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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給我聽聽

清晨,陽光透過巨大的天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牆壁上的LED螢幕仍在不知疲倦地模擬著窗外搖曳的樹影和飛鳥,栩栩如生。

蘇苒下了床,坐在長長的餐桌一頭,麵前的骨瓷餐具裡擺放著精緻的早餐,蝦餃皇的熱氣氤氳,燕麥粥上點綴著飽滿的藍莓,是大清早直升機跨海空運而來的新鮮。

一直照顧蘇苒的特護小雅敲門而入。

“蘇小姐,九爺吩咐了,您用完早餐,就可以去花園裡走走。”小雅輕聲說道。

蘇苒眼睫微動,點了點頭,快速喝了兩口粥,塞進一個蝦餃,便放下了銀勺。

她隻想快點出去,離開這間華麗的囚室。

“我吃好了,咱們走吧。”

“好的,蘇小姐。”小雅迴應道。

“九爺說如果您想換衣服的話,可以去一樓挑選。他昨天讓人運過來好多漂亮衣服呢。需要我帶您去嗎?”

“不用了,這樣就行。”

蘇苒看看自己早上新換的一套睡衣,長衣長褲,可愛風格,款式保守。

她不想再為彆的事情耽誤時間,隻想趕緊出去。

小雅立刻替她拉開椅子,然後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米白色的羊絨披肩,細心地為她披上。

莊園室內有恒溫係統,但走到外麵去,海上的晨風還是有些涼意。

上樓走進大廳,沉重的銅門被小雅拉開。

刺眼卻真實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

蘇苒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抬起蒼白的手擋在眼前。

指縫間漏出的光,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暈眩。

已經很久,冇有見過真正的太陽了。

雙腳踏上草坪,一股泥土與熱帶花卉芬芳的潮濕空氣撲麵而來,讓她精神為之一振。

她邁步走了出去。

身後,除了特護小雅,還有兩名身材高大,穿著迷彩作戰服的保鏢,懷裡抱著衝鋒槍,不遠不近地跟著。

這裡確實很美。

一座宏偉的法式殖民風格的白色宮殿矗立在中央,四周環繞著巨大的熱帶花園。噴泉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希臘神話中的人物雕塑沉默地注視著一切,還有遠處波光粼粼的湖泊。

奢華,壯觀,像一座與世隔絕的王國。

也是一座固若金湯的囚籠。

蘇苒順著一條由白色鵝卵石鋪成的小徑慢慢走著,披肩下的手指,卻悄然握緊。

她看似在欣賞風景,實際上,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想將目之所及的一切觀察清楚,記在心裡。

莊園的佈局,守衛的人數與位置,瞭望塔的位置,攝像頭的死角……以及,可能的逃生路線。

“這個莊園真大啊。”蘇苒停在一叢盛放的紅色天堂鳥前,狀似無意地感慨,刻意加入了屬於千金大小姐的天真。

身旁的小雅立刻接話:“是啊,蘇小姐,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聽說這裡以前是高棉一個王子的秘密行宮呢,後來被九爺買下來了。”

小雅是個話不多,但有問必答的人。

她和另外幾個醫護人員都是秦嶼從國內帶來的,隻負責醫療,不參與淵龍堂的任何事務。

“你們……會一直待在這裡嗎?”蘇苒腳步未停,輕聲問道,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當然不啦。”小雅笑了笑。

“等九爺和您的傷都好利索了,我們就要跟秦醫生一起回去了。”

蘇苒的心猛地一跳。

她強迫自己維持著散步的悠閒步調,轉頭看向小雅,故作好奇地問:

“回去?怎麼回去?這裡看起來……交通好像不是很方便。”

“坐船走呀。”小雅指了指遠處被茂密樹林遮擋住的一個方向。

“那邊有個碼頭,每隔兩天都會有補給船過來的。我們來的時候就是坐船來的,要開好久呢。”

船!

碼頭!

這幾個字像電流一樣擊中了蘇苒。

希望的火花在絕望的廢墟中瞬間燃起,燙得她幾乎要顫抖。

她強壓住內心的激動,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原來是這樣。”

“這船是開到哪裡的?”她又故作輕鬆地問道。

“離得最近的碼頭就是高棉的波貝市,到了那邊我們再坐飛機回去。”小雅也冇察覺什麼異樣,大大方方解釋。

兩人繼續往前走,蘇苒有一搭冇一搭地和小雅聊著天,套出了不少有用的資訊。

比如,這個莊園的守衛分為內外兩層,外層由淵龍堂的武裝兵團負責,二十四小時巡邏,內層則是保鏢和她們這些醫護和傭人,行動範圍有限。

比如,秦嶼這幾天一直被陸九淵“扣”在這裡,天天打電話跟他的“領導”安娜報備,都快得相思病了。

當太陽升到頭頂時,她們回到了那座白色的宮殿。

回到房間,陸九淵竟然在。

他已經換下了睡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羊絨衫,靠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似乎在處理公務。

他身上的傷還未痊癒,卻已然恢複了那種生殺予奪的掌控者姿態。

看到蘇苒回來,他放下平板,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鎖定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

蘇苒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還是順從地走了過去。

當她走到他麵前時,陸九淵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拉了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這個姿勢親密又屈辱。

蘇苒的身體瞬間繃緊,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怎麼不給蘇小姐換衣服?”陸九淵看到蘇苒身上的睡衣,轉頭問向一旁的小雅,聲色嚴厲。

小雅嚇了一哆嗦,剛要道歉,蘇苒連忙解釋道:

“不是的!是我自己嫌麻煩不想換的!你彆怪她。”

陸九淵點點頭,冇有追究。

他擺了擺手,示意小雅出去。

小雅如蒙大赦,鞠了個躬,忙不迭地出去了。

“現在不需要醫療監測了,今晚跟我搬到樓上去住。”

陸九淵將蘇苒纖細冰涼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手裡把玩著,拿起來吻了吻。

“嗯。”蘇苒乖巧地點點頭。

“乖。”陸九淵笑了笑。

“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陸九淵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

他能聞到她髮絲間沾染的陽光和青草的味道。

這種充滿生命力的氣息,讓他煩躁的心情也跟著平複下來。

蘇苒也冇有掙紮,她低著頭,聲音很輕:“嗯。”

“看來讓你出去走走是對的。”

陸九淵很滿意她的乖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喜歡這裡嗎?”

蘇苒沉默了片刻。

“這裡很好,很大,很壯觀。”她緩緩開口,小心翼翼地措辭。

“可是……有點太悶了。冇什麼好玩的……”

陸九淵的眸色深了深,撫在她腰間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好玩的?”

“又想點男模了?”陸九淵眼睛眯起,質問。

“不……不是!”蘇苒嚇了一跳,連忙否認。

記仇的男人。

“我想回蘭坡市。”蘇苒抬起頭,第一次主動直視他的眼睛。

“我想去看演奏會,想去聽歌劇。我想繼續跳舞,如果……如果我的腳還能恢複的話……”

她慢慢低下頭,聲音也越說越低,透出一點脆弱的希冀,我見猶憐。

“小腦袋瓜又想出什麼鬼主意了?”

陸九淵微笑著問,言語間卻有一種危險的意味。

“這次想怎麼跑?嗯?”

“說給我聽聽?”他的手臂收緊,讓懷裡的人兒身體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