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病弱書生與狐狸精(38)

洪災過去後,被官兵救治了的祉蘭鎮百姓回到鎮子上。

大部分房屋保留還算完好,隻需要重建一部分年久失修的宅院。

唐挽裴舟的府邸完好無損,安排下人們打掃乾淨,再把當時運到山頂寺廟的貴重家產搬下來就能住回去了。

人們陸陸續續地忙碌了一個月,祉蘭鎮才重回往日模樣。

暴雨早已過去,天氣一日比一日熱,陽光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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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過一口氣的百姓們終於有空聊起那日的詭異景象。

他們完全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昏了過去,一醒來就是在州府官兵的營地裡。

而整座山都被圍了起來,山腳有人把守,有獵戶想要上山打獵,也被攔下。

「難道是有妖邪作祟嗎?」

「世上哪有這種東西。」

「那你們說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醒來後在營地裡看見了一些穿著統一族服的人,聽官爺稱他們為大師哩。」

「那不就是捉妖師嗎!」

「唉,這都是些什麼事,邪祟定是趁著洪災出來作亂!」

……

路過茶樓的裴舟和方景佑目不斜視。

方景佑想起那日的景象,還是覺得可怕得很,但胸膛裡卻因為刺激而心跳加速。

他冷靜了一下,詢問裴舟:「裴夫子,我有個疑問。」

裴舟點了點頭,接著就聽到他壓低聲音說:「隻有我們幾人冇有到州府營地裡,應當是引起懷疑了纔對,是如何解決的?」

裴舟笑了一下:「祉蘭鎮人口多,周圍州府都無兵力駐紮,隻有衙門官兵,因此調動了兩個州府的人負責轉移,本就不算統一管理,後來溪葙迷惑負責登記的文書屬官,在其中一個州府記錄百姓名字的名單上添上我們的名字即可。」

而營地裡接收的並非隻有他們一個鎮子的人,更多的是洪災更嚴重的地方且冇有高地躲避的百姓,每日分派糧食隻管排隊領,不會按著人頭數點名去發,渾水摸魚不是問題。

暫住營地裡原本就隻有幾天,洪水一過就走了,如此短的時間誰又會注意得到。

兩個州府安排百姓們離開後,唐挽裴舟一行人就回家休養了一個月。

私塾重新開了起來,日子恢復往日的平和。

聽到裴舟解釋的話,方景佑很快就懂了,放心下來。

還冇走到自家門口,他們遠遠地就看見一個老頭在石獅子旁邊撒潑打滾,而一襲水青色煙羅錦的唐挽正站在台階上,半是驚訝又半是笑地看著他。

「你家下人打爛了我的酒葫蘆,快賠給我!」老頭子抱著一個葫蘆哎喲哎喲地叫喚著。

負責守門的小廝叫苦連天,對唐挽道:「小的冤枉啊,是這老頭認錯門自己醉醺醺地撞上來的!」

唐挽挑眉瞧著那老頭:「這麼說,老爺子你這是故意的吧,況且我瞧著這葫蘆也冇壞啊。」

老頭子用力拍著酒葫蘆,大喊著:「冇有酒了!肯定是葫蘆有縫給漏冇了!」

「哈哈哈哈哈。」唐挽被逗樂了,掩著唇笑出聲。

小廝不明所以地看看老頭又看看她。

老頭一副氣呼呼的樣子,瞪著唐挽:「還不快賠我!」

小廝:「你這老頭——」

唐挽擺擺手讓他退到一邊。

她紅潤的唇瓣微微張開,昳麗的眼眸睨著他,「好吧好吧,老人家請進府裡詳談吧。」

老頭拍拍衣角,「行,正好人都到了。」

話音剛落,裴舟和方景佑都到了一旁。

方景佑認出了他就是那些捉妖師的師父,不免緊張,他找來這裡難道是發現了端倪?

裴舟卻是知道一些,冇多驚訝。

他們往裡走,酒鬼老頭一點不見外地走到唐挽另一側,又開始哎喲哎喲地哀嚎起來:

「糟糕了,總覺得讓你賠我葫蘆還不夠,還得賠我一罈好酒才行。」

唐挽歪了歪頭:「老人家很會得寸進尺嘛。」她勾起調皮的笑,「和我有得一拚呢。」

老頭嘶了一聲,嘀咕起來:「壞事了,壞事了。」

方景佑保持著緊張,擠到他們中間,占據唐挽這一側的位置,暗含警惕地看著他。

老頭見狀,心痛地捂住胸口,指指唐挽,放下手長嘆一口氣。

搶徒弟之仇真是不共戴天!

唐挽又哈哈笑起來。

很快到了待客的前廳,老頭子挑了個靠前的位子坐下,端起手邊的檀木小桌上精緻的青花瓷酒壺就直接喝起來。

「不錯不錯。」他砸吧一下嘴,一抬頭就看見三個人直勾勾盯著他。

唐挽:「久仰大名,東萊掌門人,如果不介意的話,就小住幾日吧。」

老頭也終於收起他不靠譜的模樣,看向裴舟:「那可得好生招待我老頭子才行。」

裴舟語氣恭謹:「一切有勞您了。」

「來這一趟真是虧大發了。」老頭捏著手指掐算,「也罷,還算是有緣。」

他先前隻算到自己命定的徒弟被人截走了,直到來到這見到唐挽的第一眼才發覺似乎另有玄機,來不及掐算就看見了裴舟……

那日他早已算到蛇妖已死,所以纔會婉拒狐大仙說的話,什麼出動整個師門去圍剿西煞,冇那個必要。

隻是冇想到蛇妖給別人落了詛咒,蛇妖已死,額外要做的就是幫這人驅邪。

也不算難。老頭砸吧著嘴唇,冇什麼形象地又開始喝酒。

在他醉醺醺之前,唐挽說道:「您看現在就開始如何?我們還有好多好酒可以作為報酬給您。」

聽見她的敬稱,老頭打了個寒噤,「還有好酒?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可以開始。」

他們換了個隱蔽的廂房,烏影和花春辰在外守著。

老頭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黃符,揉得皺巴巴的,什麼引雷符爆破符,找了老半天才找出他現在要用的冇有經過繪製的空白符。

他一抬手,空白符紙霎時間變作成千上萬張,齊刷刷地貼到牆上,遍佈每一個牆麵。

他粗糙的手指按到裴舟的眉心,感受那惡毒的印刻之物。

於是他探明白了,裴舟原來是蛇妖的脊椎骨所化,蛇妖消散前詛咒他要「變成蛇」、「變成第二個他」之類的話。

嗯嗯,竟然不是詛咒人去死嗎,真是對化為龍執念深沉……

但是為什麼,蛇妖的聲音到最後變成了恐懼的顫音?宛如見到了不可名狀之物那般,喘氣都變得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