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070 一更
070：
吃完火鍋, 薑時把簡單收拾了下的碗具放入洗碗機。
再將海蛇塞進一個開有孔洞的小瓶子裡掛起來，作為它亂講話的懲罰。
然後帶著小人魚出門溜噠消食，路上碰到了她的幼兒園同學杜雨眠。
小雨眠媽媽隸屬海軍航空部隊，爸爸則是陸戰隊, 平時爺爺奶奶在家裡帶她。
她比盼盼大半歲, 性格比較靦腆膽小, 在班上老是被其他小男孩欺負。
盼盼每次都會幫她，小姑娘就超粘盼盼了。
“半半~”看到盼盼, 小雨眠開心地跑過來。
她說話比較遲, 以至於現在發音還不太標準。
杜媽媽杜爸爸一開始擔心小雨眠聲帶有問題, 好在仔細檢查過後, 確認完好無損。
於是開始懷疑女兒是不是有自閉傾向。
但孩子除了不說話，冇那麼活潑調皮, 其他一切正常。
終於在小雨眠快兩歲時說出第一句話後, 兩人高懸的心總算落了下去。
“麵麵！”
兩個小女孩成功接頭，小腦袋挨著小腦袋，嘰哩咕嚕起來。
小雨眠拿著一袋剛拆開的旺仔小饅頭，直接往盼盼手裡塞：“給你。”
盼盼也不拒絕，拿起來嘩啦啦倒嘴裡。
小雨眠又從外套包包裡掏出一包, 還冇給盼盼, 她爺爺走近，聲音隨之響起，聽起來很嚴厲：
“雨眠，爺爺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把你吃的東西給彆人，彆人吃壞肚子就是你的責任。”
小雨眠抬頭看了眼杜爺爺，垂著小腦袋冇有說話, 小手揪著那包旺仔小饅頭，冇再遞給盼盼。
盼盼大聲說：“我吃不壞喲。”
杜爺爺視線落向盼盼，露出一個頗為僵硬以至於顯得有幾分詭異的笑容。
他並冇有和盼盼說話，而是朝小雨眠伸手：“私底下不要打擾盼盼，該回家了，跟盼盼說再見。”
“半半再見。”
杜爺爺又朝薑時點了點頭，牽著小雨眠離開了。
回到家，洗碗的杜奶奶聽到開門的聲音，從廚房出來，疑惑問：“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杜爺爺皺眉：“遇到小人魚了。”
小雨眠脫掉鞋子去穿拖鞋，杜爺爺嚴肅地對她說：
“雨眠啊，你要乖乖聽話，不要跟小人魚玩。”
“她身份尊貴，你和她玩，彆人會說我們家特意湊上去巴結她。”
“萬一得罪她惹她生氣，爸爸媽媽也會受影響。”
杜奶奶啐了他一口：“你說這些乾什麼，雨眠又聽不懂。”
“多說幾次她就懂了。”杜爺爺哼了一聲。
“那個小人魚現在是咱國家的寶貝疙瘩，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伴君如伴虎，雨眠又不怎麼聰明，很容易出問題的。”
杜奶奶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回到廚房，過了會兒端出一大碗黑糊糊的藥汁：
“雨眠，過來喝藥。”
小雨眠臉上現出抗拒，她不喜歡喝那個藥水，很苦。
可是爺爺奶奶說她生病了，喝了那個藥病纔會好。
三歲多的小雨眠不明白自己生了什麼病。
如果不喝，爺爺奶奶會說“不喝的話我們不要你了”或者“爸媽媽不要你了”。
她聽了很害怕，便會乖乖地把藥喝下去。
小雨眠慢吞吞地走過去，杜奶奶等不及，幾步走過來把碗湊到小雨眠嘴巴前。
她咕咚咕咚把那一碗藥汁喝了下去。
喝完了，小雨眠含糊地說：“糖……”
杜爺爺瞪了眼要去拿糖的杜奶奶：“不是說不能吃糖嗎，吃了就冇有效果了。”
杜奶奶隻好摸摸她的小腦袋：“乖，一會兒就不苦了。”
小雨眠默默點頭。
杜爺爺朝她揮手：“去玩具房玩積木，把小房子堆起來，等下爺爺來檢查。”
小雨眠轉身去玩具房了。
客廳裡杜爺爺問杜奶奶：“這是第幾副藥了？”
“第六，已經喝一個月了，怎麼啦？”
“給我倒杯茶。”杜爺爺坐進沙發，指使杜奶奶，後者照做，把倒好的茶端給他。
杜爺爺靠著沙發喝了兩口：“你感覺雨眠有變化嗎？”
杜奶奶思索道：“有的有的，她說話明顯要比之前流利。”
“那我教的她怎麼總記不住。”
“慢慢來，這可是能變聰明的藥，總要有循序漸進的過程。”
小雨眠安靜地堆著積木。
她不明白，為什麼爺爺奶奶總說她不聰明，可是爸爸媽媽又說她很聰明。
小雨眠抬頭，漆黑的眼睛盯著牆上杜爸爸杜媽媽的合照看了會好一會兒。
夫妻倆去到另一個基地學習，已經好幾個月冇回家了。
杜媽媽走之前給小雨眠買了個電話手錶。
她有教小雨眠怎麼使用，並告訴她如果想爸爸媽媽了，可以給他們發語音。
但是爺爺說爸爸媽媽工作很忙，她是個乖孩子，不能打擾他們。
然後把她的電話手錶收走了。
小雨眠收回視線。
她想爸爸媽媽了。
*
杜爺爺牽著小雨眠離開時，盼盼下意識追了兩步，停下，大聲喊：“麵麵冇有打擾我喲。”
薑時皺了皺眉，冇說什麼。
小姑娘很快被地上一長條黑壓壓的螞蟻吸注意力，蹲下去看它們：“哥哥，它們在乾什麼呀。”
薑時：“搬家。”
盼盼跟著螞蟻們的路線移動，找到它們搬家的地點。
她一邊看一邊發出疑問：“螞蟻為什麼要搬家呢。”
薑時隨口回答：“可能要下雨了，先前居住的地方不適合住了。”
盼盼似懂非懂地點點小腦袋：“我幾道了，下雨會把它們的窩沖走，所以它們要找一個更厲害的窩，對不對？”
“嗯……對。”
小姑娘繼續盯著螞蟻搬家，看得津津有味，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薑時一開始還以為大胖魚會搗亂。
比如往螞蟻前行的路線扔個石頭或者樹枝——這是他小時候經常乾的事，老喜歡看螞蟻們急得團團轉的畫麵。
有時候還會故意搶走它們搬的食物。
某次作案，一個不小心被螞蟻咬了一口，腫了個大包，好幾天才痊癒。
兩位教授原本以為小薑時長了教訓，不再去招惹螞蟻。
不。
他還乾。
小區周圍的螞蟻窩被他欺負了個遍。
但是現在大哥已經過了玩螞蟻的年齡，螞蟻搬家看得他無聊透頂。
又不能刷手機——薑時特意刷了些育兒視頻，專家一致表示不要當著孩子的麵玩手機，要多和孩子互動。
他乾巴巴陪小人魚看了二十分鐘，堅持不住了，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瓜：“回家了。”
“不要，它們還冇搬完呢。”
薑時：“……”
這是打算等它們搬完才走。
薑時：“它們會搬很久。”
“……”小人魚選擇性耳聾，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薑時乾脆胡說八道：“你看著它們，它們會有壓力，搬著搬著容易亂起來。”
說著腳下悄悄將一顆小石頭踢到後麵一截螞蟻中，規律走著的螞蟻馬上亂起來。
“你看，亂了吧。”
盼盼轉過頭看到那截亂了章法的螞蟻，眼睛一下睜得滾圓。
“好叭好叭，我站遠一點。”她連忙站起來，後退幾步。
詭計冇有得逞的大哥扶額。
這時，有隻螞蟻暈頭轉向中選了個背離大部隊的方向，走了一段距離又開始原地轉圈，盼盼湊近它：
“螞蟻螞蟻，你是不是迷路啦？”
螞蟻一個勁地轉圈圈，不搭理她。
盼盼目光鎖定螞蟻，小肉手一伸就要去逮它，被早有預料的薑時一把擋住，打斷施法。
小姑娘氣呼呼地用腦袋撞了下薑時：“它迷路了，我要把它送回去。”
“螞蟻會咬人的。”薑時捏捏她的小肉手，“而且最喜歡咬小朋友的手，它咬了你之後，你的手指會腫起來，變成包子那麼大。”
大饞丫頭忽略前麵，隻記最後一句，眨巴著大眼睛：“包子是什麼餡兒的呀。”
薑時：“……”
薑時：“人魚餡兒的。”
盼盼：“……”
兄妹倆大眼瞪小眼，片刻後薑時用一片落葉，將迷路的那隻小螞蟻引回大部隊。
此舉贏得小人魚崇拜的目光。
薑時藉機再次提出回家。
盼盼依舊不同意，崇拜歸崇拜，螞蟻還是要繼續看的。
薑時冇法了，最後他直接將地上的小人魚端起來，長腿甩出了殘影。
小姑娘抗議：“我不要回家。”
薑時：“回家給你放小豬佩奇。”
“好噠好噠~”小姑娘立刻不亂動了。
薑時：“……”
你倒是再堅持一下啊。
回到彆墅，薑時打開電視，趁小人魚看佩奇，他去浴室洗完澡，換上睡衣，敷了個麵膜。
小人魚老老實實窩在沙發，見到薑時出來，她爬下沙發，跑到浴室，從水池下方檯麵上拿出一個藍色的盆。
“哥哥，你往盆盆裡麵裝熱水。”
“你要做什麼？”
“你先裝嘛。”
薑時給她裝滿，又被小人魚指使將盆子放到客廳沙發前。
他挑了挑眉，頗為好奇她到底要做什麼。
“把你的人腳腳放水裡麵喲。”小姑娘終於透露她的目的。
蹲在藍盆旁邊的糯米糰子雀躍道：“我幫你洗人腳腳！”
薑時屬實冇料到：“為什麼要給我洗腳？”
盼盼：“佩奇幫她媽媽洗人腳腳了，我也要，我要做一條孝順的魚擺擺。”
原來小姑娘剛纔看的一集小豬佩奇裡，有佩奇幫她媽媽洗腳的劇情。
小姑娘洗得可認真了，一點不嫌棄：“我先給你洗，等爸爸媽媽回來，我再給爸爸媽媽洗。”
大哥享受著小人魚的孝順，笑著說：“那等我老了，你還會給我洗嗎？”
“姥姥？”盼盼眨眨大眼睛，認真地說，“姥姥已經死掉了哦，她在地下，冇辦法跑上來給你洗人腳腳。”
薑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