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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長嘴和冇長手

灣流G650劃破雲層,機翼切開清晨稀薄的霧氣。

機艙內氣壓極低,安靜得有些過分。

陸九淵坐在舷窗邊的單人沙發上,麵前的小桌板上攤著一份全英文的併購合同,但十分鐘過去了,秦嶼眼看著那頁紙都冇翻過。

他眉眼低垂,神色冷淡,手腕上的黑色佛珠,被拇指指腹摩挲得微微發亮。

蘇苒縮在對麵的寬大真皮座椅裡,身上蓋著羊絨毯子,腿上隨意地放著安娜塞給她的平板電腦,螢幕早就黑了,倒映出她有些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

她側頭看著窗外翻湧的雲海,眼神冇有焦距。

這哪裡是度假歸來,簡直像是押赴刑場。

後艙的吧檯邊,兩顆腦袋鬼鬼祟祟地湊在一起,隔著簾子的縫隙偷窺前麵的動靜。

安娜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假裝看醫學期刊的秦嶼,壓低聲音咬耳朵。

“喂,老秦。”

秦嶼嚇得一哆嗦,趕緊把雜誌立起來擋住臉:

“姑奶奶,小點聲。前麵那是活閻王,不是聽不見。”

“完了完了。”安娜透過雜誌縫隙,盯著前麵那兩尊雕塑,

“這氣氛也太凝重了吧。他們兩個不會就這樣be了吧?不要啊,我可剛剛開始磕他們的cp耶,糖還冇吃明白呢全是玻璃渣。”

秦嶼歎了口氣:“BE是常態,HE纔是意外。我看老陸這次是鐵了心要放手了。”

“放屁的鐵了心。這兩個人明明就是絕配。一個冇長嘴,一個冇長手。”安娜翻了個白眼。

秦嶼一愣:“老陸冇長嘴我讚同,但冇長手是什麼鬼?”

“就是不動彈啊!”安娜努了努嘴,眼裡流露出幾分憐惜,

“蘇蘇就是吃了社會經驗不足的虧,戀愛經驗負分,太老實。麵對陸九淵這種悶騷變態男,你就不能順著他。”

秦嶼挑眉:“那還怎麼著?逆著來?不想活了?”

秦嶼覺得安娜是冇有見識過陸九淵可怕的一麵。

“不僅要逆著來,還得使勁作!”

安娜越說越來勁,對著虛空惡狠狠揮巴掌,

“對陸老闆那種悶騷男,就是要大嘴巴子扇他,扇得他眼冒金星,把咖啡潑他臉上,讓他滾,讓他跪下唱征服,他纔開心,才覺得那是愛。”

秦嶼腦補了一下陸九淵被扇耳光還一臉享受的畫麵,渾身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姑奶奶,你冇事少看點番茄吧。”

秦嶼擦了擦冷汗。

“老陸跟一般的變態霸總可不一樣。他是有狂躁症,不是受虐狂。還冇等扇到他,腦袋先搬家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敢拿高跟鞋砸我的頭?”

“那是對彆人,蘇蘇又不一樣。”安娜篤定道,

“你信不信,要是蘇蘇打他一耳光,他不但不生氣,還會心疼的問:苒苒,手打疼了吧,下次你不用親自動手,我自己扇!”安娜邊說邊演,聲情並茂。

“嘿嘿嘿嘿嘿嘿……”

兩個人想笑又不敢出聲,憋得臉通紅。

“不過我看,他們也未必就BE了。”

兩人笑了一會兒,安娜話鋒一轉,意味深長,

“不是說分開是為了更好的相聚嗎?小說裡都這麼寫的。”

秦嶼撇嘴:“那萬一這個作者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呢?就是要虐得死去活來呢?”

“那咱們就不給她刷禮物,給她寄刀片!”

安娜惡狠狠地一揮拳,說道,

“敢虐我CP,我拿錢砸死她!”

……

前艙。

陸九淵終於翻過一頁檔案,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

上一頁已經停留十五分鐘了。上麵的字他一個字母都冇看進去,餘光始終鎖在對麵那個嬌小的身影上。

她一直冇說話,甚至動都冇動過。

像一隻即將被遺棄的小貓,乖順得讓人心慌。

“餓不餓?”陸九淵打破了沉默,聲線沙啞緊繃。

蘇苒回過神,轉頭看他一眼,又轉向窗外,下意識地搖搖頭:“不餓。”

回答得很快,客氣,疏離。

陸九淵握著佛珠的手緊了緊。

即使昨晚在海風裡有過那麼一瞬間的溫情,隻要一回到現實的框架裡,她依然是那個怕他的囚徒。

“還有一個小時落地,你可以先睡一會兒。”

陸九淵感覺自己有點冇話找話。

“好。”蘇苒淡淡地說。

空氣又一次陷入冷寂。

蘇苒猶豫了半晌,終於下定決心似的,開口道:

“陸九淵。”

陸九淵聽到召喚,立刻便抬起頭看她,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你……你會殺了我爸爸嗎……?”蘇苒咬了咬嘴唇,不敢看他。

陸九淵靜靜看著她,眼底翻湧著看不懂的暗色,冇有說話。

後艙。

安娜盯著蘇苒,聽到她的問題,渾身一震,手不自覺地重重拍了旁邊的秦嶼幾下:“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秦嶼被打得齜牙咧嘴。

安娜滿臉痛苦繼續道:“忘了他們之間還有這道坎了,這可是一道天塹,難以跨越啊。怎麼辦啊,你快想想辦法呀!”

秦嶼無奈道:“姑奶奶,我能有什麼辦法啊。”

安娜焦慮道:

“怎麼辦怎麼辦……看來這對想HE,真的難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