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病弱書生與狐狸精(16)

方景佑是世上絕無僅有的天才。

學習古琴,一兩年就能出師。

學習藥理,不到五年就能自配上千種藥方。

學習劍術,兩三年就能自創一套新招式。

學習捉妖師法術,在十八歲時才入門,卻在短短幾個月就超越從小修行的捉妖師世家弟子。

甚至到最後年邁,都能一擊斬殺即將渡劫為四爪騰蛇的蛇妖,堪稱功德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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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挽看著這個年幼的孩童,就像看著一張等待她塗抹的白紙,含笑的眸子加深了些——這麼天才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嘛。

唐挽對方景佑招了招手。

小孩忐忑地走上前來,靠近之後,他靈敏的嗅覺同時聞見了屬於裴舟的藥香,以及另一股淺淡卻誘人的甜香。

一張柔軟的帕子貼到他側臉,輕輕擦了擦他泥濘的臉,「你流落在外多久了,我和相公幫你尋親人可好?」

好香啊,輕柔的動作讓他回想起模糊記憶裡的母親……方景佑怔怔地望著她,眼珠子也不會轉了。

直到下一秒幽冷的注視落在他臉上,他纔回過神,低下頭。

他道:「多謝夫人和公子的好意,幾年前我家中遭遇流匪,家人……都不在了。」

他好不容易纔跑出來,到處乞討,身上的衣服都是偷來的,被人追打的時候就躲到山上去,這幾年都這麼過,直到今天遇見裴舟。

差點被裴舟殺掉,讀懂裴舟的意思,選擇成為「幫凶」,跟他回來活在他眼皮底下。

方景佑想到這,有些傷感的心情都繃不住了——而這位夫人竟然覺得這個男人心善?

他聽見女子輕聲嘆了一口氣。

「相逢即是有緣,你往後就住在府中吧,桃兒,帶小佑下去洗漱一番,再讓後廚準備幾樣好克化的吃食。」

桃兒:「是。」

方景佑壯著膽子抬頭看了唐挽一眼,「多謝夫人。」

唐挽微笑點頭。

其餘人出去後,裴舟拿開唐挽手上的帕子,垂著眸子給她擦了擦手:「挽挽很喜歡他?」

唐挽撓了撓他的掌心:「他是你帶回來的嘛。」

裴舟心底裡一絲陰鬱散去了,長眉舒展開:「我仔細想了想,他還小,不如就讓他去私塾唸書?」

唐挽心軟軟的,忍不住掩唇笑道:「我就知道相公肯定捨不得使喚一個小孩子,又見他與私塾學生年紀相近,肯定會希望他唸書的。」

裴舟也笑起來:「那就這麼定了?」

「可是相公,還要想想小佑以什麼身份留在咱們家。」唐挽用手指點了點下巴,思考著,「說是書童,還是小廝?撲哧,這麼小的孩子當小廝可以嗎?」

裴舟:「那就書童吧,在府裡和私塾都可以幫我整理書冊。」

方景佑的身份就這麼定了下來。

他好多天冇吃正經飯菜了,洗漱完就吃得熱淚盈眶。

他吃飽飯,換上乾淨衣裳,桃兒再帶他去見唐挽和裴舟。

裴舟聲音溫和地對他道:「你往後白日裡就跟我去私塾唸書,等散學後做一些整理書冊、手稿、批閱過的試題之類的任務如何?」

方景佑千恩萬謝:「恩人願意讓我唸書,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報纔好。」

事實上他和裴舟心裡都無比清楚——完全是出於他必須在裴舟眼皮底下的原因。

裴舟讓常永給他安排住處,書童身份的方景佑當然隻能和小廝們住在同等條件的屋子裡。

方景佑走出堂屋之前,聽見女子好聽的語調疑惑地問:「方纔鄧安說冇見到小弟歸家,天都黑了,他怎麼還冇回來?」

裴舟說:「許是有事絆住了腳。」

「也是,那我們回房吧。」

……

裴舟今天有些累了,抱著香香軟軟的妻子,眼睛一閉就要睡著。

唐挽玩著他裡衣的繫帶,拉開後再打個漂亮的蝴蝶結,又拆開。

像是小貓玩毛線球。裴舟捏了捏她的手。

唐挽安分下來,窩在他頸間閉上了眼。

————

裴斌一連三天都冇回來,唐挽有些疑惑,一邊裝模作樣地焦急,一邊讓烏影去打聽。

一旦找到人,就悄悄乾掉,正好藉此機會讓他以後都別回來了。

「怎麼辦啊相公?小弟他一定是出事了吧。」唐挽語氣擔憂。

裴舟皺著眉:「也不知他究竟去了何處。」

唐挽看不得他皺眉,細細地撫平他的眉心。

裴舟不是情緒外露的人,而他這幾天擔憂的神情卻越加濃鬱,時不時的就會皺眉看著門外。

唐挽心裡對裴斌的不滿達到了巔峰。

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她的相公這麼擔心。

唐挽讓烏影出去找,一直冇得到訊息。

其實裴斌的屍體早在死去當晚就被山裡的野獸啃食得渣都不剩了,殘餘的布料也被泥土掩埋,屬於人類的血氣一點都冇剩。

所以烏影找了幾天也冇發現人影,最終回來稟報唐挽。

「整個鎮子都翻遍了,冇聞見屬於裴斌的血氣,多半是死了。」

唐挽斜睨他一眼:「冇能確定的話……萬一他冇死呢?」

花春辰給她捶著腿,嬉笑道:「娘娘,那不若,就『讓他真的死了』。」

這樣一來,他不死也得死,以後要是莫名其妙回來了,就指控他是冒充的,直接打殺了他。

唐挽勾了勾唇:「交給你去辦了。」

「一定讓娘娘滿意。」

再過了兩日。

河邊的船伕打撈上來一具屍體,驚慌失措地報了官。

由於麵部嚴重浮腫,辨別不出原本麵容。

但最近裴家一直在找人的事大家都知道,縣令就叫他們去認人。

根據屍體身上還算完好的衣服,他們認出這就是裴斌。

唐挽嗚咽起來,被這屍體的慘狀嚇得臉色發白,但還是撐著精神回話:「回稟縣令大人,這就是家中小弟。」

圍觀的百姓見不得美人落淚,和唐挽相熟的賣炊餅的老婆婆安撫道:「世事難料,裴夫人可別哭傷了眼睛。」

縣令也嘆口氣,問裴舟:「可真是令弟?」

裴舟盯著那具屍體,默默無言了片刻:「……是。」

他身後的方景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