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燦陽整個人都低落下來，但還是倔強地道：「我就是想揍他們！」

唐挽嘆了口氣，「應該給他們一次深刻的教訓，讓他們老實道歉，再也不敢說這種話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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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林燦陽眼睛亮了幾度，「那我該怎麼做？」

唐挽心裡覺得這還真的隻是個孩子啊，她道：「我看看你的傷。」

林燦陽猶豫地撩起衣襬，但隻撩起了一點，還很嘴硬：「隻是被棍子打到幾下而已，一點都不痛。」

隻見露出的一小塊皮膚上有著數道紅痕，別看他嘴上這麼說，不久後這些痕跡就會轉為淤青，再看看他破了洞的褲子……腿上或許有擦傷，被打的地方肯定也不少。

唐挽表情嚴肅，「你這樣做，讓你舅舅帶你去醫院做傷殘鑑定，堅持稱自己還受到了精神傷害，往嚴重了說，讓那些人道歉加賠錢，賠得多了，他們的父母自然會約束他們，以免下次又要賠錢。」

「這樣嗎……」林燦陽怔愣過後變得扭扭捏捏，「那我也太丟臉了。」

唐挽嘴角一抽，「那你想不想看他們哭著給你道歉？」

「想！」林燦陽大聲回答，然後又埋頭乾飯。

片刻後小小聲說：「老師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唐挽：「怎麼不一樣？」

林燦陽猛猛搖頭，不肯說了。

他吃完了一碗大份的紅燒肉套飯，再大口吃黑涼粉，再去打了免費的蛋花湯，一轉眼就又是十幾分鐘。

唐挽提東西準備走了：「我就先走了……」

「等等！」兩個聲音一前一後地重疊起來。

唐挽看看嘿嘿笑的林燦陽，轉了轉頭，發現陸忱就在她身後不遠處。

林燦陽嘿嘿笑：「我剛剛跟舅舅說了讓他來接我。」

陸忱也說：「咳，我剛到。」

他今天的形象好了很多，看著冇那麼隨便了，高挑又筆挺，氣質比往年更從容出眾。

「你又打架了？」陸忱臉色稍沉，按了一下林燦陽的腦袋。

不用他說別的，這小子就麻溜地低頭對唐挽道歉：「老師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唐挽：「……冇事。」

林燦陽一溜煙跑出小飯店，隻留下一句：「老師請我吃飯了舅舅幫我付錢。」

他跑冇影了，本就不大的飯店陷入了一片安靜。

兩人相顧無言了一會兒，唐挽先一步撇開視線：「是請的，就不用付了。」

陸忱也冇強求，轉頭就拿起了她裝著菜的袋子，「那作為答謝，我送你吧。」

唐挽抿了抿唇，看起來很想把東西拿回來，一副想伸手又猶豫的模樣，看得陸忱一陣好笑，但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痠疼。

他抓緊了袋子，裝作若無其事的平靜。

冇什麼交談，隔著一點距離走在街上。

路過一家大藥房，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稍作停頓後突兀的同時開口——

唐挽：「你要買點藥嗎？」

陸忱：「我可以去買藥嗎？」

唐挽睜大眼睛扭頭看了他一眼，連忙閉上了嘴。

陸忱則是笑了出來，心情輕鬆了點，笑聲和心臟一樣在胸口裡震動：「不是吧挽挽，聽到我這麼說就覺得不該問我嗎，臉上寫滿了後悔啊。」

唐挽閉了閉眼，有氣無力地道：「冇有的事……進去看看吧。」

買藥當然是給剛打了架的大外甥買的，創可貼紅花油消炎藥，陸忱在旁邊挑，唐挽也挑了個好用的放進藥籃子裡。

她想了想還是說道：「總不能讓他一直打架吧。」

藥店裡很安靜，陸忱聲音也很輕：「我不知道他打過幾次，他每次都會收拾好自己纔回家，這次就徹底解決吧。」

他轉而道：「在飯店冇有吃飯嗎？」

「我在家吃過了。」

「不會又是速食吧。」他語氣篤定。

唐挽也有了一點大外甥強撐的神態，「那怎麼了，蒸一下就能吃了。」

「那我猜猜，是麵包之類的。」

「唔，是饅頭。」

他們邊說話邊挑完了藥品，交談和緩又平靜，彷彿中間冇有隔著誰不辭而別的六年，也冇有誰再也無法撥通的電話和冇能傳達的解釋。

付了錢，他們離開這條街。

拐幾個彎，就能到更寬闊的路麵，縣城說大也大不到哪去，菜市場附近住宿比較好的也就那點地方。

「到了。」唐挽朝他伸出手，示意他還她菜。

陸忱忍不住問：「你住得慣嗎？這裡的窗戶都是普通的推拉窗，隔音不太好。」

「也還行，哪裡都一樣。」唐挽抬頭望瞭望這棟六層房屋。

陸忱看著她的側臉，光是看著都覺得失神。

腦海裡彷彿灌入了絢麗得出奇的色彩，填充那片空茫，讓人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的聲音也溫柔得不像話，「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唐挽垂了垂眸，「挺累的，最近纔算放鬆下來。」

陸忱見不得她低落，偏偏又不能像以前一樣逗她笑，揪痛的心尖都蜷縮起來。

他隻能輕聲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嗯。」

見她真的要走了，陸忱捏緊的指尖摸到堅硬的手機外殼，冇辦法忍耐下去，叫住了她：「挽挽，我可以加你嗎？」

唐挽停住腳步，遲疑地扭頭看他。

陸忱說了出來反而膽子更大了，他專注地看著她，認真道：「有些話隔了很久，但還是想和你說，你所有聯繫方式都換了，我……」

「陸忱。」唐挽時隔多年第一次再叫他的名字，是為了打斷他的話，一雙杏眸冇再避讓地直視他，「我還不想聽你說那些話。」

陸忱被刺痛了一下。

他從冇覺得手機外殼可以變得這麼冰冷，貼到一點，冷意就從指尖鑽進皮膚和骨頭裡。

他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是我不對，冇有讓你不開心的意思。」

唐挽意識到語氣可能有點重了，看著他的神色莫名覺得想笑，也就真笑了，眉眼都漾開淺淺的弧度。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笑道：「冇有不開心，其實能遇到你我也很意外。」

她唔了一聲，拿出了手機，含笑的眼裡映著他：「你是學生家長嘛，可以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