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亂世梟雄的掌心寵(21)

鄒舜斐當天午後就召見了庾歸。

身在鬆宗縣能騰得出手的幾個謀士包括唐挽和容晏都坐在下首,聽著他們談話。

太陽西沉,空氣裡泛起涼意,眾人才起身。

擺脫了嫌疑的庾歸被分配到容晏手底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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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歸往外走的時候順勢走到容晏身邊,有風吹來,他把手縮在衣袖裡,「明日我應該不會被分去挖水渠吧。」

容晏瞥他一眼,就見到他臉上是調侃的表情。

容晏也笑:「自是不會,你且隨我來。」

唐挽目前統管一郡內政,稽查稽覈事項,因此每天都有小山般的文書堆放在她的桌案上,而容晏有一半文書工作,另一半外出審查縣裡的各必要勞務完成情況。

庾歸分到事情做之後,就儘心儘力地完成,偶爾跟隨容晏外出。

他在路上遇見郭狩的時候很是意外,瞳孔微縮,「善遠竟還在鬆宗縣?」

郭狩頷首:「如今我是唐女官的屬官。」

庾歸調整好表情,「這倒是巧。」

郭狩放棄觀察作為表麵領袖的紫陽王,轉而觀察中州的走向。

獨占三州之地,還能保有兵馬吃飽喝足,治下的百姓穿的衣裳比往年厚了一層,笑容也多了……這些實實在在的看得見的東西,讓他窺見了紫陽王背後之主的冰山一角。

謀士擇主,便不會輕易變卦,他下定決心後就通過唐挽投入紫陽王麾下,順理成章地做了唐挽的屬官。

郭狩朝庾歸走近幾步,「你可下值了?可要小酌一杯?」

庾歸正要說「也好」,卻見郭狩背後不遠處,容晏緩緩走來。

「他還冇下值。」容晏看向庾歸,狹長的眸子半眯起來,「紫陽王請你過去。」

————

走在州牧府中的遊廊上,容晏腳步不緊不慢,庾歸低眉順眼地跟在側後方,心中有股不妙的預感。

他看了看周遭,靜謐的竹林,無人經過的鵝卵石路,潺潺流水的小溪。

他停下了腳步,「容女官,你並非要帶我去見紫陽王吧。」

容晏停下腳步,慢慢回身看他,「是我有話要問你。」

庾歸靜默不言。

「先前你說,唐大哥在晉源侯手下深受重用?」

「是。」

容晏眼神驟冷:「可我怎麼聽說,唐大哥已經下獄了。」

兗州已被晉源侯攻占,身為兗州牧麾下謀主的吳文和被俘虜,其後被晉源侯禮賢下士,三請為官。

吳文和初入晉源侯帳中,知道的並不多,但某些事卻是一清二楚,傳來的信報快馬加鞭送到了容晏的手上。

庾歸刺殺晉源侯很有可能並非被人栽贓。

他反而為了逃離,將事情嫁禍給唐信,換取了逃離出城的機會。

而今,唐信已在獄中。

容晏盯著庾歸的眼神既冰冷又平靜,好整以暇地等著他說話。

庾歸麵露驚訝:「這怎麼可能?唐子山為何會下獄?」

他說完,容晏遲遲冇接話,他看著容晏覆上寒霜的麵頰,忽然低笑起來:「看來你是真的知道了啊,真是的,你是怎麼知道的啊,讓我猜猜,難道是因為……晉源侯那邊也有你的人?」

容晏心頭一凜,目光似凜冽的劍鋒:「你說什麼?」

庾歸不慌不忙地走近了一步,溫和的羊皮終於撕開一角,露出他堪稱貪狡的麵龐。

他既得意,又忍不住露出幾分輕蔑:「我說,我知道你的秘密。」

容晏忽然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庾歸此人,來到鬆宗縣就一直偽裝,此刻終於露出幾分真麵目了。

知道了他的秘密?容晏嘴角浮現一絲笑容,知道他在別處有人手?或者說,知道了他的身份?

「是嗎?」容晏挑起一側眉毛,褪去鋒利的眉眼是令人頭暈目眩的絕麗,好整以暇地笑道,「你真的知道嗎?」

「我如何不知?」庾歸再走近了些,近距離看著這張一向以疏遠示人的臉,眼底閃過興奮,「為何要戳穿我呢,我本不想這般咄咄逼人的,明明可以就這麼維持著表麵關係,不是嗎,越言公主。」

庾歸興奮的時候就喜歡說廢話,越言公主四個字每一個都夾雜著看好戲的期待。

聽見許久冇聽見的稱呼,容晏緩緩掀起眼簾,比麵前的庾歸更加饒有興致。

真是久違的稱呼,有十幾年冇聽見了。

容晏放慢語調:「你的主人告訴你的吧,真是條衷心的狗,上趕著替他過來咬人。」

明明言語間全是惡意,卻撲麵而來不容冒犯的威儀。

庾歸麵色一僵,險些露了怯。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失去呼吸,好一會兒才說:「我是公子章的謀士,公子章乃是王室正統繼承人。當年若非他出手相助,你根本不可能被送出宮。」

公子越章……容晏心底輕嗤,「他還有多久抵達?」

公子越章既然先遣庾歸過來,想必是對紫陽王軍勢力有所圖謀。

既然知道他在此處,這份圖謀之心就會愈發旺盛。

越室有正統公子繼承時,公主隻是附庸,這位公子章,是想當這紫陽王軍的幕後之主呢。

庾歸也不奇怪容晏會猜到這一層,紫陽雙姝的聰慧,他早幾年就有所領教了。

「公子何時到來,還並無準信,但請公主做好接應準備。」庾歸說著請字,眼裡卻暗帶輕視地看著容晏。不過是一個公主而已,即便擁有這紫陽王軍,也終究是無依的蒲柳。

他這般想著,耳邊一道勁風掃過,腦袋被什麼東西撞擊了一下,砰的一聲,眼前頓時天旋地轉。

「呃!」

他兩眼一黑,捂著腦袋踉蹌幾步,驚慌地抬頭看去。

眩暈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道新的人影,正是唐挽。

她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的石頭,正是用來襲擊他腦袋的凶器。

庾歸手掌裡一片濕潤,不用想都知道被打的那一下頭破血流了,驚得嘴唇都在抽搐:「你——」

唐挽歪了歪頭,看看他又看看容晏,啪嗒一聲丟掉石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捏住容晏的衣角:「我方纔遠遠看著,還以為是誰在欺負姐姐呢……姐姐,這下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