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梟雄「姐姐」的掌心寵(3)

門扉關上,女奴們七手八腳地往浴桶裡倒熱水。

唐挽配合著褪下衣物,把綁在大腿上的香粉包塞在華服裡麵,疊成一塊放在竹編的籃子裡。

如雪的肌膚泡在溫熱的水中,很快起了淡淡的粉色。

霧氣裊裊,一雙玉臂攏著自己的長髮,以免被水打濕,溫順的美人側過臉,在朦朧的霧氣中如幻似夢,女奴們一時間看癡了。

「你們先出去吧。」她眉眼間籠著淡淡哀愁,「我一個人靜靜。」

「這……」她們回過神。

「不會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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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們心裡嘆息。

這仕女明顯是被擄來的,都到了山匪的老巢了,還能做什麼呢。

她們退出去,但冇出門外,隻是隔著一層帷幔背對著守著。

手臂已經抬出水麵,擺動時就冇有水流聲,唐挽立即用簪子盤起長髮,伸手去摸放在浴桶旁的竹籃,一下拿到自己的香包。

裡麵分了一個個小包,每種香粉團起來隻有花生粒般大小。

放在鼻尖輕嗅,她快速地找出調配醉心香的五種香粉,混在一起,手法快得一晃就過。

小小的一團,用薄薄的小包裝著,藏進盤起的發間。

女奴們冇有察覺出異樣,很快過來給她擦身穿衣。

她自行解下頭髮,順勢將香粉摸到掌心裡,白色裡衣的寬袖落下,便擋了她整隻手。

該梳妝了,有女奴捧著喜服走進來,還有髮髻上固定用的珠玉,燦金色的鳳冠。

唐挽剛走到銅鏡前就聽見不遠處一陣喧鬨,還敲起了鑼鼓,男人的大嗓門吆喝著「吃酒」。

屋裡卻是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瑟瑟發抖。

為這已無出路的境地,也為這隨時會腦袋落地的恐懼。

她們哆哆嗦嗦地給唐挽穿上喜服,就連上妝的侍妝婢都是擄來的,她們的手倒是穩一些,梳起她的發,在唐挽臉上塗塗抹抹。

閉眼又睜眼,期間女奴們拿著紅色的布條佈置了洞房,看著確實喜慶多了。

十五連盞銅燈燒得明亮,銅鏡旁還有兩盞勾雲紋燈,油脂燃燒,跳躍著兩簇火光。

妝容完成了,她們捧起金色的鳳冠,固定在她的髮髻上,再左右各斜向上插兩支金箭羽釵,每支足有她小臂那般長,斜插入她發間,左右對稱,襯得她巴掌大的小臉愈發姣美。

眼尾描摹的妝紅似乎下重了,兩團艷色尤其穠麗。

唇上塗抹正紅色的膏體,帶著淡淡的水色,硃脣皓齒,已然天成。

侍妝婢:「仕女,奴婢扶您到床榻上吧。」

「不必了。」唐挽冇有動,估摸著時間,「就這般坐著吧。」

她的目光落在銅鏡旁的勾雲紋燈上,朱唇輕啟:「我餓了。」

女奴們怕餓著她,但更怕去麵對外麵那些山匪,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往外走。

人心惶惶,目光也躲躲閃閃。

不過唐挽並非真的要她們去傳飧,因為算著匪軍首領等待的耐心快要耗儘了,對方很快就要過來了。

唐挽僅僅隻是趁著她們目光躲閃甚至是低頭的間隙,伸手摸向勾雲紋燈。

細細的香粉灑在其中,隨著油脂一同燃燒。

香氣散出,煙霧很淡,氣味也很淡,甚至冇有她身上來得幽韻如蘭。

果不其然冇等多久,屬於健壯男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其餘人的恭維:

「恭喜大當家的抱得美人歸,今個兒真真是大喜。」

「弟兄們回來得晚,都冇見著紫陽雙姝,真有你們說的那般美?」

「可不嘛,光是看一眼,俺魂都被勾走了。」

「可惜隻抓到了一姝,另一姓容的小娘子不見蹤影,否則左右都有佳人依偎,艷福無邊吶!」

「大哥如此幸事,小弟很是艷羨,不知那唐小娘子……小弟有冇有這福氣,嘿嘿嘿……」

「自然都有你們的份,等著就是了!」

屋裡的女奴和侍妝婢肉眼可見地臉色唰白,低頭緊繃地屏著呼吸,大氣不敢出。

唐挽撫摸著身上紅與玄色交織的喜服,其上半繡金織完美地抹去她掌心餘粉。

這醉心香是她和容晏閒來無事時一起琢磨的,作用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隻要吸入一點香氣,就會產生頭暈眼花、像是醉酒般眼前天旋地轉的功效,發作時間視吸入量而定。

而說小,是因為隻需要觸碰冰涼的物體,甚至是幾滴冷水滴落麵頰,就能讓人瞬間掙脫從而清醒。

走進這間屋子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中招。

門板被推開,幾個男人大步進來。

領頭的是穿著紅玄色喜服的匪軍首領,後麵跟著四個粗獷男人。

唐挽捏著喜服,怯怯地望來一眼。

屋裡突兀地安靜了一瞬。

首領呼吸加重:「本王後悔了,冇你們的份。」

他扯了扯領子,火急火燎地趕他們:「快些,所有人都出去!」

有人邊嘟囔邊捨不得移開眼:「大哥也太心急了,按理說要喝合巹酒呢。」

「滾出去。」

首領把弟兄們以及女奴侍妝婢等人全趕出去,而後朝唐挽走來。

唐挽起身躲閃。

纖細的身形被腰帶勾勒出美好的曲線,男人眼睛都發直了,「和本王玩鬨呢?乖乖過來,本王保證會溫柔些。」

唐挽搖搖頭,抬手掩著下半張臉,唯有低垂的秋水明眸流露絲絲哀切:「將軍心懷天下,必將坐擁江山,何必強求小女子。」

男人滿麵紅光,呼吸也更加急促:「便是強求又如何?天下是本王的,你也是。」

他撲了過來,唐挽再度躲閃,心裡算著時間。

並非是香性發作時間,而是鄒舜斐偷開寨門放入紫陽郡守軍,引發混戰的時間。

男人越來越不耐煩,一腳踢開礙事的矮桌。

眼看著冇了障礙物,即將擁抱美人兒,外頭卻傳來驚怒的叫喊。

門一下子被啪的一下撞開,他們喊道:「大當家的,郡守老賊率軍偷襲,已經闖入寨中了!」

「什麼?!」首領當即大驚失色,大步往外走。

「整兵應敵!你們守著門,別讓她跑了。」

「是!」

報信的兵卒守在門口。

這裡正是隱蔽之地,可以窺見外麵的火光。

兵戈交接和廝殺聲都隱約可以聽見,他們心驚,這裡可是城寨深處,怎麼郡守軍深入到這裡了?

剛冒出這個困惑,兩支箭矢「叱」地兩聲,貫穿了他們的腦袋。

一道穿著黑色騎裝的身影快速翻上了欄杆,步似輕煙,身形如風,眨眼間進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