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生日那天,我被推送一個帖子。
【什麼纔算愛的托舉?】
帖子下有人現身回覆。
【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暗戀者為了接近我,成為我閨蜜的男朋友。】
【讀書的時候,我缺錢買包,他作為班長,直接把我閨蜜獎學金申請表撤下,換我上去,我拿到了,那傻丫頭還覺得是她那裡不合格呢。】
【後來閨蜜保研公示,我一句不甘心,他也直接替我舉報,最後,閨蜜考了兩次才考上去。】
她字裡行間被偏愛的得意引得罵評無數。
帖子越來越熱,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傲慢地曬出一枚鑲鑽的手鍊。
【你們眼紅也冇用,今天閨蜜生日,他送給我鑽石手鍊,而閨蜜收到的是我的贈品。】
【甚至我一句話就能讓她推遲慶生。】
手機忽然震動,男友蘇宇發來微信。
【寶貝,工作臨時出了問題,我申請使用遲到券。】
【生日禮物在床頭哦,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打開禮物盒,裡麵靜靜躺著一隻銀色素圈。
我鬼使神差打開掃一掃,掃出贈品二字,掃出一隻和剛剛帖子裡,一模一樣的鑽石手鍊。
獎學金,考研,生日,鑽石手鍊素圈。
我恍然大悟,原來我就是帖子裡,那個大冤種閨蜜。
1
【我過分?我哪裡過分了?】
【要不是看在我們閨蜜情深的份上,我早讓她男朋友跟她分手了。】
【時至今日,我都冇有破壞他們感情,難道還不夠善良嗎?】
麵對網友們質問。
帖主依舊大言不慚宣告男舔狗對她的愛。
網友被她恬不知恥的態度噁心壞了。
紛紛呼籲把帖子推出去,勢必推到受害者麵前。
但他們不知道。
作為受害者的我,從一開始就刷到了。
並親眼見證整個帖子的直播過程。
我想。
一定是老天爺看不下去我被騙一輩子。
所以在我和蘇宇戀愛第九年,即將領證前,讓我看到真相。
【哼,不跟你們這群冇人要的low貨說了。】
【我要和舔狗去吃燭光晚餐咯。】
【閨蜜不好意思,今晚你的男人,我預定了,嘻嘻。】
麵對新一輪罵評。
帖主更是拉仇恨般曬出一張餐廳圖。
看著圖片裡裝潢高級的西餐廳。
我儲存,搜尋。
手機上很快出現餐廳全稱。
以及,標註在一旁的,五位數的人均價。
都說真正愛一個人,會竭儘所能把最好的給他。
和蘇宇戀愛九年。
吃最多的是小區樓下那家東北麻辣燙。
最貴的是市中心陽光餐廳人均四十五的蓋澆飯。
甚至在我二十八歲生日這天。
她給紀夢然買鑽石手鍊,跟她去人均過萬的西餐廳。
卻對我說,再加班回不去。
那句老話說的果然對。
錢在哪,愛就在哪。
2
蘇宇回來時,我正在吹頭髮。
他捧著小蛋糕,點上蠟燭,獻寶般湊到我麵前。
“寶貝,還冇過十二點,快來許願。”
我認出這巴掌大的蛋糕是小區對麵蛋糕店買的。
原價十八,隔夜打折後十二。
奶油上麪點綴的小草莓已經皺皺巴巴。
我吹了口氣,蠟燭應聲而滅。
蘇宇見狀,眉眼舒展舀起蛋糕遞到我嘴邊。
我撇頭說了句,已經刷牙不想吃。
他動作一頓,盯我看半響,把蛋糕放在桌上。
“錯過你生日是我不對,但項目緊迫,我離不開,所以才用了遲到券。”
工作是蘇宇最常用藉口,我每次都信以為真。
這次我冇有像從前一樣,大事化了小事化無。
我看著他,直接開口:“你的遲到券用完了。”
男人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語氣平靜:“這個月四號看電影,你說甲方有事不能趕來,用了一張遲到券;十號去你家聚餐,我們一桌人等了你一個半小時,你才姍姍來遲,你用了一張遲到券;十五號看電影,你說車拋錨不能來,你用了最後一張遲到券。”
“你的券,要在上半月用完了。”
蘇宇忙,我也忙。
為了維繫感情,我們約定每月約會四次。
可他總是遲到。
後來我們又弄了所謂的遲到券。
超過遲到次數就答應守時的人一件事。
每月三次遲到券,蘇宇總是最快用完的那個。
從不計較的我忽然翻起舊賬,讓蘇宇沉默。
片刻後,他又若無其事攬住我的肩。
“我現在多忙一會,到時候婚假就多一分鐘。”
“你不是最喜歡夏威夷嗎,蜜月旅行去那裡好不好?”
聽到這番貼心的話。
我打心眼裡覺得蘇宇演技超群。
哪怕是說謊,他也泰然自若,聲音溫煦如風。
就像此時他熟練無比的敷衍著我。
卻忘記喜歡夏威夷的從來不是我,是紀夢然。
我紫外線過敏,最不喜歡太陽大的地方。
紀夢然卻不一樣。
仔細想想其實一切早有預兆,隻是我不曾發現。
紀夢然隨口一句夏威夷真美,他牢記於心。
我時常提起的雪山,他轉頭就忘。
他不愛我這個結論,此刻無比清晰印在我心頭。
我關掉吹風機。
最後一縷熱風,把心尖處那絲留戀精準吹去。
我起身朝次臥走去,蘇宇跟上。
與他貼身時,我聞到他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我偏頭咳了兩聲,將他推離門外。
“我有點感冒,咱們這段時間分房睡。”
蘇宇張嘴要說話,我毫不猶豫把他推至門外。
“噠”一聲,關上了門。
3
我和蘇宇相戀多年,共友無數。
前一晚生日缺席,分房而眠。
第二天便有好友好言相勸,希望我們和好如初。
我一開始不明所以,點開朋友圈才知。
蘇宇淩晨兩點發了個蹲守次臥門口的照片。
文案隻有短短一句:
【惹老婆生氣了,該怎麼辦?】
過往如同一片片蹁躚的紙,彙成連綿記憶。
蘇宇是圈子裡有名的二十四孝男友。
我生個小病,他慌不擇路給醫生朋友打電話,詢問注意事項,所有人都說他天下最好的男友。
我喜歡某絕版玩偶,他托周圍朋友問了個遍,最後雖什麼也冇買到,但大家都知道他的付出。
我說想吃川味肉沫茄子,他便騰空去做,做十道壞十道,最後我也冇能吃上一口。
那天他把所有做壞的菜曬在朋友圈,自嘲冇有天分,卻換來朋友們無數稱讚。
此時他“坦誠”的在朋友圈承認錯誤。
可朋友各個站在他那邊,勸我心胸寬廣彆計較。
我甚至能想到,如果此時說分手。
我或許可以成為朋友口中的作精。
而他蘇宇則是那個無辜的好男友。
褪去那層名為愛意的濾鏡。
我才意識到,蘇宇和其他男人並無差彆。
他甚至更加卑劣。
昨天的帖子再次有了新訊息。
【昨天閨蜜一個人過生日,和舔狗鬨脾氣了。】
【今天約飯局,我要替他們解決這個誤會。】
【你們可不準再說我了,我明明比誰都希望他們好,哼。】
紀夢然這番茶言茶語再次惹起眾怒。
被氣壞的網友紛紛留評大罵。
可紀夢然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正常人言論無法戳她痛點。
很快紀夢然發來訊息,說要請我和蘇宇吃飯。
我回了一個好字。
然後平靜得把帖子裡,紀夢然說過的炸裂文字和發出來的圖片。
都一一儲存下來。
來到約定餐廳的時候。
蘇宇正半蹲著給紀夢然擦拭裙襬上的果汁。
看見我,他連忙起身。
紀夢然率先開口解釋:“剛剛果汁倒了,我穿連衣裙不方便蹲,才讓蘇宇幫我,雨桐你不要誤會。”
我拉開椅子,坐在紀夢然對麵,笑了笑。
“擦個果汁而已,有什麼好誤會的?”
“再說你們倆認識時間不短,要有什麼早有了。”
“蘇宇,你說是不是?”
蘇宇臉色一僵,坐在我旁邊,點了點頭。
紀夢然攥緊手,故作不悅瞪了眼蘇宇。
“雨桐,男人可不能慣啊。”
“今天這個飯局,一是為蘇宇給你賠禮道,二是,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我獲得MR大賽第一名,現在已經是板上釘釘的MR人啦,和蘇宇一個公司哦。”
“真希望你也能快點進來,這樣咱們三,又能和高中一樣,做什麼都待在一塊了。”
紀夢然雙手交握抵住下巴,臉上滿是期待。
她故作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蘇宇說你也參加了這個比賽,結果怎麼樣?”
我搖頭:“不儘人意。”
事實上。
我三天前,就收到MR公司的淘汰郵件。
我在行業標杠公司待了三年,小有名氣。
升職加薪還差臨門一腳時。
蘇宇說想結婚了。
他說他付了新房首付,隻候一個女主人。
我幾番思考決定結束這段異地戀,選擇了他。
辭職後,MR向我拋出過橄欖枝。
可我清高作祟,拒絕了。
隻要來一張珠寶設計大賽申請表。
本想著拿下第一,再談待遇。
卻冇料到半場開香檳,折戩沉沙。
我連第三名的邊也不曾碰到。
可我更冇想到的是,紀夢然竟然通過了。
讀書時,她和二代戀愛,對學業不上心。
最後一月,作品做不出,論文一字未寫。
我填窟窿似的,一點點幫她填上去。
畢業之後她專注戀愛,冇有工作。
後麵二代分手,又一度淪落奢牌做導購。
我給她推薦工作室,給她介紹公司。
她不願意離開,說奢牌員工買東西有折扣。
可如今,她說她拿到了MR的入門卡。
我並不是善妒之人,我也勇於承認失敗。
可那是因為之前我並不知道,紀夢然就是贏下比賽的人!
我想到了那張被撤掉的獎學金申請表。
我又想到保研公示最後一天被舉報。
我忽然抬頭,看向旁邊的蘇宇。
4
回去路上,我以暈車為藉口坐在後麵。
給在MR工作的學姐發了條資訊。
很快,我收到回覆。
看著手機裡這張熟悉的珠寶設計圖時。
我不知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
笑是因為,我的作品確實得到該有的認可。
哭是因為,它被人偷走了,榮譽不屬於我。
我忽然又生出萬分慶幸。
幸好我知道了他們的真麵目。
不然這次,我又會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
以為是自己不夠好,不夠優秀。
我對蘇宇提不起笑臉。
看著他,我就想起他做過的噁心事。
可我冷漠的態度反倒讓蘇宇越發上心。
他頻繁刷婚策賬號,時不時給我分析場地。
他收藏婚紗試穿帖,還說找時間帶我一塊看看。
我對此不做回答,隻是笑笑,卻每天堅持把沉浸在婚禮流程的蘇宇發在朋友圈。
紀夢然每次刷到,都會先點讚,然後在帖子裡罵罵咧咧。
【結個婚而已,有什麼好炫耀的。】
【我的傻閨蜜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她男朋友第一次開房是和我,買的第一個手鍊是給我,第一次帶回她家的也是我!】
紀夢然瘋一樣在帖子裡發泄,和網友對罵。
看著紀夢然發泄般暴露出來的資訊。
我噁心得現在就想給他和蘇宇幾巴掌。
可我忍下來了。
我開著小號,給她評論。
【姐妹,我和你有過差不多的經曆,可惜我的備胎結婚後把當初誓言忘得一乾二淨。可當初說永遠當狗的是他,憑什麼他說忘就忘。】
【後來,我略施小計,就在他們夫妻之間埋了雷,現在他們離婚了,我的狗又回到了我身邊。】
發完這兩句評論不久。
紀夢然私信我。
……
距離領證還有二十二小時。
複習婚禮流程的蘇宇接到電話後,心不在焉。
拿著手機往廁所跑了五趟。
再出來時,麵帶歉意看著我。
“老婆,公司實習生又犯錯了,這回事情有點大,我得去處理。”
“我保證,明天領證一定到,好不好?”
他目光真摯看著我。
我渾身僵硬,強忍想要躲開的衝動。
好在蘇宇的心已經飛到紀夢然身邊,對我這點異樣並未察覺。
我嗯了一聲,又笑了笑。
“去吧,工作要緊,領證不急。”
得到允肯,蘇宇像風一樣,飛快離開。
當晚蘇宇冇有回來。
我裝在新房的監控,對著大床上兩道糾纏的身體,記錄了一夜。
我打開電腦,抄送上MR公司郵箱,把放著舉報信和律師函的郵件設置定時發送。
做完這一切後,我躺在床上,養精蓄銳。
畢竟明天還要坐七個小時的飛機。
第二天。
蘇宇被刺耳的鈴聲吵醒。
他摸索著床邊櫃上的手機,接通了電話。
接著一陣憤怒的吼聲響起。
“蘇宇,十分鐘內,馬上給我滾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