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057 一更
057：
淩晨三點, 彆墅中熟睡的薑教搖，以及科研院裡離開實驗室不久，回到宿舍簡單洗漱完躺下剛剛睡著的莊教授，分彆被手機鈴聲吵醒。
接完電話的兩人：“……？！”
朦朧的睡意瞬間消失。
掛斷電話的莊教授迅速前往基地指揮所。
另一邊的薑教授, 仍不相信睡之前表現得特彆乖的寶貝女兒, 居然是有預謀的越獄。
掛斷電話的他迅速來到盼盼房間, 一按開燈，大開的窗戶涼風徐徐拂進來, 吹得老父親心哇涼哇涼。
三點十七, 夫妻倆在指揮所彙合。
根據定位顯示, 小傢夥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已經遊出快百裡了，速度非常快。
軍方已經派出一艘護衛艦去追。
而在盼盼跳下海後, 基地指揮官以最快的速度派出直升機和軍用無人機追上盼盼, 向她喊話，說會帶她去找薑時。
小姑娘認為大人隻是想把她逮回去，並不理會。
直升機隻好不高不低地跟著。
到指揮所的兩位教授和一眾軍官一起看無人機傳過來的實時畫麵。
小姑娘一入大海便成了海的精靈，一會兒潛入水下，一會兒在百米外浮出水麵。
無數魚類圍繞在她身邊伴遊, 一些魚體內會發出各色光芒, 將漆黑的水麵映襯得格外絢麗。
小傢夥漂亮的胖尾巴偶爾翻出水麵，時不時炸點水花，光看畫麵就知道她開心得不得了。
海軍們雖然都知道小人魚，但真正見到盼盼的屈指可數，尤其盼盼的“真身”，大部分還是在網上搜的節目視頻片段。
這會兒難免看入神了。
在大海中肆意暢遊的小姑娘簡直美得動人心魄。
這時，畫麵可以看到不遠處水麵激盪著破開, 直奔盼盼方向，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幾乎眨眼間便衝到盼盼跟前。
看那動靜應該是一條大魚，眾人心不擴音了起來。
它蠻橫的動作驚到圍繞在盼盼身邊五花八門的魚群，各色絢麗的彩光如同煙花般往四處散去。
不過也藉由它們帶來的朦朧光線，使得在場的人勉強看清來者的種類。
“好像是……旗魚？”
又長又尖的吻部，第一背鰭高大，呈帆狀，分外醒目，這都是旗魚的特征。
再加上旗魚出了名的速度快，愛在海裡飆車，實在是很難認錯。
眾人看到旗魚用尖尖的吻部輕輕蹭著盼盼，然後盼盼沉入水中，抓著旗魚尾鰭，嗖一下，旗魚帶著盼盼往前衝，比盼盼自己遊還快。
直升機的速度倒是能跟上，護衛艦這個大傢夥就冇那麼輕鬆了。
大概率隻能保證跟上盼盼，至於想截停盼盼，或者把她逮上去。
三個字：太難了。
好幾位軍官忍不住誇崽崽聰明，還知道找座駕代遊。
而今事情已經發生，逮不回小人魚，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成全她。
追上去的護衛艦任務從“逮捕”小魚崽轉為護送。
“我有一個問題，盼盼知道去京城的航線嗎？” 一位軍官發出了疑問。
另一位軍官接話：“關鍵京城冇有海。”
一眾海軍齊刷刷轉向兩位教授。
“什麼是航線呀？”聽到旗魚問航線的盼盼疑惑地問。
旗魚彷彿浪裡小白龍，帶著公主殿下乘風破浪，心裡彆提多爽了：
“就是去找你哥哥，我們應該往哪裡遊。海裡麵太大了，冇有航線的話，會迷路的呢。”
盼盼懂了：“我不知道呀~”
旗魚愣了，過了會兒才小聲說：“公主殿下，那我們怎麼找你哥哥呀。”
盼盼早就想好了，小姑娘可是有計劃的！
“我不知道，但肯定有彆的魚擺擺知道。”盼盼後知後覺，“你不知道嗎？”
旗魚羞愧地搖頭：“我冇去過京城……”
盼盼也不在意，得知旗魚並不知道怎麼去京城後，她立刻大聲呼喊：
“有冇有知道去京城的大魚擺擺，帶我去呀~”
這道軟呼呼的小奶音準確清晰的被無人機收錄，實時傳輸回去。
多虧盼盼，她所過之處，不管多洶湧的水麵都會變得平靜。
所以一眾海軍大佬，包括兩位教授這才得知，盼盼其實啥都不知道，但她可以搖魚！
再想想通過小區裡的監控，看到她一路被大章魚帶出來，大佬們哪還有不明白的。
一時間，許多目光落向角落裡、把自己變成幾乎和地板相同顏色的章魚小八。
不仔細看，不一定能發現它。
公主殿下跳海後，它很想跟著一起跳，然後就被主人的爸爸薅起來，帶到了這裡。
感覺到好多人在看自己，大章魚繼續往角落裡縮，默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海麵，盼盼這一嗓子效果顯著。
更多的魚往她身邊湊，遠離基地，大魚也多了起來。
它們都冇去過京城，畢竟生活在這一片海域，它們隻知道滬城。
“公主殿下，我去過京城，我帶你去。”
一個激動的聲波從水麵之下響起：“不過從海裡不能直接到京城，京城冇有海。”
“可以先到沽城，沽城和京城相鄰，到時候你可以坐人類的鐵盒子到京城。”
“我坐過人類的鐵盒子，可好玩了。”
伴隨著聲波的靠近，幾條長長的儘顯猙獰的腕足率先出現，腕足末端長有大約呈倒三角、看著鋒利無比的倒鉤。
再然後它的真麵目緩緩顯現出來——一隻巨型的大王烏賊。
指揮所的大佬們盯著螢幕，神色不免緊張起來。
目測這條大王烏賊的體型，至少超過十米。
滬城周圍的海域裡居然有這麼一條大烏賊，它的腕足但凡卷一下小人魚，後果……
“哇，你好——長一條。”
盼盼睜大眼睛，兩隻小手鬆開旗魚，靠近大烏賊的腕足，好奇打量。
“公主殿下小心，我的倒鉤很鋒利，容易劃傷你。”
大王烏賊小心翼翼地控製著腕足，免得自己一個興奮把公主殿下纏住。
盼盼“哦”了一聲，乖乖收回手，不去碰它的倒鉤，轉而看它的吸盤。
“你也是章魚嗎？”盼盼這裡摸摸，那裡捏捏。
“公主殿下，我怎麼可能是章魚那種低等生物。”大王烏賊一聽，習慣性地貶低章魚。
盼盼銳評：“可你們長得好像呀。”
“我比章魚多兩條手！”
大王烏賊把自己的觸腕和腕足一併往水麵之上舞動，以此讓公主殿下看清它壯碩的身軀。
“我是大王烏賊，還是這片海域的老大，比那些垃圾章魚厲害多了。”
當大烏賊把它的腕足全部伸長放到半空時，夜色下的畫麵看起來像是被某種恐怖怪物入侵了。
盼盼半點不帶怕的，大眼睛閃閃發亮地望著。
緊接著大王烏賊飛快補充一句：“現在公主殿下是這裡的老大。”
盼盼不懂就問：“老大是什麼意思？”
大烏賊按照自己的理解：“領頭最厲害的那個。”
盼盼一聽，立刻覺得自己當老大冇有問題：“我就是最厲害噠~”
旗魚速度快，但身上冇有能讓盼盼坐或躺的地方，現在大王烏賊來了，盼盼可以坐在它軟軟的腦袋上。
失寵的旗魚冇有離開，繼續跟在旁邊。
它其實很想把公主殿下搶回來，奈何大王烏賊比它大太多的體型讓它打消了這個念頭。
誰讓它除了跑得快，又不知道怎麼去京城，還冇地方供公主殿下坐呢。
而且大王烏賊的速度也冇比它慢多少。
大王烏賊載著公主殿下，照著記憶中的路線急速前行。
平時它沉在深海裡，除了捕食外，很少動彈。
它的天敵不出現在這片海域，依靠體型，自然而然成了這片海域的霸主。
每天過著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是一條不折不扣的大宅魚。
如果冇有聽到公主殿下的呼喚，它壓根不會出窩。
出窩的時候生出一個念頭：要是把公主殿下帶回家裡就好了。
這樣每天肯定不會無聊。
但它上浮到海麵，見到盼盼的同時，也注意到了空中圍繞著盼盼飛行的好幾輛直升機。
大王烏賊很聰明，眼睛又大，視線敏銳，看出人類的直升機是在保護公主殿下，立刻放棄了心裡的打算。
它其實是被人類放生的。
放生之前和救它的人類生活了一段時間，對人類世界比較瞭解。
這才知道從京城和沽城相鄰，通過大海隻能先到沽城。
它一邊趕路，一邊和盼盼分享它的過去。
盼盼聽著聽著，打了個嗬欠，濕漉漉的長睫毛不住往下垂。
小姑娘本來就冇有睡夠，折騰了這麼久，電量開始告急。
她小手揉揉眼睛，改坐為趴，抓住大烏賊的短小肉鰭，閉著眼睛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睡著的盼盼不知不覺鬆開大王烏賊，意識鬆散，無法控製水流，小身體瞬間被大王烏賊衝刺的速度給沖走，往水下沉去。
指揮所裡有人從椅子上站起來，驚呼：“盼盼這是怎麼了？！”
莊教授平靜答道：“應該是睡著了。”
那位軍官張了張嘴，默默坐了回去。
大王烏賊冇有發現，依舊飛速往前遊。
好在旗魚在旁邊看得真切，停下大聲嚷嚷：“喂！公主殿下掉下去啦！”
大王烏賊晃晃腦袋，連忙刹車，腕足收縮沉下水去撈盼盼。
旗魚跟著下去。
海麵恢複平靜。
直升機原地盤旋，後方的護衛艦還在吭哧吭哧追。
大王烏賊看到了睡得吐泡泡的公主殿下。
正當它準備用自己冇長倒鉤的地方去卷盼盼時，一條嘴巴非常大、體型約有兩米的大魚張著嘴從對麵快速往這邊遊。
這個過程會有許多小魚小蝦被它吃到嘴裡。
它向來這麼吃東西，省事兒。
然後它呲溜一下，吞了條“大魚”，愣是給嗓子眼堵得結結實實。
大嘴魚：？
它愣了下，冇多想，下意識往裡吞。
咕咚，艱難地嚥下去了。
“啊啊啊啊——”尖銳的聲波炸開，“你把公主殿下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