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教訓

蘇苒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

那個跪在最前麵的身影，穿著她熟悉的女傭製服，隻是原本整潔的黑白裙裝此刻已經變得破碎不堪，染成了暗紅色。

她的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血水和汗水交融在一起。

她跪倒在地，身體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無法控製地痙攣著。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那個血人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原本清秀討喜的臉此刻腫脹不堪，嘴角裂開，一隻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另一隻眼睛也隻餘一道縫隙，那是遭受了殘酷毆打的痕跡。

“小……小蓮？”

蘇苒第一次找回自己的聲音。

怎麼會這樣？

明明是自己利用了她的單純，明明是自己騙她去做的掩護。

那是因她而流的血，是她揹負不起的罪孽！

“小蓮！”

蘇苒在這一刹那忘記了恐懼，瘋了一樣想要衝過去。

然而，她纔剛邁出半步，身後的兩名守衛便牢牢扣住了她的肩膀。

“為什麼……為什麼要抓她！是我自己跑的！是我騙了她！跟她沒關係！”

蘇苒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對陸九淵懇求道：

“陸九淵，我求求你！你放過她吧！她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跑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蘇苒嘶吼著，眼淚奪眶而出，絕望而愧疚。

座椅之上。

陸九淵透過繚繞的煙霧，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一名保鏢麵無表情地走上前，手裡拿著一條兩指寬的藤條。

浸過鹽水，能讓人皮開肉綻，卻又不傷及內臟，讓人痛不欲生，卻又死不了。

啪！

清脆的鞭響在空曠的地下室裡炸開。

“啊——！”

小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猛地一顫，背上瞬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住手！住手啊！”蘇苒哭喊著，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陸九淵！你衝我來！你殺了我吧！求求你放了她！她是無辜的！”

陸九淵置若罔聞。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眼裡冇有絲毫波瀾。

“這就是你要的自由？”

他的聲線低沉悅耳，在這充滿血腥味的地獄裡，如惡魔的低語。

是蘇苒從未見過的殘酷一麵。

是蘇苒從未感受過的絕對威壓。

啪！

又是狠狠的一鞭。

小蓮痛得整個人蜷縮起來，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喘息，鮮血飛濺。

“小……小姐……”小蓮艱難發出微弱的聲音，眼神渙散地看著蘇苒，

“救……救救我……”

“陸九淵！！！”

蘇苒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將恐懼燃燒殆儘後的瘋狂恨意。

“你是個瘋子！變態！魔鬼！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折磨一個無辜的人算什麼本事！”

陸九淵冇說話，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脫下來遞給旁邊的手下，然後一步步走過來。

皮鞋踩在地麵，沉悶而壓抑。

他走到蘇苒麵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慘白的光線，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他麵無表情地伸出手，似乎想去擦拭她臉上的淚水。

蘇苒猛地偏頭，一口咬向他的手。

陸九淵冇有躲。

她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虎口，直到口腔裡嚐到了血腥味。

陸九淵連眉毛都冇皺一下，任由她咬著。

直到蘇苒自己冇了力氣，才被迫鬆開嘴，大口喘息。

陸九淵看了一眼手上那一排滲血的牙印Ţú₆，神情淡漠，好像這隻手不是他的一樣。

他俯下身，修長的手指用力捏住蘇苒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直視前方正在受刑的小蓮。

“我不殺你。”

陸九淵語氣平靜。

“你是我拿命拚回來的女人，我還捨不得。”

“但是，你要記住。”

他聲音陡然轉冷。

“從今天開始，你的每一次逃跑，每一次忤逆。”

“都要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這是我給你的一點教訓。”

陸九淵鬆開手，站起身，看著蘇苒，抬起手向身後示意了一下。

身後的阿森立刻從腰間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槍。

哢噠。

子彈上膛的聲音。

蘇苒渾身的血液徹底凝固了。

“不要……不要……”

她拚命搖頭，嗓子已經啞得發不出聲音。

“她也並不無辜。”陸九淵繼續平靜說道，彷彿隻是在闡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她是一個背叛主人的奴仆。”

“背叛者，隻有死。”

砰——！

槍聲震耳欲聾。

蘇苒眼睜睜看著那一蓬血霧炸開，世界，變成了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