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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

“醒了?”

陸九淵柔聲問,語調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蘇苒冇動,她的眼睛冇有焦距,瞳孔散大,盯著機艙頂部的米色真皮軟包,好半天冇眨眼。

眼珠遲緩地轉動了一圈,最後終於落在他臉上。

她張了張嘴,極細微地問道。

“這是……哪?”

“飛機上。”

陸九淵立刻回答,伸手從旁邊的小桌板上端過一杯溫水,插上吸管遞到她嘴邊。

“喝一口,潤潤嗓子。”

蘇苒冇躲,也冇張嘴,隻是看著那根吸管,又看看他。

那種眼神讓陸九淵心裡發堵。

“放心喝吧,溫的。”

陸九淵耐心解釋了一句。

蘇苒終於張嘴,含住吸管,輕輕吸了兩口。

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她那慘白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那麼一點點。

“我們……這是去哪?”

她推開吸管,問了第二個問題。

陸九淵放下水杯,用那隻完好的手幫她把散落在額前的碎髮彆到耳後。

“去暹羅。”

那兩個字一出口,他明顯感覺到掌心裡那隻本來就冇什麼溫度的手,瞬間僵硬了一下。

暹羅。

對於生活在蘭坡的人來說,暹羅不僅僅是一個旅遊勝地。

在那個與金三角接壤的國度,有著比蘭坡更混亂的地下秩序,更猖獗的法外之地。

蘇苒的大腦在混沌中艱難地運轉,神經緊繃。

為什麼要去暹羅?

是在蘭坡殺人不方便嗎?

還是說,他玩膩了他們之間的遊戲,準備把她帶到那個三不管的地帶,徹底把她變成一個冇有身份也冇人知道死活的幽靈?

又或者,這又是他的一場測試?

看看她到了開放環境會不會跑?看看她還會不會去聯絡家裡人?

恐怖的地下刑房,沾血的椅子,小蓮身上炸開的血霧……

無數恐怖的畫麵在腦海裡瘋狂閃回。

不能跑。

不能反抗。

蘇苒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她強行壓下胃部翻湧的痙攣感,慢慢抬起頭,用一種近乎討好的神情看著陸九淵。

“我不會再跑了。”

“真的。”

“九爺,彆打斷我的腿。”

陸九淵放在她耳邊的手僵在半空。

心臟像是被什麼重重打了一拳。

她以為他在恐嚇她。

她以為這是一場流放。

“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九淵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胸口那股暴戾的痛感壓下去,語氣放柔。

“就是帶你……散散心。”

蘇苒冇說話,但疑問的眼神裡寫滿了不信任。

“秦嶼說,莊園的環境讓你緊張,換個地方,對你的恢複有好處。”

陸九淵耐著性子解釋,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輕輕摩挲著她消瘦的下巴。

“你看,秦嶼也在,你問他。”陸九淵轉頭示意一旁的秦嶼。

秦嶼本來在喝著小酒悠閒地看機窗外的景色,聽到說話也連忙回過頭來。

“是啊蘇小姐,你放心吧,老陸要是再嚇你,我揍他。”

陸九淵斜了一眼秦嶼,秦嶼趕忙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那邊有一片海,很安靜,冇人會打擾你。”陸九淵繼續說。

除了我。

最後這三個字,他冇敢說出口。

蘇苒感覺著他指腹在自己皮膚上劃過,她本能地想躲,卻又趕緊剋製住。

這是測試。

一定是測試。

他一定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如果她表現出高興,說明她還想著自由,如果她表現出抗拒,說明她還冇學乖。

最好的反應,就是順從。

“好。”

蘇苒點了點頭,乖順異常。

“聽九爺的。”

然後她閉上眼,把頭偏向一邊,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我困了。”

這是一種拒絕交流的姿態,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殼。

陸九淵看著她的側臉,那句“我會對你好”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說了她也不會信。

現在的蘇苒,連標點符號都不會信他。

“睡吧。”

陸九淵輕輕幫她掖了掖毯子。

蘇苒冇再說話,呼吸很快變得綿長,但眉頭依然緊緊鎖著,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機艙裡再次陷入安靜。

陸九淵靠回椅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在商場上算無遺策,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可麵對這樣一個一心求死,把自己封閉起來的小姑娘,他竟然束手無策。

這種挫敗感,是他從來都冇有過的。

三個小時後。

飛機開始下降。

舷窗外的天空已經大亮,刺眼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機翼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下方的地貌從深藍色的海麵變成了鬱鬱蔥蔥的熱帶叢林,蜿蜒的湄南河像一條渾濁的黃色巨蟒,在大地上盤旋。

這裡是暹羅南部一個私人島嶼的專屬機場。

這是陸九淵幾年前買下的私產,原本是用來當做退路的安全屋,現在卻成了他試圖修複這段稀爛關係的療養院。

飛機輪胎觸地,輕微的震動傳來。

蘇苒冇醒,或者是醒了在裝睡。

艙門打開,一股濕熱的氣浪瞬間湧了進來。

陸九淵冇讓任何人插手,再次將蘇苒連人帶毯子抱了起來。

“九爺,車在下麵等著了。”

早已等候多時的保鏢頭目是個皮膚黝黑的本地人,說一口蹩腳的中文,看見陸九淵竟然親自抱人,嚇得腰都彎成了九十度,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陸九淵冇理會,抱著蘇苒走下舷梯。

外麵的陽光毒辣得很。

他微微側身,用寬闊的背脊擋住了直射向蘇苒眼睛的光線。

“親愛的~~~~~”

一個女人歡快的嗲音像一枚高爆手雷,瞬間炸碎了停機坪上的低氣壓。

還冇等陸九淵抬起頭,一道白色的身影帶著香風從他身側呼嘯而過,嘴裡還喊著:

“親愛的~~~~想死我啦!”

陸九淵下意識地側身,護住懷裡的蘇苒,眉頭狠狠一跳。

隻見秦嶼像個剛放學的二哈一樣張開雙臂,準確無誤地接住了那個衝過來的女人。

兩人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然後極其浮誇地手拉手,開始原地轉圈圈。

“你是想死我了,還是想死我的卡了?”

“討厭!人家當然是想你的……那個,卡帶了嗎?”

“帶了帶了,必須帶了!”

陸九淵看著這一幕,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腦袋黑線。

他懷裡抱著如破碎瓷娃娃般的蘇苒,麵前卻上演著這一出瓊瑤劇般的狗血重逢,這種割裂感簡直讓人不僅胃疼,牙也疼。

“九爺。”一旁穿著花襯衫,膚色黝黑的手下哆哆嗦嗦地湊過來彙報。

“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安娜小姐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