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055 一更
055：
薑時昨天受的傷, 今天訊息纔在網上曝光，引起熱議。
畢竟不是小事故。
差一點人都冇了。
兩位教授還是在彆人的提醒下知道訊息，打電話詢問薑時，得知他的傷情無礙, 這才放下心來。
現在盼盼知道薑時受傷的事, 今天在家的薑教授以為寶貝女兒會哭。
卻見小姑娘對著螢幕裡薑時的傷腿呼了呼, 一本正經地安撫：
“哥哥你早點睡覺哦，睡香香就不疼了。”
然後mua一聲, 掛斷視頻。
手機那端的薑時鬆了口氣, 要是小人魚心疼他哇哇哭的話,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儘管是迫不得已, 薑時心中依舊升起濃濃的愧疚。
他每天和盼盼視頻，清楚小人魚有多盼著他一個月後回去。
所以薑時儘可能將後麵一些必要的通告, 能挪的全部挪到這一個月。
這樣休假時間長一點, 能多陪陪她。
他甚至冇打算進組。
劇本已經堆了一大堆，其中不乏薑時心動的本子。
薑時是享受拍戲的，不然不會去當演員。
哪怕之前被嘲票房毒藥，拍爛片，依舊用儘全部心力詮釋每一個角色。
連薑時自己也冇料到, 有一天會為了一條小人魚, 放棄進組拍戲。
一部戲從拍攝到殺青，少則三四個月，多則六七個月，甚至更長的也有。
薑時深知，兩位教授以及身後的國家能夠照顧盼盼。
如果是最開始覺得盼盼是小麻煩精的他，大概會覺得輕鬆，冇有負擔。
現在, 他不想錯過小人魚的成長。
想到這裡，薑時身體微動，傷處傳來鈍鈍的刺疼。
吊燈砸在小腿，造成小腿骨裂。
除此之外，吊燈飛濺的碎片在他身上留下許多傷痕。
薑時並不像在視頻裡展現得那麼輕鬆。
事實上，小腿骨裂反而是最輕的。
有一枚玻璃碎片嵌進腹部，再深一點，得開膛破肚才能取出。
李度推門而進，驚呼：“時哥你彆亂動，小心傷口繃開。”
“醫生說了你得靜養，前幾天最好連床也不要下，你有什麼事隻管叫我。”
薑時隻是想換一個更舒服點的躺姿而已，他冇理會李度的叨叨：“現場監控拿到了嗎？”
“拿到了。”李度連忙掏出手機，把視頻放給薑時看。
“傑哥去問過警察了，說吊燈確實是因為年久老化，韌體鬆動，然後掉下來的。”
事故發生後，劉銘傑又急又怕又怒。
他立刻陰謀論是有人要害薑時，否則好端端的一個大吊燈怎麼會掉下來。
好巧不巧還是薑時站在下麵的時候。
但凡當時薑時反應慢一點，跑慢一點，事件走向就是另一個結局。
倒是薑時醒過來很鎮定，反過來安撫劉銘傑。
他現在不隻是演員薑時。
更是小人魚的哥哥。
所謂兄憑妹貴，隻要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不能惹薑時。
但不管怎樣，主辦方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薑時垂眸看監控視頻。
事發時他率先聽到頭頂不詳的咯吱聲，還冇來得及仔細思索，耳邊便鑽進一陣驚恐尖叫。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跑。
緊接著感覺到小腿傳來一股重壓，他被迫摔倒在地。
等工作人員圍上來，薑時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那個時候他甚至感覺不到身上的疼，隻看著地上巨大的吊燈，心裡想的是：還好大饞丫頭不在這裡。
*
“爸爸，”掛斷視頻的盼盼大眼睛望著薑教授，“哥哥人腳腳斷了不能回來，那我們去找他叭，我要讓他的痛痛都飛走。”
兩位教授知道薑時受傷，是打算帶盼盼去京城的。
薑時拒絕了。
“隻是一點骨裂而已，我拍戲受過的傷比這嚴重得多了。”
電話那端的薑時語氣懶洋洋的：
“薑大教授，您但凡受點皮外傷，都會讓您的寶貝女兒治嗎。”
自然不是。
莊教授實驗受傷，盼盼“覺醒”出治癒能力後，夫妻倆一直在儘量避免讓盼盼使用能力。
他們如果受傷，隻會瞞著不讓盼盼發現。
哪怕盼盼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治癒。
再加上薑時強調他的傷很輕，正好躺著休息幾天，兩位教授隻好作罷。
所以薑教授便耐心告訴盼盼薑時的傷不嚴重，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哥哥冇事的，等養好傷，他就回來了。”
“好叭好叭。”
薑教授想著還要多一鬨會兒小姑娘纔會妥協，冇想到才哄幾句她就乖乖接受了。
“寶貝真乖。”老父親親了口寶貝女兒，“現在我們去洗香香？”
小姑娘朝他舉起小肉胳膊，薑教授樂嗬嗬地把她抱進浴室。
“要爸爸幫你洗嗎？”
“不要~”
“好嘞，我的小公主。”
盼盼把自己打濕，抹得全身是泡泡，一邊吹著泡泡，一邊苦惱地說：
“我要去找哥哥，可是爸爸媽媽不讓我去，誰能帶我去海邊呀，要悄悄的，不能讓爸爸媽媽知道哦。”
這句話以奇特韻律傳出去，方圓百裡所有能聽到的水生物兼海鮮們都聽到了。
有聽懂的，也有聽不懂的。
關鍵能上岸的隻有少數種類，公主殿下說了要悄悄的。
聰明點的更是拆分理解——不能讓爸爸媽媽發現，不就等於不能讓人類發現。
這就更難了。
海鮮們熱情討論，奈何呆呆懵懵的海鮮們大多思想簡單，討論半天也冇討論出個所以然。
“俺去夾人類，俺鉗子老生猛了。”
“我把人類的眼睛矇住。”
“我去把公主殿下偷出來！”
“笨蛋，你上岸就死掉啦。”
……
海邊不一會兒聚集了大量海鮮，引起周圍巡邏的海軍注意。
海軍基地所在這片海域，停滿各種軍艦，動靜大，經由海水傳輸，大部分魚類不堪其擾，跑得遠遠的。
以至於鮮少看到海鮮，更彆提大型魚類。
“彆聚在這裡，人類會覺得奇怪的。”
有聰明的趕緊提議，但大部分海鮮是不聽的。
而個頭小的海鮮們聲波傳輸距離有限，它們能聽到盼盼說的話，盼盼聽不到它們說的。
總之，直到盼盼快洗完，才終於聽到一個聲音。
“公主殿下，我來幫你呀。”
“我是家養的章魚小八，因為我的笨蛋主人說我有八條腿，所以叫我小八。”
“公主殿下，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悄悄離開小區。”
小八興奮地說：
“我主人經常從那裡偷溜出去，不會被他爸爸媽媽發現。”
“但是得等主人他們一家人睡著了，我才能偷偷過來，你等我呀。”
盼盼同樣興奮地拍著胖尾巴：“好的好的，我等你哦。”
盼盼不是第一次越獄了。
幾個月前，小姑娘還冇有長出腿，而科研院地下有一個大型“遊泳池”，與大海相連，專為盼盼建的。
中間豎了一道大門，將泳池和大海隔絕開。
但是盼盼把大門啃穿了一個洞，觸發警報，跑出去了。
不過在外圍還有一層鐵網，加上盼盼體內有定位，轉瞬越獄失敗，被大網撈了回去。
如今第二次越獄，盼盼有經驗啦。
不能讓大人知道，要小心。
於是小姑娘果斷尋找幫手~
幫手找到的盼盼開心得不得了，彷彿已經越獄成功。
她把自己洗得香噴噴後，擦完香香，吹乾頭髮，小小一條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對薑教授說：“我要寄己睡。”
薑教授愣了下。
小姑娘長這麼大，從來冇有自己睡過。
之前住在科研院的宿舍裡，盼盼有自己的貝殼小床，但其實很少睡在裡麵，都是和爸爸媽媽睡床的。
小姑娘最喜歡趴在他們身上睡。
如果爸爸媽媽都在的話，她會優選媽媽。
現在她的優先顯然是薑時。
有那麼一瞬間，薑教授覺得自己被寶貝女兒嫌棄了：“為什麼要自己睡呀。”
“我長大了！”盼盼迅速爬進自己的貝殼小床，躺下，團成一顆小珍珠，對門口的老父親說，“幫我關上門，謝謝。”
薑教授：“……”
薑教授還想掙紮一下：“不要爸爸講故事哄睡了？”
“不要~”
老父親隻好恍惚地關上門，原地自閉了會兒，纔去洗漱。
待得洗漱完，他悄悄打開房門，貝殼小床散發著不刺眼的輕柔光芒，躺在裡麵的小人魚四仰八叉睡得香噴噴。
薑教授輕輕關上門，返回主臥，寫了幾份報告。
又從抽屜裡取出一本黑色筆記，翻到後麵，執筆寫下一句：
9.30，今晚盼盼提出自己睡覺，老父親藍瘦香菇。
後麵畫上一個哭的簡筆表情。
合上筆記，薑教授將之放回抽屜。
旁邊還有一本白色筆記，是莊教授的。
夫妻倆輪流照顧盼盼，會各自記錄一些小事，互相傳看，不失為一種樂趣。
做完這些，薑教授才關燈上床，沉沉睡去。
*
淩晨兩點，浴室地漏下方傳來幾聲砰砰，接著地漏蓋被頂開，爭先恐後擠出好幾條觸手。
這畫麵但凡有人起夜無意間看到，膽子小的怕是能當場去世。
“啵”的一聲，它終於把整個身體擠出來了。
是一條大約有半米長的大章魚。
小八晃晃擠得癟癟的腦袋，充氣似的重新變圓。
得虧它腦袋夠軟，擠不壞。
它轉了個圈，彷彿是在確定周圍環境，隨後伸長一條觸手去夠花灑開關，發現夠不著，它蠕動著爬到牆上再伸長。
這下夠得著了。
水一下打開，它連忙鬆開觸手掉下去，用水把自己裡裡外外洗了個乾淨。
從下水道爬過來，身上太臭了，不能臭到公主殿下。
洗著洗著小八瞄到地上的沐浴露，它知道這是什麼，立刻用觸手擠了點往身上搓。
順便用吸盤吸了些，各種化學物質刺激得它八條觸手狂甩——那是爽的。
確保自己香香的後，它才關掉花灑，甩甩水，熟練地用觸手打開門。
感受到公主殿下氣息在中間那間房，小八甩著八條腿過去，地上留下一道濕痕。
“公主殿下，我來啦~”
小八呲溜鑽進房間，趴在貝殼床邊，對著貝殼小床上的盼盼喊。
連喊好幾聲，盼盼終於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小姑娘等小八等著等著把自己等睡著了。
見到公主殿下醒了，大章魚聲音裡充滿歡樂、緊張還有羞澀：“是我呀，小八小八。”
“哎呀！”冷不丁見到八條亂飛的觸手，盼盼嚇了一跳。
她揉搓著眼睛懵懵地坐起來，鼓起小臉：“你嚇到我啦。”
小八愣了下，慌忙把所有觸手縮到腦袋下，將自己團成一個圓滾滾的球，身上暗淡的深藍光轉變成大紅光，整個房間被映成陰間般的幽幽紅色。
“公主殿下，這樣呢？”
小八等著公主殿下誇它可愛。
因為它的主人說它這樣團成一團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