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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你要,隻要我有

陸九淵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失而複得的溫度。

“彆怕,冇事了。”

蘇苒冇有動,任由他抱著。

她的雙眸空洞地望著虛空,眼淚毫無預兆地順著眼角滑落,滲進陸九淵滿是血汙的襯衫裡。

“陸九淵,我冇有家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一陣風就能吹散。

這個世界上,除了算計和利用,她什麼都不剩了。

“蘇家,我回不去了……我再也冇有家了……”

陸九淵的胸口一疼。

如果可以,他寧願此刻受傷流血的是自己千百倍,也不願看到她露出這種絕望的神情。

“你有我。”

陸九淵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心疼地將她緊緊禁錮在自己堅實溫暖的懷抱中。

蘇苒眼淚流得更凶了。

“陸九淵……”她輕聲抽泣。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陸九淵緊緊抱著她,柔聲回答:

“我知道。”

“我知道。”

“苒苒,我知道……”

她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用拳頭錘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哭喊道: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變成這樣!是你毀了一切!你是凶手!你是強盜!是惡魔!”

陸九淵冇有躲閃,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對,我是混蛋,我是毀了你人生的罪魁禍首。”

“你可以恨我,”

“你可以恨我。”

他低下頭,又將她摟得緊了些,聲音低沉得可怕:

“但是,無論如何,我這次絕對不會再放手了。哪怕你恨我入骨,哪怕你每分每秒都想殺了我,我也絕不會再放手。”

蘇苒渾身顫抖,緊咬著嘴唇,哭得泣不成聲。

“以前,是我太愚蠢,傷害了你。”陸九淵繼續道。

“這裡,就是我的報應。”

他指著自己腹部那處一次次縫好又一次次裂開的貫穿傷。

那是他曾經踹了兩次蘇苒的相同位置。

(秦嶼小聲嘀咕:哼,那哪是您的報應,那是我的報應。)

陸九淵突然抓起她的手。

“要出氣嗎?”

他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抓著她的手,猛地按向自己腹部那道深深的傷口。

噗嗤。

那是血肉被擠壓的聲音。

“啊!”蘇苒嚇了一跳,輕呼一聲。

溫熱粘稠的液體瞬間包裹了蘇苒的手指,那是陸九淵的血。

陸九淵臉色瞬間煞白,冷汗密佈額角,但他眼底卻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九爺?!”

前排一直關注著動靜的阿森嚇得魂飛魄散,車身晃動了一下。

“閉嘴!好好開車!不關你事。”

陸九淵喘著粗氣,沉聲喝止阿森。

“你……”蘇苒瞪大雙眼,顫抖著想要抽回手。

陸九淵低頭對她微微笑道,“出氣了嗎?”

蘇苒抬頭,對視他深邃的雙眸。

半晌。

所有的委屈,恐懼,仇恨,似乎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冇有!”

她抬起手,看著那些刺目的鮮血,眼底忽然浮現出決絕狠厲。

“呀!”

蘇苒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握緊拳頭,狠狠地朝著那處傷口砸了下去!

砰!

那是拳頭砸進肉裡的悶響。

“唔——!”

陸九淵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身體猛地弓起。他的五官因為劇痛而扭曲,額角的青筋暴起。

肌肉因為劇痛在瘋狂痙攣,鮮血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湧出來,染紅了她的手,也染紅了兩人糾纏的衣衫。

秦嶼大驚:“哎哎,蘇小姐,我不是說情啊,他是該死,但是,你不為他想,你為我想想好不好,等一會兒要給他縫傷口挨累的可是我……”

陸九淵緩緩抬起頭,臉上冇有絲毫怒意,反而在這個滿是血腥的狹小空間裡,露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笑容。

他抬起滿是鮮血的手,輕輕拭去蘇苒眼角的淚珠。

“打得好。”

“我的苒苒,真有勁兒。”

他虛弱地笑著,由衷稱讚:“不愧是我的女人,夠狠。”

蘇苒看著滿手的鮮血,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看著陸九淵痛苦卻又縱容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澀,還有些許隱隱泛起的快意。

“這一下……”蘇苒深吸一口氣,用沾血的手背擦過臉頰,抹去洶湧的淚水,留下一道淒豔的血痕,

“我隻不過是收了點利息。”

她學著陸九淵曾經對她的語氣說道。

陸九淵雙眸中盛滿寵溺,他握住她冰涼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笑道,

“好,剩下的,我用一輩子慢慢還。”

說罷他俯身,無視她的抗拒,強勢地吻了下去。

“唔,不……”

他將她柔軟的唇瓣包裹,用失而複得般的珍視,溫柔而肆意地品嚐她唇齒間的甘甜。

秦嶼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嘀咕道:“唉,我看不懂。看來安娜說的那個巴掌論果然冇錯,還真是個受虐狂……”

阿森默默地將中間的升降擋板升起,適時隔絕了後排的旖旎柔情。

良久。

陸九淵的唇終於放開糾纏。

蘇苒低著頭喘息了一會兒,才找到呼吸的節奏,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不再顫抖,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冷硬決絕。

“陸九淵。”

“嗯?”陸九淵看著她,連忙應道。

蘇苒抬起頭,那雙曾經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睛裡,此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教我開槍。”

陸九淵一怔,似乎冇想到她會提這個要求。

“你想學開槍?”

“是上次,冇玩儘興嗎?“

蘇苒看著自己的手,那裡還殘留著陸九淵的血溫,她搖搖頭。

“我受夠了當待宰的羔羊。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了審判所有人的權力……”

她抬起頭,直視陸九淵的眼睛:“那我也必須要有,執行審判的能力。”

陸九淵看著她。

在他麵前的蘇苒,此時已成長為一朵在鮮血與仇恨中重生的黑玫瑰。

帶刺,有毒,卻美得讓他移不開眼。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眼中滿是讚賞與縱容。

“好。”他柔聲道。

“我的苒苒,想做什麼都好。”

“隻要你要,”

“隻要我有。”

“你的權力,我給你。”

陸九淵從懷裡掏出一把染血的格洛克,拍在蘇苒的手心裡,然後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額頭。

“阿森。”

陸九淵的聲音穿透擋板。

“九爺?”阿森的聲音傳來。

陸九淵看著蘇苒,滿眼寵溺,薄唇輕啟:

“安排航線,去暹羅。”

去一個,隻有叢林法則的地方。

“是,九爺。”

擋板降下,秦嶼露出眼睛抗議:

“咳,那個,我又來破壞氣氛了。我說老陸,你怎麼想一出是一出,你能不能先找個地方停一下,讓我把你的傷口縫一縫……”

車隊漸行漸遠,話語飄散在旖旎的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