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恐懼，還是希望

是陸九淵！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是來救她的？還是……

這個男人，是她噩夢的開端，是摧毀她所有天真的罪魁禍首。

可為什麼，在聽到他聲音的這一刻，在她被全世界當成玩物觀賞的這一刻，那顆幾近絕望的心臟，竟然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她分不清那到底是恐懼，還是希望。

一百億。

隨著三個字出口，整個金色展廳都陷入沉寂，三秒後，猛烈的嗡嗡議論聲爆發出來。

“我冇聽錯吧？一百億？”

“瘋了！哪個家族的繼承人？一百億美金買一個女人？”

就是金子做的，也不值一百億美金啊！

“這人是誰？戴著最便宜的鐵麵具，口氣倒是不小。”

戴著雄獅麵具的肥胖男人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他透過麵具孔洞露出的眼睛，仔細辨認門口那個逆光的身影。

十六億到二十億，他已經是在賭上自己未來五年的現金流。

他想把這個美麗的東方女人，請Mojo先生製成標本，放置在自己莊園的酒窖門廳處，讓每一個來談生意的客戶都能看見，用於彰顯自己的財力，權力和實力。

這對於他在商界的地位大有裨益。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客戶們看到這完美傑作時那略帶驚恐的讚歎，以及欽佩與信任的眼神。

可誰曾想對方一開口，竟直接將這個本已很恐怖的數字翻了五倍！

舞台上，戴著銀色笑臉麵具的主持人也徹底懵了，他高舉拍賣槌的手臂僵在半空，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他主持過上百場這種級彆的地下拍賣會，見過揮金如土的油王，也見過一擲千金的軍閥，可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報價。

一個女人，一百億美金。

就算這是Mojo大師的傑作，也不至於花這麼多錢來買吧。

“這位……這位先生。”主持人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確認。

“您……您剛纔說的是……一百億……美金？”

門口那個黑色的身影冇有言語，卻散發著能將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主持人忍不住渾身一顫，到嘴邊的質疑瞬間嚥了回去，他感覺自己再多說一個字，腦袋都會被對方淩厲的目光洞穿。

“好！好！”他連忙調整自己的狀態。

“一百億！來自門口這位貴客的一百億美金！”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一直競價到最後的雄獅麵具男和狐狸麵具男。

“還有冇有更高的價格？有冇有？”

全場一片沉默。

冇有人再開口，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一百億！一次！”

舞台上，主持人已經舉起了拍賣槌，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一百億！兩次！”

他深吸一口氣，高高舉起木槌，對準了下方的敲擊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了那隻即將落下的木槌上。

砰！

猛然一聲巨響毫無征兆地從大廳的角落傳來。

展廳角落裡，那座由上千隻高腳杯堆砌而成的幾層樓高的巨大香檳塔，轟然倒塌，炸裂開來。

無數玻璃碎片夾雜著金色的酒液向四周飛濺，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附近的賓客都被淋了一身，發出驚恐的尖叫。

離得近的幾個賓客被碎片劃傷，捂著胳膊和腿慘叫倒地。

“啊！”

“怎麼回事！”

“炸彈！有炸彈！快跑！”

這聲尖叫點燃了全場的恐慌。

原本故作優雅的賓客們再也顧不上體麵，尖叫推搡著，如受驚的獸群，瘋狂地湧向大廳的幾個出口。

保鏢們立刻拔出槍，一部分衝向騷亂的源頭，另一部分則試圖維持秩序，但根本無濟於事。

一些自帶安保的大佬們，在保鏢的護衛下，快速從容離場。

整個大廳，直接亂成了一鍋粥。

二樓的某包廂裡，蕭澈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

將一個小型的引爆器仍在桌子上，將杯中剩下的紅酒一飲而儘。

“嘖，可惜了這些香檳。”

他看了眼樓下一步步走向舞台的陸九淵。

“唉，老陸，舞台給你搭好了，這種用命來耍帥的事，就讓給你了。”

最好是你們打個兩敗俱傷，我蕭澈坐收漁利。

哈哈。

大廳的騷亂愈演愈烈，賓客們像無頭蒼蠅一樣衝向大門。

陸九淵逆著奔逃的人群，步伐沉穩，攜著千軍萬馬般的威壓。

所過之處，因著他周身散發的強大氣場，散逃的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通路。

他的視線透過純黑的麵具，隻直直看向舞台中央那個巨大的鳥籠。

看向那個被擺成屈辱姿態的，他的女人。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從他混進會場的第一秒，他就看到了她。

他的苒苒。

正被關在籠子裡，供Ţûₖ無數雙貪婪的眼睛瘋狂打量。

她穿著破碎的黑色舞裙，瘦弱纖細的身體，蒼白的小臉，空洞絕望的眼神。

那些幾乎透明的鋼絲，殘忍地勒進她纖細的腳踝和手腕，勒出一道道血痕。

展廳裡，就在跑到最前麵的幾個人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

哐——當——！

驟變突起。

大廳所有厚重的橡木門後，所有的落地窗外，一扇扇厚重的精鋼護欄猛然落下，重重地砸在地麵上。

整個金色大廳，直接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鋼鐵囚籠。

衝到門口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有人不信邪地衝上去用力拉拽，卻隻換來徒勞的金屬撞擊聲。

“門被鎖了！”

“窗戶也封死了！”

“我們被困住了！”

恐慌而絕望的尖叫聲再次響起，比剛纔還要淒厲。

此時，大廳裡所有的水晶吊燈閃爍了兩下，然後光線陡然變暗，隻剩下舞台上那束追光和牆壁上昏黃的應急燈。

一個男人的聲音通過大廳的音響係統響起，不急不緩，含著些許笑意。

“女士們，先生們，請安靜。”

是莫久。

“一點小小的意外，不必驚慌。請回到你們的座位上，宴會還未結束。”

台下有人大喊：“莫久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在乾什麼？這裡都是貴賓！快把門打開！”

莫久輕笑了一聲，“為什麼要打開？”

“看來，今晚有幾位不請自來的客人，想跟我們玩個遊戲。”

“所以，我臨時改變了主意。”

莫久的語氣甚至有些興奮。

“拍賣會暫停。”

“現在，遊戲正式開始。”

“規則很簡單。”

“你們所有人，都是獵人，也可以是獵物。最後能站著從這裡走出去的人，將免費得到今晚的所有展品，包括……”

“……這隻獨一無二的，黑天鵝。”

“那麼，祝各位，玩得愉快。”

話音剛落，大廳的應急燈，即刻熄滅。

整個金色大廳，頓時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