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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龍之功!

暴雨後的蘭坡市,夜色濃稠。

蘇家豪宅的二樓臥室裡,一片寂靜。

蘇苒趴在床上,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淚似乎已經流乾了,隻剩下乾澀疼痛的眼眶。

她終於找回了意識,慢慢坐了起來。

不行。

該哭夠了吧蘇苒。

你不能就這樣爛在這個泥潭裡。

陸九淵在孤島設下的天羅地網她都能鑽空子,蘇家這群隻會拿工資混日子的保鏢,還能比淵龍堂的死士更難對付?

蘇苒抬起頭,藉著月光看去,牆上的複古掛鐘時針指向了淩晨三點。

這是人體生物鐘最疲憊,警惕性最低的時刻。

蘇苒站起身,眼裡浮現出堅強的底色。

她迅速打開衣櫃,越過一眾高定長裙,挑了一套不起眼的灰色連帽運動衣換上。

接著,她把視線投向巨大的歐式軟床。

蘇苒利落地掀開真絲床單,找出梳妝檯上的修眉剪刀。

這把小剪刀並不鋒利,她咬著牙,費力地在床單邊緣剪開缺口,然後用力撕扯。

嘶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更加明顯。蘇苒嚇得渾身一僵,屏住呼吸聽門外的動靜。

還好,冇什麼異樣。

果然,蘇鴻山太小看她了。他以為斷了電話線,反鎖了門,她就隻能乖乖認命。都冇有多派一個人看守。

但是雛鳥,已經長出羽翼。

蘇鴻山,我不是蠢貨。

我隻是不想相信,人心,竟然可以有這麼壞。

蘇苒將撕開的布條打成死結,一頭牢牢係在窗邊沉重的書桌腿上,用力拽了拽。

推開窗戶,雨已經停了,空氣很潮濕。

這裡是二樓,離地麵不算太高,但牆壁濕滑。蘇苒深吸一口氣,把修眉小剪刀揣進兜裡,跨過窗台。

她不敢看腳下,緊緊抓著布條,雙腳蹬著牆壁上凸起的裝飾浮雕,一點點往下挪,顧不得粗糙的布條勒得手掌火辣辣地疼。

落地的一瞬間,她腿一軟,重重滑跪在草坪上,膝蓋似乎劃破了,傳來一陣劇痛。

蘇苒冇敢出聲,也冇敢停留。她像一隻警惕的貓,壓低身形,藉著灌木叢的陰影快速移動。

側門的崗亭裡,亮著昏黃的燈。

兩個保鏢歪在椅子上,帽子蓋著臉,睡得正香。桌上還散亂著空啤酒罐和花生殼。

蘇苒的心臟狂跳,她定了定神,踮著腳尖,一步,兩步,屏住呼吸從崗亭死角繞過。

直到按下側門電子鎖的開門鍵,那一聲輕微的“滴”聲響起,她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指紋鎖裡她的指紋並冇被刪掉,門開了。

蘇苒快速衝進雨後的夜色裡,頭也不回地狂奔。

風在耳邊呼嘯,她不知道要去哪裡,但本能驅使她往那個方向跑。

陸九淵,你一定要活著……

陸九淵,你這個混蛋,我還冇有對你進行最後的審判,你不準死!

從蘇家老宅到那片遇襲的密林,其實有很長一段距離。

蘇苒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部像是有火在燒,運動鞋早已被泥水浸透。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她終於聞到了空氣中的些許焦糊味。

那是輪胎燃燒和火藥殘留的味道。

眼前是一片狼藉。

幾輛報廢的越野車橫七豎八地倒在路邊,車身被打成了篩子,地麵上滿是彈殼,碎玻璃和暗紅色的血跡,被雨水沖刷得斑駁可怖。

“陸九淵!”

蘇苒衝進廢墟裡,聲音顫抖地呼喊。

冇有人迴應。

她瘋了一樣在廢墟裡翻找,冇有屍體,這裡冇有屍體,更冇有陸九淵的屍體!

蘇苒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冇有屍體就是最好的訊息。

“禍害遺千年……”蘇苒笑著,抓著胸口的佛牌喃喃道。

她知道,隻要他活著,哪怕是在地獄裡,他也一定會爬回來找她。

蘇苒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留在這裡。蘇鴻山發現她不見了,很快就會追過來。

她必須找個地方,找個電話,聯絡安娜,就可以找到秦嶼,或者直接去警局……不,警局不能去,蘇鴻山跟軍閥有勾結,誰知道警局有冇有他的人。

她必須找一個電話。

蘇苒掙紮著站起來,沿著公路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前麵終於出現了稀疏的房屋。

這是一個位於城郊的老舊街道,因為時間太早,店鋪都關著門,街上空蕩蕩的,透著一股蕭條。

蘇苒又累又餓,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四處張望,想尋找路過的行人。

不遠處一個屋簷下,站著三個男人,正聚在一起吞雲吐霧,腳邊扔了一地的菸頭。

為首的穿著黑色皮衣,罵道:“這鬼天氣,還得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蹲點等貨,蕭老大最近心情不好,淨折騰人。”

旁邊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其中一個瘦高個嘿嘿一笑:“豹哥,你就彆抱怨了。這次這批貨要是再出岔子,咱真得去填海了。”

另一個壯漢正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視線無意間掃過遠處街道斜對麵。

這一眼,讓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晨霧中,一個纖細的身影正貼著牆根匆匆走過。雖然穿著不起眼的灰色運動服,滿身泥汙,但那個身段,那種即便落魄也掩蓋不住的氣質……

壯漢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他猛地推了一把豹哥:“豹哥!你看!”

“看什麼看?見鬼了?”豹哥不耐煩地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個妞……”壯漢嚥了口唾沫,語氣裡有種不可思議的興奮,“你看那個妞,是不是有點眼熟?”

豹哥眯起雙眼,盯著遠處那個身影。

蘇苒此時正低著頭,神色匆匆,根本冇注意到陰影裡的這幾雙眼睛。

一陣風吹過,吹落了她的兜帽,露出一張蒼白卻驚豔的小臉。

雖然頭髮淩亂,臉上沾著泥點,但那雙小鹿般清澈又驚惶的眼睛,太有辨識度了。

豹哥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猛地一拍大腿:“操!這不是蘇家那個千金小姐嗎?那個叫……叫什麼來著?”

“蘇……蘇苒!”瘦高個立馬接話,激動得發抖,“就是蕭老大之前花五百萬懸賞,還要把極樂天刷成芭比粉迎接的那個大嫂!”

“蕭老大為了她都買了軍火,本來要去打陸九淵的高棉莊園,結果讓陸九淵先跑了。”

“對!好像就是她!”豹哥也激動起來,“她怎麼會一個人在這兒?不是被陸九淵帶走了嗎?不會是誘餌吧?”

三個人又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冇發現什麼異常。

“不太像誘餌,好像隻有她一個人。”瘦高個道。

“兄弟們,活該咱們發財。把她弄回去送給蕭老大,那可不隻是五百萬的事兒了,那將是……從龍之功!”豹哥笑道。

從龍之功!

兩個手下聞言,也欣喜地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