然比全軍覆冇來得好。
況且薑阮這也不是犧牲。
就是損失了一個外掛有點心疼。
但薑阮心意已定。
她讓係統跟在自己身邊,以保證她需要的時候係統能及時開出外掛。
薑阮湊近元姣,輕聲道:“師姐,倘若到了無法應敵的時刻,你先帶著他們離開,我有辦法。”
元姣皺眉,“你要做什麼?我不會拋下你不管的。”
薑阮:“相信我,師姐,我有辦法,而且我也不會主動尋死的。”
元姣歎了口氣,按了按薑阮的肩膀,“你彆擔心,我能應對的。”
薑阮一愣。
難道說,她之前的胡猜亂想是對的?
元姣確實有事瞞著他們,而這次襲擊也在她預料之中嗎?
但現在大敵當前,薑阮冇有費功夫詢問。
薑阮之前應對桃樹精使用的是雷屬性相關的法訣,那是因為桃樹精本為妖邪,用雷對付他是屬性相剋,但傀儡卻並非如此。
有鹿寧和南清筠斬斷傀儡線在前,她打好輔助即可。
畢竟傀儡武器上帶的毒還挺瘮得慌的。
於是薑阮手勢微動,無數藤蔓自地麵生長,像是揮舞的觸手一樣加入亂戰。
既可以乾擾傀儡動線,也能夠為前麵的劍修擋攻擊,關鍵時刻還能拽住己方的人躲開攻擊。
就是需要眼觀六路,有些累人。
但現在不是喊累的時刻。
然而傀儡的永續性遠超薑阮等人想象。
元姣輕聲道:“……至少是元嬰二階以上。”
薑阮:“什麼?”
元姣冇再回答。
這隻是一個保守的估計,因為幕後之人並未暴露全部實力,她之所以能探查到這些,也隻是根據時間與永續性來加以判斷。
如果時間繼續拖延下去……那幕後之人,恐怕就不隻是普通的元嬰修士了。
而元嬰三階以上的修士都是有名有姓的,對方又如此光明正大使用的傀儡門的術法,卻又冇有自一開始就斬殺他們,彷彿在故意佈置現場一般。
那就不是傀儡門的人了?
不。
也許是故意打一個反心態。
元姣心底各種思緒一閃而過。
她又想起了之前掌門交給她的任務。
*
“掌門。”
“你來了。”
元姣點頭,“是,不知掌門找弟子所為何事。”
掌門:“有一件事需要你來辦。”
掌門微微思索著,琢磨著從何處說起。
“之前醫藥穀的人前來一同接手查探黑水村怪病一事,你知道的,是吧?”
元姣點頭。
掌門:“他們已經研製出了藥方,隻卻一味藥材即可成功。”
元姣:“真的嗎?那太好了。”
而後,她像是猜到了掌門喊她過來的用意,“是需要弟子前去購買藥材,是嗎?”
掌門頷首:“是,也不是。你有更為重要的任務。”
元姣等待著掌門的吩咐。
掌門:“之前沈家一事,想必你也瞭解過了。魔修伺機而動,恐怕不久之後將會有大事發生。”
聽掌門提起這件事,元姣也神情微沉。
“是,且魔修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隱藏在暗處,恐怕……在其他地方也有藏匿在正道修士之間的魔修。”
“正是如此。隻是前段時間我已經和其他門派的掌門通過訊,但他們那邊俱無資訊,而且也冇人查到柳夫人的最終去向。”
元姣微微擰眉。“掌門是疑心……有正道門派與魔修勾結嗎?”
掌門:“此前也不是冇有過類似的情況。而且,修士修行一道艱險,倘若心智不堅者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自此墮入魔修一道也不是罕見之事。”
“那掌門的意思是……”
掌門話音一轉,“藏寶閣閣主曾暗中透露給我一個資訊,三日後,望月城處的藏寶閣將會開啟一場拍賣會,其中,便有百瑩肉靈芝的下落。”
元姣一驚:“百瑩肉靈芝?!傳說隻剩三株,原來藏寶閣竟然有一株嗎?”
掌門頷首。
“前段時間我與各大掌門聯絡的事已非秘密,現在應當不少人都知道有魔修潛入正派之間,所以,若是有其餘內鬼,或柳夫人又重新改頭換麵潛伏在裡麵,那她自然也會知道這一訊息。”
“而百瑩肉靈芝除了能活死人肉白骨、重塑金丹內府外,還可以消除魔氣,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元姣迅速明瞭,“掌門是想探查是誰想競拍肉靈芝,從而揪出此人?”
掌門點頭:“隻是此事凶險,且不能打草驚蛇。”
元姣:“弟子願做。”
掌門:“按理說,我親自前去或者讓三名長老前去更加穩妥,隻怕會引起幕後之人的警惕。而且,這次行動也需要你故意引誘。”
“掌門是指?”
掌門將兩件法器交給她。一個是鈴鐺樣式,另一個則是一隻千紙鶴。
“鈴鐺上麵刻著我的術式,唯有當你陷入生死危機、瀕臨一死時,我的神識魂靈才能附在你的身體之上,而千紙鶴纔是用來引誘敵人上勾的道具。”
元姣明白了掌門的意思。
需要她來做誘餌。
“是,弟子明白。”
掌門:“競拍之時,你需要儘可能引起對方的懷疑,而後待我的千紙鶴找你時,再拆開一觀即可。”
“隻是,此事危險……”
元姣:“掌門放心,弟子心中有數。”
掌門:“如若有意外,你直接捏碎鈴鐺直接傳送過來即可,不要硬抗。”
*
然而瀕死難就難在既不能真死,也不能差的太多。
需要隻剩一口氣,就不能留著兩口氣。
而且,元姣也不敢表現的太明顯。
元姣餘光瞥到了害怕的躲來躲去的珊瑚,眸光微動。
她想……也許有些冒險,萬一失手了,那就是她對不起對方了。
元姣有意無意領著珊瑚到了其他人顧不到的地方,而後假意應敵,將珊瑚暴露在眾多傀儡的殺機之中。
珊瑚怕的躲來躲去。
“啊啊啊——救救救!”
她可不敢以身試毒,誰知道這傀儡的毒會不會見血封喉啊。
然而珊瑚躲來躲去卻發現,自己正在遠離薑阮等人的保護範圍。
怎麼會這樣……
其餘傀儡像是也窺到了這個時機,更多的聚集在了珊瑚旁邊,對著她下手。
珊瑚驚慌地睜大雙眸。
下一刻,有人攬住了她,將她護在懷裡。
麵前的人來不及躲閃與反擊,隻能緊緊摟住她,背部遭到了傀儡的襲擊。
那人身體一顫。
珊瑚:“你……!你冇事吧?”
救下她的是元姣。
元姣嘔出一口血,後背在最初的疼痛過後幾乎是立刻發麻。
毒發的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情況足不足夠。
薑阮一愣,迅速操縱著藤蔓困住元姣這邊的傀儡,而後跑了過來。
“師姐!你冇事吧?”
薑阮緊緊皺著眉,幾乎立刻就決定采用自己的計劃。
元姣的傷不能耽誤。
然而就在她要從儲物戒中掏出丹藥時,元姣壓住了她的手腕。
薑阮一怔。
元姣與她對視一眼,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下一刻,另外一股強悍且熟悉的靈力帶著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席捲整間客棧。
所有傀儡同時一頓,而後,有要撤離的跡象。
但在它們行動之前,以靈力交織而成的網自天上降落,將所有傀儡網在一起。
而這股靈力迸發的中心——便是元姣。
薑阮愣愣看著她,彷彿明白了什麼。
元姣閉著眸,麵色蒼白,而此刻藉由她的身體降下靈力的,是掌門。
隻是元姣的身體狀況顯然不能支撐太久,所以掌門也冇耽誤,直接與幕後之人開啟對決。
對方想跑,他便直接以靈力封鎖追蹤。
很快,掌門便找到了對方所在。
如他預料的那樣,對方進行了嚴密的偽裝,哪怕使用的是傀儡操縱術,但掌門也無法辨認出他究竟是傀儡門的何人。
亦或者,他是不是傀儡門的人。
幕後之人見自己暴露,乾脆不再偽裝,通天的魔氣張揚一般的散發了出來。
靈力與魔氣碰撞在了一起。
因為有掌門的加入,所以他們也不必再去管傀儡。
韓林走了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他看了眼元姣的狀態,微微啞然,“是……掌門?”
薑阮點頭,指著元姣懷中泛光的鈴鐺,“應該是這個。”
韓林:“是掌門的法器。”
南清筠走到薑阮身邊,有些擔憂薑阮的情況。
“師尊,冇事吧?”
薑阮:“這句話該是我問你纔對吧!你怎麼直接衝了上去,明明可以遠程禦劍卻非要近戰,這不怕自己中毒是不是?”
南清筠雖然被責罵,但並冇有多麼難過。
她垂著眸,掩蓋住眼底因為薑阮的關心而生出的欣喜。
“弟子知道,師尊會保護好我的。”
薑阮吐出一口氣,“但是,凡事總有萬一……”
薑阮擰著眉。
倘若那些傀儡身上冇毒,那薑阮倒是不介意南清筠在這上麵多加曆練,畢竟對方又不是真的溫室裡的花朵,總歸要出去經曆風吹雨打的,況且南清筠的目標還是向魔尊報仇,那自然要提升各種戰鬥經驗。
隻是傀儡有毒。薑阮不敢賭。
萬一見血封喉怎麼辦?
薑阮覺得有一點點心力憔悴。
好傢夥這就是養孩子的感覺嗎。
南清筠垂眸看著薑阮的神情,也跟著她一同蹲下來,而後伸手勾住了薑阮的指尖。
“師尊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在她心中所求變成現實之前,南清筠絕對不會死的。
薑阮抿了抿唇,摸了摸她的手,冇再說什麼。
與此同時,薑阮自然也察覺到了鹿寧望過來的視線。
但是她不敢回看過去,更不敢抬頭。
隻要一想到鹿寧,她就想到之前的那個吻。
即使已經過去,可一旦薑阮回想起來,唇周便又有了炙熱灼燙的感覺,弄得她心煩意亂。
薑阮讓自己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遠處,屬於掌門的神魂還在與幕後之人較量,而元姣還陷入昏迷當中。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薑阮微微抿唇,冇有再藏著,而是說出了自己之前的那個猜測,以及自己要為元姣療傷時,對方阻止的動作。
韓林一愣,“你的意思是這是掌門和師姐的計劃?”
薑阮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掌門是如何想的,但顯而易見,元姣此舉是將自己當做誘餌,目的就是為了釣出那個幕後之人。
而對方所迸發出的魔氣也解釋了掌門命令元姣這樣做的原因。
魔修已經滲入正派這邊了。
有一句話還是形容的很好的。
當你在家裡發現一隻蟑螂的時候,就意味著……
想到這裡,薑阮思緒跑偏了下。
那魔修是衝著什麼來的呢?為什麼忽然截殺他們?
她雖然猜到可能是掌門有意為之,但裡麵的細節並冇有猜透。
韓林有些焦慮,“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不如我們去幫掌門?”
陳旭悄悄吐槽:“師父,能跟掌門打來打去的敵人,你確定我們上去不是送菜?”
韓林:……
“不過為什麼他最開始的時候冇有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呢?”
薑阮:“因為還要隱藏吧,而現在他已經完全不顧及自己的魔修身份,大開大合釋放魔氣,自然和前麵是冇辦法比較的。”
珊瑚這個時候默默說了一句,“但如果拖延時間太久的話,她恐怕要撐不住了。”
薑阮看著元姣蒼白的臉色與隱隱泛青的唇色,不由抿唇。
結合著前麵元姣不讓自己幫忙治療來看,恐怕掌門之所以能順利附身也與這個條件有關?
他們現在大概還不能擅動元姣。
因此,眾人現在紛紛圍在元姣身邊,時不時觀看著她的臉色,唯恐元姣忽然出事。
而她身邊佩戴著的鈴鐺則光芒愈勝。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有餘波傳來,就像是結束前的最後一擊。
薑阮等人精神一振,看了過去。
之後,掌門的神魂重新出現在元姣身側。
他的臉色看上去並不算好,大約是剛纔的一戰有些耗費精神,再加上他是神魂出竅附身,自然無法與全盛狀態比較。
掌門:“我這邊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元姣的傷勢不能再耽誤,你們捏碎她佩戴的鈴鐺,讓她先回來即可。”
薑阮等人點頭。
掌門拋出一樣東西擲在薑阮腳下。
“這裡麵關押著那個魔修,我無法以這個狀態攜帶,就麻煩你們帶回來了。”
薑阮小心翼翼拿了起來,發現那是一個金色鏤空、如同兩個三角錐合併在一起的奇怪法器,裡麵有著一團暗紫色的光暈,想必就是剛纔那個魔修。
薑阮點了點頭,“是,掌門放心。”
看來這邊的事是結束了。
在掌門消失之後,薑阮伸手捏碎了鈴鐺,下一刻,一個藍色傳送陣出現在元姣身下,眨眼之間,她便被傳送了回去。
留下他們幾人麵麵相覷。
直到現在他們纔有心思去觀察彆的事情。
陳旭:“你們有冇有覺得周圍過分安靜了?”
要知道這可是客棧啊。
如果說打起來之後其餘客人都跑走了倒也正常,可是從他們被傀儡包圍,到戰鬥結束,他們都冇有聽到絲毫聲響,好像這個客棧裡隻剩下了他們幾個人。
薑阮有了不好的猜想。
顯然,韓林也與她想到了同一處。
客棧周圍的佈置已經變得破破爛爛,在方纔的一戰中損毀了許多。
薑阮四處檢視了下,而後……發現了其餘客人以及客棧雜役小二掌櫃等人的屍體。
他們隻有脖頸處如同被細絲線勒過一樣的傷痕,其餘地方再無傷口。
也正是因為如此,纔沒有什麼血腥氣傳來。
薑阮擰著眉,顯然不適。
韓林歎了口氣:“還有更麻煩的事……我們要怎麼處理上報呢?”
倒是可以一走了之,隻是離奇死了這麼多人,且這裡與附近還有修士鬥法的痕跡,當地官員也會通過某種手段求助附近的修士,兜兜轉轉繞來繞去,最後他們還得出麵解釋緣由。
韓林:“真是麻煩。”
薑阮向來不太喜歡在這種事情上與人交際,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當個單機的人。
但這件事又不能不作為。
薑阮:“師兄……”
韓林心底不妙。
還不等韓林說什麼,忽然之間,地麵好像搖晃了一下。
薑阮:!
下一刻,自地麵裂出一道縫隙,像是張開的深淵巨口一樣,將他們幾人吞噬了進去。
薑阮在事發之時下意識想要使用靈力,卻發現自己好像被什麼給限製了一樣,靈力空空如也,一時之間變得像個普通人一般。
她大為驚愕,看向其他人,發現他們也是同樣的情況。
薑阮來不及做什麼,隻能在最後關頭把關著魔修的法器塞入懷中。
就算她今天掉進去也一定要帶著走!
變故來的很快,況且被抽空了靈力,即便他們有所反應卻也做不了什麼。
最後關頭,南清筠與鹿寧都竭力朝著薑阮這邊靠近,並伸長手臂,想要夠到薑阮。
“師尊!”
“薑阮。”
……
地麵的縫隙消失,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一個人自房頂處跳了下來,隨風揚起的衣袖尾端繡著的亮白色的羽毛就像是鳥類翅膀一樣,翩翩起舞。
他左右看了看,歎了口氣,臉上帶著嫌棄的神情,“廢物。”
片刻後又嘟囔了一句,“這種當都能上?”
“不過……”
他彎了彎眸,臉上帶著笑意,“居然在這裡碰到了未來的少主?得來全不費工夫。但是少主那一半的魔心,好像到了現在也冇覺醒啊。”
“難辦難辦。”
“還得靠我。”
說著,他蹲下身,手掌貼在地麵之上,像是往裡麵注入了什麼東西。
“夾雜著心魔蠱的秘境,還請笑納。”
*
薑阮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處於一片黑暗之中。
那一刻她是有些慌的,但好在薑阮知道自己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獨自一人。
她先確認了下關押魔修的法器還在,而後輕聲呼喚係統。
但出乎薑阮意料的是,係統並冇有出現。
薑阮安靜等待了五分鐘,伴隨著她的隻有周圍從來冇有動過的黑暗。
“係統?”
她的聲音像是也被黑暗一併吸入進去,冇有絲毫迴響。
怎麼回事?
薑阮一下子有些慌。
要知道這裡是普通的修仙世界,按理說,係統是高維世界的產物,有什麼東西能夠困住它呢?
可為什麼自己喊了係統之後,它無法出現?
薑阮抿緊了唇,難得有些慌了。
她深吸一口氣,竭力冷靜下來。
總之不能坐以待斃。
一直停留在這樣的黑暗之中很可能會被逼瘋。
而且隻有四處探索纔有離開的機會。
想到這裡,薑阮慢慢向前走去。
隨著她前進,周圍的由一片黑色慢慢變亮,就像是由夜晚到天亮的那種變化。
下一刻,薑阮眼前一亮。
她不由偏了偏頭,避開這樣的亮光。
等到適應之後再看過去,薑阮不由愣住。
出現在她麵前的是猶如天宮一樣華麗壯觀的建築與景色,四周屆時聖潔一般的純白,連帶著腳下踩著的,也是如同棉花一般的雲彩。
這是哪?
作者有話說:
知道大家想看談戀愛QAQ儘力的把冇意思的劇情壓縮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