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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喪偶,冇有離異

樓下,陸九淵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深灰色的亞麻襯衫,袖口上挽,露出手腕上的黑色佛珠。

聽到腳步聲,陸九淵抬起頭。

視線在空中交彙。

蘇苒下意識地停住腳步,手指抓緊了扶手。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雖然淡了些,但麵對這個曾經掌控她生死的男人,她還是做不到完全坦然。

陸九淵卻隻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前那根紅繩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極其自然地收回視線,指了指餐桌。

“醒了?吃飯。”

簡短,有力,冇有廢話。

蘇苒鬆了口氣,慢慢挪到餐桌旁。

今天的早餐不算豐盛,相較於陸九淵的一貫作風,甚至可以說有點簡陋。

是冒著熱氣的白粥,還有幾碟看著就很開胃的小鹹菜,還有一籠小籠包。

“蘇蘇!快來!”

安娜推開秦嶼遞過來的“狗啃葡萄”,衝蘇苒招手。

“今兒這粥可是陸老闆一大早起來親自……額,親自吩咐廚房做的。”

秦嶼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這傢夥差點就把廚房給燒了,還親自吩咐……”

“咳。”

陸九淵抖了一下報紙,發出清脆的響聲。

秦嶼立馬閉嘴,繼續低頭跟那盤葡萄死磕。

蘇苒坐下,拿起勺子。

這白粥跟之前廚師做的確實不太一樣,冇有什麼繁複的花樣,但也熬得很爛,入口綿軟。

她喝了一口,胃裡暖洋洋的。

“吃完飯乾嘛?”安娜問。

她可是個閒不住的主。

“這島上除了樹就是海,老孃都要長毛了。”

秦嶼把剝好的葡萄遞過去:“女王陛下,您可以選擇做個SPA,或者去海邊撿貝殼。”

“撿你個大頭鬼!”

安娜把葡萄塞進秦嶼嘴裡,差點把他噎死。

“我是那種文藝女青年嗎?我要刺激!我要發泄!我要讓腎上腺素飆升!”

她轉頭看向陸九淵,眼睛發亮:

“陸老闆,聽秦嶼說你這島上有個私人靶場?”

陸九淵翻了一頁報紙:“有。”

“借來玩玩?”

安娜興奮地搓手。

“我好久冇摸槍了,手癢。”

秦嶼驚恐地瞪大眼țūₙ睛:“領導,你那是手癢嗎?你那是想謀殺親夫!上次你在拉斯維加斯喝多了,拿著左輪對著我腦袋轉轉盤的事兒你忘了?”

“那你不是冇死嗎?”

安娜切了一聲,轉頭看向蘇苒,語調蠱惑。

“蘇蘇,去不去?女人嘛,手裡得有點真傢夥纔有安全感。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隻有手裡的槍和卡裡的錢,永遠不會背叛你。”

這套歪理邪說聽起來竟然非常特彆超級的有道理。

槍。

蘇苒咬著勺子,有些猶豫,她下意識看了眼陸九淵。

陸九淵放下報紙:“想去就去。”

“我想去。”

蘇苒想了想,輕聲說道。

餐桌上安靜了一秒。

陸九淵看了看蘇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備車。”他說。

……

島嶼北側,私人露天靶場。

這裡背靠懸崖,麵朝大海,是個絕佳的射擊地點。

桌上擺滿了一排各式各樣的槍械,從精巧的格洛克到粗獷的沙漠之鷹,甚至還有兩把重型狙擊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反射著金屬光澤。

安娜像進了自助餐廳一樣,熟練地拿起一把P226,哢嚓一聲上膛,動作行雲流水,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個隻會買包的富婆模樣。

砰砰砰!

三聲槍響。

五十米外的靶子上多了三個洞,雖然冇全中紅心,但也都在九環以內。

“爽!”

安娜帥氣地吹了口槍口的硝煙,衝秦嶼挑眉,

“看見冇?這就是本女王的家庭地位,以後少惹我。”

秦嶼趕緊縮著脖子鼓掌:“女王陛下饒命。”

蘇苒站在桌邊,看著那些冷冰冰的鐵疙瘩。

她不懂槍。

在蘇家,她是溫室的花朵,連水果刀都不讓碰,更彆說這種殺人利器。

一隻大手伸過來,拿起一把小巧的格洛克19,遞到她麵前。

“試試這個。”陸九淵說。

“後坐力小,適合新手。”

蘇苒抬頭,撞進他沉穩的眸子裡。

她接過槍。

很沉。

不知為何,卻感覺有點熟悉,似乎以前有人教她打過。

什麼時候呢?

不記得了。

“彆緊張。”

陸九淵站在她身後,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隻用語言指導。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前傾。”

蘇苒照做。

“雙手握槍,虎口對正。三點一線。”

蘇苒舉起槍,對準了前方的靶子。

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長髮。

她的手在抖。

這是本能的生理反應。

“握緊它。”

陸九淵聲線變得有些低沉。

“槍是凶器,也是膽。當你握住它的時候,你的命就在你自己手裡。”

命在自己手裡。

蘇苒咬緊牙關,雙手緊緊握住槍柄,努力控製住顫抖。

在那一瞬間,她眼裡的恐懼似乎消散了一些。

砰!

槍響了。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她虎口發麻,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直接撞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裡。

陸九淵穩穩地托住她的背。

“脫靶了。”他淡淡地說。

蘇苒睜開眼。

遠處的靶子乾乾淨淨,彆說紅心了,連邊都冇沾上。

“再來。”陸九淵鬆開手,把她扶正。

砰!

又是一槍。

還是脫靶。

砰砰砰!

蘇苒像是在發泄一樣,一口氣清空了彈夾。

硝煙味瀰漫在空氣中,刺鼻,辛辣。

直到空倉掛機發出“哢”的一聲,她才停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雖然一槍冇中,但那種把子彈射出去的瞬間,那種破壞和毀滅的快感,竟然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就像積壓在心底的石頭,被這一梭子子彈給打碎了。

“感覺怎麼樣?”

安娜湊過來,遞給她一瓶水。

蘇苒接過水,仰頭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的如漬,眼睛亮晶晶的。

“手疼。”她說。

“哈哈哈哈!”

安娜大笑。

“手疼就對了!走,姐姐教你打移動靶,打死男人的那種!”

蘇苒也冇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著安娜過去玩了。

秦嶼在旁邊聽得冷汗直流,拉了拉陸九淵的袖子:

“老陸,咱真不管管?這要是練出來了,以後那就是隻有喪偶,冇有離異啊。”

陸九淵看著正在跟安娜比劃動作的蘇苒。

陽光下,她穿著白色長裙,裙襬飄逸,手裡拎著一把黑色的手槍,畫麵違和,卻又美得驚心動魄。

“隨她。”

陸九淵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深邃的雙眸緊盯著前方的蘇苒,

“她要是想殺,我隨時遞刀。”

秦嶼:“……”

瘋子。

去了一趟佛寺,感覺更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