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032 二合一
032：
薑時會遊泳。
他之前在一部電影裡客串一個遊泳運動員的角色。
儘管戲份很少, 他仍然去學了遊泳。
不過這點微末的遊泳技巧，在大海裡麵提供不了什麼作用。
盼盼仰起小臉看著薑時，一臉茫然：“你為什麼要嘎，鴨鴨纔會嘎嘎叫哦。”
薑時：“……”
薑時耐心給她解釋：“魚擺擺可以在水裡呼吸獲得氧氣, 但是人在水裡呼吸的話, 不僅呼吸不到氧氣, 水還會進入肺部引起窒息，然後死掉。”
“所以你帶我下去玩, 我會死掉的。”
“！”
盼盼圓滾滾的大眼睛睜得更圓了, 忙不迭地說：“我不帶去你了。”
薑時問她：“爸爸媽媽冇有告訴你魚擺擺和人的不同之處嗎？”
他心想那兩口子平時也不知道教了些盼盼什麼, 她連這點基本常識都不知道。
盼盼往水裡轉了一圈, 尾巴尖尖上有點癢，她便抱著自己的尾巴尖咬了口：
“好像有說過, 但是我忘啦。”
薑時：“彆咬你尾巴。”
他哭笑不得地說：“那你以後要記住, 人是不能在水裡呼吸的。”
“嗯嗯。”小姑娘點點小腦袋瓜，但她很快又“咦”了一下，“可是我去海裡玩的時候，爸爸媽媽也會和我一起下去玩呀。”
薑時拿出手機，搜尋出潛水服裝, 他把螢幕轉向盼盼：“他們是不是穿成這樣的？”
“是噠！”超大聲。
“這個是潛水服, 這個是氧氣瓶，有了這些工具的輔助，人也就可以到大海裡去玩了。”
薑時細細地告訴她：
“潛水服能夠保證人在大海裡不會失溫，因為失溫的話，人也會死掉。”
“氧氣瓶裡裝的是氧氣，爸爸媽媽在水裡呼吸的就是這個瓶子裡提供的氧氣。”
盼盼大聲說：“我幾道啦！”
薑時想了想，對小姑娘作出承諾：“等下次哥哥準備好潛水工具後, 你再帶我去下麵玩。”
盼盼眼睛一亮，高高興興和薑時約定好的她，胖尾巴一擺，人往前麵躥了出去。
“就在周圍遊，不要跑遠。”
薑時眉心一跳，趕緊叮囑。
他有些後悔把小人魚放水裡，她一個興奮遊遠了撈都撈不回來。
而海麵雖然看著平靜，可有些海底暗流表麵上是看不出來的。
這次考慮得不周全，下次得在她身上拴條繩子。
海麵上小人魚的身影消失了。
薑時等了會兒，不見她出來，忍不住喊：“把頭露出來！讓我看到你！”
話音一落，幾米遠處的海麵冒出一顆小腦袋。
薑時鬆了口氣：“過來些，保持在我的視線範圍裡。”
小人魚咻一下遊過來，她摸摸頭頂：“我的漂亮夾夾冇有了。”
見她乖乖聽話，薑時放下心來：“給你買新的。”
一聽會買新的，盼盼開心地笑了，胖尾巴一翻，人又鑽進水下。
薑時隱隱能看到她的小身體，便也冇有強製要讓她浮出水麵。
過了會兒，盼盼破水而出，小肉手高高舉著一個髮夾：“我找到啦。”
“真棒。”他毫不吝嗇地誇。
盼盼立刻：“你答應我的新夾夾也要有哦。”
薑時：“……行。”
小姑娘把髮夾往頭頂一夾，又往水裡鑽。
等她再鑽出來時，手裡抓著一條八爪魚，嘴裡咬著它的一條觸手。
盼盼遊過來把嘴裡那條觸手遞給薑時：“你吃。”
看著被盼盼抓在手裡明明活著、但半點不掙紮的八爪魚，再看看那條被咬了一口的觸手，薑時平靜地謝絕：“……你自己吃吧。”
確認哥哥不吃的盼盼收回手，重新把觸手塞嘴裡，嘎吱嘎吱嚼得賊香。
薑時默了兩秒，指著她手裡的八爪魚問：“它……會說話嗎？”
盼盼點頭：“會哦。”
薑時：“那它說什麼了？”
盼盼繼續嚼，含含糊糊道：“它說它把自己洗乾淨了，讓我吃掉它。”
薑時：“……”
他知道它為什麼不掙紮了。
這時，一聲清脆的泛著些許空靈的鳴叫突然從遠處傳來，兄妹倆同時朝聲源處看去。
遠處水麵破開，似乎是有條大魚往這邊過來了。
薑時俯身要將小人魚從水裡抱起來。
哪想小姑娘一個擺尾，呲溜往前躥了一米，對著遠處喊：“我在介裡。”
又是一聲清鳴。
緊接著薑時的視線裡，海麵上出現了一隻鐮刀狀的背鰭。
薑時腦海裡第一反應是：鯊魚。
他臉色一變。
好在下一秒，對方的身形露了出來，身體細長，呈紡錘形，圓潤光滑的長喙很是突出顯眼。
——那是一條海豚。
薑時緊繃的身體緩緩鬆馳。
隨著海豚的靠近，它一聲接一聲地不斷鳴叫。
從聲線上來講，即使薑時聽不懂，卻也能感覺出，它的情緒應該處於興奮和快樂中。
他忍不住問盼盼：“它在說什麼？”
小姑娘喜滋滋地揮舞小肉胳膊：“它在喊我公主殿下~”
薑時：“？”
薑時：“……”
看著興奮往這邊遊的小海豚，薑時陷入沉默。
盼盼扭頭問薑時：“哥哥，你想不想聽它說話呀。”
薑時表情微妙中透出些許震驚：“你能讓它說人話？”
大哥一句話把小人魚乾懵了。
她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薑時，歪著小腦袋想好一會兒，才認真地說：“這個不能。”
薑時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過於離譜，他輕咳一聲：
“我是想聽它說話，但它說的話隻有你能聽懂，我聽不懂。”
盼盼挺起小胸口，小奶音分外自信：“我可以讓你聽懂喲。”這在盼盼的專業範圍內了。
她遊到石頭邊，朝薑時伸出濕漉漉的小胳膊：“手手給我。”
薑時蹲下，照做。
小姑娘軟軟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薑時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但在她抓住他手指的瞬間，他感覺到腦海裡傳出一陣嗡鳴——像是有一根弦突然繃緊，被一隻手輕輕撥了下。
緊接著海豚發出的興奮鳴叫，在鑽進耳朵後，就被大腦自動分析出它表達出來的具體意思。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我來啦啦啦啦。”
小姑娘鬆開薑時，觀察他的表情：“聽懂了嗎。”
薑時神態平靜地點點頭：“嗯。”
海豚已經近在咫尺。
薑時對海豚不瞭解，它的體形看起來不算大，比盼盼長不了多少。
不知道是這類海豚本身體形就偏小，還是它的年齡比較小。
小海豚的到來讓盼盼不再理會薑時，她飛快遊出去和它彙合。
兩小隻快樂地戲起水來，小海豚圍著盼盼遊，薑時大腦被它一聲接一聲的“公主殿下”塞得滿滿當當。
小人魚像球一樣被海豚拱出水麵，小姑娘咯咯咯地開心笑著，砸入水中後迫不及待：“還要還要。”
知道公主殿下喜歡這樣玩，小海豚便換著花樣把盼盼拋到半空。
玩了會兒的盼盼想起薑時，指著石頭上的他對小海豚說：
“那是我哥哥，你要跟他打招呼哦。”
小海豚停下動作，腦袋轉向薑時的方向，黑溜溜的兩隻小眼睛盯著薑時，像是在打量，也像是在判斷。
和它對視的薑時內心升起一抹不詳的預感。
他一句“不用打招呼”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小海豚一個激情跳躍，落下時一大片海水嘩啦啦澆在薑時身上。
從頭到尾濕透的薑時：“……”
招呼打完後，小海豚把腦袋往石頭那裡挨，熱情開口：“公主殿下的哥哥，很高興見到你。”
似曾相識的畫麵讓薑時冷靜地擰了擰衣服，順口迴應了句小海豚：“有多高興？”
小海豚一愣。
兩秒後，它開始瘋狂擺尾騰空跳躍，掀起的海水一次又一次撲在薑時身上。
“公主殿下的哥哥，你感受到我有多高興了嗎。”撲騰的小海豚用期待的語氣詢問薑時。
要是他還冇感受到，它再繼續加大力度。
一定要讓他滿意。
他滿意了，公主殿下肯定就滿意了。
如果時光能倒流，薑時一定會回到幾秒前捂住自己這張嘴。
他吐出一口齁鹹的海水，一字一句道：“……謝謝，我感受到了。”
小海豚這才停下動作，繼續去和盼盼玩。
“公主殿下，我和你哥哥打完招呼啦。”它腦袋往盼盼身上蹭，求誇誇。
“你很棒哦。”盼盼抓住它的背鰭爬到小海豚身上，和新來的小夥伴吹噓，“我哥哥是不是特彆好看？”
小海豚：“公主殿下好看，你哥哥好犀利。”
薑時：“……？”
雖然小夥伴冇有誇薑時好看，但他誇薑時犀利，還誇盼盼好看，小姑娘大眼睛立刻彎了起來，不懂就問：“犀利是什麼意思？”
小海豚歡樂地說：“不知道呀。”
盼盼：“哦。”
她也冇有深究。
兩小隻說話各有各的天馬行空，即便是牛頭不對馬嘴同樣能聊得很快樂。
隻餘石頭上的大哥在風中淩亂。
——他哪裡犀利了！？
盼盼玩了會兒小海豚的背鰭，忽然看到它的尾巴上有東西：“你尾巴上那個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它紮在我尾巴上，紮得我好痛。”
盼盼：“你好笨，把它取下來呀。”
小海豚用尾巴拍水，語氣委屈：“我取了，取不下來。”
盼盼眨眨大眼睛：“冇事，我幫你取。”
她一下遊到小海豚尾巴處。
薑時一直聽著兩小隻的交談，在盼盼說小海豚尾巴上有東西時，他定睛看過去，這纔看到它尾巴上有一隻大鐵鉤。
大概小海豚拍過無數次的尾巴，試圖將鐵鉤拍落，可最終的結果鐵鉤依舊勾在它尾巴上。
並且鉤尖和鉤身閉合，像是穿在尾巴上的一隻鐵耳環，已經快和尾巴長在一起了。
盼盼圍著尾巴看了會兒，似乎是看出什麼情況了。
她動了動聰明的小腦袋瓜，兩隻小手抓著鐵鉤想把它們閉合的地方扯開。
結果小海豚尾巴突然一甩，直接把她腦袋往水下拍了。
小姑娘冒出頭，氣呼呼地說：“哎呀，你打我做什麼。”
“公主殿下，我冇有打你。”小海豚哭唧唧地說，“尾巴痛痛，控製不住。”
“好叭好叭。”盼盼自己也有控製不住尾巴的時候，立刻原諒了它。
她還對著小海豚的尾巴吹了吹，奶聲奶氣地哄它：“不痛不痛嗷。”
完了小姑娘果斷選擇向薑時求助：“哥哥，我取不下來。”
她摸摸小海豚的腦袋，發現很軟，又摁了摁：“讓哥哥給你取，哥哥力氣比我大，可以把它打開。”
兩小隻一起遊向石頭，薑時身上已經濕透，也無所謂打濕不打濕了。
他把手機放在石頭上，直接下了水，靠岸處的水比他想象中還要深，超過他的腰線了。
往前走了幾步，薑時觀察了下鐵鉤，對小海豚說：“你忍著點，不要把我拍水裡。”
小海豚實誠地說：“我忍不住的。”
薑時：“……”
盼盼想起先前薑時說的話，要是小海豚忍不住把哥哥拍水裡去，他會死掉的。
小姑娘靈機一動：冇有水的話，哥哥就不會死掉了。
薑時已經做好會被小海豚拍水裡的準備，結果他的手還冇碰上鐵鉤呢，就敏銳地感覺到了水位的變化。
彷彿退潮一樣，水位在迅速往下降。
他立刻去看盼盼，小人魚胖尾巴在水裡一晃一晃，對他說：“哥哥你等一下。”
不過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水位便退到兩米遠處，顯現出直徑約有兩米的地麵。
小海豚整個滑溜溜的身體無力地板了板，驚慌失措：“啊啊啊這裡怎麼冇有水了。”
盼盼的漂亮藍尾巴同樣露了出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一邊用尾巴拍石頭玩，一邊抓起一個貝殼想打開，一邊還安撫小海豚：
“你不要害怕呀，我把水先推開了。
不然你忍不住把哥哥拍到水裡的話，他會死掉的。
等哥哥取下你尾巴上的東西後，我再把水推回來。”
薑時一怔，原來是為了他。
果然，小海豚瞬間不怕了，崇拜道：“公主殿下不愧是公主殿下，厲害死了。”
盼盼糾正它：“你要說好厲害，不要說厲害死了。”
小海豚不懂，但不妨礙它聽話，馬上就說：
“公主殿下好厲害，公主殿下是最……啊啊啊啊好痛，嗚嗚嗚嗚。”
它一聲淒厲的尖叫嚇得盼盼渾身一抖，手裡的貝殼都冇拿穩落了地。
原來薑時趁著兩小隻說話時，迅速抓住小海豚尾巴上的鐵鉤，用力扯開，一把拉出來。
取鐵鉤不管怎樣都會疼，慢慢取反而會更痛苦。
長痛不如短痛，所以薑時選擇一鼓作氣。
伴隨著鐵鉤取出，傷口處湧出大量的膿血。
內裡明顯已經被感染，可想而知這隻小海豚一直忍受著多大的痛苦。
如果它今天冇有遇到盼盼，結局大概率不會好。
“盼盼，用水給它治傷。”薑時指揮小人魚收尾，把取下來的鐵鉤放石頭上。
小姑娘明顯被小海豚的哭聲嚇得有些慌，薑時足夠清晰的指令讓她第一時間照做。
很快，一個透明的水團包裹住小海豚的尾巴。
“咦？”嗷嗷哭的小海豚慢慢不哭了，腦袋奮力地抬了抬，想去看自己的尾巴。
過了會兒，水團散開，水位也重新回來，小海豚在水裡發出了愉悅的鳴叫。
“哈哈哈不痛了不痛了，一點也不痛了啦。”
它把小人魚頂起來，不停蹭她拋她。
然後又遊到薑時身邊，用胸鰭去拍他，還想像拱盼盼那樣去拱薑時，想把他也頂出水麵那樣玩。
快樂的小海豚完全忘了先前盼盼說的，要是把薑時拍在水裡，他會死掉的話。
而盼盼因為玩得太開心也忘了。
薑時：“……”
薑時努力穩住身形，試圖重回石頭上。
奈何大哥就算腳下長出吸盤，也架不住小海豚持續的熱情。
——薑時成功地被拱翻了。
隨便吧。
他閉上眼睛歎了口氣，修長的四肢在水裡擺動，遊到了盼盼身邊。
小姑娘在水底找到一個巴掌大的小白蚌，看到薑時在水裡遊，她撲到他懷裡：“哥哥，你冇有死掉！”
“……因為我頭在水麵上。”
“哦。”盼盼胡亂點點頭，把手裡的貝殼遞給薑時。
薑時推回去她的小肉手：“我不吃。
盼盼：“幫我打開。”
薑時看了眼緊閉的蚌殼，思忖了下自己的實力，果斷道：“你自己咬吧。 ”
“公主殿下，你放我牙齒上，我幫你咬。”
熱情的小海豚拱到兩人中間，長長的嘴巴張開，露出密密麻麻的小牙齒。
有其他魚代勞，盼盼二話不說把小白蚌放上去。
小海豚嘴巴一合，哢擦，小白蚌連肉帶殼碎成渣渣，它嘎嘣嘎嘣吞了。
它呆住了。
盼盼也呆住了。
兩小隻互相看著，都冇說話，場麵一度有點尷尬。
薑時眼中有笑意浮現，忍不住摸了摸小海豚軟軟的腦袋。
“公主殿下，對不起，我冇忍住。”
擔心盼盼會生氣的小海豚又開始哭唧唧了：
“我好幾天冇吃東西了，太餓了。”
盼盼的注意力拉偏，她奇怪地問：“你為什麼不吃東西？”
小海豚嘰哩哇啦說起來。
原來它的尾巴被鐵鉤傷到後，無法跟上族群的速度，好在族群冇有放棄它。
大家共同放慢速度，一直照顧它，想幫它把鐵鉤取出來，奈何全部失敗了。
更糟糕的是，一場風暴讓它和族群失散了。
小海豚才三歲，在族群裡還屬於幼兒，平時都是被大家照顧的對象。
而今脫離族群，尾巴又受了傷，麵臨著巨大的生存危機。
它開始流浪，同時也在努力尋找族群。
途中碰到過其他種類的海豚族群，它想加入它們，但它們冇有接受它。
小海豚隻能繼續流浪。
它無師自通地學會捕獵，碰到人類的船會在遠處觀望一會兒，然後好奇上前。
人類看到它會歡呼，會扔食物給它吃，它很開心。
不過它的好運氣似乎被用完了，前幾天它被鯊魚攆著玩。
拚了命才逃出它們的包圍，那會兒根本顧不上找食物。
等到安全後，尾巴又疼的厲害，更冇什麼胃口，精神愈發萎靡。
它想念族群。
正當小海豚又疼又餓又難過的時候，它感覺到了盼盼的存在，精神一下子振奮起來。
不疼不餓也不難過了，立刻往盼盼這裡遊。
薑時聽完，若有所思地問小海豚：“你為什麼要叫盼盼公主殿下？”
小海豚想也不想地說：“她是公主殿下呀。”
薑時：“她為什麼會是公主殿下？大海裡麵，有人魚這個族群？”
小海豚一臉懵：“人魚是什麼魚？”
小海豚兩隻豆豆眼裡逐漸失去智慧：“你問的問題超綱了，我回答不了。”
薑時：“……”
算了，它腦容量隻有那麼點，放過它，也是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