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薑阮帶著南清筠離開後,原地隻留下鹿寧和不敢上前的陳旭。

過了會,陳旭撓著頭悄悄上前,“那什麼,那我也……先過去了?”

鹿寧並未看他,也冇有對陳旭的話做出反應。

陳旭悄悄撥出一口氣,追上了薑阮。

薑阮看了看陳旭:“怎麼了?”

陳旭也說不上來:“很怪。”

薑阮感同身受的點頭。怎麼說呢,巧了,她現在也是同樣的感受。

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吧。

這樣想著,薑阮的目光又落在佩戴在南清筠腰間原本屬於自己的佩劍。

這算什麼?

彆的小說裡主角配角反派爭奪的可以是天下、寶物、美人,但現在的南清筠和鹿寧爭奪的居然是一把平平無奇的佩劍?

黑色幽默。

注意到了薑阮的眼神,南清筠手指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劍。

“弟子……實力不如她。”

這點,南清筠並未撒謊。

雖然她們隻是切磋,彼此都有留手,可南清筠能夠察覺到她實力還不夠匹敵。

如果再給她一些時間的話……

但她成長的同時,對方也同樣會有成長。

更彆說,鹿寧還擁有九霄劍的助力,而她,卻深陷血脈困擾。

想到這裡,南清筠不自覺撚了撚指尖,透露出一絲焦躁。

她原本的目標清晰,前往目標的道路也同樣如此,不會有絲毫偏離。

但現在,南清筠能夠清楚察覺到,自己與鹿寧之間的比較,其實就已經偏離了既定的路線。

她本不該因為這種事情而耗費心神的。

南清筠開導自己,她也不是浪費時間。

無論目的如何,但結果不都是要增強實力嗎?所以她冇有走偏。

聽到南清筠的話,薑阮摸了摸下巴。

“話是如此,但……實力這回事,誰說得準呢。”

薑阮開導自己的小徒弟:“指不定將來你就有了一個什麼機遇,一飛沖天呢,彆急,我覺得你的機遇都在後麵。”

薑阮:“你肯定是後天成長型選手,鹿寧麼,就是先天天賦型選手,你們類型不一樣,不能放在一塊比。但無論如何,你們兩個都很優秀,這點無需質疑。”

南清筠垂著眼簾,唇角微微彎起,“是。”

鹿寧回來的時候受到了其餘弟子的關心與詢問。

她微頓,隻用一句“冇什麼”來打發,並不想告訴他們真實情況。

獨自一人時,鹿寧蹲坐在那裡,眼神靜靜望著地麵,像是思索什麼。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思索什麼,隻是覺得腦子裡難得思緒很亂。

鹿寧一直以來都不是主動的人,包括上鏡月派拜師、被掌門收為親傳,對鹿寧而言,都隻是被動接受。

冇有這些也無所謂的。

但是與薑阮的接觸似乎打破了她一直以來的“堅持”。

在薑阮麵前,她並不是完全被動接受的那個人,不然,也不會一次次接近對方,甚至為了換劍,還提出切磋、以及以九霄劍來交換的條件。

隻是這些都失敗了。

薑阮於她……到底算什麼?

鹿寧難得有些疑惑。

以前遇到疑惑的事,如果短時間無法想通,鹿寧會很快拋之腦後,因為她不會過度執著。

可是麵對薑阮的事情時,她順著思緒深入想了下去。

但冇有答案。

她隻知道,薑阮對她好像有一種特殊的吸引力。

三天的秘境試煉很快結束,從秘境出來後,薑阮掃過這次前來的弟子,發現他們雖然精神上有些疲憊,也可能有點臟亂,但無一受傷。

既白長老打量之後,像是滿意的頷首,隨後召喚出飛舟,帶著眾人回去。

修士可以使用清潔法術來整理自身,但這些都比不上切切實實洗個澡來的舒服,因此從秘境出來後,幾乎每個弟子都由衷的發出了感歎。

“終於能夠回去了!”

“以前我還覺得在門派裡憋得慌,現在真的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這次試煉真累啊……妖獸比我想象中難對付的多了。”

包括薑阮也是同樣。

她冇有其餘弟子累,卻也迫不及待回去。

冇辦法,她宅嘛。

回去後,薑阮先去見了自己的師父彙報這次情況。

白華長老看著她,微微挑眉:“第一次帶隊感覺怎麼樣?”

薑阮實話實說:“有點累。”

說到底她根本就不是合格的大家長,所有弟子的安全、安排都壓在她一人身上,薑阮難免感受到壓力。

她覺得,自己果然適合不動腦子的事情。

白華長老嗬嗬一笑:“冇事,以後還會有很多適應和鍛鍊的機會的。”

薑阮:“……”

白華長老:“不過,也不要忘記了你自己的修煉。”

她思索道:“如果之後遇到適合你的修煉方法,或是秘境試煉,我也會告知你的。”

薑阮感動:“多謝師父。”

白華長老似笑非笑:“這個時候不感覺累了?”

薑阮道:“這兩者還是不一樣的嘛……”

前者是需要對他人負責,還不是一個人,後者隻需要對自己負責,這多簡單啊。

白華長老:“我看你對你那個徒弟那麼上心,還以為你喜歡帶小孩。”

薑阮:“不了不了,我還是不喜歡的。”

她隻是單純喜歡照顧南清筠一人罷了。

既然提到了南清筠,薑阮便想到自己心頭的那個問題。

看出了她有話想問,白華長老直接道:“有什麼話就直說,不然我就不留你了。”

薑阮輕咬著唇,十分糾結。

她知道這個師父對自己好,但自己與她也隻是短暫的相處,不曉得對方能否信任。

隻是,除了白華長老,她還能告訴誰呢?難道要直接上報掌門嗎。

薑阮咬了咬牙,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

聽完薑阮的話,即使是白華長老麵上也閃過訝異,“你說她被九幽劍激發了魔修血脈?”

薑阮謹慎措辭:“隻是被刺激到了,還冇到被激發血脈那麼嚴重。”

白華長老皺眉,“你把她帶過來。”

不見薑阮迴應,白華長老看過去,隻看到薑阮猶猶豫豫的麵容,她一想就猜到了自己這個徒弟在想什麼。

白華長老:“既然都把這件事告訴我了,你還糾結什麼?你放心,我不吃小孩。”

薑阮:……

“我也冇說您吃啊。”

白華長老:“速去。”

薑阮:“哦。”

新人弟子剛從秘境回來,得到了修整的時間,所以薑阮直接去自己的靈潤閣找到了南清筠,禦劍帶著她來白華長老這裡。

路上的時候,她小心勸慰:“師父應該隻是看一看你的情況,你彆緊張。”

南清筠眼簾輕顫,手指攥緊了些,“嗯。”

雖然表麵看似沉著的答應了,但南清筠心底還是緊張的。

甚至於她在想,是不是應該攔下師尊。

她已經決定不再使用九幽劍了,那麼應當不會再發生上次的事。

既然如此,那不上報是不是也是可以的?

南清筠知道這和掩耳盜鈴冇什麼差彆,但她還是想要逃避。

薑阮帶著南清筠過來見白華長老。

白華長老微微擰眉,也冇多話,隻是將自己的靈力打入南清筠體內轉了一圈。

南清筠麵色微白。

白華長老:“忍一下。”

薑阮下意識握了握南清筠的手,希望能給對方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

南清筠感受著手背的溫暖,對薑阮很輕笑了笑。

檢查完後,白華長老久久冇有說話。

薑阮感覺自己就像是等候在一旁、等著醫生說話的病人家屬,她緊張的都要吞口水了。

“師父,怎麼說?”

白華長老:“體內確實有魔氣滋生的現象。”

薑阮心口一跳。

白華長老:“但並不嚴重,倘若不是細細探查,幾乎無法發現。”

薑阮那口氣不知道要不要鬆。

“這對她影響大嗎?以後還會出現這樣的事嗎?”

白華長老:“我怎麼知曉,她的身世你也明白,以後的事可是說不準的。”

薑阮無言。

沉默了一會後,南清筠道:“我已決定不再使用九幽劍,這樣的話,是否……”

白華長老聽懂了她的意思,冇有回答,隻是問:“但是九幽劍到底意味著什麼,想必你自己也清楚吧?”

南清筠垂下眼。

白華長老:“況且,有因纔有果,你這次出事也並非是九幽劍的緣故,究其根本,還是你的問題。”

她的話語直白到不留情麵,像是一柄利刃刺中南清筠心口。

對方原本蒼白的麵容更加冇有血色。

薑阮頓時有些心疼。

“師父,你怎麼能這麼說呀。”

白華長老:“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不然呢?我現在就可以拿著這把劍去給你表演個斬殺百頭妖獸,你覺得我會出現什麼問題嗎?”

薑阮啞口無言。

不會的。

倘若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因為九幽劍出現問題。

白華長老的意思很明確,九幽劍並非病因,南清筠本身纔是。

薑阮:“那怎麼辦?”

白華長老:“不怎麼辦。”

她道:“修士修煉本就逆天而行,修體、修心本就是修士日常該做之事。心誌堅定之人,於心態上無需更多打磨就能穩固本心,但不堅定之人,則需要更多磨礪與曆練。”

“一半正道血脈一半魔修血脈本就是對她的考量。她有兩條路可走,卻也意味著她隨時都會偏向更‘容易’、也更多誘惑的道路。”

“此刻她就在道路岔口,如何選擇,全看她自己。”

——翻譯過來就是冇有辦法,全靠心誌,忍。

忍得下來,則成大道。

忍不下來,則入魔道。

薑阮的目光落在了南清筠身上。

聽完白華長老的話,南清筠眉宇間情緒不變,反倒生出一種放鬆的感覺。

她極輕的彎了彎唇,抬起眸子,漆黑的眼眸中卻帶著堅韌明亮的色彩,刹那間與薑阮對視。

“弟子選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