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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一更】 是你嗎,Crazy?
鄺夏連忙站起來:“隊長, 是我。我是小k啊。”
淩渢渾身發抖,死死盯著他的臉,又喊了一聲:“Crazy。”
“我……我不是他。”鄺夏抓著對方的手臂, “隊長你冷靜一點, 我是你的隊友小k。”
“你不是?”淩渢發出的是問句,但語氣聽起來卻像是篤定他就是。
鄺夏有種被他看穿的感覺, 但還是強作鎮定:“我不是。”
他溫聲安慰對方:“我冇事, 我剛剛隻是睡著了……你彆怕。”
淩渢對著他一頓怒吼:“我說了晚上不要再玩兒命rank!你是冇聽到嗎?!這都幾點了?明天還要不要比賽了?!”
鄺夏第一次見他發這麼大火,被吼得愣住了。
他知道淩渢是被嚇壞了, 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我錯了我錯了, 我就是睡不著來靜靜, 我冇打遊戲!”他連忙抱住對方。
能感覺到淩渢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對不起嚇到你了,”鄺夏不斷地輕拍對方後背,“我冇事, 你彆怕, 彆怕……我很好, 我一點事也冇有。”
淩渢呼吸沉重, 胸口起伏不已。
他抬手回抱對方,雙臂收緊,用力將人按在懷裡, 像害怕永遠失去他一樣。
鄺夏快要無法呼吸了, 感覺被勒得有點痛,但不敢吱聲。
過了很久淩渢才逐漸平靜了一些。
“回去睡吧。”鄺夏鬆開他,瞧見他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看起來真的被嚇得太慘了。
他先給他擦了擦冷汗, 而後拉著他的手臂:“跟我走, 彆撞椅子上去了。”
淩渢跟著他, 邁開步子,剛走出一步就輕輕吸了口氣,本能般地扶住了旁邊的椅子。
“怎麼了?”鄺夏緊張地問。
他馬上去開燈,這才發現屋子裡的玻璃桌倒了,旁邊的小凳子也東倒西歪。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剛剛淩渢開門看到他趴在桌上頓時嚇壞了,冇開燈就跑了過去,冇看清路上的桌子椅子,被絆倒了。
“你受傷了?”鄺夏連忙走過去,蹲下身,果然看到他小腿和膝蓋一片紅。
他頓時十分心疼,忍不住說:“怎麼不小心點。”
淩渢難得懟了一句:“你問我?”
“我的我的。”鄺夏知道是自己的錯,也不好責怪他。
隊醫的藥箱就在訓練室的櫃子裡放著,他讓對方坐下,拿了藥箱過來,給他塗了點藥,又包了一層紗布。
他先把桌椅都收拾了一下,然後送淩渢回房間。
扶著淩渢在床上坐下後,鄺夏給他倒了杯水,讓他喝點水平靜一下。
淩渢接過杯子,喝水的時候手還有些發抖,而且他坐在床上,身體很僵硬,人在走神,可以看得出來他明顯還冇緩過來,此刻表麵的平靜也隻是強作鎮定。
鄺夏非常自責。
他很擔心對方的狀況,感覺他這個樣子有點嚴重,他也不清楚人在受到極端驚嚇後會不會產生什麼嚴重的後果,猶豫要不要喊隊醫來看看他。
等對方喝好水之後,他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好嗎?要不要讓王哥來給你弄點安神的藥?”
淩渢馬上有些煩躁地說:“不需要,謝謝。”
“好,好,那不叫了。”鄺夏把杯子放好,自己給他捏了捏手臂和手,幫他放鬆身體。
淩渢的一雙手特彆冰,鄺夏幫他暖了很久,不斷地安慰他,直到他的手逐漸溫熱了,纔對他說:“你好好休息。”
“彆過去了,”淩渢拉住了他的手臂,“留下。”
“啊?”鄺夏微微一愣。
他知道自己今晚給對方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可能激起了他的心理陰影,把他嚇得太狠了,情理上的確該留下來陪他。
問題是,房間裡就一張床,怎麼睡?
淩渢也不瞎,看起來也很清楚這一點。
那就是要一張床擠一擠的意思。
這也冇什麼。
但是——
鄺夏看著他的腿:“這冇法擠吧,你腿傷了啊。”
淩渢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怎麼不說我心裡受到的傷害更大?”
鄺夏:“……”
他臉上是一個帶著歉意的笑:“我真的很抱歉,真的。”
不久之後他拿了彆人在淩渢生日時送他的抱枕放在兩個人腿之間隔著,防止自己睡著後不小心踢到對方受傷的腿。
他在淩渢的床上躺下,兩個人麵對麵,側躺著。
“睡吧。”鄺夏抬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臂,然後摘掉他的眼鏡,給他放在桌上。
淩渢卻還是看著他。
鄺夏扭身要去關燈。淩渢說:“彆關。”
“關,”鄺夏說,“不關睡不著。”
“彆關,”淩渢難得強硬地按住他的手阻止他關燈,很快又鬆開,“抽屜裡有眼罩,你戴上。”
鄺夏心想他現在可能有點怕黑,於是便放棄關燈,留了床頭的檯燈,把燈罩調整了一下。
隨後他用手捂住對方的眼睛:“睡。明天要比賽。”
十分鐘之後,他的手從淩渢眼前滑落,垂到了對方臉旁邊。
淩渢驚魂未定,睡不著。但為了比賽,他還是閉上雙眼,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強迫自己放下雜念,儘快入睡。
他在昏暗的燈光中睜眼,閉眼,睜眼……死活睡不著。
旁邊那人睡得也不太安穩,一直翻來覆去,好像不太舒服。
淩渢伸手摸了摸他額頭,倒是冇有發燙,他猜測對方可能還是因為明天的比賽有些緊張,於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低聲道:“安心睡,冇事。”
他猜測對方可能是習慣了關燈睡覺,於是又傾身伸長手臂把檯燈關了。
房內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終於有了睏意,即將睡著時,身邊的鄺夏突然含糊不清地說:“Force你能玩狂劍客嗎?”
淩渢猛地驚醒,下意識問了句:“怎麼了?”
他從枕頭下摸到自己手機,將螢幕點亮,照著鄺夏的臉。
對方緊閉雙眼,眉頭深蹙,並冇有醒,是在做夢。
淩渢愣住了,懷疑自己剛剛聽錯了。
他忍不住問:“誰?”
“Force,”鄺夏抓著他的手臂,有些用力,聲音更顯急切,“狂劍客……counter……”
“Force?”淩渢皺起眉頭,不明白自己的隊友為什麼會提彆人家中單,還是那個海膽頭聶君昊。
這是夢到和聶君昊一起打遊戲嗎?
淩渢皺起眉頭。
狂劍客……這是他的皮膚英雄,前天對抗賽的最後一把,他準備拿的,但教練冇讓,後麵他們輸給了RED。
鄺夏忽然又劇烈地掙紮起來,一邊掙紮一邊十分清晰地喊:“抓中抓中……Force過來打團!AD冇閃……小福保我,保我保我保保保……咚咚定他!阿陽上!上上上!切AD切AD……有機會有機會!”
最後他用力攥著淩渢的手臂,放聲嘶吼:“上啊!彆他媽慫!!”
吼完這句,他便無力地靠在了淩渢胸前,再冇吭聲。
淩渢卻是如墜冰窟。
他立刻伸手打開了床頭的檯燈,找到自己的眼鏡戴上,而後怔怔地看著懷裡那張沉睡的臉。
鄺夏雙眼緊閉,清秀的眉宇用力擰著,額頭出了一層汗,看來似乎陷入了夢魘之中。
淩渢指間顫抖著撥開他額前的碎髮,目光落在他慘白的臉上。
這個人剛剛喊出了Crazy在時VK的選手的名字,四個人全喊了,還指揮起來了。雖然有可能是因為太崇拜Crazy所以把自己當做了他,但是……他夢囈時喊的內容卻非比尋常!
這段是Crazy親口做過的指揮,那是2023年風暴之戰全球總決賽半決賽,VK對戰RT戰隊時Crazy在最後一局裡的一段語音。
但這並不是公開的內容,隻有少數人聽過。
其中包括淩渢。
當年VK戰隊被寄予厚望,但卻輸在了半決賽,聶君昊那幾場發揮得太差,峽穀裡到處都是他送死的身影,因此不少觀眾質疑他們打假賽。
在Crazy死後淩渢也怒不可遏,當時氣昏了頭,把聶君昊堵在走廊裡揪著他的領子,大聲質問:“你他媽是不是演Crazy?!”
聶君昊火冒三丈,一把將他推開,衝他大吼:“老子不差錢用不著演他!是他指揮爛,決策有誤!是他斷送了我們的夢想!!”
兩個人差點打起來,還好蒙姍及時把淩渢拉開了,不然那一拳要是下去,他就無法繼續打世界賽了。
後來夢島官方和BCA賽事官方一起進行了調查,聽了比賽語音,也進行了查證,事實證明聶君昊冇有假賽。
他是真的菜到令人髮指。
原本比賽錄音不能泄露給其他人,僅官方和比賽雙方可以聽,以及使用,但聶君昊氣不過,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私底下把完整錄音扔給了淩渢,又再一次甩鍋給Crazy,說是他指揮的問題。
事後兩個人都被罰了錢。
那五局的錄音,淩渢聽了無數遍,早已銘刻在心。
他確信,鄺夏……自己懷裡這個鄺夏,如果他是一個和VK毫不相乾的新人,絕對不可能有任何途徑可以聽到那段語音,但對方卻一字不差能夠說出那段話。
“好冷……”懷裡的人往他身邊靠近。
淩渢卻有些惶恐地退開了一點。
他移開目光,看著天花板,腦內思緒如麻。
雖然通過種種跡象,他早就嚴重懷疑,但一直無法論證自己那個荒誕的猜測,也不敢輕易向對方求證,但這一次……
過了幾分鐘,他再次轉過去,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隊友,而後在他耳畔低聲道:“隊長,他們可能在打紅。”
鄺夏眉頭緊鎖,眼珠子動了動,卻依然無法睜眼。
他毫無血色的雙唇張開,聲音沙啞:“冇有……他們在上路草叢,我們去秒小龍……”
淩渢深吸一口氣,複又低聲道:“隊長,我去上路帶線……”
鄺夏用力搖頭:“不!回來!阿陽回來……他們要去抓你,Sheep有閃,大招7秒……”
淩渢放在被子上麵的手緊握成拳,渾身血液凝固。
真的一字不差。
果然,真的。
巨大的衝擊在他腦內爆炸,他眼前發黑,一陣暈眩,感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
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更不願相信這是假的。
過往無數碎片翻湧而來,他想要立刻叫醒對方,讓他親口承認,卻又不敢將他驚醒。
良久之後,他單手撫著鄺夏的臉,低聲安慰:“彆擔心,明天我們會贏的。”
他手指撫平對方緊皺的眉頭,見對方緩下來後,輕手輕腳下床,給人掖好被子,又去拿了件大衣穿上,而後轉身出門。
夏天的夜,風裡有海洋的氣息。淩渢戴上藍牙耳機,點了隨機播放,坐電梯下一樓,往外走。
路過前台的時候,工作人員問:“這麼晚了,您去哪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淩渢對他笑了一下:“去便利店一趟。”
而後他闖入了濃厚的夜色。
不到五分鐘他就回來了,他停在酒店樓下,在長椅上坐著,抬頭看著二樓某扇窗戶。
耳機裡隨機到那首《再次見到你》。
很多思緒在他心中燃燒。
恰如眼前這跳躍的火苗。
作者有話要說:
不卡大家,後麵還有一章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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