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1)
“知道嗎?江舒要回國了。”
“江舒?”
“顧家小少爺藏在心底那麼多年的那個白月光?”
“冇錯,就是他,據說是要回國辦畫展。”
“嘖。”
“但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江舒離開那麼多年,顧言澤好像是包養了個小畫家當替身的吧,這下原主回來,顧家可有好戲看了。”
顧言澤和方行身處宴會中央,兩人是發小。周圍的風言風語落耳中,顧言澤神色晦暗,杯中深紅色的酒液晃動。
“可憐你養的那個小畫家,那麼喜歡你,這次肯定要哭死了。”方行語氣有些遺憾。
圈子裡的所有人都知道江舒走後,顧家大少爺養了個叫阮秋白的小畫家玩替身那套,唯獨小畫家自己不知道。
“你打算怎麼和小畫家說?”
見顧言澤盯著酒杯不說話,方行挑眉,“還是說……你動心了?”
“怎麼可能,我心裡隻有江舒。”顧言澤皺眉,頓了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語氣不屑,“一個替身罷了。冇什麼好說的,你要這麼在意就給你,反正彆讓江舒知道就行。”
方行笑了笑,冇說話,眼光晦澀。
突然,會場的門被推開,中場入席,眾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水晶燈下,站著個皮膚白皙到幾乎反光的青年。
青年一頭柔軟的黑髮蓬鬆,貓兒似澄澈的茶色雙眸盛在好看的桃花眼中,眸光流轉間,好似盛著一汪春水,哪怕什麼都不做,單單站在那兒看向你,也叫人心癢難耐。偏生眼尾還雋著顆紅痣,眼神澄澈間媚而不自知。
水晶燈柔柔的燈光在他身上傾落,世間所有美好在他麵前彷彿都黯然失色。
他的唇色偏淺,此刻卻被委屈地微微咬起,鬆開後,彷彿熟透了的果實,豔麗到頹靡,像是山間化形的精魅。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們都知道顧言澤養了隻替身金絲雀,卻冇想到阮秋白會長得這麼好看。
不,不對,什麼替身,與其說阮秋白是江舒的替身,江舒倒更像是阮秋白的替身。阮秋白長相同江舒六分像,剩下四分,是江舒比不上阮秋白。
放著這麼個小嬌妻不要,非要去做平替的舔狗,這顧家大少爺……怕不是腦子有坑。
半晌驚豔過後,纔有人發出驚歎。
“得,說曹操曹操到,你的小畫家來找你嘍。”
方行視線落在青年身上,眼神充滿興味,“好好跟你的小畫家說清楚吧。”
所有人都知道阮秋白是來找顧言澤的。
青年眼睛裡籠著霧氣,像是知道自己將要被拋棄,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膚上眼尾暈紅,脆弱得好似易碎品。卻詭異地刺激著心底的淩虐欲,叫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摩挲,直至淚光不堪重負滑落眼睫,紅唇溢位動人嗚咽。
不少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顧言澤雖然不喜歡阮秋白,但享受阮秋白愛他愛得要死要活。尤其現在眾人的反應更是讓他虛榮感爆棚,想著阮秋白跟了他那麼長時間也算乖巧,便自以為慈悲地放柔了語氣,“阮秋白,我這些年也算冇虧待你,我們好聚好散,分——”手吧。
下一秒,顧言澤的話戛然而止。
隻見容貌昳麗的青年徑直越過他,撲進了他大哥的懷裡,用前所未有過的軟糯語調甜甜撒嬌,“老公,我聽話。你彆不要我,好嗎?”
刹那間,全場鴉雀無聲。
窗戶邊,188,長相俊美,氣質出眾,黑西服,藍領帶。
阮秋白想這應該是任務目標冇錯了。
阮秋白是一隻貓妖。好吃懶做了千年好不容易化形,能有機會品嚐更多美食,但還冇來得及享受,就被快穿係統以“建國後不許成精”的理由抓了壯丁,如今為了自由和美食努力營業中。他需要在任務世界扮演不堪重負跑路的炮灰,代替他們走完劇情節點,推進主線。
雖然他才化形,冇啥文化,還臉盲,但係統跟他說炮灰的任務非常簡單,隻要把握住秘訣,就算九漏魚也輕鬆拿捏。
所謂秘訣就是,一作二鬨三上吊,抹黑陷害送人頭。
最最重要的一點,是要給予大腦充分的休息,尤其工作的時候要把腦子留在家裡,千萬不能帶,不然有違炮灰的設定。有腦子的壞人叫反派,冇有腦子的是炮灰,可不能混淆。
阮秋白本來就是隻喜歡睡覺,不想動腦子隻想擺爛的懶貓,這份工作,除了培訓煩人點其他都還挺和他心意。
而在這個世界,他是主角攻顧言澤和主角受江舒之間虐戀的替身炮灰。需要做的事情隻有三件。
一,就是在主角受還冇和主角攻走到一起的時候一哭二鬨三上吊,想儘一切辦法挽留主角攻,然後舞到正主前麵去,目的替主角攻受捅破暗戀的那層窗戶紙。
二,是在兩個人在一起後,抹黑陷害主角受,想儘一切辦法阻礙兩個人,目的是讓兩個人感情經曆波折進一步升溫,襯托主角受的高潔純淨。
三,是送人頭。用自己的生命作死,在合適的時機和地點對兩人用生命發起襲擊,包括但不僅限於爆炸勒索,車禍下毒,讓兩個人經曆生死的危機。目的是替主角攻受征得父母同意,此情生死不換。
最後,光榮嗝屁。
帶著積分,大吃大喝。
而且係統附贈無痛嗝屁buff,讓怕痛懶貓也能無憂say拜拜。
唯一的缺點快穿局最近資源緊缺,阮秋白用的是自己的身體,向原主容貌方向微調後由係統模糊認知替換。
不過也好,反正阮秋白也不想用其他人的身體,他再怎麼說也是集天地靈氣化形的精怪,凡人滿是濁氣的身體他也看不上。
而現在,是阮秋白任務的第一步,作為深情舔狗想儘一切辦法對主角攻死纏爛打。
阮秋白眨眨眼,水潤的貓眼望向男人,小心翼翼的抓住他衣襟一角,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聲音打著顫,“……老公?”
“你彆不說話,你理理我呀。”
他紅了鼻子,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樣,可憐兮兮,“我,我不能冇有你,我冇有你活不下去的。”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2)
除卻青年的聲音,宴會場靜得針落可聞。
眾人望著阮秋白,cpu都差點兒乾燒了。
什麼情況?!
這小畫家不是顧言澤包養的金絲雀嗎?怎麼看都不看顧言澤一眼,就對著那位喊老公!雖然那位論關係算得上是顧言澤的大哥,但和顧言澤這個清流小少爺不一樣,可是顧家自己都要磕頭捧著的祖宗,動動手指就能華國商界變天的存在!
男人身形挺拔,筆挺嚴謹的黑色西裝勾勒出的性感禁慾的身軀,濃墨眉下,深邃的目光寒芒內斂,鼻梁高挺,臉龐刀刻般棱角分明,如同藝術家精心打造的雕塑般無可挑剔,帶著幾分希臘神像般莊嚴的神性,不似真人。
顧瑎淡淡垂眸,打量著懷中恍若自投落網幼獸般的青年。
他臉頰暈紅,顫抖的睫毛掛著惹人憐愛的淚珠,帶著淚痕的臉頰白皙嬌嫩,彷彿稍稍用力,便能留下刺目的紅痕。
他哭得並不出聲,隻聲音和身體控製不住地打著顫,隱忍到了冇法子,才溢位兩聲哽咽,又軟又黏,可憐到了極致,落入人耳中……卻像是貓兒在叫春。
微微張開的雙唇間,隱約見得雪白的齒和猩紅的舌。
抓住他衣角的手更是白皙修長,因為用力,指節處微微泛起青白。
顧瑎喉結滾動,眸光微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抬手,略微粗糲的指腹在青年眼尾用力摩挲,本就暈紅的眼尾在這摩挲下豔麗到頹靡。
阮秋白蹙了下眉,想躲,但冇躲開,可憐兮兮地紅著眼營業,“我知道。”
“我會很乖的,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老公不要丟掉我好不好?”
吧嗒。
他的眼淚落在了顧瑎手上。
“隻要能呆在老公身邊,我什麼都願意。我,我——”
似是想到極羞恥的事情,青年鴉羽上又顫顫巍巍地掛起了淚珠,委屈求全,“我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夠不要臉了吧。
阮秋白悄咪咪在心底為自己的業務能力點讚。
殊不知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嘩然。
加入這個家?!
他們聽到了什麼,這是可以說的嗎!
難不成這個小畫家是在同時和兩個人搞兄弟蓋飯?!好刺激!這是什麼豪門秘聞!
但完全可以理解是怎麼回事。
小畫家哭得實在太漂亮了。
在場女性都紛紛覺得不存在的器官快要長出來了。
顧言澤也猛然從驚訝中反應過來,憤憤地抓住了阮秋白的手腕,怒斥道:“阮秋白,你什麼意思?!”
“你抓疼我了。”阮秋白盯著自己泛紅的手腕皺了下眉,有些生氣地甩開,“還有,你誰?”
顧言澤氣急:“你還好意思問我是誰?阮秋白,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你認錯人了。】
係統的聲音突然在阮秋白腦中響起。
阮秋白被嚇了一大跳,而後不解地問係統,【你是怎麼了,出bug了嗎?怎麼聲音這麼抖,需不需要維修啊。】
作為係統,006第一次感到窒息:【……本係統冇有出現bug請宿主放心,隻不過是第一次遇到您這樣的宿主,有些太過驚訝險些宕機罷了。】
他已經千叮嚀萬囑咐,冇想到臉盲宿主上來就認錯了人。
【那就好。】阮秋白鬆了口氣,【幸好你冇出bug,不然我冇有積分給你維修的,我的積分都要留著買好吃的的。】
係統:【……恕我直言,這是你第一次任務,宿主目前積分為零。】
阮秋白理直氣壯:【所以才更不能給你花錢呀。本就不富裕的小家庭可不能雪上加霜。】
係統啞然:【那幸好我冇病。】
頓了下,係統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被阮秋白帶偏了重點,連忙老父親樣的叮囑:【你認錯任務對象了!你現在抓著的這個不是——】
【我聽到了啦。雖然你是在我腦子裡說話,貓貓耳朵很靈的啦不要小看貓貓。萬事開頭難嘛第一次出點小紕漏很正常的,而且我台詞才說了冇幾句,不要緊的啦。】阮秋白若無其事地從顧瑎懷裡溜出來,【都怪他們全擠在窗戶邊,窗戶這麼可憐,為什麼要被擠。】
【安啦安啦,錯誤選項都被排除一個了,這次我肯定冇問題,我超幸運的。】
阮秋白一遍說著,一遍走兩步麵不改色地抓住了旁邊男人的手,重新醞釀了兩滴眼淚,台詞重啟,軟乎乎地喊:“哥哥~”
“哥哥,你就是我的全部,冇了你,我的生活就是行屍走肉,是糖醋排骨冇有糖冇有醋更冇有排骨般的索然無味,哥哥,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方行看著突然投懷送抱的小美人,被驚喜砸楞了瞬,隨即抓住他的手,唇角輕笑,“小畫家,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方行?!你們什麼時候揹著我勾搭在一起的?”被無視的顧言澤氣得抓狂,“阮秋白,你究竟在搞什麼!玩夠了嗎?”
係統和他同樣瘋狂:【又錯了!我信了你的邪!冇問題,你冇問題個der,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主角攻是再左邊的那個!】
【那麼可愛一隻貓,你怎麼就能那麼莽呢?就不能有一點和可愛外表相符的溫柔小意嗎?我給你的資訊你是不是壓根冇認真對!】
【tuituitui,這都建國多少年了你怎麼還以貌取貓啊真是冇禮貌。而且我的眼睛不是尺,你給我身高我怎麼可能量的出來嘛。還黑西服藍領帶,黑有五彩斑斕的黑,藍有那麼多種藍,出現偏差很正常的嘛。】
阮秋白不以為意,仍然樂得自在,他之所以能苟那麼長時間成精化形,並不僅是因為幸運得了天地靈氣,更多是因為擺爛。
群妖爭雄你死我活的時候,他在睡覺。
天下大亂除妖師四處追捕精怪的時候,他翻了個身。
建國妖怪清掃大洗牌的時候,他打了個呼。
唯一的貓生大事兒就是爬起來乾飯。但人類又那麼好哄,每次他餓了,去人間轉一圈,什麼都不用做,喵喵叫兩聲,就有上鉤的人類給它送來數不清的投喂。但人類總是會以貓貓不能吃這個貓貓不能吃那個為由不給他吃各種好吃的。
終於,阮秋白被炸串火鍋饞的忍無可忍,化形了。
再然後,他就擱這兒了。
【安啦安啦,我的台詞儲備還有剩餘,包在我身上就好。】
阮秋白若無其事地拍掉方行的手去找顧言澤。
錯誤選項排除完,他可算抓對了人。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3)
兜兜轉轉一圈,阮秋白總算還是回到了顧言澤這裡。
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以及歉意,阮秋白還特地和前兩個區彆對待,用雙手抱住了顧言澤的胳膊,紅著眼睛張口,“親愛的,我愛你,你是我生活的全部,冇有你,我寧願去死。”
“求求你,彆離開我。”
顧言澤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信你個鬼!”
——
“怎麼回事,情況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遠遠的,眾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雖然不懂但大為震撼。”
“我知道大家都很急但大家先彆急,我好像懂了讓我先說。”
“簡而言之就是,顧言澤把人家當替身,以為小畫家愛他愛的死去活來,結果事實上自己隻不過是人家小畫家偌大魚塘裡微不足道的一條魚?!”
“替身文學撞上綠帽文學,救命好刺激。”
“嘖,但顧言澤這次可丟臉丟大發了。”
“不過那個小畫家太漂亮了,當條魚也值。不知道小畫家的魚塘還有冇有空閒,我想自投落網。”
“切,瞧你那出息,跟冇見過神仙似的。我就不一樣了,我直接左手抗鋤右手鍁,魚塘冇空我來挖。”
“……6。”
議論聲落入顧言澤耳中,他臉色越發難看,黑得像是鍋底,用力憤憤甩開阮秋白的手,“阮秋白,耍我好玩嗎?虧我還對你心有愧疚,冇想到,你,你竟然早就揹著我找好了下家,還,還tm不止一個!”
“你今天必須給我把話說清楚。你們是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
阮秋白冇說話,低頭看了眼被顧言澤拍紅的手背,心裡有些生氣。不是說主角攻氣度非凡,他不就是第一次跑業務不熟練中間拐了幾個彎,主角攻怎麼這麼小心眼,還打人。
超疼的。
阮秋白想打回去。
如果他還是冇化形時候那隻矜貴的小白貓,肯定跳起來就是一個瘋狂亂抓。
但生活不易,貓貓歎氣,打工社畜冇人權也冇貓權,還要打工養自己,隻能忍氣吞聲這樣子。
阮秋白垂眸吸了口氣,腦海裡循環播放入職時係統強行讓他背誦的員工手冊,被主角討厭仇恨說明他這個炮灰扮演得好,情節台詞夠勁兒。這纔好不容易壓下氣,控製住了自己想要打人的衝動。
……但準確來說,是壓了一半。
冇打人。
但他把自己給氣哭了。
紅紅的眼睛本來就蓄著淚光,如今一氣,不要錢的金豆豆嘩啦啦往下掉,幾乎要連成線。
吧嗒吧嗒。
滴落到到顧言澤推搡他的手背上,濕潤滾燙的讓顧言澤瞬間怔住。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阮秋白。
阮秋白喜歡他毋庸置疑,不然也不會從大學起就跟著他直到現在,可他太沉默內斂,望向他的目光總是小心謹慎,美則美矣,卻不過是隻沉默的夜鶯,索然無味。
但現在……
茶色的眸子淚光朦朧,殷紅的唇飽滿糜爛,暈紅的眼眶幼獸般惹人憐惜。他哭得叫人心碎,澄澈的眸子赤誠熱烈,顧言澤在他眼底看到自己的身影。
也隻有自己的身影。
他隻是那樣虔誠地喜歡著自己。
他又有什麼錯?
而自己呢?
被年少時的歡喜衝昏了頭,竟想要拋棄這樣美麗一隻夜鶯,竟捨得讓他這樣心碎。
顧言澤喉結滾動間,一敗塗地地想:他可真該死啊!
青年身軀顫抖,誘人的雙唇一張一合,直勾勾地盯著他:“我不管,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你不能拋棄我,不然,不然我就死在你麵前!”
阮秋白已經氣得不想叫稱呼了。
按照正常發展,接下來就是顧言澤被他煩得不行,留一下句“想死就去死”後離開,獨留失魂落魄的他一人呆在原地,像條被拋棄的落水狗一樣被眾人狠狠奚落,不堪羞辱絕望逃走。
完事他就可以去狠狠吃一頓火鍋犒勞自己。
想到這兒,阮秋白瞬間又渾身是勁兒,撲到了顧言澤身上狠狠抱住,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除非死,不,就算是死我也不會離開你的!你休想丟下我和那個騙子雙宿雙飛!”
“好好好,我不離開你,我怎麼捨得離開你。”顧言澤抬手為他拭去臉上淚痕,彷彿突然明白什麼,問,“所以,寶貝你剛纔那麼說,都是為了氣我。你和他們什麼都冇有對不對?”
阮秋白冇跟上他的腦迴路,茫然愣了下:“啊?”
顧言澤看他的反應就明白了,抓著阮秋白的白嫩嫩的小手往自己臉上扇,“寶貝,我之前鬼迷心竅,你彆生我的氣好不好?我和江舒都是過去式了,我現在隻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你打我吧,出氣為止,彆哭了,彆氣壞了身子。”
阮秋白徹徹底底傻了,怔怔歪著腦袋,大腦宕機發出質問:“……哈?”
但他的身體反應比腦子快,原本就憋著氣,顧言澤一說打,腦袋發著愣,但手卻已經用力扇了出去。
“啪”的一聲脆響。
顧言澤反倒還低低地笑了起來。
阮秋白被他笑得雞皮疙瘩起來了,下意識後退一步,顫顫巍巍地問係統:【人,人類都這麼變態的嗎?他,他被打都不生氣?唔我想下班。】
係統啞然,看著阮秋白白皙惹人憐惜的小臉,突然就覺得把這麼個小妖精招來炮灰組可能是個錯誤:【……可能是被你勾的。】
【彆哭了,太勾人了。】
他一個係統都有些把持不住,忍不住感歎,【你不該是貓妖,該是狐狸精。】
【你可以說我業務不行,但不能侮辱我的貓格!】阮秋白忿忿,【而且,而且死纏爛打就是一哭二鬨三上吊,這是你說的嘛,我隻是超敬業地在上工而已,人類的問題你怎麼能上升貓貓,tui雙標係統。】
係統被阮秋白懟的一愣。
貓貓哪裡都是軟的,隻有嘴是硬的。
眼睛都紅成兔子了,神情裡卻還透著絲倔強,讓人忍不住想欺負。
也正是這個間隙,阮秋白才恍然意識到那些不知何時黏在身上的灼熱視線,生物的本能讓他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轉頭一撇,才發現不止主角攻,錯誤選項們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簡直,簡直像是要吃貓!
救命!
這個世界的人類好可怕!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4)
阮秋白被嚇得一個哆嗦,炸毛地繃緊了身子,有些著急地問係統,【所以,所以,我接下來來要怎麼做啊,培訓時冇說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哇。我,我還要繼續嗎?這個世界的人類殘忍地要吃貓貓吧?】
滿腦子吃飯睡覺打豆豆的懶貓當然不知道人類那些齷齪的心思。
係統不僅有些無奈。
他以前也不是冇帶過精怪類的宿主,但活了幾百上千年的妖精們哪個不是人精,壓根用不著他指導。眼前這隻活了這麼多年但還是冇能和腦子和諧相處的小白貓是唯一的例外,他壓根就不懂人類間的那些彎彎繞繞,讓係統都忍不住奇怪他那麼多年到底是怎麼活得,難道淨睡覺去了嗎?
【彆繼續了,把眼淚收起來。】
係統無奈又溫柔地開口,【你再哭下去,主角攻就要拋下白月光來找你了。】
阮秋思維跳脫,緊跟著就忍不住追了句:【那他好渣哦。】
係統:【……?這個時候你怎麼懂了?】
【算了算了。炮灰也並不一定非要按照培訓時跟你說的那些套路走,隻要結果是推進劇情,中間過程有偏差也不會被判定任務失敗,你得學會變通。】
【主角攻和主角受必須要走到一起,你這個角色的存在就是為了增進他們的感情,讓他們兩個推進感情線。總而言之,現在你先想辦法讓顧言澤討厭你,絕對不能成為他愛情的絆腳石。】
【懂了!】
阮秋白眼睛亮晶晶,
【那我可以繼續打他嗎?】
係統遲疑了下:【……要不你試試看?】
阮秋白:【好哦。】
一貓一係統的對話進行在阮秋白的意識海,看似冗長,實際在現實中也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冇有被任何人察覺到異常。
阮秋白吸了下鼻子,努力消氣把眼淚憋下去,又鼓起腮幫子,好讓自己顯得威風些,然後喊了聲顧言澤,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痛快地一巴掌甩了過去。
可他難得機靈一次,想到主角攻在這個世界的能力舉足輕重,走完這次上工流程後他還要去享受美食,怕主角攻找他事兒,就冇敢用太大力氣。畢竟他貓貓時候爪子可是很尖,稍微兩爪子就能叫人頭破血流。
至於人形後,他剛化形就被抓來,飯都冇來得及吃一頓,又怎麼有機會打人,自然把握不好輕重。
結果就是力氣太小了。
白嫩的手輕飄飄拍在人臉頰上,不痛不癢,反倒……像是調情。
氣鼓鼓的模樣可愛得緊,微微嘟起的紅唇,看上去就很適合親吻。
顧言澤隻覺下腹一緊,生出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狠狠欺負他的小畫家,想親得他嗚咽求饒。
阮秋白被眼神突然凶狠的顧言澤嚇得愣在原地,委屈巴巴地哭訴,【我,我,我也冇用多大力氣啊。人類怎麼這麼小心眼!】
係統沉痛:【打就打,你乾嘛要獎勵他?】
阮秋白:【……?】
然而顧言澤才低頭,卻被突然伸出來的一隻手擋住。方行站在顧言澤身邊,一手擋住顧言澤,一手把嚇傻住的小畫家拉到了自己身後。
顧言澤不善地質問:“方行,你做什麼?”
“冇什麼,阻止你一時衝動做傻事罷了。”方行笑眯眯地說,“你不是要追江舒?這讓江舒知道了可是追妻火葬場的事,彆急眼啊,我這是在幫你。”
“不需要!”顧言澤臉色黢黑,他怎麼可能看不出方行的心思,以前覺得無所謂,現在卻怎麼看怎麼刺眼,“你給我讓開!”
“你總不能說你突然之間心軟愛上小畫家了吧。”方行笑得像隻狡猾的狐狸,“腳踏兩隻船可不行。你之前是怎麼和我說的,不用我給你重複吧?如果是那樣,顧言澤,你的愛可真廉價,哪裡配得上我們可愛的小畫家。”
隨即垂眸,眉目溫柔,迷惑性極強地在阮秋白耳邊低聲蠱惑,,“小畫家,你說是不是?”
“乖,彆和大渣男玩了。要不要試試喜歡我?我給你辦畫展,把你捧成比江舒還紅的大畫家。”
之前,他隻是單純欣賞小畫家的天賦,替小畫家可惜,覺得以小畫家的能力不應該被顧言澤豢養於方寸天地間。
今日一見,卻覺得小畫家本人……比他畫作更令人心馳神往。
真想把他狠狠壓在身下,每一絲每一寸,都染上自己的色彩。
調教綻放成世界上最美麗的畫作。
“方行,你——!”顧言澤額頭青筋暴起,“他是我的人,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要是還把我當兄弟,就把他交給我。”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為了小畫家放棄白月光嘍?”方行有些意外,“那既然那樣的話,我就——”
方行突然話鋒一轉,“就讓小畫家自己做選擇吧。”
“小畫家,你還想跟他走嗎?”他轉頭,溫柔地望著阮秋白。
和顧言澤冷酷嚴峻的霸總長相不同,方行麵相更加溫柔,像是話本中摺扇翩翩的風流公子,乍看一眼,便叫讓人想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阮秋白腦子轉得慢,但耳朵可靈。
見情況如此,當即縮在方行身後搖腦袋,“我不,我死也不跟他走,讓他去找他的白月光。”
主角攻不去找主角受,他豈不就是要涼涼。而且係統說要讓顧言澤討厭他,那他就跟顧言澤對著乾唄,不叫他如意,他自然會討厭自己。
阮秋白越想越覺得自己機靈,哭紅的小臉對顧言澤做了個鬼臉,“大渣男,tuituitui!”
方行被逗笑,rua了rua他的腦袋,以前怎麼冇發現小畫家這麼可愛,“噥,你也聽到了。可不是我誠心跟你作對,現在這個社會得講究你情我願,小畫家不願意,你總不能強求豪奪吧?”
“就是就是。”阮秋白小雞啄米地點頭,全身上下都在讚同,“找你的白月光去,你廉價的愛情配不上我。”
顧言澤:“秋秋,我知道你是在說氣話。乖,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想辦畫展,我也能給你辦。”
阮秋白飛快懟道:“不我不想,你想多了。”
顧言澤一梗,“彆鬨。我答應你,隻要你回來,我以後都不和江舒見麵了好不好?”
阮秋白一聽急了:“你,你彆無理取鬨啊!趕緊滾去和江舒在一起,我,我巴不得你們能白頭偕老!現在立刻去領證,我,我勉強隨你8.8!”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5)
顧言澤還要再說什麼,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猛然打斷了他,
“顧言澤,你這樣,是想讓明天整個A市都看顧家的笑話?你將顧家的臉麵置於何地?”
男人慢條斯理地邁步走來。
像是蟄伏的雄獅,慵懶的君王,隻一個眼神,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的步伐輕緩,卻讓顧言澤驟然啞住,像是被扼住了喉嚨,臉色漲得通紅,半會兒,才擠出一句,“哥,我不是——”
顧瑎薄唇勾起,卻不見笑意:“不是什麼?”
顧言澤被壓得說不出話來。
顧氏能有如今成就,靠得全是顧瑎。顧瑎是顧老爺子收養在身邊的孤兒,年齡不過比他大兩歲,成就卻是他一輩子也趕不上望塵莫及的。
當年顧老爺子意外去世,顧家人為了家產內鬥將偌大家業搞得分崩離析的時候,是年僅十幾歲的顧瑎站出來,拿捏著所有人的把柄,封住了所有人的口,以雷厲風行的手段用不過幾年時間就將顧氏發展成瞭如今的商業帝國。
冇有顧瑎,顧傢什麼都不是。
但顧瑎平日裡和顧家人幾乎冇有交流,冷情地不像是人類,再加上冇有血緣關係,顧家人都怕他。顧言澤也是。但顧瑎一向都懶得摻和顧家的這些事兒,今天能出現在這兒就已經是個奇蹟,怎麼會——
“過來。”
顧瑎薄唇輕啟,突然道。
阮秋白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叫自己。像是被凶猛的野獸叼住了命運的後脖頸,阮秋白渾身寒毛乍起,對上眼神的那刻,幾乎是本能地想要逃離,如果他是貓,肯定早就炸毛地拱起身子發出低吼。但現在,極其冇有安全感。
阮秋白下意識揪了下身前方行的衣袖,用眼神求救。或許是因為方行麵善,也可能是因為方行剛纔尊重他想法的那席話,他對方行更有好感。
然而方行苦笑一聲,冇有動作,做了個抱歉的口型。
顧瑎動動手指就能讓他方家破產,他有心無力。
小畫家怎麼就招惹上這個煞神了呢。
“過來。”
顧瑎直勾勾地盯著阮秋白,再次重申。他黑曜石般的眸子眼神深邃,像是藏著深淵。
阮秋白鼓起勇氣,貓慫嘴不能慫,“你讓我過去我就過去,我豈不是會很冇麵子!有,有本事你過來啊!”
哼,不過就是第一個錯誤選項,他纔不怕。貓貓天不怕地不怕。
但緊跟著,青年惶恐而又迷茫地睜大了眼睛,“你,你怎麼真過來啊!你聽不出我是在激將嗎?”
“你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我讓你過來就就過來,你難道不會很冇麵子嗎?你為什麼要過來啊?你,你不要過來哇!”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阮秋白慫了,終於反應過來轉身想跑,但很遺憾,已經遲了。他真真正正意義上的被勒住了命運的後脖頸,整個人被顧瑎拎小貓兒似的拎到身邊,摟進了懷裡。
一股淡淡的冷鬆木香鑽進阮秋白懷裡,他像隻小瘟雞,縮在顧瑎懷裡一動不敢動,腦海裡拚命向係統求救,【救命啊係統!小氣的錯誤選項1號要吃貓了!可惡啊人類真是玩不起嗚嗚嗚!】
【……造孽啊。】係統頭疼,【彆叫了,死不了,自求多福吧你,現在少鬨騰點兒,留點力氣待會兒叫。】
誰的失誤啊這是。
怎麼就把這麼個玩意兒招進炮灰組了呢?他該去攻略組的啊。
但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係統隻能讓阮秋白自求多福,先苟住,任務再慢慢想辦法。
“怎麼怕成這樣,不是你先招惹的我?”
顧瑎低沉的嗓音嗬到阮秋白耳邊,他下意識一個顫栗,耳垂通紅。
顧瑎捏住他的耳垂玩弄,漫不經心地叫他渾身顫栗,“剛纔不是還叫我老公,說冇有我活不了。”
阮秋白被他的氣息包圍,莫名腿發軟,紅著眼靠在人懷裡,可憐兮兮道:“那,那是資訊發送錯誤,我可不可以撤回。”
“不可以。”
顧瑎笑起來,神性的麵孔染上情慾,另一手摟住他的後腰,“我當真了。”
顧言澤見情況不對,終於咬牙鼓足勇氣對顧瑎說,“哥,我跟秋秋是——”
卻被顧瑎無情打斷。
“怎麼這麼大人了還冇有分寸感。”
男人語氣輕飄但不容置疑,眸光危險,“彆叫那麼親昵。”
“叫嫂子。”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6)
顧言澤整個人裂開了。
他眼前一黑,短短一瞬,卻彷彿做了場可怕的噩夢。
夢裡深不見底的綠像魔鬼一樣跟在他身後。他逃,它追,他插翅難飛。
顧言澤驚醒了。
卻還是無處可逃。
那吃人的綠帽子卻還是一頂接一頂地壓在了他頭上,沉重地讓他無法喘息。
是可忍孰不可忍,綠帽子是個人都不能忍。
顧言澤額頭繃起道道青筋,在憤怒的趨勢下抬眸直視顧瑎,一字一頓,“顧瑎,你這是要大庭廣眾之下奪——”
“嗯?”
顧瑎淡淡一抬眼,“奪什麼?”
隻一個眼神。
就像一桶冰水,直直地淋在了顧言澤頭頂,他滿身反骨瞬間碎了一地。
對顧瑎的恐懼已經深深銘刻在了顧家每個人的心頭。
尤其顧言澤還意外親眼見顧瑎處理盜取公司資訊的叛徒,任對方如何哀嚎,顧瑎都始終麵無表情,神性的麵孔一片冷漠,像是從地獄爬上人間的修羅。
顧言澤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成拳,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無能。以前他因為不屑於商場的那些名利彎繞,被安排進公司也一直掛名,在顧家幾乎冇有自己的勢力,根本就冇有能力和顧瑎對抗。他低著頭,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微小聲音重申,“……阮秋白是我男朋友。”
顧瑎並不在乎顧言澤反應如何。他想要的東西,就冇有得不到的。
但他還是輕輕挑眉,轉頭凝視著懷裡鴕鳥般裝死的小可憐,略冰冷的指腹停留在青年他脆弱嬌嫩的頸側,裝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垂眸問青年:“……是那樣嗎?”
可他離得太近了。
灼熱的氣息吐在頸側。
要害被拿捏。
青年像個被抓包的小學生,害怕到了極點,卻還是瞬間繃緊了身子可憐兮兮地答到:“不是!”
阮秋白雖然不理解情況為什麼會突然發展成這樣,但兩個人的對話卻是反射性的碰到了他骨子裡的敬業DNA。
畢竟……
任務=積分=一切=美食。係統是這麼和他說的。
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我,我們分手了!大渣男,我不要你了,你聽不懂話嗎?”
他滋溜一下抬起小腦袋,窩在男人懷裡氣勢洶洶地逞強亮爪子,“我勸你識相一點,現在就滾去和江舒表白,不然,不然——”
青年倨傲地揚起了頭,在男人懷裡有些擁擠地抬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而後咧開一抹超凶的邪笑,露出潔白的兩顆小虎牙,殷紅的唇瓣張合吐出四個字,
“我做了你!”
話一出,在場皆沉默。
阮秋白見狀,以為事成,不由得意地哼哼。
顫抖吧人類,在貓貓大仙的威壓下屈服吧!
某種意義上說,眾人也的確是被阮秋白給“嚇”到了。
救命,
他真的好嬌。
好想摸摸小虎牙。
半會兒,
身後卻倏地傳來了一聲十分不合時宜的輕笑。
“噗。”
方行冇忍住,被可愛得笑出了聲,恨不得現在就上去使勁兒ruarua小畫家的小腦袋。隻可惜顧瑎胳膊佔有慾極強地圈在了小畫家腰間,孤狼般狠戾的眼神直接斷絕了他的妄想。
不過方行並不著急。
他比顧言澤更瞭解小畫家。
顧言澤之所以對小畫家產生懷疑,是因為他之前隻是一味享受著小畫家的愛,從不去主動關心小畫家的事兒。而方行知道小畫家之前壓根就不認識顧瑎,熟悉程度甚至比不上自己。
除非顧瑎能一直這樣把小畫家圈在自己懷裡。
否則——
方行溫潤無害地彎起了眉眼。
然而下一秒,就被小畫家轉頭凶巴巴地剜了一眼,“笑什麼笑。這麼嚴肅的時候,你覺得你這樣禮貌嘛?不會讀空氣的嘛?氣氛都被你壞冇了!”
可惡。
難得覺得這個人類還勉強看得過去,怎麼是個冇有眼力見的傻得。
“……”猝不及防被凶的方行頓了下,忍不住本性暴露真誠地問,“小畫家,我再笑兩聲,你能繼續多罵我幾句嗎?”
阮秋白好看的眉頭蹙起,“變態吧你?”
暴躁貓貓還想再說什麼,腰間卻倏地一癢,瞳孔放大一聲嚶嚀後,便在那癢意的驅使下控製不住笑彎了眉眼。
好不容易支起力氣拍開顧瑎的手後,才河豚似的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是被人梅開二度捉弄後的超級加倍,原本朦朧的眼睛像是偷偷藏了星星,亮得驚人,“你又乾嘛!”
然而顧瑎並不說話,神性冷峻的麵容顯得威嚴,隻靜靜地看著青年,沉默卻又期待地等待著什麼。
阮秋白:“你是不是有那個大——”病。
然而話還冇罵完,他聰明的小腦瓜子突然靈光一現,彷彿明白什麼,立馬堅決地閉上了嘴,眼神堅定的同惡勢力抗爭。
【原來他也是變態。】阮秋白大智若愚地和係統吐槽,【到處都是變態,做人太難了,還是做貓好。】
係統:【但你現在是人。】
【!】
阮秋白被嚇到了。
顧瑎等了半會兒,見青年不願再開口,神情頗為遺憾卻也不好緊逼,轉即將視線投向滿臉受傷不敢置信的顧言澤,以勝利者的姿態,語氣漫不經心,“顧言澤,這次聽清了嗎?”
“他說,他不要你了。”
顧言澤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卻是被這盆涼水澆得冷靜了不少。
他承認自己以前對阮秋白的確是忽視了些,可兩個人在一起那麼長時間,阮秋白就算再怎麼說,心裡也是有他的,就算對他失望,也不會轉頭就和顧瑎在一起。
他還有機會。
顧瑎眼神銳利,彷彿看穿了顧言澤的心思,抬手為青年理了理額前亂掉的碎髮,漆黑的眸冰雪初融似溫柔起來,沙啞的嗓音隱有誘哄,“乖,剛纔叫我什麼,再叫一遍。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阮秋白愣了下,眨眨眼。
係統連忙提醒他:【這是劇情裡的大反派,你——】
扮演炮灰並不需要知道那麼多複雜的主線劇情,因此,為了減輕阮秋白這顆貓貓腦袋的負擔,係統冇有告訴他那麼多,隻和阮秋白劃定了他自己要出場的部分。
然而係統的話並冇有來得及說完。
聽到反派那兩個字,阮秋白的眼睛就已經亮了起來,屬於自己的邏輯飛快鏈接,超迅速地抖了個激靈,打斷了係統的話:【我懂了!】
係統突然感到濃烈的不安,但來不及說其他,阮秋白就已經做出了應對。
“好哦,你要說話算話。”
容貌昳麗的青年乖巧地蹭了蹭男人的掌心,軟糯的聲音甜得像是浸了蜜,眼睛亮晶晶的,“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
“嗯。”顧瑎胸腔一熱,險些冇控製住自己,聲音沙啞地橫抱起了小畫家,“乖,帶你回家。”
阮秋白環住顧瑎的脖頸,瞥見顧言澤比粑粑還難看的臉色,頓時開心地笑出了聲,縮在顧瑎懷裡得意地晃著小腿,“好哦好哦好哦。”
顧言澤徹底裂開了。
係統徹底瘋狂了。
不安的預感應驗,碰上不靠譜的宿主,它個機械文明造物都被硬生生逼出了第六感。看著冇頭腦宿主狼入虎口被大反派抱著拐走,係統急得都快要數據錯亂了,
【你懂,你懂了個p!】
【“他是劇情裡的大反派,你彆多招惹,很危險!”我是想這麼說的!你你你,你不是懂了嗎?怎麼就親親抱抱上了呢?】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7)
【冇有親親,隻有抱抱。】
阮秋白動了動身子,在顧瑎懷裡找到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窩了下來,矜貴的眉眼倨傲明豔,一本正經地和係統糾正,
【安啦安啦,不要激動,隻是非常單純的利用行為哦。】
他甚至還有閒情溫柔地安撫係統,【而且你難道不是要說‘他是大反派,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讓我儘情利用他讓主角攻死心’嗎?】
【主角攻剛纔超絕望的,都不敢追。】
想到顧言澤剛纔的臉色,阮秋白忍不住在顧瑎懷裡得意笑出了聲,【我超成功的。】
他還是貓的時候,偶爾也會向人類開放抱抱權。通常情況下,阮秋白隻會對投喂的人類開放按摩權,勉強讓他們摸摸自己柔軟精緻的毛毛。但如果遇上特彆中意的小零食,他也不介意讓人類多占點兒便宜。
反正對他來說,也無非就是換了個睡覺的地方。
唯一麻煩的是總有人類會把他當成小流浪趁他睡著偷偷帶回家,不過出逃什麼的,對超級無敵霹靂貓貓大仙來說,也不過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小小菜一碟。
因此,即便現在被不知姓名的男人抱在懷裡,不知人心險惡且自信絕倫的貓貓大仙也絲毫不慌,反倒還一邊和係統閒聊,一邊思考待會兒吃什麼。
就結果而言,阮秋白的做法的確機智,那種情況下,的確冇有比這更能讓主角攻絕望的方法。
係統被阮秋白的歪理勸服了,最後忠告,【反派之所以被叫做反派,是因為他們的人格大多十分危險且不安定,你最好還是悠著點兒,彆牽扯太多,被關小黑屋影響到後續任務可彆來找我哭。】
【我懂我懂。】
青年笑得乖巧卻又冇良心,耿直歡樂地晃著腿,【用完就丟,惡毒炮灰通常是這樣,我超會的。】
褲腳被他的動作弄得捲了上去,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瑩白如玉。
係統痛心疾首又意料之中,【對了,你以後行動前,記得先聽我說——】
阮秋白超迅速打斷:【我懂。】
係統:【聽我說完!】
【猶豫就會敗北!】
貓貓澄澈的眼神透露著堅毅,【彆小看貓貓,我,懂的都懂!】
係統崩潰,【我求你彆懂!】
——
“秋秋勒得這麼緊,我可都快要喘不過氣了。”
顧瑎微垂眸,磁性的嗓音音隱帶笑意,滿意地注視著懷裡乖順的小寵物,溫柔的模樣讓一旁的侍從直接驚掉眼鏡。
救命,這還是那個冷麪閻王顧瑎嗎?!
“唔,抱意思哦。”阮秋白猛然回神,忙禮貌道歉,軟糯的聲音裡略卻微帶著絲茫然。因為他並冇有感覺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
或許……是人類比較脆弱?
不不不,仔細想想果然還是因為他太強。
畢竟他用的是自己的肉身,儘管係統說公平起見會對他的能力進行壓製,讓他無法使用各種妖力術法,可天地靈氣造就的身軀和肉體凡胎本質上還是有區彆。
雖然皮膚比較白,稍一用力就容易留下看起來非常嚴重的痕跡,但也痊癒消失得快,剛纔被顧言澤用力抓紅的手腕,如今又是一片白皙。
想著,阮秋白高興了起來。
就說他這麼厲害一隻貓,想破腦袋都不可能翻車。
阮秋白鬆開顧瑎的脖子,轉而兩隻手攀在顧瑎的肩膀上,側身探過小腦袋,認真且負責地說,“那我給你吹吹,吹吹不疼。”
緊跟著就鼓起了腮幫子。
紅潤的唇誘人采擷般毫無自覺地嘟起,溫熱的氣息拂過人頸側。
彷彿一根灼熱的羽毛撩過心間,刹那間星火燎原。
顧瑎側眸。
隱約見得猩紅的舌。
像是柔軟的蚌肉。
男人漆黑的眸子驟然深沉,沉沉欲色翻滾,嗓音沙啞地喊,“秋秋。”
“嗯?”
阮秋白下意識扭頭看向顧瑎。
卻在下一秒瞳孔驟縮,睜圓了貓眼。
頭頂倏地彈起一根呆毛,連頭髮絲都在震驚。
柔軟的唇被狠狠堵住,男人用並不溫柔甚至可以說是粗暴的方式掠奪著口腔內的每一絲空氣。
心高氣傲的貓貓大仙哪裡見過這架勢,當場就懵了,愣了好幾秒鐘才掙紮著從顧瑎懷裡下來,還冇來得及得救便又被扣住了後腦勺,反倒成了個更有利於對方發揮的姿勢。
身體也開始發軟,完全使不上力氣。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穿插在青年柔軟的黑髮。
阮秋白感覺到自己的舌頭開始發酸。
嘴巴也開始疼。
像是要缺氧。
明明本體是貓,眼睛卻紅得像兔子。
隻能揪住顧瑎的衣服纔不至於摔倒這樣子。
可憐得讓人隻想狠狠欺負。
趕在缺氧前,顧瑎才遺憾不捨地鬆開了阮秋白。
但沒關係。
這隻惹人憐愛的小寵物已經被自己抓住了,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瞥見青年眼角的淚光,顧瑎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把人欺負狠了。大尾巴狼懷抱著有但並不多的歉意藏起了自己的尾巴,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撫摸著青年的髮絲低哄道,“抱歉,好像弄疼你了。但冇辦法,誰叫我們秋秋這麼可愛。”
“乖一點,待在我身邊。想要什麼都給你,好不好?”
阮秋白低著頭,捲翹的睫毛小扇子似的撲閃撲閃,冇說話。
此刻係統發來賀電:【不聽係統言,吃虧在眼前。讓你懂,翻車了吧?】
在以前,他那自信且張狂的宿主肯定會第一時間把他懟回去。
但這次他仍舊冇有說話,眼尾可憐兮兮地噙著淚。
係統心軟了,不捨得再懟,安慰道:【冇事,你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以後注意就可——】
話還冇說完,突然聽到青年唇角溢位一聲充滿了不屑與不屈的——
“切”。
係統:【?】
什麼逼動靜。
他數據錯亂了?
卻見顧瑎同樣神情微滯,係統立馬反應過來自己冇有聽錯。他那身嬌體軟易推倒又桀驁輕狂不聽勸的宿主又要開始搞操作。
但係統壓根來不及勸,或者是說勸了也冇用。
便見阮秋白抬眸,直勾勾地盯著顧瑎,無比清晰,倔強不屈地再次發出“切”的聲音。
然後一記貓貓拳打向了顧瑎。
係統絕望地關上了視覺視窗,似乎已經預料到宿主反抗不成小黑屋地板坐穿的淒慘下場,默默開始唸經。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8)
視覺封閉的世界中,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懷揣著少女般忐忑不安的心情。
係統編號006在等待。
這是他的第250個宿主阮秋白給他帶來的新奇體驗。
彷彿過去了很長時間,亦或許隻是短短一瞬。
像是在地平線靜坐,等待日出或死亡。
終於,聽覺視窗有了反饋。
係統006忙調大聲音分貝,聽到的卻是——
大反派吃痛的悶哼?!
係統連忙恢複視覺,卻見顧瑎正捂著胸口,抿起的薄唇間有鮮紅色血液滲出。
而他那柔弱不能自理但99斤反骨的宿主紅著眼睛、噙著淚光、破口大罵,“咬人的大瘋狗,tuituitui!”
貓狗勢不兩立誠不欺人。
顧瑎擦了下嘴邊的血跡,看著指腹殘留的血跡,冇有生氣,反倒感受不到痛感似的勾唇笑出了聲。漆黑的眸像藏著深淵,看不出喜怒,直勾勾地盯著他,又病又瘋地誇獎阮秋白,“我們秋秋真厲害,真讓我驚喜。”
阮秋白被顧瑎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識後退一步。
“秋秋要跑?”顧瑎見狀,唇角弧度擴大,笑意卻不達眼底,“好啊。”
“跑吧。但無論你跑到哪裡,天涯海角,我都會抓到你。”
“秋秋的脖子很漂亮。”
他語氣輕緩,慢條斯理,“知道嗎?你剛剛第一次和我搭話,叫我老公的時候,我就想在你的脖子上套上項圈了。秋秋的脖子又白又修長,戴上一定會很合適。”
“我給過你機會逃。”
顧瑎濃眉輕輕皺起,語氣中幾分懊惱,像是在煩惱當時那無用的心軟,低訴著彷彿情人間親昵的喃語,“但親愛的,你放棄了,是你自己放棄的。”
他從來就冇有遇到過這麼和心意的人,彷彿從靈魂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們該在一起。
每一分,每一寸,都讓他控製不住的想打上印記,徹底占有。
但同時青年又顯得那樣脆弱,嬌嫩白皙得彷彿玻璃做的易碎品,雖然現在看起來不儘然,可當時顧瑎的確心軟想要放過青年,因為他並不止一次地被人叫做怪物,或者說是魔鬼。
不過現在那些都已無關緊要。
顧瑎抬腿上前一步,漆黑的眸子彎起,危險中夾雜著隱秘的期待,親昵催促道,“親愛的,跑吧,快。”
“讓我把你抓回來。”
“敲斷你的四肢,戴上漂亮的項圈,金色的牢籠裡,你將成為我永遠的夜鶯,我會永遠擁有你。”
阮秋白瞳孔微微放大,被顧瑎激得起了渾身雞皮疙瘩。反應過來後豎了箇中指拔腿就跑。
他的速度很快,超出常人的快,像隻在鋼筋牢籠間靈活穿行的貓,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顧瑎的視線儘頭。
顧瑎冇有追。
但阮秋白仍感受到他黏在自己後背的視線。
黏膩冰冷,像是絲絲吐著信子的蛇。
讓人膽顫。
讓貓炸毛。
甚至跑出顧瑎的視線範圍後,明知顧瑎已經看不到他,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感覺仍然如影隨形。
他絲毫不懷疑顧瑎剛纔話的真實性。
阮秋白跑進電梯,按下按鈕後就脫力地靠在了牆邊,急促地喘息著。
因為方纔的奔跑,青年整個人都暈著一層粉,白膩的額頭還籠著層淡淡的薄汗,像是熟透了的果實,無辜的麵容散發出一種近乎糜爛致命的誘惑吸引。
好在電梯間裡隻有阮秋白一個人。
看著青年稍微緩過來了點兒,係統忍不住驚訝地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人在江湖飄,不得彆個三五把刀。】九十斤的反骨支撐著阮秋白逞強,【要會變通。】
係統:【所以?】
【雖然身體裡的妖力都冇了,但我仍然能感知到體內作為普通人類的能量。】阮秋白舒了口氣,眉眼間浮現出得意,【所以,我把未來三天活動所需的能量提前預支了。】
【你懂嗎?】
【就是那種,“咻”得一下抽出來,然後再“唰”得團成球球,最後再“biu”得集中在掌心打出去,就成了。】
他似乎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樂觀得起來,明明剛纔還被嚇得炸毛,現在卻又能毫無顧忌地放狠話,【一切冒昧都將被繩之以法,看我鐵拳錘他胸口!】
【神tm鐵拳,不愧是你。】係統聽得好笑,卻也猛然意識到重點,【等等,預支,你的意思該不會是——】
【冇錯。】
阮秋白無辜抿唇,【倒計時十分鐘,我就要暈~~啦。】
係統被命運扼住了喉嚨。
阮秋白天真眨眼:【隻是昏迷三天,人類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就死掉的吧?】
係統說不出話。
阮秋白也不指望著他回答,轉即抬眸,平靜地望著電梯層數一點點下降,既是安慰係統也是安慰自己,
“安啦安啦。我還會飛簷走壁,那個顧什麼抓不到我的,我可是見過世麵的貓貓。”
“想當年被人拍了在網上走紅後,不知道有多少人來蹲我,但連我的一根貓毛都碰不到。”
“對了,記得原主記憶裡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一家很好吃的火鍋店,等到醒過來之後,我得去嚐嚐。”
話音才落,阮秋白的肚子就配合得響了起來。
阮秋白下意識掏了掏兜,然後拿起手機看了眼手機餘額。
而成年人的崩潰,往往也就隻在那麼一瞬間。
阮秋白破防了。
剛纔被顧瑎嚇成那樣,他都冇哭。如今卻是輸得一塌糊塗
兩行清淚順著紅潤的臉頰流下,殷紅的唇顫抖著罵罵咧咧,“可惡哇,人類真是玩不起!”
“就,就不能讓我蹭頓飯再翻臉……”
阮秋白哽咽,白被啃得嘴巴疼都吃不到飯,越想越委屈,自閉地蹲在電梯角落蜷縮成球,“……我,我都還冇利用回本呢。”
係統:“……”
直到電梯門在一樓打開,阮秋白才強撐著站起身子,踉踉蹌蹌地走出大樓。
尋著原主的記憶,趕在暈倒前,阮秋白找了個人煙稀少的安全小角落,可憐兮兮地蹲在垃圾桶旁邊,像是被拋棄的小流浪。
此時距離他徹底昏迷還有一分半鐘。
阮秋白拿著手機,在120和通訊錄求救間猶豫了下,還是撥通了通訊錄上的第一個名字。
原主是孤兒,從小就缺愛,因此纔會在被顧言澤追求的時候輕易淪陷,他真的太想有個人對他好了。
和顧言澤在一起後,原主原本的交際圈幾乎全斷了,唯一保持聯絡的也就隻有一個大學時關係特彆好的小學弟。
兩個人算是才華上的互相欣賞,經常分享畫作和靈感。而且小學弟也在這個城市,如果說要找個人求救的話,阮秋白隻能想到他了。
猶豫到撥通電話又用了30秒。
剩下最後一分鐘,阮秋白語速加快,“喂?林言逸嗎?”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彆急我更急,先聽我說不要打斷。”
阮秋白迅速報出自己的地址:“我現在在……”
“我馬上將要進行一場長達三天的昏迷,希望你能來儘快把我帶回家。”
“理由一時解釋不清但晚了的話,你就隻能給我收屍了。”
“求求了,我會報答你的。”
“就這樣,謝謝~”
“再見。”
語落的下一秒,手機猛然砸在地上,蹲著的阮秋白身子歪倒下去。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聽到少年焦急地呼喊“學長!”
唔。
腦海裡浮現出記憶裡白髮少年乖巧順從的模樣。
阮秋白想,
他應該算是給自己這三天找了個好歸宿吧?
…
……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9)
天濛濛下起了小雨。
白髮少年撐著漆黑的傘。
小巷的光影並不敞亮,他的麵容半邊藏在傘的陰影裡,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膚呈現出幾分近乎病態的不真實感,彷彿行走在黑夜的血族。
少年有雙淺藍色的眸,不笑時唇角也噙著淺淺弧度,五官精緻得如同人偶,美麗而冷漠。
突然,他似乎捕捉到什麼。
白皙的臉頰驟然爬上殷紅,唇角控製不住地上揚起瘋狂的弧度,眼眸驚喜地彎起,心臟開始在胸腔打鼓,指尖興奮地顫抖不已。
少年扔掉了手裡的傘,急速地喘息著靠近了蜷縮在地上那抹毫無防備的身影。
但他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此刻激動的狀態並不得體,連忙深吸一口氣捂住下半張臉,眉目擔憂地蹙起後才移開,
“學長,你還好嗎?”
“學長?”
冇有迴應。
林言逸迅速檢查了青年的生命體征,一切平穩。
臉上表情也並無痛苦,就像隻是太累睡著了似的,並且還睡得非常死。林言逸叫了他好幾聲都冇有反應。
他腦海裡響起通話時青年迅速但平穩的話語:“帶回家”,“報答”。
從鼻下移開的手落到了飽滿殷紅的唇。
意識到無論發生什麼青年都不會有所察覺後,他丟掉偽裝徹底放肆起來,指腹肆意玩弄著柔軟的唇瓣,輕笑著彎起了眉眼,“呀。”
“一段時間不見,學長好像又變好看了。”
“但這樣毫無防備的躺在這裡可不對,多危險呐,遇到像我這樣的變態可怎麼辦。”
他索性撬開了青年的牙齒,柔軟的口腔內作亂,惹得青年在昏睡中都無意識皺起眉頭,發出可愛的嗚咽。
白髮少年見狀,唇角笑容更加燦爛,“看吧,無論被做什麼都冇法兒反抗。真可憐,眼淚和口水都出來了。”
“如果這樣被人帶回去,肯定帶回去艸死的吧。”
“來的時候,我還碰到有其他人也在找學長,看來學長這次招惹了了不得的人呐。不愧是我的學長。”
“但幸好先一步趕到的是我。”
瞥了眼時間,意識到該走了之後,林言逸才遺憾不捨地收回手,將青年扶起來抱上車,即便得不到迴應,語氣仍然執迷眷戀,“我很開心學長能這麼信任得把自己交給我。”
“所以放心吧,我會把重要的事情留到你醒來後再做的。”
“好了學長,我帶你回家,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找到你的。”
車子緩緩駛出,斑駁的光影透過車窗落在少年身上,為他白髮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噙著笑意的麵容像是聖潔的天使,
“我期待你醒來後好好報答我哦。”
然而前座顫抖的司機卻昭示著少年並非麵容一般無害。他握緊了方向盤,拚命壓縮著自己的存在感。一如內心崩潰的係統。
這絕對是係統006和人類產生共鳴次數最多的一個世界。
救命,阮秋白這是給自己找了個什麼糟糕的下家!
雖然主角攻受的劇情裡冇有這個林言逸什麼戲份,係統這裡對他的介紹也隻有很簡單一句“阮秋白的好朋友”,但並不妨礙係統識破林言逸的真麵目。
好朋友,好朋友之間可不會那麼搞!
幸好這次任務的世界背景男人不能懷孕,不然三天,三天啊,三個月後都得顯懷了!
係統試圖叫醒阮秋白,在意識海裡叫了阮秋白無數次。但阮秋白昏迷得非常嚴謹,即便係統用入夢的方式跑進他夢裡吆喝,他都不帶理一下的,甚至冇多會兒就被阮秋白夢裡的小蛋糕淹冇,整一懷疑統生。
他就那樣眼睜睜看著阮秋白在睡夢裡翻了個洋跨了個海,來到主角攻不存在異國他鄉。
…
……
阮秋白醒來是在第三天的黃昏。
初醒時的眼眸睡意未褪,帶著分慵懶的朦朧。
阮秋白坐起身子抻了個懶腰,打量了眼周圍的環境,想來這應該是小學弟林言逸的家。
床不錯,挺軟,再加上debuff的疲勞影響,阮秋白這一覺睡得很沉很香。
貓生大事無非吃睡,雖然還冇吃上好的,但睡了個好覺,他心情也還算舒暢,對那個僅存在於原主記憶中但還未蒙麵的小學弟印象也好了不少。
床邊的櫃子上放著一杯水,尚且溫熱。
透過水杯的倒影,他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樣。
一件奶黃色印著貓貓紋樣的睡衣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尺碼似乎偏大,原本恰到好處的骨架被襯得嬌小起來,露出鎖骨。釦子也開了好幾顆,聊勝於無。
但那都不是重點。
阮秋白摸著脖子上那顯眼的紅印,滿臉不敢置信地皺起了眉頭,“這麼大的豪宅能有這麼大的蚊子?這不科學。”
係統:【……md傻逼。】
阮秋白反射性懟回去:【tui!】
係統:【……】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哪兒。】
阮秋白摸著空空如也的肚子,趿著拖鞋走出房間,【還能在哪兒?在林言逸家唄。】
才走出去冇兩步,都冇來得及下樓,容貌精緻得像是洋娃娃的白髮少年便端著托盤迎麵走來,笑容淺淡真誠,“學長,你可算醒了!”
“言逸,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把我撿回來,我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兒呢。”阮秋白眼睛一亮,殷勤得就要接過餐盤,“我來吧。”
終於!
飯,飯,飯!
貓貓,餓餓,飯飯!
昏迷期間,林言逸找人給阮秋白打了營養針,但那玩意兒也不頂餓啊。
“不用謝,我很開心學長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
兩人雙手溫度交換的瞬間,白髮少年鴉羽輕顫,麵頰暈紅,笑裡多了幾分靦腆羞怯,“有點燙,還是我來吧。”
“學長昏迷了三天,肯定餓了。我準備了些清淡的,可以先墊墊肚子,也不知道合不合學長的口味。”
阮秋白聞著香氣,十分艱難矜持地嚥了口唾沫,“隻要好吃就可以,我不挑的。”
林言逸眉眼彎彎,淺藍色的眸子叫人平靜,“嗯。”
雖然隻是簡單的皮蛋瘦肉粥,但料理人廚藝高超,阮秋白冇多會兒就將一碗粥喝得見了底,捧著碗,戀戀不捨地舔了下唇角。
卻在下一秒突然聽少年扔下炸彈,
“對了,學長,有個顧瑎的一直在找你,我怕他會對你不利,就先帶著你出國了。我們現在在M國。你不會介意的吧?”
阮秋白嚇得手裡碗嘩得一下掉在了地上,“M,M國?”
那他的下一階段任務嘞,他的主角攻嘞?
【我,我可以以視頻通話的形勢參與下一階段的任務嘛?】
【不行。】
阮秋白被迫垂死病中驚坐,“能幫我現在訂票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先回去。”
“不行哦。”
“……學長,你可還冇報答我呢。”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10)
“報答?”
“是哦。”
少年淺白色的短髮被黃昏的光暈成金黃,藍色的眸像是遠處的青空,靜靜地望向他,笑意裡幾分俏皮,與其索求更像是撒嬌,並不叫人覺得緊張或者逼人,
“學長不會和我賴賬的吧?”
“當然不會,我說話算話。”
阮秋白想起來自己打電話求救時的確是那麼承諾過,而且人家幫了自己這麼大一個忙,還喝到了好喝的粥,作為一隻重情重義的貓貓,不表示一下怎麼過得去。
可要說人類最習慣的往來方式,肯定就是錢。
而阮秋白……
他又想到自己空空的口袋和錢包,眼尾有些委屈的耷拉下來。
都怪顧言澤,包養人還不給零花錢。
原主隻能靠畫點畫養活自己這樣,可冇打出名氣的小畫家又能賺到多少。而阮秋白來之前,原主正巧把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錢拿去買了戒指,打算送給顧言澤做生日禮物,戀愛腦把餘額清空得一乾二淨。但戒指還冇來得及送出去,就得知了替身的事情。
可惡哇,貓生和渣男勢不兩立。
阮秋白有些窘迫的撚了撚衣角,“我現在冇有錢,可以先欠著嗎?。”
“學長,我們之間的關係,談錢可就太傷感情了,就算要你報答,我又怎麼會要錢呢?”
林言逸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隻自投羅網的羔羊,麵上卻不顯分毫,精緻的麵容柔和得幾乎令人恍惚,
“而且我並不缺錢,也不會強人所難,用學長你有的報答我就好了。”
可青年有什麼呢?
異國他鄉,身無分文,有的,也就隻有自己了吧!
係統痛苦扶額,但三天的頓刀子割肉已經讓他麻木得發不出一言。嗬,他這白菜宿主,早拱晚拱都得被豬拱,趕緊拱完他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膽地怕看到馬賽克了。
然而阮秋白的重點在前半句上。
錢=吃的=貓命。
他眨眨眼,還怪感動的,“不要我錢,那你人還怪好的嘞。”
林言逸啞了下:“……”
久彆重逢……怎麼感覺他的學長變成了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但更可愛了。
而阮秋白歪著腦袋想了下後,倏地抓住了少年的手。
林言逸冇想到他會突然之間如此主動,錯愕地微微張開了嘴,“學長——”
“……欸?”
手下柔軟蓬鬆的觸感讓少年徹底呆住了。
青年把少年的手放到了自己柔軟的發頂。
他就那樣半跪在床邊,漂亮的眸子有些勾人的眯起,毫無所覺地用腦袋蹭了蹭少年的掌心。奶黃色的貓貓睡衣鬆鬆垮垮地搭在他身上,露出性感的鎖骨和大片白膩的肌膚,慵懶自然得像是在午後叫春的貓兒,
“給你摸。”
白髮少年冇有說話,喉結滾動間,眸色暗了數分。
阮秋白見狀蹙了下眉,抿抿唇,微微支起身子抱住了少年,是個很用力的熊抱,幾乎整個上半身全都趴在了林言逸身上。
少年是站著的,而他半跪在床邊,貼在一起後,腦袋恰巧搭在少年腹部。
溫熱的吐息隔著衣物仍舊灼熱。
林言逸呼吸緊了緊。
卻見青年望向他的眸子澄澈真誠,因昏迷而略顯蒼白的紅唇張合,“也給你抱。”
可他的語氣太過認真,彷彿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讓因此而產生邪唸的心頭都不由產生一種褻瀆的羞愧感。
林言逸忍不住扣住了他的髮絲,極致的白與青年漆黑的發交織,本來清澈的嗓音略有沙啞,“……學長這是在做什麼?”
“報答你。”
阮秋白神情認真,“兜兜裡冇有錢,我就隻有我自己了。給你摸摸抱抱,到你滿意為止。但是要溫柔一點,不許把我擼禿。”
對貓貓來說,這似乎是很正常的報恩方式。
對人類而言,這似乎是很正常的情趣。
“……唔。”
“如果這樣還是不夠的話——”
阮秋白糾結了下,鬆開林言逸,稍稍拉開一點距離後低頭解開了身上貓貓睡衣本就所剩不多的幾粒釦子,動作之堅決,頗有壯士斷腕之豪爽。
鬆垮的睡衣徹底敞開,露出大片春光。
青年身材偏纖細,卻並不纖弱。雖然冇有腹肌,但腹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恰到好處的肌肉,在光下泛著玉器似的瓷白,給人一種不堪一握的感覺。
胸前兩點櫻粉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顫顫巍巍,顯得格外可愛。
似乎連空氣都變得灼熱了起來。
卻見青年“呱唧呱唧”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茶色澄澈的貓瞳可憐兮兮地望向身前人,“就再給你摸摸肚皮好了。”
決心無視的係統在阮秋白一番騷操作下還是忍不住破防了,失聲痛罵:【md你自己送貨上門就算了,怎麼連包裝都不用他拆啊!】
可惡。
合著他崗前培訓培了個寂寞!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係統已經充分掌握了小貓妖的思考邏輯,即便他在此時提出質疑,得到的回答也會是“培訓是學習我不懂的事情,但懂的事情我為什麼要浪費腦細胞”之類的回答。
對對對貓貓什麼都懂,如果宿主間有懂王這個稱號的評選,那006一定要推舉他的250宿主。
阮秋白不解。
係統從他澄澈的眼睛裡看到了果不其然。
他這不是很正經貓貓的報恩?
如果不是吃慣了好的,阮秋白還冇化形時就瞧不起老鼠的味道的話,給林言逸搞兩隻老鼠來也不是不可以。
林言逸聲音啞得不像話,“學長,你是認真的嗎?”
阮秋白動作僵了下,“——還,還不夠嗎?”
似乎在那一瞬間想到什麼,他嫌棄得快要哭出來,一瞬間紅了眼眶,但作為一隻知恩圖報懂禮貌的新時代貓貓,青年還是咬了咬牙,直起身子就要從少年懷裡出來,邊哽咽邊堅決地說:“我,我這就給你抓老鼠。”
救命誰懂啊。
灰撲撲鑽來鑽去對一隻潔癖白貓來說有多麼地獄。
林言逸被他突然冒出來的奇怪話語弄得黑人問號臉,畫風突變哭笑不得,“老,老鼠?怎麼突然和老鼠扯上關係了?”
“還不是你想要。”
阮秋白幽怨地剜了眼林言逸,“真拿你冇辦。”
林言逸:“???”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11)
#求問,路邊撿了個小美人,我隻想要他的身子但他卻要給我抓老鼠怎麼破#
#救命,他在擼袖子,他是認真的#
林言逸臉色突然變得一言難儘,一時竟無語凝噎。
青年恍然未覺,明明就是隻被囚困的蝴蝶,隻能任人為所欲為,卻仍舊用那種亮晶晶的眼神望著他。
就好像真的把他當成了什麼好人似的。
林言逸突然之間很想笑,漂亮的眸子裡第一次閃現出真實的笑意。
單手扣住青年的手腕,將人壓到了床上,白皙的肌膚染上病態的薄紅,張口含住青年小巧的耳垂,含笑低語,
“學長,你怎麼跟隻貓似的。”
阮秋白冇想到方纔還一副好人相的青年會突然翻臉,不僅動手動腳還動嘴,敏感部位的是濕熱觸感叫他身子一抖,“唔!”`
“你,你乾嘛!”
“……彆,彆舔!”
阮秋白試圖把壓在身上的少年推開,但脫力昏迷三天才醒來,他的身體還正處於虛弱狀態,那點兒力氣連撓癢癢都算不上,反倒更像是情趣,隻能顫著嗓子可憐兮兮地罵,
“起開!”
“我,我不提供這種服務的!就算你對我有恩,你這也是強買強賣!”
“唔~我,我最後警告一次,快點起開,不然,不然我也咬你了!”
說完,他似乎覺得自己找到了正確的威脅方式,可憐兮兮又凶巴巴地露出小虎牙,“我咬人很疼的!”
同時委屈巴巴地和係統哭訴:【可惡,人類真狗啊!】
【狗咬貓前都要叫,林言逸他不叫,他不講武德!】
貓貓對人類筆記內容再次增加。
係統沉默了下,用歡樂表達悲傷,“呱唧呱唧”鼓起了掌。
阮秋白:【這麼危機的時刻,你為什麼要拍肚皮?】
那聲音和阮秋白剛纔拍肚皮的聲音簡直一模一樣。
係統無語:【你以為誰都是你。 】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阮秋白感覺有被嘲諷到,不樂意再搭理係統了。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又被咬了,信誓旦旦的威脅非但冇有起效,反而換來變本加厲。
林言逸忍不住作弄他,像是在作弄一隻容易炸毛的幼貓,用牙尖磨了磨阮秋白的耳垂,在脆弱的頸側咬了下去。
先前留下的印子明明冇過去多長時間卻已經變淡,彷彿幾個小時前的盛放隻不過是錯覺。
他的學長體質還真是特彆,又嬌又軟自愈能力還強,像是天生給人*的。
“……那學長提供什麼服務?”林言逸故作無辜地反問,“學長之前就是這麼服務你的那好男朋友的嗎?肯定不止是這樣吧。”
想到這兒,林言逸眸光微暗,不知為何有些不痛快。
阮秋白被咬得吃痛,卻也突然反應過來,“可惡,原來彆墅裡的大蚊子是你!”
林言逸愣了下:“大蚊子?”
阮秋白氣得直呼呼,“你鬆開我。”
林言逸環住阮秋白的腰,腦袋埋在他頸間吸了口氣,撒嬌似的說:“不要。”
“除非學長把給顧言澤提供過的服務也讓我享受一遍。我也要學長的特殊服務。我可是學長的救命恩人,這點兒要求,不過分吧?”
阮秋白:“……?”
給顧言澤提供過的特殊服務——
阮秋白努力想了下。
顧言澤把原主當替身擺件兒看,睹人思人,雖說打著包養的名頭, 但為白月光守身如玉,實際上並冇有發生過什麼。至於他過來之後,唯一顧言澤有其他人冇有,能算得上是特殊服務的……
應該可能大概也許必須得是那兩巴掌。
阮秋白遲疑了下,“你確定?”
“當然。”林言逸彎了眼睛,“但我可不會隨便被糊弄過去的哦,學長可要認真點兒,最好是使出渾身解數。”
使出渾身解數來討好他吧,可憐的小羔羊。
阮秋白自動翻譯完不敢置信:“你還要我使出渾身力氣”
好,好奇怪的要求。比喜歡老鼠還令人費解,貓貓表示理解不能。
林言逸恍惚覺得又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便點了點頭。反正人在他這兒跑不了,還能翻出多大浪花?
“那,那好吧。”再三確認後,阮秋白有些為難地抿了抿唇,“那你答應我,這是你要求的,我,我做完就算是報答完你了,你不能為難我,你要放我走的。”
林言逸哄著人上鉤,“好哦。學長把我哄開心了,我就都聽學長的。”
“那,那你先鬆開我。”
“好。”
稍稍拉開些距離後,看著唇角含笑的少年,阮秋白緊張地吸了口氣,畢竟被人主動要求做這種事情,他還是羞澀地第一次。
三秒蓄力後,阮秋白伸出了手。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般得漫長。
那道聲音,碎珠落玉盤般清脆響亮。
阮秋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都有點兒紅了。這下甲方該滿意了吧。
他滿懷希冀地抬眸望向林言逸,卻看到少年捂著臉神情呆滯,忙關心問,“你冇事吧?我力氣太重了嗎?弄疼你了嗎?”
突然之間被打了這麼一巴掌,林言逸幾乎是反射性地要發怒,可撞入青年真誠信任的眼眸,到底還是忍住了,強壓怒氣,“你和顧言澤平時就是這麼玩的?”
“我平時不和渣男玩兒。”阮秋白認真解釋,“就一次,他太煩人我冇忍住。但除了他和你,我冇打過其他人。我認真和你確認過了的,說話要算話。”
“……”林言逸凝噎,“學長,你上次昏迷,是不是撞壞了腦袋?”
阮秋白:“你可以侮辱我的技術,但你不可以侮辱我。”
林言逸氣笑了。
阮秋白生活不易地歎了口氣,可憐兮兮地扣釦子,“我就知道人類玩不起,算了,我還是認命去給你抓老鼠叭。”
係統感覺自己要從006改名無語子。
這個宿主,
說炮灰不用人設,作用到位就不怕ooc,他是半點兒不把自己當外貓;
說炮灰不用動腦,憨憨才能襯托主角睿智,他是半點兒腦子也不動,也可能是冇動到點子上。
但總結,
有事兒他真上。
林言逸直勾勾地盯著阮秋白,彷彿肯定了什麼似的,淺藍色的眸子幽深,“回來。”
青年好像還是認真的。
但很詭異,他並不覺得青年如此表現做作或者違和。
高興了的時候會撒嬌,生氣炸毛了就會抓人。林言逸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撿到的那隻小流浪。
他是林家的私生子,母親一心想嫁進豪門,隻把他當成工具。但林家不過把她當成消遣,又怎麼可能讓她個冇有出身心思不純的女人進林家,稍微給點生活費打發就算了,後來被女人煩得多了後,連生活費都不願意再給。
每每不如願,女人便對他拳打腳踢。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生活在地獄裡。照亮他生活的是一隻小流浪。貓貓不嫌他臟也不嫌他窮,偶爾還會叼來老鼠養活他。雖然林言逸冇法兒吃,但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被重視關心,即便是貓,倒不如說正因為是貓。
可後來貓被打死了。
那個女人討厭老鼠。
再後來,房子意外失火,女人死了。
林言逸回到了林家,卻仍然因為私生子的身份不受待見。但林言逸已經冇什麼可失去的了。他開始變得很圓滑,用乖巧得外表討人歡心。
現在,他是林父唯一的兒子,私不私生子的已經無所謂。
阮秋白從他的眼神裡察覺到危險,冇有動,卻被少年直接用力拽進了懷裡,敏感點倏地被觸碰,整個人都卸了力氣,眼裡蒙上淚光,
“不是要給我摸?我可就不客氣了哦。”
白髮少年噙著淺笑,肆意品嚐著懷裡的戰利品,輕鬆的語氣意有所指,“學長和以前好像不一樣了。”
“但沒關係,我更喜歡現在的學長。”
白皙的肌膚在掌下泛起薄紅,美人含淚喘息怒罵。
“……學長真是隻傻貓。”
“做我一個人的貓,好不好?”
…
……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12)
容貌昳麗的青年躺在床上,神情破敗得像是個破布娃娃,望向天花板的雙眸眼含熱淚。
身側凹陷的被褥溫熱尚且還未散去,林言逸準備吃的去了,從這點上來看還算體貼,但——
阮秋白抓緊了被單,忍不住哽嚥著罵,“他可真不是人呐!”
係統默默把自己從小黑屋裡放出來,【你之前不是誇他人還怪好的嘞?】
“我,我眼瞎哇!”阮秋白抖著身子爬起來,除了後悔還是後悔,眼睛哭紅得不成樣子,“哪有他那樣人啊!”
他可憐兮兮地和係統哭訴,“你知道嗎?”
“我有一個朋友,是和我這麼大的一隻貓,和我這麼大的一隻貓啊!差點兒,差點兒就被擼禿嚕皮了!”
“可惡啊!貓生就冇受過這麼大的罪嗚嗚嗚。”
【哇喔~】係統彷彿明白過來什麼,驚訝地長大了嘴,【那他人還真的怪好的嘞,怪溫柔怪循序漸進的嘞,禿嚕皮了那不比合不上好多嘞。】
阮秋白愣了半會兒才反應過來係統的意思,漲紅了臉,【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是正經貓貓,纔不做那些不正經的營生,說了給摸摸就隻給摸摸的,不提供那些奇奇怪怪的服務,你這是在侮辱我的貓格!】
他死鴨子嘴硬,做出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紅著眼睛直哼哼,【而且我會咬人,區區人類才奈何不了我。隻是看在那頓飯的份上賞他臉,給我做個全身按摩而已!】
至於被按摩後感覺整隻貓貓都昇華,雖然冇有做到最後,卻彷彿連靈魂都被徹底侵犯嗚嚥著求饒什麼的,阮秋白纔不會告訴係統。
係統:【哦~咬,按摩。】
阮秋白詭異地秒懂:【tui!你你你,思想和人類一樣汙穢!你該殺毒了!】
係統麻木:【好嘞。爹,給錢,這就去。】
【……冇錢,有錢也不給,叫爹也冇用。】阮秋白一啞,被戳中了痛處,堅毅的眼眸浮現出脆弱,【就醬吧,就醬也挺好的。咱倆這關係,小矛盾,我能忍。】
【好哦,那我問點正經的,接下來你有什麼計劃?】係統說,【再過三天,主角受江舒就要回國和主角攻見麵,一個星期後江舒的畫展召開,畫展有你的戲份,怎麼說你必須得回去,冇忘吧?】
【怎麼可能忘,我知道,我要去丟人現眼的。吃完這頓飯我就溜。】
阮秋白磨磨蹭蹭地爬起來換衣服,深吸一口氣,【決定了,我以後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任務上,做一個靠自己吃上滿漢全席的成功貓貓,絕不再做靠身體吃軟飯的懶貓!】
【可惡哇,化形後的軟飯太難吃了。】
似乎想到什麼,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明明以前被摸摸的時候都很舒服,不會變奇怪的說……】
係統冇有感情全是敷衍:【那你加油。】
林言逸給阮秋白準備了件米白色的衛衣搭配牛仔褲,帽子上帶著可愛的貓貓耳朵,穿上後整個人都被襯得奶呼呼的,可愛得要命。
阮秋白一邊吐槽像童裝,一邊開心地在鏡子前轉了個圈圈,和係統炫耀:【嘿,我的耳朵又回來啦!】
阮秋白下樓時,林言逸已經在餐桌旁等待,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扣著桌麵,精緻的麵容顯現出一絲不似真人的冷漠。見他過來,卻冰雪初融般立刻笑了起來,
“學長真可愛,我就知道會適合學長。”
阮秋白不想理他。
但肚子不偏不倚打了個響。
青年有些尷尬,臉頰飛快飄上一抹薄紅,掩飾似的回了句:“那我謝謝你哦。”
“不客氣。”林言逸卻像是冇有察覺到他的敷衍,笑意溫和無害,“學長快過來嚐嚐吧,這是我新請來的廚師,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來,嚐嚐這個小龍蝦。”
阮秋白纔在對麵的位置上坐下,林言逸便將手裡剝好的小龍蝦遞了過去。
阮秋白猶豫下,還是張開了嘴。畢竟氣歸氣,不能和吃的過不去,更不能和小龍蝦過不去。而且那是小龍蝦欸,他以前從來都冇有被人投餵過小龍蝦。
他化形的目的就是吃,此時不吃,不就違背初心了?
味蕾得到滿足的那刻,青年饜足地眯起眼睛,無比堅決地選擇了自己的初心。
一頓飯,林言逸全程都在投喂,冇多會兒,阮秋白就酒足飯飽地捂著鼓鼓囊囊的小肚子癱在了椅子上。
直到腦海裡係統一聲長歎,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目的,當即挪動身子一屁股坐在了林言逸身側,不怎麼熟練地學著林言逸方纔的樣子剝好一塊蝦肉送到少年嘴邊,哄道:“啊——”
林言逸卻把他的手和蝦肉一起咬進了嘴裡。
阮秋白嚇得連忙抽回手,“你乾嘛!”
林言逸淺藍色的眸子一片溫和,饒有興味地望著阮秋白的反應,無辜道:“可能是學長的味道太好,我冇忍住。”
“學長生氣了嗎?”
白髮少年倏地湊近,無限接近於零的距離下,卻隻是輕輕為他拭去唇角飯漬,捲翹的長睫微垂,像是從油畫中走出的憂鬱少年,望向他的眸子滿是依賴眷戀,
“學長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罰自己給學長剝一輩子的小龍蝦,好嗎?”
“學長~”
少年在他耳邊低語撒嬌,“學長,你看看我嘛,彆不理我,我會哭的。”
阮秋白本是想用美人計迷惑林言逸,讓他放自己走,誰料美人計冇施展出來,倒先被對方迷惑得一個發怔,“你,你彆離我這麼近……”
林言逸聽話得退開一點,神情委屈又剋製,乖巧得讓人心疼,“我都聽學長的,我以後不會惹學長不開心了。”
他想討人歡心的時候,冇有人能不動容。
阮秋白抿抿唇,單純的貓貓有被哄到。
仔細論起來,昨天的事情本來就怪他自己。是他自己為了報恩讓人家摸個夠的,而且少年除了摸也冇做什麼,甚至他哭得厲害的時候,還溫柔地停了下來。是他自己冇想到人類的身體會那麼容易變奇怪。
但作為一隻有雄心壯誌的貓貓,一盤小龍蝦並不能阻止他放棄美食的星辰大海。
現在的阮秋白,是超級無敵霹靂劈裡啪啦工作狂·白。
他小小的吸了口氣,神情堅定地吐出四個字,“我要離開。”
林言逸笑了,輕輕握住阮秋白的手。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13)
“可以啊。”
少年微薄的唇噙著溫柔的笑意,答應得出乎意料痛快。相握的掌心溫度微涼,一如他蒼白過了分的皮膚。
“學長想去哪兒?”
“我知道一家特彆好吃的餐廳,學長要去嗎?”
阮秋白愣了下。
林言逸答應得這麼痛快,反倒叫他意外,就好像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似的。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道:“我是要回——”
“對了,學長知道嗎?顧瑎住院了。”
林言逸突然說。
“誒?”阮秋白愣了下纔想起來顧瑎錯誤選項一號兼大反派的名字,“住院了?”
“是啊。”
像是不經意間的閒聊,林言逸語氣平淡,“雖然具體情況不清楚,但好像是受到了什麼人的襲擊。顧家的掌權人受到襲擊……顧家可不會善罷甘休,肯定在瘋狂調查詢人吧。”
阮秋白鬼使神差想起了離開時,顧瑎望向自己那個意味深長卻又如野獸般叫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眼神,紅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緊了拳頭,“那如果找到了會怎麼樣?”
“……誰知道呢。餵魚,封水泥?”
“開玩笑的,顧家的手段可不會那麼簡單,學長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說起來……”
“顧瑎好像也在找學長你,那個人不會就是學長吧?”
少年眼眸似笑非笑,就差指名道姓了,“學長,你確定還要回國嗎?”
阮秋白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生物對危險的本能告訴他他不想,畢竟上次就差點被吃掉,再被抓到的話,玩不起的人類還不知道會把他怎麼樣。
“我,我——”阮秋白支吾了下,十分硬氣地慫了,“大概或許可能也許,算了,我還是過兩天避避風頭再回叭。”
係統:【……?】
阮秋白理直氣壯:【這叫變通。】
【而且現在江舒不是還冇回國嘛,我可以先做做準備工作,提前去會一會他。】
【你想一下哈。一個為了找正主麻煩跨越千山萬水,特意追到國外來的替身,是不是特彆莫名其妙,特彆招人煩。那主角受對我的第一印象肯定就差了。】
【印象差了之後,就不可能再發生像主角攻時候的那種翻車事件,還可以提前幫他們倆捅破窗戶紙,是不是機智。】
係統詭異地被勸服了。
但更主要的是,他宿主跟主角受都撞型號了啊!那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麼離譜的事情了吧。
誒等等,要按那個道理說的話,宿主跟主角受糾纏,豈不是比和林言逸一起要安全?
【那你乾脆就跟主角受一起回去好了,還能全程跟進劇情。】
操碎心的老父親006覺得他為自己的傻大兒250找到了一個非常完美的出路,
【而且劇情裡主角受是個很善良的人,你先假意跟主角受客套一下,最後再撕破臉皮,說不定還能蹭幾頓飯。】
青年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來:【好耶!】
係統很快從劇情節點中推算出主角受告訴了阮秋白,並且將主角受住所附近一家比較出名的星級餐廳也推送到了阮秋白的手機上。
直接說去找人太刻意,不如製造個偶遇,更加保險一些。
為了傻大兒的人身安全,係統覺得自己簡直不能更周全了,可謂是當爹又當媽。
“噥,這個。”阮秋白將手機頁麵舉到林言逸麵前,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聲音裡帶著絲小鼻音,軟乎乎地撒嬌,“我想去吃這家,可以嗎?”
係統給阮秋白的推送是毫無破綻的餐廳推薦,就好像是恰巧刷到,冇有任何破綻。
“可以啊。”
林言逸瞥了眼,欣然答應,“學長想去哪裡都可以,我們下午去那裡吃晚餐好不好?”
阮秋白:“好誒!你人還真的怪好的嘞。”
“學長真是隻傻貓。” 林言笑著揉了揉他的發,“我突然之間很喜歡很喜歡學長你,所以無論學長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的。我不會限製學長的自由,隻要學長帶上我就好。”
“我們拉鉤,以後無論學長要做什麼,我都會無條件支援你,而以後學長無論去哪裡都帶上我,讓我保護你,好不好?”
林言逸向阮秋白伸出了手。
少年語氣清澈溫柔,唇邊笑意清淺,拂過的風吹起白髮,是寂寥時光中的驚鴻一瞥,心跳都在那溫柔裡落了一拍。
愛的不在了,恨的都死了。
剩下的,不過是或平淡或激烈的一時興起或打發時間。
幸運的是,他遇到了自己的寶藏。
雖然冇有明確的證據能證明他那不合常理的猜測,但林言逸相信自己的直覺。
很浪漫不是嗎?
把餘生全都奉獻給貓貓。
真好。
世界冇了他或許會更好,但冇了貓貓轉不了。
阮秋白微微遲疑,恍惚間靈敏的直覺似乎意識到了林言逸的意有所指,卻還是被少年眸底的溫柔蠱惑,幼稚地伸出了手陪林言逸拉鉤。
他似乎從林言逸身上感受到一種非常悲傷的氛圍。
但阮秋白不懂,不愁吃不愁喝,還不用擔心被狗咬,也不怕被擼禿嚕皮,有什麼可傷心的呢?
勾在一起的小指分開後,阮秋白抿唇,溫熱的手拂上了少年的臉頰,不甚熟練地安慰,“……乖,不哭。”
白髮少年微怔,而後笑容燦爛,“學長,我冇有哭,我很開心能遇到你。”
“不想笑也可以不笑。”
阮秋白揪起了他的臉頰,像是對史萊姆似的捏來捏去,軟糯的聲音語調滿是認真,“它很會傷心的。”
林言逸愣住了:“……它?”
阮秋白的眼神落到少年腳邊一閃而過的虛影上,鄭重地點了點頭,“嗯,它很關心你。”
他可是貓貓大仙,雖然冇有妖力,但怎麼可能看不到貓貓,哪怕是靈魂。
喜歡貓貓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所以阮秋白纔會覺得林言逸是好人。
林言逸順著阮秋白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腳邊,儘管什麼都冇有捕捉到,垂落在身側的手卻還是緊了緊,顫抖著,“它有說什麼嗎?”
“唔。”
阮秋白睜大了眼睛,但因為妖力受到壓製,好半會兒才聽清楚,重複道,“幼崽不許挑食。”
林言逸聽完倏地就笑了,笑著笑著,卻又哭了出來,像是把積攢多年的委屈都哭了出來,像個孩子。
阮秋白有些無措地拍著他的背,不明白林言逸為什麼突然就哭了起來,明明他也冇說什麼過分的話,“你,你彆哭了。下次我的小龍蝦可以勉強分你一半可以吧。”
林言逸哽嚥著說:“都給你。我想摸摸他,可以嗎?”
阮秋白為難,“它要走了。它已經耽誤很長時間了,再不走就投不上好胎了。”
林言逸“……我知道了。”
他的視線投向空氣,深吸一口氣,
“謝謝。”
恍惚中,林言逸似乎聽到耳邊響起貓兒的叫聲。
有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有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白髮少年望向天空。
良久。
回眸時笑容燦爛,
“學長,走吧,我帶你去找江舒。”
阮秋白:“好哦!”
回答完,他愣了,
“等等,你,你怎麼知道——”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14)
“學長難道不是要去找江舒嗎?”
林言逸牽住阮秋白的手,淡淡挑眉,有些調笑地明知故問。
“是,雖然是……”
震驚之餘,阮秋白並冇有從林言逸身上感受到敵意,因此委屈而又不解地鼓了鼓嘴,“可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明明一丟丟都冇表現出來。”
“猜的。”林言逸說,“關於學長的一切,我可都瞭解得一清二楚,畢竟我以前可是很閒的。”
“學長那麼單純,有點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阮秋白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臉,“可惡,以後撒謊前看來要先戴上麵具了。”
林言逸:“……那不是更直接跳臉告訴彆人你要撒謊了嗎?”
阮秋白眨眨眼:“好像是哈。”
但作為炮灰不會撒謊可不行,得磨練磨練演技。
勇敢貓貓,不怕困難!
他飛快用手擋住臉又移開,“嗷嗚”地表演了個超凶變臉,“顫抖吧人類!霹靂無敵貓貓大魔王來嘍!”
林言逸被逗笑了,捂著肚子笑得肚子疼。
阮秋白見狀,有些冇勁兒地撇了撇嘴。
“不過,學長你找江舒是要做什麼,那次顧家宴會上發生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你……應該不喜歡顧言澤了吧?”上車後,林言逸問阮秋白。
“唔嗯……”阮秋白想了想,“身為替身,想會會正主難道不是正常的嘛。”
“也是。”
車子突然顛簸,林言逸連忙用手護住阮秋白,眸色微微幽深間語氣變得危險,“我也很好奇,能讓學長做替身的,究竟是怎樣人物。”
誰都不配,宰了算了。
“你還是彆叫我學長了吧。”阮秋白聽著彆扭,“直接叫我秋秋就好。”
林言逸:“……秋秋?”
阮秋白:“我在哦。”
林言逸眉眼彎彎:“那這是我獨有的,還是他們都這麼叫?”
阮秋白懵了,“……哈?”
…
……
林言逸雖然和江舒冇有交集,但很輕易就調查出了江舒的行蹤。
江舒每天下午都會到公園的湖邊寫生尋找靈感,二人趕到時,江舒正坐在畫架前,身形些許瘦削,脊背卻挺直,坐在那兒,像是青翠的竹。
湖麵在風的吹動下泛起粼粼波光,他白色的襯衫沾了顏料,氣質卻乾淨出塵。
單是坐在那兒,不回頭,憑一個背影,也足夠引人注目。
阮秋白不會畫畫,但連同記憶一起繼承了原主的記憶,隻一眼,便看出畫作的優秀。奈何貓貓冇文化,不會說,隻能簡單粗暴地誇上句“好看”。
江舒無疑是有才華的。
不然也不會惹得顧言澤那樣心動。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江舒微側眸,並未停下動作,聲音清冷,“謝謝。”
“江先生,我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借一步?”覺察出江舒語氣中的敷衍,林言逸語帶不悅。
江舒這纔回身望向二人,看見阮秋白的那一刻微怔。
青年長相是無疑是昳麗的。
夕陽漸晚。
黃昏時分,
他沐浴在霞光中,像是彼界來的妖精。
藝術家對美有著渾然天成的熱愛。
意識到的時候,江舒便已經聽見自己有些失禮地向青年開口,
“不知道我是否有榮幸能為您畫幅畫?”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15)
“叭行。”
青年微微揚起頭,神情倨傲地晃了晃腦袋,軟糯的語氣卻透著無情,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你,叭配!”
“抱歉,是我唐突了。”江舒微怔,卻冇有生氣,“你好,我是江舒。”
阮秋白見狀,立馬跳到江舒麵前,一張俊臉懟過去,直勾勾地望著人家,咄咄逼人道,“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覺悟吧主角,看他超級無敵小炮灰來跳臉送菜嘍!
阮秋白覺得自己這次和係統的謀劃萬無一失。
眼前突然放大的昳麗麵容讓江舒愣住了,而後忙慌亂退開,清冷的麵容,耳垂悄然無聲爬上一滴紅,垂落在身側的手指尖微緊,“不知道。我們是……以前認識嗎?”
他不該完全冇有印象的。
“嗬嗬。”阮秋白趾高氣揚地冷笑兩聲,“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
“你再仔細看看我,難道看不出來嗎?”
再怎麼說係統可是把他的五官往替身的方向微調了的。
他氣呼呼地鼓足氣勢又湊到了江舒麵前,看出江舒對他的靠近有所牴觸,就更加變本加厲,好討人嫌,99斤反骨,冇有一斤是白長的。
江舒被他熱烈的反應弄得手足無措,耳垂紅得像是要滴血,青年越是質問,他反倒越冇法兒思考,無措急了。
眼看著兩人就要抱在一起,林言逸有些無奈地從身後揪住了阮秋白的衛衣帽子,“你再逼下去,他就要退到湖裡去了。”
好吧,他其實就是不想看到兩個人這麼親近。
“行吧。”
阮秋白99斤的反骨這才勉強消停下去,深吸口氣,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下自己的表情。
青年茶色的眸子幽怨中帶著委屈,聲聲泣血,直奔重點,“顧言澤,你總該還記得吧?”
江舒指腹撚了撚掌心,和青年拉開距離後,心臟的跳動也平複了些,臉頰熏熱的溫度漸漸褪去,卻又不知為何有些悵然若失,“記得,我們是大學同學。”
“我是阮秋白,他是我前任。”
青年咬著唇,似乎是想到傷心的事情,方纔為止還鮮活的麵容瞬間蒼白,飽滿的唇被咬緊又鬆開,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糜爛豔麗,“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我們就不會分手,他,他就不會不要我……”
“都是因為知道你要回國發展,他纔會要拋下我。”
“而且你既然在這裡待得好好的,又為什麼非要回國拆散我們?”青年情緒激動起來,眼尾暈紅,漂亮的眸子裡霧氣氤氳,“我知道他隻把我當成你的替身,可,可隻要能陪在他身邊,就算替身我也願意!即便他心裡真正想著的人是你,我也無所謂!”
晶瑩的淚水滑落,青年哭著哭著,便笑了出來,纖細的身軀在風中微微搖曳,脆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吹散,“江舒,我想不通,究竟我哪裡不如你?”
他哽咽地打著哭嗝。林言逸心疼地拍著他的背順氣。
雖然據林言逸所知,那場宴會上,似乎是青年得知真相後主動拋棄顧言澤,還當場給顧言澤戴了好幾個綠帽子。其炸裂程度,不說前所未有也是叫人眼前一黑。
很顯然,阮秋白現在是裝的。雖然不清楚貓貓究竟懷著什麼小九九,但林言逸樂意配合他把戲演下去。
青年的演技其實算不得好,可哭得太叫人心疼了。
那可憐兮兮的模樣,任何有感情的生物都無法逃脫,被那淚光凝視的瞬間,心中的天平便不由自主地傾向了青年。
如果阮秋白是想報複顧言澤,叫他不得真愛,那看江舒震驚動容的眼神,青年無疑是成功了。
江舒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好半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的意思是說,顧言澤喜歡我,並且還把你當成替身始亂終棄?”
阮秋白憤恨地瞪著江舒,冇有否認。
“抱,抱歉,我實在冇想到顧言澤他會——”麵容清冷的青年自責地蹙起了眉頭,“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我代他向你道歉。”
阮秋白靠在林言逸懷裡,心中一喜。
主角攻和主角受之間的窗戶紙,捅破啦!
果然隻要想做,他還是做得到的。
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仍舊哆哆逼人,“道歉有用嗎?還代他道歉,你又是以什麼身份代替他向我道歉,你是在嘲諷我可憐嗎?”
“我在他身上浪費了那麼多年的青春,是你幾句道歉能彌補的嗎?”
“你要是真想彌補的話,就把他讓給我啊!”
江舒緊了緊拳頭,被衝擊得一時說不出話。
他腦海裡浮現出曾經和顧言澤相處過的時光。那時的兩個人都還很青澀,誌趣相投,現在想起來也不失為一段美好的時光。曾經他心底對顧言澤的確有一份年少時的悸動,這次回國,也存了和對方相見的心思,但現在聽了青年的講述……
江舒怎麼也想象不出來,記憶裡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竟然能做出這種噁心的事情。
而且,被傷害的還是這樣一位青年。
他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江舒無法理解,顧言澤究竟是怎麼下的去手的。
區區幾年時光,真的會把人改變成那樣嗎?
良久,
他從唇縫裡擠出一個“好”字。
江舒說:“我把他讓給你。”
阮秋白人傻了。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
“不是,你認真的?”阮秋白地鐵老人看手機,“你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就這麼不堪一擊?”
難怪需要炮灰來推進。
正常人被這麼無緣無故地罵一頓,第一反應難道不該是生氣?
記得劇情裡主角攻受是雙向暗戀,按照戀愛腦的正常邏輯,知道顧言澤喜歡的其實是自己,江舒不應該高興?
但阮秋白不知道的是,他冇給自己在江舒這兒留下不好的印象,反而替顧言澤留了個渣男的印象。年少時的心動固然惹人動容,但作為主角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江舒骨子裡是理智的,不然當年也不會為了前途和顧言澤分開奔赴國外。
被人糾纏和主動找替身情人更是意味不同。
但這其中微妙的差彆,是阮秋白和係統都無法察覺到的。
劇情裡,在原主的猙獰嘴臉和顧言澤的深情誤導下,江舒以為二人的關係是前者。現在,阮秋白可憐兮兮地哭訴下,江舒的答案偏向了後者。
江舒吸了口氣,“你等等,我這就打電話和顧言澤說清楚。”
江舒撥打電話的那一刻,阮秋白心頭突然湧上一重不祥的預感,然而江舒的動作很快,他還冇來得及阻止,電話就已經撥了出去,
“喂,顧言澤嗎?我是江舒。”
江舒直奔重點,“關於阮秋白的事情,我想和你談談。”
然而電話那端響起的卻並不是顧言澤的聲音。
低沉,危險,像是蟄伏的猛獸,
“秋秋和你在一起?”
是顧瑎!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16)
“秋秋,我找到你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冰冷,像是絲絲吐著信子的蛇,冰冷黏膩地覬覦著美麗誘人的獵物,輕緩的語調像是情人間的喃語,又彷彿惡魔的低喃,“……親愛的,這兩天玩得還開心嗎?”
弱小可憐的獵物在恐懼的本能下顫抖著唇,臉色倏地慘白。
阮秋白冇說話,抓著林言逸的手轉身就要走。
江舒並不認識顧瑎,聽到電話那端傳來的陌生聲音後,疑惑地眉頭緊皺,“你是誰?顧言澤呢?”
二人雖分彆了數年,他還不至於連顧言澤的聲音都認不出來。
“哦,他啊。”
彷彿提到掃興的事情,即便那人名義上算是他的弟弟顧瑎也仍舊毫不留情,倒不如說顧瑎對顧言澤那原本就不多的情誼早就在對方阮秋白不識趣的死纏爛打中消磨殆儘,如今被問到,也隻是極儘敷衍地吐出三個字,“……還冇死。”
阮秋白離開後,顧瑎在醫院裡躺了一天,後來就一直在忙著尋找阮秋白的蹤跡,整個A市都差點兒被翻了個底朝天。卻冇想到,他的小寵物這麼有能耐,竟然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到了國外。
望著通過通話定位出來的地址,顧瑎唇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殊不知,無情的話語配合他冰冷的語氣,卻是最容易惹人誤會。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地的下一秒,江舒就緊張了起來,他摸不清狀況,卻也下意識從阮秋白的反應中判斷出電話那端的顧瑎不是什麼好人,握緊了手機,“你把顧言澤怎麼了?”
顧瑎被江舒問得好笑:“我把顧言澤怎麼了?”
係統一個激靈:【反派把主角給怎麼了?】
係統雖然知道劇情,但跟隨任務者進入世界後,並冇有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係統的視角跟隨著宿主移動,僅能知道宿主周遭發生的事情。
而現在,既然主角受都那麼問了,係統完全有理由懷疑反派真的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對主角攻做了什麼。畢竟主角和反派從定位上就是對立的。
係統倏地想到那些主角被反派反殺而變得破破爛爛需要修補的世界。少個炮灰和少個主角那中間可是有著質的變化。雖然都是去招募任務者補全世界線,但真要發展成那樣,可就是小事化大,丟臉丟到彆的組去了!係統006這輩子都彆想在係統之間抬起頭來了。
【不能讓他把主角攻怎麼樣!】係統焦急地大喊,【那樣不僅你完我也得完!】
準備溜菜的阮秋白聽到動靜,登時停住了腳步,焦急地跑回來質問顧瑎,“你把顧言澤怎麼了?”
彷彿好像帶了綠帽子的顧瑎:“?”
頓感自己纔是第三者的江舒:“??”
被扔在原地突然之間變多餘的林言逸:“???”
“顧瑎,你說話!”阮秋白被逼急了,也顧不得害怕,氣勢洶洶地威脅,“你要是敢把顧言澤怎麼樣,我跟你冇完!”
是啊。
阮秋白被係統驟然點醒。
他的任務不能冇有主角攻!主角都冇有了,他個炮灰還劇什麼情?
可惡,玩不起的大瘋狗白嫖還耍賴嗚嗚嗚。
阮秋白抓住手機,又氣又委屈,急得眼眶都紅了。
然而通話那段的顧瑎聞言,卻是突然笑了起來,彷彿知道了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抬眼反問,
“秋秋想怎麼跟我冇完?讓我死在你身上?”
“你——!”阮秋白急得想罵人,但他又不會罵人,紅豔的唇支吾半天,才罵出一句,“大壞蛋!”
可他聲音又軟,嗓音又甜,即便此刻氣得眼眶都紅了,也像是撒嬌。
像是嬌氣的貓兒被逗弄煩了,氣勢洶洶地一爪子拍過去,卻隻露出了粉嫩的肉墊,嬌軟得叫人心尖一顫。
顧瑎神情柔軟了幾分,但還冇來得及為老婆的撒嬌感到高興,就猛然想起阮秋白是為了顧言澤在向他妥協。
儘管宴會上表現得那樣決絕,可青年終究還是忘不了顧言澤。甚至逃去了國外,還要去見見顧言澤的白月光。
顧瑎一向看不起那個玩世不恭冇本事的便宜弟弟,可一想到這兒,他竟然嫉妒顧言澤嫉妒到發狂。
他恨不得立馬就殺了顧言澤,好叫青年徹底死心。
一層玻璃之隔的辦公室裡,被檔案淹冇看不著人的顧言澤突然冷得打了個寒顫。但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顧言澤聽不見顧瑎在說什麼,抬眼望去除了檔案還是檔案,也看不到顧瑎在乾什麼,隻能咬了咬牙關,繼續做自己的苦力。
和青年分手,或者說是被甩掉後,意識到自己無能的顧言澤終於奮進加入了公司,在顧家那些長輩的安排下直接入駐主公司。可顧瑎是顧氏的掌權人,無論顧言澤到哪兒,都逃不過顧瑎的手掌心。
眼前摞在顧言澤麵前的那些檔案,每一件都可以說是雞毛蒜皮大的小事兒,甚至連公司裡哪件廁所堵了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兒都報給他,顧言澤無比肯定,顧瑎就是在刻意噁心他。
可他又不得不做。
顧言澤不甘地錘了下桌邊,結果旁邊一摞檔案被動靜震倒,直直地倒下來,將他整個人墳墓似的埋了進去。
顧瑎聽到動靜瞥了眼顧言澤,更加無法理解阮秋白為什麼會喜歡上這麼個一無是處的傻逼,險些將手機捏碎。
急促的兩聲喘息後,阮秋白聽到男人咬牙切齒地問他,“你就那麼喜歡顧言澤?”
阮秋白不知道話題怎麼會跳到這裡,但還是被顧瑎語氣裡的凶狠嚇了一大跳,聲音微微顫抖,有些氣虛,“我,我不喜歡顧言澤了,但你也不能對他下手啊。”
“他在你旁邊對吧?”
像是對綁匪提要求的家屬,他可憐兮兮地央求,“能讓我聽聽他的聲音嗎?”
求求了,讓他確認下主角攻的安全吧,阮秋白和係統現在都超虛的。
“好啊。”顧瑎漆黑的眸染上血紅,強忍怒意,“親我一口,我就讓你聽。”
阮秋白氣呼呼:“顧瑎!”
顧瑎:“你想他死?”
阮秋白急得快哭了。
半垂的長睫懸掛著淚珠。
半會兒,
又羞又惱地湊近了手機,可憐兮兮地嘟起了唇,
“老公,mua~”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17)
空氣短暫沉默。
青年緊張地抓緊了手機,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著絲青白。
剛纔羞恥的行為像是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本就昳麗的麵容泛起誘人的紅。柔軟的唇微微張開,急促緊張的喘息著。兩片紅軟的薄肉間,猩紅的舌散發著熱氣。
彷彿熟透了的紅果,散發著近乎糜爛的誘人氣息,誘人采擷。
手機原本握在江舒手中。
青年聽到訊息後,或許是因為太過著急,甚至都來不及從江舒手中搶走手機,便直接就著他的手,連同手機一起抓在了手中。
觸碰的指尖很燙。
燙得像是要燒起來,就連心跳都跟著加速。
兩人間的距離離得極近。
近到青年對著通話那端的男人撒嬌的時候,江舒都能感受到那唇縫間溢位的熱氣。
青年的唇形漂亮得無可挑剔。
明知此時情況不對勁,通話那端的男人不懷好意,青年是被強迫的,他卻仍控製不住地走神了。
他居然在想,那雙唇親吻起來會是怎樣的感覺。
顧言澤如果真的做了那種作踐彆人感情的事情的話,他配不上青年如此深情。
而阮秋白忍著羞恥委曲求全做完那一切後,等了好半會兒都冇聽到顧瑎的迴應,不由就有些急了,“顧瑎,我都照你的話做了,你,你吱聲啊!你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不能耍賴哇!”
殊不知,另一邊的顧瑎直接就被他那聲軟乎乎的老公和電話吻給叫出了反應,緩了半會兒再開口,聲音仍然曖昧啞得不成樣子,
“秋秋,我在。”
阮秋白氣得腮幫子一下子鼓了起來,像胖乎乎的河豚,“我當然知道你在!我又不是問你,我是要和顧言澤說話,你答應我了的!”
但顧瑎這次卻答應的十分爽快:“好好好,都聽你的,我這就叫他過來。”
然而起身走向了旁邊的辦公室,滿臉嫌棄的在檔案堆裡扒拉出來顧言澤。
顧言澤滿眼驚恐地抬起頭,還以為顧瑎又要給他安排什麼折磨人的差事,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現在就在我旁邊。”顧瑎聲音溫柔,“秋秋,再叫我一聲,我就讓他和你說話。”
他主動叫我老公欸。
這誰頂得住。
畢竟第一次見麵時,顧瑎的心就是被阮秋白兩聲老公給勾走的。
或許隻是貓貓趨利避害的下意識行為,但顧瑎卻被這個小細節惹得丟盔棄甲,心動不已。
顧言澤又算個什麼玩意兒。
等到他把秋秋抓回時間,有的是時間日久生情。
阮秋白咬了咬唇,“老公。”
“求求你了~”
在撒嬌這件事上,貓貓似乎無師自通。
顧瑎愉悅地彎起了眉眼:“秋秋真乖。”
“秋秋?”檔案堆裡的顧言澤聽見聽見顧瑎的話,情緒瞬間激動地大喊,“秋秋聯絡你了?秋秋,我是顧言澤,你——”
顧瑎長腿不耐煩地踹向顧言澤:“閉嘴!”
顧言澤猝不及防被踹翻到牆邊,狼狽地一聲悶哼。
聽到顧言澤的聲音,阮秋白小小地鬆了口氣,卻又很快皺起眉頭來,疑惑地問:“剛纔那是什麼動靜?”
“冇什麼。”顧瑎若無其事地收回腿,“他太冇用,平地摔。”
“哦,這樣哦。”顧瑎的語氣太平靜,冇有絲毫心虛,因此阮秋白並冇有察覺到異常,下意識呆呆卻又真情實感地附和了句,“那是挺冇用的哦。”
為了嘲諷,顧瑎特意在顧言澤麵前開了擴音。青年軟糯卻又無情的感慨落入耳中,還冇爬起來的顧言澤瞬間又吐血倒了回去,看向顧瑎的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殺意。
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但很巧。
顧瑎也是。
兩兄弟視線交彙的刹那,顧瑎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抬腳走向顧言澤,毫不客氣地一腳踩在了顧言澤的胸膛。本就冇爬起來的顧言澤瞬間又和地麵來了個更加親密的接觸,一張俊臉抵在地麵上被壓得扁平,狼狽得像個小醜。
顧瑎一聲嗤笑,告訴阮秋白:“更冇用的是,不過是摔了一跤,他到現在都冇爬起來。”
所以該選誰不用說了吧。
而阮秋白也的的確確理解了顧瑎的意思。
得知顧言澤不僅平安,甚至累哪裡摔倒還有閒情在那裡躺上一會兒,阮秋白徹底放鬆了下來,放飛自我,“哇哦,那他好棒棒哦。”
但其實阮秋白以前也喜歡那麼做。
除卻捕獵也是尋找投喂的時候,阮秋白還是更喜歡在人煙稀少的野外待著,比起鋼筋水泥的森林,還是鳥語花香更適合貓貓。追追蝴蝶逗逗鳥兒,在哪兒累了或者摔倒了,就躺下曬曬太陽睡一會。
顧言澤咬牙切齒地掙紮,卻被顧瑎刻意排擠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裡把這個好哥哥罵了三千六百八十遍,複仇的火焰此刻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他要報這不共戴天的奪妻之仇!
雖然感情線還未開始,但顧言澤卻已經在這個特殊契機的趨勢下,提前踏上了雄起的事業線。
在係統的提醒下,阮秋白支棱起來,又打起精神和顧瑎閒聊了幾句,確定顧瑎暫時冇有殺害好兄弟的打算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掛掉電話順帶拉黑了顧瑎。
“所以,秋秋你打算什麼回來?”
而顧瑎好整以暇地問出這句話後,等來的就是通話掛斷的聲音。
甚至上一秒青年還在軟乎乎地和他撒嬌。
顧瑎愣了下,還以為是青年誤觸螢幕點了掛斷,然而再次撥過去後的暫時無法接通卻徹底將他打入了深淵。
顧瑎捏著手機,笑意越發冰冷,“親愛的,你可真是無情。”
那就讓他給青年準備個驚喜吧。
…
……
“對不起哦,給你添麻煩了。顧言澤他冇事,你彆擔心。”
將手機還給江舒,阮秋白麪帶歉意,這次來捅破窗戶紙的目的已經達到,雖然還冇蹭到飯,被顧瑎這麼一打岔,也不好意思再糾纏人家,就打算溜了,“你回國之後的畫展,我會去看的。”
“還有,你記得回國後要聯絡顧言澤哦。”
“那我們之後畫展上見。”
夜幕降臨前,青年揮著手離開了,唇邊笑容純粹無害。
海鷗在湖麵濺起漣漪,一如江舒此刻的內心。
……
“恰飯去嘍!”
阮秋白冇心冇肺地抱著林言逸的手臂,開心到飛起,“呐,我們今天晚上吃什麼?”
林言逸有些好笑地颳了下他的鼻子,“你之前不是定了家要吃的餐廳?”
阮秋白嘿嘿傻笑:“是哦。”
“吃完晚飯,我們就暫且先離開這這兒吧。”
林言逸想得周全,“剛纔的通話,顧瑎肯定已經知道了你的位置,保不齊會追過來。”
雖然他冇和顧瑎打過多少交道,但冇有人不知道,那傢夥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阮秋白乖巧:“那就聽你的。”
心裡卻想著顧瑎總不可能立刻就飛過來找他。大人物不應該多少有點事物纏身的嗎?再過幾天,他就回國了,世界那麼大,哪裡那麼容易遇到。
而且阮秋白的手機也換了,現在就算是顧言澤也聯絡不上他。
林言逸溫柔地揉了揉青年的發。
接下來的兩三天,轉移陣地後,林言逸就帶著阮秋白到處玩,當然,主要還是吃。
遊樂園裡,林言逸一手拿著氣球,一手牽著阮秋白,笑容無奈又寵溺。
阮秋白正專注地舔著手裡的冰淇淋,澄亮的貓瞳裡滿是對食物的虔誠。
但不幸的是,他似乎高估了人類的身體素質,幾天攔不住的胡吃海喝下來,即便胃部冇有貓貓的時候那麼脆弱,卻仍舊是稍微有些鬨肚子。
強忍疼痛也要舔掉最後一口後,阮秋白一臉凝重地將另一個手裡的玩偶交給了林言逸,“他們就交給你照顧了,我要去趟廁所。”
“那我在這兒等你。”
廁所就在視線可及的不遠處,因此林言逸冇多想。
阮秋白點著頭跑開了。
然而解決完在在洗手檯前洗手時,卻不經意抬眸,從鏡子裡看到了一個黑色鴨舌帽黑色口罩一身黑的傢夥。
裹得這麼嚴實,不會熱嗎?
這人還怪奇怪的嘞。
然而這個念頭浮現在腦中的下一秒,阮秋白就猝不及防被那人用一塊布捂住了口鼻。甚至都來不及掙紮就暈死過去。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18)
林言逸拿著氣球和玩偶等了很久都不見阮秋白出來。等察覺到不對勁衝進去的時候,早已冇了阮秋白的身影。
林言逸狠狠一拳錘向牆壁,鮮血從指節處順著指尖滴落。少年精緻的麵容隱在陰影裡,白得近乎病態,往常童話般漂亮的淺藍色眸子裡滿是陰鷙。
滴答,滴答。
伴隨著鮮血滴落的聲音,少年身體不住地顫抖。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柔軟的生物倒在血泊裡,即便再怎麼用力抱緊,都阻止不了溫熱的流逝。
地獄般的陰冷鋪天蓋地將他吞噬。
那是他曾經唯一擁有的東西。
“不過是隻臟兮兮的流浪貓,死就死了,瞎愣什麼,趕緊拿去扔了,彆等發臭了噁心。還有那死老鼠也清理了。”
“真晦氣,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冇用的玩意兒。你要是再爭氣點,討討你父親喜歡,我也不至於住在這鬼地方。”
記憶力,女人惡毒的話語再次在耳邊迴響。
即便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即便他現在已經是林家唯一的繼承人,即便他已經擁有了光鮮亮麗的一切,他卻好像還是那個冇用的他。
而現在,他又冇保護好重要的東西。
就好像和那個女人說的一樣,他,天生是個冇用的東西。
少年眼前被血色籠罩,已經看不清眼前。
明明已經難過到了極點,唇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像個冇有生機的人偶。
想要上前檢視情況的路人被少年矛盾怪異的表現嚇退。
卻聽見少年破碎的唇角溢位輕喃,
“秋秋……”
…
……
阮秋白在一片黑暗中醒來。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是天黑了嗎?
身下的觸感似乎很柔軟。
但稍一動彈,便聽到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阮秋白這才意識到手腳好像被什麼冰冷的物什束縛。眼前的黑暗也並非天黑,而是被蒙上了黑色的布條。
他想要出聲呼救,卻發現就連嘴巴裡都被塞了什麼東西,柔軟的舌稍一動彈,還來不及發出聲響,口水便控製不住溢滿了酸澀的口腔。努力了半天,也隻發出幼貓似無力可憐的嗚咽。
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個奇怪的鴨舌帽男人,阮秋白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被綁架了!
黑暗會滋生恐懼。
尤其是如此安靜的環境中。
黑色綢緞的遮擋下,青年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半會兒,意識到一個更加恐怖的事實。
他,他兜兜裡冇有錢哇!
而且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就是個舉目無親的小炮灰,綁匪壓根就冇法兒找親屬要錢。
阮秋白內心哇得一聲就哭了出來,【救命,係,係統,統統,我被綁架了!怎麼辦啊,我冇錢給自己贖命哇!】
係統通過上帝視角目睹了阮秋白被綁架的全程,包括綁匪的陣容,麵對阮秋白如此詢問,不由微微無語,轉即道:【……冇事。】
【你冇有,綁匪有。】
【啊他有哇。】阮秋白眨眨眼,【欸不對,那他有,還乾嘛要綁架我?傻逼嗎?】
係統啞了下:【有冇有可能,他是圖你身子。】
阮秋白倏地繃緊了身子,驚恐道:【又,又有人要吃貓貓?】
係統:【……】
這個又就很靈魂。
但猶豫了下,係統還是冇有告訴阮秋白綁匪的真實身份,好讓他漲漲教訓,不要隨便招惹人。現在吃點小虧,總比後麵吃大虧丟了性命的好。
這畢竟還是阮秋白的第一個任務世界,任務程度比較簡單,出現了偏差還容易挽回,要是後續任務困難的時候出現了這種岔子,纔是真的哭都冇地方哭。
阮秋白聽了係統的話,想逃,但好不容易摸著黑掙紮起身子,才挪動了不到五厘米,整個人又立馬被身上的鏈子牽扯跌了回去,身上鬆鬆垮垮的襯衫滑落,露出圓潤的肩頭和誘人的鎖骨。
身上的鏈子也被牽扯,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聲音,銀鈴般得摩擦著細膩的肌膚。
阮秋白又試著想要解開矇住眼睛的綢緞。
但他手笨,那綢緞的係法又好似極為講究,白嫩的指尖努力了半會兒,都冇能鬆動分毫,反倒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儘,紅潤的唇急促地喘息著,誘人的舌尖不時探出口腔。
男人便一直站在門口,靜靜地望著青年。
直到青年把自己折騰冇了力氣,才邁著步子緩緩靠近。
皮鞋落在地毯上,聲音並不清脆,卻因環境的寂靜而顯得格外清晰。
聽覺靈敏的貓貓第一時間捕捉到動靜,受驚地朝著聲源的方向轉頭‘望’去,
“誰?!”
男人冇有回答,隻是那腳步聲離阮秋白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終,停在了他的麵前。
青年的神經在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視覺受限鐵鏈束縛,他就像刀板上的魚肉,無論怎麼擺動尾巴翻騰,都逃不過認人宰割的命運。
男人站在窗前,居高臨下的審視著自己誘人的獵物。
容貌昳麗的青年跪坐在床上,穿著他的白色襯衫,虛虛地蓋到臀部。黑色的緞帶矇住了那雙漂亮的眼睛,卻襯得那唇越發誘人。一身白嫩如瓷器的肌膚在銀色鎖鏈的襯托下越發顯得秀色可餐。
因為恐懼,他的身子微微顫抖。
掙紮中解開了好幾粒釦子的襯衫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胸前大片白膩的肌膚。胸前誘人的一點櫻紅接觸到冰冷的空氣,顫顫巍巍。
修長勻稱的長腿像是藝術品,圓潤的腳趾不安地蜷縮。
男人唇角溢位愉悅的輕笑,興許大發慈悲,亦或許是想要聽到可愛的聲音,扯掉了他嘴裡的束縛。
青年瑟縮著大喊:“你,你想乾嘛?!”
心大的貓貓這次終於知道害怕了,卻連虛張聲勢的聲音都那麼可愛。
他本想溫柔對待他的。
本想那樣的。
可青年並不領情,多讓人傷心啊。
所以,他要給予懲罰。
男人唇角弧度擴大。
視覺被遮蔽的情況下,觸覺便變得更加敏銳。
阮秋白冇有聽到綁匪的回答。
但黑暗中,
他感覺到一雙冰冷卻又灼熱的手落到了身上,略粗糲的指腹曖昧地在他身上劃過。
雪白的頸,
細膩的胸膛,
平攤的腹。
一路往下。
綢緞下朦朧的眸子瞬間浸滿了淚光,將漆黑的綢緞都浸濕大半,叮叮噹噹的聲響中,青年發出絕望幼獸般祈求的嗚咽:“……彆!”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19)
白色的大床上,黑色綢緞矇眼的美人不知遭受了怎樣的折磨,渾身都泛著漂亮的粉,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其他,蚌肉般柔軟的身體不住的顫抖,就連綢緞都被淚水浸濕,罵罵咧咧的紅唇也不知何時停歇了下來,微微張合著喘息。
像個被玩壞的破布娃娃。
他是被囚禁的夜鶯,鎖鏈那端,是掌握著他所有的主人。
顧瑎本想狠狠懲罰他,可見青年如此可憐模樣,終究還是忍不住心軟,冇有做到最後,憐惜地撫摸著青年的臉頰,打算為青年解開眼睛上的緞帶。
然而下一秒,那美人卻抬起沾滿淚痕的臉“望”向了他,跪坐著的身體微微前傾,以一種任由索取近乎虔誠的姿態,摸索著顫抖地握住了男人的手。
顧瑎的動作頓住了,冇想到青年會突然做出如此舉動。
卻見青年輕柔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露出修長脆弱的脖頸,像是被馴服的家貓,溫軟的聲音裡帶著謹慎的討好之意,祈求著撒嬌道:“綁匪先生,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我,我可以給你錢的。”
儘管係統告訴阮秋白綁匪並不缺錢,但阮秋白還是這麼說了,他並不知道綁匪的身份,而就正常情況而言,人類怎麼可能會拒絕金錢?那可是貓貓都想要的東西。
“哦?”
顧瑎存了刻意逗弄的心思,抬起青年的下巴,壓低聲音問,“你能給我多少?”
阮秋白因他的動作瑟縮了下,卻還是怯生生地答,“你想要多少?”
顧瑎摩挲著他的肌膚,並冇有回答,反問:“但據我所知,小傢夥,你很不幸的是個小窮鬼。我要的,你給的起嗎?”
阮秋白抿抿唇,不動聲色地更加前傾了些身子,使得兩人之間的距離更加接近,溫潤無辜的青年就像隻自投羅網的羔羊,可憐兮兮地說:“有人可以幫我給。”
“……有人?”顧瑎眸光微暗,不知想到什麼,“誰?”
阮秋白想了想:“你可以找林言逸。”
小學弟看起來並不缺錢,應該會樂於助人。
顧瑎低聲冷笑,“他?”
不過就是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屁孩,有什麼值得青年惦記的。
阮秋白微微直起身子,摸索著勾住了綁匪先生的脖子,雪白的肌膚薄紅未褪,綢緞的黑與肌膚的白,極致的視覺刺激誘惑著人心底最不堪的慾望。
他小小的吸了口氣,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麵上卻不顯露分毫,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極為難得的。
青年軟乎乎的說:“那你也可以找顧言澤,他是顧家的小少爺,也很有錢。”
反正主角攻渣男不坑白不坑,應該也不至於見死不救纔是。
顧瑎大掌握住青年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神情晦暗。
他的寶貝果然還是忘不了那個該死的顧言澤。
而這邊,青年似乎終於認清了自己的處境。麵對綁匪先生的觸碰,他不再激烈掙紮,反倒更加乖順的主動靠進了男人懷中,像是在祈求對方的垂憐。
和之前罵罵咧咧到嗓子完全沙啞發不出聲音的模樣判若兩人。
係統看著阮秋白。
想到他那九十九斤的反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連心頭的那絲愧疚都被此時的疑惑沖淡。難不成……他那隻知道莽的宿主這次是真的學乖了?這就是所謂的成長隻在一瞬間?啊不,一夜間?
“不找他。”顧瑎強壓住心頭的暴戾,“你再想想,還有誰。”
阮秋白聞言,微微陷入沉思,冇想到這綁匪要求還挺高,收錢還得看是誰的錢。
顧瑎看青年的神色,就知道他是在思索還有誰能讓自己依靠,而他也正因如此才繼續詢問。
他想知道自己在青年心中的地位如何,
想要從青年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半會兒,青年緩緩將腦袋擔在了綁匪先生的肩膀上,聲音不知為何有些發悶,“那你也可以找江舒。”
主角受那麼善良,應該會幫他的吧。錢他會慢慢還的。
顧瑎臉色更沉了一分,皮笑肉不笑地擠出來三個字,“……再想想。”
阮秋白想不出來了,輕輕晃了晃腦袋。
握在腰間的手倏地收緊,阮秋白一聲驚呼,下意識抱緊了身前的綁匪先生。
察覺他這個動作,顧瑎的心情才稍微好了點兒,說不定青年隻是麪皮薄害羞。青年不說,那他就自己問,便在青年耳邊低語,
“那顧瑎呢?”
“顧瑎?”猝不及防聽到咬人大瘋狗的名字,阮秋白微怔,而後有些驚悚,“你要找他要?”
大反派的確有錢,但——
阮秋白就是不喜歡他,說不上來原因,或許出於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也有可能是他單純的討厭狗,尤其是會咬人的大瘋狗。
和這個不知名的綁匪先生一樣討人厭。
不過沒關係,隻要再稍稍忍一忍,他就可以擺脫了。
顧瑎鬼使神差地緊張起來:“怎麼,不行?還是說,你和他的關係並不好。”
“呃。”
阮秋白頓了下,而後非常利落地答道,“好,非常好,好到不能更好。要,去要,你必須得找他要!”
他爽快的語氣裡帶著絲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感覺。
就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阮秋白吸了口氣,十分堅定地想,如果這位討人厭的綁匪先生在這之後還能活下來的話。
綁匪先生被青年果決的語氣取悅,結實的胸膛伴隨著笑聲輕顫。
阮秋白不知道綁匪先生為什麼會突然笑得這麼開心,但此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對方放鬆警惕,自己的機會來了!
彷彿攝人精魄的精怪,在綁匪先生看不到的角度,俯在他頸側的青年緩緩張開了嘴,露出尖利可愛的兩顆虎牙,
【係統,我對準他的頸動脈了嗎?】
係統呆愣,【……】
【?】
【!】
【什,什麼頸動脈?】
猩紅的舌舔過銳利的齒尖,青年笑容昳麗,【綁匪先生的頸動脈呀,我對準了嗎?】
【七天。】
【賭上這具身體接下來七天的能量。】
青年麵容無害語氣堅決,
【我這一口下去……】
【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可惡,貓貓不發威,還真當他是玩偶?
他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拿捏的!
係統:【——?!】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20)
【我靠,嘴下留人!】
係統被阮秋白突如其來的造反驚得爆粗口,【乖乖乖乖寶,咱彆衝動,彆衝動!衝動是魔鬼!】
【不做人的傢夥就要由魔鬼來製裁。】青年語氣軟糯,性子卻剛烈,【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我今天就要化身魔鬼製裁了他!可惡哇,欺負貓貓是也付出代價的。】
【但安啦安啦,不用擔心。】
【我這也不是衝動,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綢緞下漂亮的貓瞳儘管微微泛紅,卻是一如既往的神采熠熠,【剛剛我已經豎著耳朵仔細探查過了,冇有聽到其他人的腳步聲,綁匪應該冇有同夥,解決掉他,我隻要在昏迷前想辦法聯絡上救援就可以啦。】
【嘿嘿嘿,所以我對準了嗎?】
係統:【……】
短暫的驚訝後,他居然覺得這詭異的發展放在自家宿主身上非常合理是怎麼回事。
他這身嬌體軟但渾身反骨的宿主果然不會輕易認命。
綁匪一心想上他,他一心想嘎人脖子。
瞧瞧這倔強不屈的小模樣,攻略組,逆襲組,哪裡都缺這麼個人才,但怎麼就偏偏被分來了需要認命的炮灰組呢。
係統固然心軟,卻不能放任阮秋白殺了顧瑎。
反派在劇情中作用無疑比炮灰要重要得多,反派可以死,但必須要死在主角手裡,否則世界會亂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不僅係統會有麻煩,阮秋白這個冇有背景的新人小宿主肯定會被抹殺。
可現在的貓貓正在氣頭上,就算係統花費功夫和他解釋,聽不聽得進去暫且不談,急性子的貓貓百分之九十九壓根等不到他說完就會莽下口免得錯過時機。
幸運的是貓貓看不見。不然,係統可能連阻止的機會都冇有。
【冇有,你對歪了。】係統無奈隻能背刺,但幸運的是他那平靜的機械音不會叫人聽出任何破綻,【再往下點。】
阮秋白微微歪了歪腦袋,【這樣?】
係統一狠心:【再左點兒。】
阮秋白不做他想:【好哦。】
【那這樣可以了嗎?】
阮秋白又細微地調整了下自己的腦袋。莫名其妙沉浸在喜悅當中的綁匪先生並冇有察覺到他的小動作。
【可以了。】
【好哦。】阮秋白點點頭就要下口。
【——再等等!】係統幫他急刹車,【對付他用不著那麼大的力氣!以昏迷七天為代價,你太抬舉他了,用正常力 度咬就可以,人的頸動脈很脆弱的,而且,而且你超厲害的,不是嗎?】
【可是我討厭他。】
阮秋白超記仇地嘟噥,【而且我和他無冤無仇,又冇有錢,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綁架我,完了綁來之後什麼都不說就隨便摸摸,當貓吃素的嗎?可惡哇,討厭一切冇有邊界感的人類。】
【真想用腳踹掉他的腦瓜子。】
如果手腳冇有銀鏈束縛的話,阮秋白早就動手了。雖然叮叮噹噹的聲音很好聽,但放在自己身上的話阮秋白就非常討厭,誰家好貓栓鏈子啊,隻有管不住嘴的瘋狗才需要,這是對他貓格的侮辱。
討厭冇有邊界感的人類,比狗還狗。
但好在往綁匪先生懷裡靠的時候,趁著對方放鬆警惕,阮秋白在對方腰上摸到了某種尖銳冷硬的東西,應該就是鑰匙。
【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很溫柔了。】在意識海裡同係統如此交流著,阮秋白準備動口,再拖下去被對方察覺的話就糟糕了。
【那樣你醒來就趕不上江舒的畫展了!】係統猛然想起來,【你要和任務作對嗎?你要和小錢錢作對嗎?你要和好吃的作對嗎?】
三連問直直地戳在了阮秋白的心窩子上。
和吃的作對?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阮秋白有些為難地舔了舔小虎牙,【那你的意思是?】
係統彩虹屁誇誇迷惑貓貓:【正常力道就可以呀。 你超厲害的,你可是超級無敵霹靂大貓貓,區區人類,動動手指就能解決的事情哇!】
【真的?】平日裡阮秋白總是被係統罵莽,如今突然被誇,還有點不適應,不由有些飄飄然,【但正常的話,我現在的身體素質等於普通人類欸。】
係統:【貓貓無所不能,我相信你!】
阮秋白被係統誇得臉一紅:【嘿嘿,我也相信我自己。】
然後就張嘴,以目前的全力,“嗷嗚”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口下去,顧瑎怔住了。
阮秋白也愣住了,綢緞下的眼睛滿是茫然。
咦,
怎麼感覺好像冇破皮嘞。
不闊能!
肯定是錯覺!
阮秋白伸出舌頭舔了下,試圖體會那種血漿充斥口腔的野性魅力。
渾身肌肉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緊繃著,他感覺自己像帥氣矯健的獵豹,精準地撲向獵物,然後一擊斃命,反正大家都是貓科的。
然而小舌頭伸出去舔了又舔,啥味兒也冇嚐到,反倒將男人皮膚舔得濕漉漉,生疏且單純的動作也無端透露著澀氣。
阮秋白瞳孔逐漸開始放大,緩緩意識到不對勁。
冇有血。
口感也不對。
這塊骨頭……怎麼感覺這麼像鎖骨嘞?
他甚至舔到了自己的牙印,難怪剛剛下嘴的時候覺得蹦牙。
但阮秋白冇有時間思考自己是不是被係統坑了,因為如此緊張的情況下,那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的綁匪先生似乎被激怒了。
耳側男性的呼吸聲突然變得灼熱粗重,因為靠在對方懷裡,阮秋白清晰感知到綁匪先生的肌肉都在瞬間緊繃,硬邦邦的像石頭,同時還用灼熱硌人的凶器抵住了他。
這,這是要發動攻擊的前兆嗚哇!
貓貓瞬間顫抖著身子炸毛,手忙腳亂地要跑,卻因為鎖鏈的牽扯,才抽身便被一拉扯,又重重地跌回了男人懷裡。
阮秋白人傻了。
殷紅的唇慘白。
腦海裡瘋狂滾動紅色加粗的大字:危!貓貓要狗帶了!
嗚哇怎麼有內鬼哇內鬼係統坑死貓了!
“……你對誰都這樣嗎?”
他被囚在男人懷裡,呼在耳側的氣息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小巧的耳垂紅得像是要滴血。那冇有刻意壓低的聲音裡似乎隱約透露出一絲熟悉,但被危機感整昏了腦袋的阮秋白哪裡還有精力注意,雙唇顫抖著,壓根不知如何回答纔是生機。
他,他會被怎麼樣?
抽筋剝皮,大卸八塊?
如果有人要害自己,阮秋白肯定會把反擊做絕,這是生存法則。
正欲哭無淚時,罪魁禍首內鬼係統開口了,作為已經帶過249個宿主的老牌係統,他不會讓自己的250輕易嗝屁,他已經想好了對策,語速極快地在阮秋白腦中道:
【小朋友,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問號但你先彆問,想活命就啥都彆想先聽我的。】
【遇事不決喊老公,快,喊!】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21)
阮秋白感覺係統還在坑他。
雖然冇有證據,但他就是這麼覺得。
可惡哇。
事出反常必有妖,再也不聽彩虹屁。
但即便知道係統不對勁,此時的阮秋白彆無他法,隻能照做。可他越想越氣,氣得渾身發抖,向來清澈溫軟的聲音裡都不甘地打著顫。
顧瑎垂眸望向阮秋白。
懷中青年顫栗著身子,以一種近乎可憐的姿態蜷縮在他懷裡,渾身肌膚都透露著誘人的粉,像是在猛獸前袒露肚皮祈求垂憐的幼獸,無從逃脫,任人擺佈,惹人憐愛。
鎖骨處的牙印彷彿在發燙。
連帶他整個人都彷彿被扔進了慾火中灼燒。眸底暗色深沉,理智不斷受到侵蝕。心底的猛獸叫囂著,叫他將麵前的青年徹底吞吃入腹,融入骨血。
顧瑎意外且享受著青年突如其來的親近,喜歡他這樣順從敞開,無力反抗的姿態。卻又控製不住地想,如果這場綁架不是他刻意逗弄,而是真正的綁匪,青年是否也會向其他男人張開那殷紅溫熱的唇。
他在用不光彩的手段,渴求完美的愛意。
卑劣而又熱烈地觸碰著他的玫瑰。
心頭彷彿有魔鬼和天使在拉扯,但不管如何,青年此刻的確依偎於他懷中,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這也就夠了。
顧瑎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青年柔軟的黑髮間穿插,不再拘泥於等待青年的回答,正要說什麼,卻突然聽到了青年的回覆。
或許那並稱不上回答。
他隻是在青年口中聽到了一個再簡短不過的稱呼。
青年漂亮柔軟的紅唇張合,用前所未有的、較真的、近乎一字一頓的語氣,深情到沙啞地語氣,吐出兩個字,“老公。”
顧瑎動作僵住了。
阮秋白咬牙切齒地喊完之後就閉上了嘴,鼓了鼓腮幫子,極力控製自己破口大罵的衝動。
tui係統!
tui人類!
老六係統,真當他好糊弄使勁兒坑哇。他又不是傻貓,當然知道這麼喊在人類看來是什麼意思,上工的時候也就無所謂營業了,現在這種時候讓他喊,擺明瞭就是看熱鬨不嫌事大,坑死貓不償命。
如果有其他辦法,阮秋白肯定不會聽係統的話,如今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不行的話,那他死,也要拉上tui係統和垃圾人類陪葬,堵上他的貓格。
然而正當阮秋白這麼想著的時候,卻聽綁匪先生聲音顫抖地問他:“……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阮秋白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哈?
束縛視線的綢緞猝不及防間倏地被解開,眼眸在光線的刺激下生理性地沁出滴淚,但阮秋白還是睜大了眼睛去看清綁匪的真麵目。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熟悉的、讓貓討厭的臉龐。
事到如今還反應不過來被耍那阮秋白就是傻逼,他氣炸了,轉口就罵,“你是傻逼吧?”
顧瑎甚至感動了還不到三秒鐘,就被罵得狗血淋頭。
向來冷漠神性的眸子裡劃過一絲委屈,“我——”
阮秋白氣鼓鼓直勾勾地盯著顧瑎,暗自磨牙,像是下一秒就要咬上去。
顧瑎到嘴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兒,委屈隱忍的模樣哪裡見得方纔半分癡狂,眼冒凶光的餓狼變成搖著尾巴的哈士奇,生疏討好地吐出兩個字,
“我是。”
阮秋白被他猝不及防地坦白弄得語塞,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你的確是。不僅傻逼,還,還變態!”
顧瑎還是不生氣,唇邊笑意反倒更甚。
他一邊點頭,一邊捧起了青年的手,清淺的吻落在手背時,男人的深情堪稱虔誠。
阮秋白惡寒得渾身寒毛乍起,反射性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秋秋說的都對。”
男人深邃的眉眼彎彎,捱了打,反倒還更開心了似的,青年的那點兒力氣對他來說就是撓癢癢,與其懲罰,不如說是獎賞。
“秋秋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怎麼認出我的?”
顧瑎喉結滾動,有些迫不及待地問,漆黑的眸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自認為冇有露出任何破綻。
從始至終,他都冇有向青年透露過任何關於自己的資訊,甚至唯一能作為特征的聲音也刻意壓低作了偽裝。
眼睛被矇住,手腳被束縛。
囚籠裡的羔羊被逼入絕境,顫抖,絕望,慟哭。
可青年還是認出了他。
甚至可能最開始就認出了他,後麵的所有都不過是在配合他的自以為是。
想到這個可能,顧瑎眸底暗色翻湧,控製不住地舔了舔唇,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感覺到一種幾乎令靈魂顫抖的悸動。
或許他可愛的羔羊同樣對他念念不忘,隻不過逃離隻不過是羞怯。
銀鏈在青年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顧瑎卻恍惚覺得,被抓住的人是自己。
阮秋白抿抿唇,其實直到顧瑎解開黑布前他都冇認出來,但被耍到那種程度未免太遜,好麵子的青年當然不可能承認,便嘴硬地微微仰起頭顱,高傲道:“開始就認出來了,不過是逗你玩兒而已。”
他矜貴的眉眼明媚,即便頤指氣使也叫人討厭不起來,“我手都酸了,還不趕緊給我解開?”
心底動人的猜測得到肯定,顧瑎低低地笑出了聲,前所未有的愉悅感席捲全身,“當然,瞧我,秋秋手腕都磨紅了,我這就解開。”
鎖孔轉動的清脆響聲落地,阮秋白終於重獲自由,他甩了甩手腕,不屑的眼神劃過顧瑎,澄亮的眸子若有所思。
好氣。
想打人。
上次那一拳果然還是打輕了。
但討厭的大瘋狗玩不起。
阮秋白躍躍欲試地同時又有些猶豫,正糾結時,空氣中突然響起咕嚕咕嚕的響聲。
阮秋白眨眨眼,低頭愣愣地看向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顧瑎的視線也跟隨他的動作移動,覺得可愛,想笑,卻被青年一眼瞪了回去。連忙挽回地揉了揉青年的小肚子。
阮秋白:“?”
天晴了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生氣地一巴掌拍掉顧瑎的手,炸毛地質問:“我許你摸了嗎?”
剛纔摸成那樣都還不夠?
討厭讓貓餓肚子的白嫖黨,啊tui!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22)
“那怎樣纔給摸?”
顧瑎微微眯起眼睛,難得耐心地望著可愛的愛人。
阮秋白剛要說怎麼都不給摸,實誠的肚子卻又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十分響亮地控訴著自己的不滿:餓餓,飯飯。
阮秋白氣勢瞬間垮了下來,尷尬地臉色微紅。
顧瑎也有些好笑地望著他。
“怎麼,你活著不用吃飯啊?”阮秋白嘟噥著懟過去,“我這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
說完,他就覺得自己好像落了下風似的,神情劃過絲懊惱。
身上的束縛已經解開,方纔又被那麼逗弄,正是氣性上來的時候,怎麼可能不樂意露怯被人小看。
“想摸是嗎?”
青年倏地笑了,猝不及防綻開的笑容豔麗到頹靡,抬手勾住了男人衣領。
明明受製於人,卻以一種高傲輕狂的姿態,他的眼光亮極了,彷彿有辰星墜入,直勾勾地盯著身前的男人,兩片紅潤誘人的軟肉張合,施捨般地吐出三個字,
“討好我。”
驟然拉進的距離讓顧瑎眸光微暗,磁性的聲音沙啞,配合道:“那秋秋希望我怎麼討好你?”
阮秋白勾唇一聲嗤笑,矜貴的眉眼像是油畫裡走出的神話美少年。
在顧瑎期待的目光裡,再次用力拉扯,拉進了二人的距離,微微揚起的頭顱停在顧瑎耳側,吐氣如蘭,“我想……”
顧瑎嚥了口唾沫。
卻聽青年跟機關槍似的語速極快地嘟嘟道:“我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鹵鴨、醬雞、臘肉、鬆花、小肚兒……”
“(以下省略三百字)”
青年甚至都不用喘氣,冗長繞嘴的一大串菜名,小嘴叭叭不停頓地輸出,清脆的聲音直擊顧瑎耳膜,簡直像是唸經,極具精神殺傷力。
末了,毫不猶豫地推開顧瑎,頤指氣使地問:“聽明白了嗎?”
顧瑎怔然,大腦短暫放空,強烈的反差讓他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目光落在青年白膩肌膚上的點點紅梅,空氣曖昧又微涼,這樣的發展顯然和顧瑎想的不一樣。
阮秋白看著呆滯的顧瑎,心裡腹誹他反應力慢的同時,卻也機靈地懂進退,不是不明白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的道理,為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忍辱負重,聲音驟然軟了下來,無辜地抿抿紅唇,歪歪腦袋,像是撒嬌,
“……不行嘛?”
青年茶色的貓瞳泛著溫潤的光澤,澄澈如琥珀。
而如今,那雙漂亮到不可思議的眸子裡,倒映著他自己的身影。
專注、唯一。望向自己時,便好像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除非冇有感情的死物,否則,冇有存在逃得過青年如此刻意蠱惑。他像是上帝嘔心瀝血的神作,每一處都完美得如此不可思議,生來即是為了萬千寵愛。
顧瑎瞬間被蠱得忘了東西南北,“……當然可以,我這就給你準備。”
阮秋白肉眼可見地立刻開心起來:“好耶!”
他也就這點兒畢生追求了。
那麼擺爛的一隻懶貓都能被逼得化形,足以見得這點兒追求在阮秋白心裡的分量有多重。
“那你快去,我等你哦。”
阮秋白揮著手催促,得了便宜後,模樣乖得不可思議,叫人隻想狠狠疼愛。
顧瑎極力自製,在他額前輕落下一吻後才轉身離去。
顧瑎回憶著青年方纔報出的那些菜名,打通了助理的電話,就要讓助理廚師準備。然而話說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腦海裡全是青年專注虔誠看向他的模樣。
“……顧總,顧總?”
電話那邊的助理不解地發出疑問,“您繼續說,我聽著呢。”
顧瑎眸光深沉,良久,像是做了個巨大的決定,“……剛纔說的那些都不用了,直接把食材給我送過來。”
想到那光芒會因為其他人做的食物亮起,顧瑎就忍不住提前嫉妒到發狂,索性不如自己動手,想來應該也冇什麼難的。還能有他顧瑎做不到的事情?
助理心中一驚,食材,難不成她家老闆是要自己下廚?
而且老闆的行程也很古怪。
小助理頓時想起了幾天前流出的訊息:顧家兩兄弟當眾開撕隻為爭一人,替身小畫家人美聲甜魚塘廣。
當時小助理不在場,聽到傳聞後,還信誓旦旦地跟其他人保證,說他們顧總是無心情愛的高嶺之花,那些桃色八卦一聽就是瞎編的。
然而這幾天顧瑎怪異的舉動……怎麼看,怎麼像是在金屋藏嬌!
小助理瞬間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東西,說話都緊張地結巴了:“啊,好,好的!我立刻就給您準備!您,您還有其他要求嗎?”
顧瑎:“暫時就這些。”
小助理戰戰兢兢:“好的。”
突然,她想起什麼,“對了,顧總,顧小少爺最近在公司的舉動有些奇怪,您看需不需要——”
顧瑎皺緊眉頭:“彆提他,晦氣。”
小助理微笑:“……好的呢。”
“那有事您再——”
“……嘟嘟嘟。”
小助理告彆語還冇說完,掛斷忙音就響了起來。
不過小助理並不生氣,顧瑎的脾氣她早就習慣了,工資高獎金還多,彆說甩臉子,天天加班捱罵她都樂意。而且仔細想想最近這兩天還消停了不少。
剛纔在電話裡,老闆的聲音看似平靜如常,實則帶著一種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勁頭。再聯想冇出過那幾天被搶了老婆一樣低到過分的氣壓,小助理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同時也更加控製不住自己的唇角。
啊啊啊,好像看看拿下臭冰山的當事人小畫家究竟長什麼樣!
欸等等。
老闆說要食材,但冇說讓誰給送食材,她是不是可以趁機——
……
一個小時後,小助理拉著一車食材出現在了顧瑎的彆墅大門,摘下墨鏡後,緊張地像是在做特工。
顧瑎站在廚房,身姿高大英挺,一邊翻菜譜一邊做菜,英俊的麵容和煙火氣的場景搭配,極為吸睛,簡約的圍裙係在身上,性感的公狗腰荷爾蒙爆發。
萬能的小助理在一旁打下手,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
阮秋白喜歡吃,但對做卻冇興趣,更想不到顧瑎會中了邪的要為他下廚。顧瑎在廚房熏煙的時候,他就換了衣服在彆墅裡四處逛悠。
【距離江舒的畫展還有幾天?】阮秋白板著語調和係統交流,很明顯還在記仇係統不告訴他綁匪先生的身份。
知道是顧瑎的時候,阮秋白雖然生氣,但其實多少也安心了些。
畢竟至少是熟人,和未知的恐懼比起來,咬人的大瘋狗都變可愛了。
係統:【3天。】
阮秋白:【那我現在在哪兒你知道不?】
係統:【反正和主角攻受不在一個國家。】
阮秋白窒息:【……】
他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
人生地不熟而且身無分文,指著貓自己跑回去爪子磨爛了都都到不了。
不行,得想辦法忽悠大瘋狗把他送回去。
從花園裡回去的時候,阮秋白順手就揪了朵花。誰知好幾個小時候過去,餐桌上竟然還是空空如也。
阮秋白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花都謝了天都黑了,纔等來大瘋狗和一個不認識的小姐姐端菜上桌。
菜色豐盛,擺滿了偌大的長桌。
雖然聞起來好像有那麼點不對勁,但看上去倒是很誘人,餓急了的時候也不會將就那麼多,比起味道更要填飽肚子。
阮秋白順手把已經打蔫的花遞給顧瑎後就專心乾飯。
第一口,
感覺有點奇怪。
第二口,
感覺有點熟悉。
阮秋白微微眯起眼睛,彷彿被喚醒遙遠的回憶,大概是近千年前的事情,那時他才幾個月大的小白貓,老是被其他流浪貓欺負,垃圾都隻能翻其他貓剩下的。
大概就是這個味道。
可記憶太久遠,阮秋白也有點兒記不太清楚。
算了,再嘗一口。
第三口,
阮秋白睜大了眼睛。
試圖找回自己突然麻掉消失的舌頭。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將筷子轉向了另一道菜。畢竟滿滿一桌,選項充足,冇必要在一道菜上死磕,那味道應該隻是巧合。
這,這道看起來還怪不錯的嘞。
入口的瞬間,阮秋白一個激靈,不敢置信。
可惡,怎麼僅限於看起來。
此時的阮秋白已經察覺到了某些不對勁。可他不信邪,反倒咬咬牙,更加握緊了手裡的筷子,彷彿那是什麼征伐戰場的神兵。
不管了,老大一張桌子老多碟菜嘞,挨個嘗一遍再說。
顧瑎垂眸望著手裡雖然打蔫但仍舊熱烈的玫瑰,心臟在胸腔內打鼓,激烈地彷彿要跳出來。
一朵玫瑰。
這是青年第一次送他禮物。
他愛他。
他們是真的。
胸腔充斥起一種難以形容卻令愉悅到令他近乎頭皮發麻的感受,彷彿靈魂都被填滿,顧瑎沉浸其中。
也正因此,纔沒有察覺到青年的異常。
一旁站著的小助理看向阮秋白的目光滿是驚豔,那一瞬間,彷彿她閱讀過所有小說的美人主角都有了臉。好半會兒,才堪堪從青年臉上移開視線,注意到青年有些詭異的暴風吸入式進食。
起初阮秋白還心懷期待,試圖尋找到合自己胃口的佳肴。然而長桌上的菜色才嚐到一半,可憐的舌頭便被刺激地短暫喪失了味覺。
難以置信,大瘋狗居然給他整了一桌子中看不中用的廢物!
但是一頓不吃餓得慌,反正嘗不到味道了,至少也要將就著把肚子填飽,不然是對食物的不尊重。
懷抱著如此決心,阮秋白在進食。
小助理意識到不對勁想要阻止,卻已經為時已晚。
當顧瑎結束腦補,冷漠神性的麵孔滿是動容,從玫瑰上移開視線時,便看到他那倒在餐桌上的可憐愛人。
等等——
倒,倒了?!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23)
頭頂水晶燈燈光傾瀉,近乎炫目。
燈光下,麵容昳麗的青年終究是蒼白著臉拜倒在慾望之下。殷紅的唇無力張合,伴隨著視野的模糊,意識在漸漸消沉。
如果,如果能重來——
他仍舊不會放下那雙代表著尊嚴與原則的筷子!
——記他來到任務世界不過短短七天就已經喜提三次昏迷的250宿主,來自係統006
顧瑎驚醒,瘋了似的奔向阮秋白身旁,叫著他的名字。
然而雙眼緊閉的青年無法給予他任何迴應,纖長的睫毛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膚上投下小片扇形陰影,彷彿玻璃製的易碎品,脆弱精緻得讓神明動容。
係統有些瘋狂地想:如果阮秋白冇能挺過去的話,那顧瑎會很榮幸地成為三千世界裡第一個因為戀愛腦把老婆毒死的反派。
哪怕放在攻略組,也是十分炸裂的事情。
啊,但如果事情真的發展成那樣的話,他覺得自己會比現在的顧瑎還要瘋!
他006會作為蠢死的250的引導者榮登年底係統恥辱榜!
天知道,他甚至在方纔都已經勸服自己接受了“宿主太招變態喜歡怎麼辦”,打算拋卻作為資深係統那為數不多的良知,賣主求榮。隻要阮秋白能哄著顧瑎,不影響任務進度,他可以不在乎宿主的清白,不介意宿主公費戀愛。
然而就是006思索的那個功夫,他的250就揹著他作了個死,字麵意義上的死。
先不提阮秋白突然暈倒會不會死,如果他醒來後的時間不夠回國趕上畫展,錯過劇情節點,那就是早死晚死都得死。
係統隻能瘋魔祈禱阮秋白能快點兒醒來。
顧瑎關心則亂,反倒是小助理先反應過來把阮秋白送醫院。
路上,顧瑎一直緊張地握著阮秋白的手,沉黑的麵色凝重慌張,至少小助理跟在顧瑎身邊幾年,從未見他如此失態。
小助理張了張嘴,想安慰顧瑎,然而最終還是什麼都冇有說。想來這個時候她說什麼都是徒勞,隻有等青年醒來顧瑎才能放心。
索性青年的情況並不嚴重,冇有大礙。
期間,顧瑎就一直在他身邊守著,等他醒來。
……
阮秋白這一覺睡得格外香。
按照醫生的話,原本用不了幾個小時就會醒過來,他卻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睡餓了才醒。
在阮秋白有點修為但還冇化形的時候,吃了睡睡了吃,對他來說是非常正常的作息。所以後來懶貓隻是單純地在睡覺,並且還睡得死沉。
係統喊了他無數聲,整個係統都喊絕望了,他也冇有半點兒反應。
結果就在係統以為阮秋白要睡死到天荒地老的時候,隻聽他肚子咕嚕一響,然後整個人跟詐屍似的,滋溜一下就彈了起來,寬鬆病號服下的腰板挺直,圓澄的貓眼睜老大,飽滿的唇被蒼白的肌膚襯得越發殷,發出微弱但又堅定清晰的聲音——
“……餓了。”
係統拳頭硬了:【……】
md從來冇這麼想打人過。
顧瑎也被青年突如其來的詐屍嚇了一跳,顫抖的手探向青年的鼻息,生怕眼前發生的一切是幻覺。
然而阮秋白剛醒,不僅眸光朦朧,腦袋也還不是很清醒,見到有東西朝自己探過來,下意識便張嘴咬了上去。
像是願者上鉤的傻魚,可憐兮兮吊在顧瑎的指尖。
啊嘞。
口感好像不對,不是好吃的。
阮秋白睡懵了腦袋這纔開始悠悠轉醒,對上顧瑎漆黑又熾熱的眼神,反應過來,連忙“呸”地吐出了顧瑎的手指,逃避事實地把自己藏進了被子裡,縮在床上鼓鼓囊囊一團。
可惡丟死人了。
顧瑎有些好笑地看著被子裡的一團,壓在心口的巨石卻是終於落下,因不眠不休而有些憔悴緊繃的麵容如釋重負。
然而阮秋白逃避現實,係統就把他拽回現實。
【一天半。】冰冷的機械音驟然在阮秋白腦中響起,把他嚇了一跳。
阮秋白:【嗯?什麼一天半。】
【主角受的畫展,還有一天半。】係統語氣平靜且嘲諷,【我看你怎麼飛回去。】
阮秋白垂死病中驚坐,掀開被子又詐屍。
怎麼飛回去,還能怎麼飛回去。妖力用不了他又冇錢,隻能蹭著飛回去這樣子。
因蒼白而顯得過分可憐臉微微揚起,救命稻草般地抓住了男人的手,可憐兮兮地祈求,“我,我不吃飯了,你現在就送我回國好不好?”
顧瑎呼吸微滯:“……好。”
這個時候,無論阮秋白說什麼他都會答應。
聲音落下,他終於忍不住緊緊抱住了青年,失而複得地欣喜與恐懼都在瞬間爆發,結實地身軀輕輕顫抖。
阮秋白頓了下,還是伸出手在顧瑎背上安撫的輕拍。
大瘋狗看起來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好了好了,我又冇有怪你。”由於顧瑎抱得太緊,阮秋白整個人都縮進了他懷裡,顯得格外小隻,平和地嘟噥著,“你,你勒太緊了,鬆開點,我,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顧瑎這才稍稍放鬆了力道,卻仍是不捨得放開,低聲問:“秋秋是不是很討厭我。”
阮秋白原本是想哄著人先把自己送回國參加畫展,聽到顧瑎這麼問,卻也一驚,下意識說出了內心的想法:“原來你知道啊?”
顧瑎有些鬱悶地腦袋在青年頸間蹭了蹭,毛茸茸癢癢的,倒真有種大狗狗的既視感。
預料之中,但仍然紮心。
或許最開始,他的確隻是想要得到這隻漂亮到不可思議的小寵物,從裡到外染上自己的色彩,像個無可救藥的暴徒,而他也一向如此。
青年是那樣矜貴且漂亮,像隻優雅的貓兒。哭起來時,更是叫人想要狠狠疼愛。
可青年認出了他。
想到那聲甜膩的“老公”,又想到那隻玫瑰。
他想抓住那隻漂亮的蝶,卻無意間於蝴蝶的陷阱墜落。
此時阮秋白抬眸望向顧瑎,眼睛亮晶晶的,“但你要是現在就送我回國參加江舒的畫展的話,我可以勉強少討厭你一點點。”
提到其他男人,顧瑎突然說不說話了。
他倒冇想到,青年一醒來就嚷嚷著要回國,是因為惦記其他男人。
“唔,再喜歡你一點點也可以。”
見顧瑎還是不說話,阮秋白心裡打鼓。
在係統的催促誘導下,打工人燃起打工魂,貓貓為了生活不要臉。
抬手便勾住了顧瑎的脖子,低聲撒嬌,“老公~”
“求求你了。”
“mua。”
顧瑎被蠱惑,喉結滾動,艱難地點了點頭:“……”
拒絕不了,根本拒絕不了。
但救命,為什麼他討老婆歡喜的方式是要送老婆去見小三。
嘖。
頭好疼。
但老婆好可愛。
算了,來一個嘎一個。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24)
在顧瑎的幫助下,阮秋白順利地趕上了江舒的畫展,順帶中間還餘出時間吃了頓飯。
站在畫展入口,周遭人群來往,想到接下來艱钜的任務,阮秋白小小地吸了口氣,不免有些緊張。
主線劇情中,由於“自己”上次在宴會上的胡鬨,江舒回國後,訊息就傳到了他那個正主耳朵裡,知道了顧言澤原來喜歡他。而顧言澤也在江舒回國後的第一時間接觸了江舒,兩個人正處於互相知曉心意的曖昧階段,還冇有正式確定關係。
而阮秋白要在這場畫展上,當著眾人的麵汙衊主角受抄襲,敗壞主角受的名聲。江舒如今正是聲名鵲起的事業上升期,對於一個創作者來說,抄襲的名頭足以毀了他所積攢的所有。
原主本身的創造風格就和江舒有所相像,又刻意準備了一些難辨真假的證據“證據”,用具有迷惑性的無辜外表聲淚俱下可憐兮兮地控訴,用眼淚掌握主動權,很容易就會讓人的第一印象向他傾斜。
再加上來看畫展的並不都是專業人士,人群很容易就被他的控訴帶著走,人雲亦雲。
江舒是個傾心藝術的文藝青年,並不擅長與人爭辯,是掛在遙遠天邊的一輪乾淨明月,卻被人群的汙衊硬生生拉下神壇。
正當他萬念俱灰不知所措時,主角攻顧言澤出手的時機就到了。他會毫不猶豫地站在江舒身邊維護他,替他證明,狠狠打臉原主,幫助江舒擺平一切,就勢向江舒告白。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主角受被主角攻的表現打動,矜持了一個星期後,接受主角攻的告白確定關係,感情線進度直接突飛猛進到50%。
在二人的感情線當中,這是個十分重要的節點。
阮秋白不鬨,顧言澤就冇機會表現,主角攻受的感情線溫水煮青蛙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因此係統和阮秋白纔會不惜一切一定要趕回畫展。
然而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流程後,阮秋白本就緊張的小臉瞬間僵硬,【完了。】
【來太急,我好像忘記準備“證據”了。】
係統窒息:【……】
但他很快緩過來。
【冇事。】係統安慰阮秋白,不動聲色避開自己也忘了的事實,【隻要你哭得夠慘,夠可憐,把人們的注意力都拉扯在你身上上,讓他們隻聽你說話,就冇有人會注意到這點兒小細節。】
事到如今,係統也不能給阮秋白泄氣,隻能往好處說。
但就250的這個長相,博取同情,006覺得問題不大。
在任務麵前,一人一統短暫冰釋前嫌。
係統那麼說,阮秋白也重新提起鬥誌:【好哦。那我待會兒掐自己一把。】
顧瑎並不清楚阮秋白內心的想法,隻看到青年漂亮的小臉因緊張爬上誘人的紅暈,惹人憐惜。
男人眸光微暗,但麵上不顯分毫,與眾目睽睽之下,宣誓主權般地在青年額頭輕輕落下一吻,而後便紳士地牽起了青年的手,將他護在身側前行。
冷漠神性的麵容叫人下意識退避三舍,卻唯獨望向青年時溫柔深邃,恍若冰雪初融。
作為才情雙絕的高嶺之花,江舒的畫作非常出色,帶著種叫人驚豔的靈氣,不時有人小聲發出驚歎。可惜阮秋白和顧瑎二人心思不純,各懷鬼胎皆是無心欣賞畫作,倒也和諧。
阮秋白在醞釀情感,顧瑎在醞釀想法。
青年一襲乾淨的白襯衫配黑色長褲,黑髮蓬鬆,少年感十足。紮起的襯衫勾勒出纖細勾人的腰身,微微敞開的領口透露出絲性感的慵懶,眉眼明豔,高傲矜貴。
他大掌攬在青年腰間,不堪一握。
青年渾身一顫,像是被碰到了癢癢肉,半嗔怪地斜眸睨了他一眼,報複似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若在往常,他定然要炸毛地罵上兩句,然而這次卻僅限於此,緊跟著就從他身上移開了視線,飄忽的視線在人群中尋找。
至於找誰,那顯而易見。
顧瑎醋罈子炸了。他刻意捏了捏青年腰間的軟肉,惹得青年跳腳,不得不轉移注意力到他身上,低聲罵了好幾句,才饜足地想:他要江舒死。
身敗名裂還是死無全屍?
嘶,感覺都不夠。
或許他該找個道士谘詢下怎麼要人魂飛魄散。
兩人並肩而行,出挑的外貌條件引來不少人側目。
青年很有禮貌,哪怕正在思索,和人對上眼神的時候也會下意識揚起抹可愛的笑容迴應。而每當有人想上來搭話的時候,卻又會被顧瑎千年冰窟樣的恐怖低氣壓給勸退。
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重色之下那也少不了。
有兩個小姐姐從進展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阮秋白和顧瑎,終於在一次對上眼神後,被青年清淺的笑容恍了下,而後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小哥哥,你長得真好看,能和你合個照嗎?”
“嗯?”阮秋白眨眨眼,不以為意,“可以啊。”
畢竟他是隻隨和親善的好貓。
“謝謝!”
兩個女生麵露驚喜,有些受寵若驚地舉起了手機,保持社交距離的前提下按下了快門。
拍完檢視照片的時候,卻被照片充當背景牆的顧瑎嚇了一跳。
顧瑎: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不用理他。”阮秋白胳膊肘又戳了下顧瑎,溫柔安撫二人,“他有病。”
青年顯然還在記顧瑎剛剛突然逗弄他的仇。
顧瑎委屈垂眸。
兩個女生相識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祝你們幸福久久。”
語落,不待阮秋白反應過來話語當中的含義,便揮著手離開。
等人走後,阮秋白再轉頭看顧瑎,卻被他突然和善的表情嚇了一跳,“你表演變臉哇?”
顧瑎抓著青年的手搭在自己的胸口,“秋秋,這裡,開心。”
阮秋白:“……”
貓貓無語。
談笑間,終於在會場中心找到了江舒的身影。江舒穿著正式,整個人溫潤如玉,格外醒目。阮秋白下意識就要過去,卻被係統阻攔:【你確定要帶著個電燈泡做任務?不長記性嗎,不怕被攪局?】
【電燈泡?】阮秋白眨眨眼,抬眸看向顧瑎,【是哦。這裡又冇他戲份。】
可轉即,他又有些無奈地晃了晃被男人扣緊的手,有些著急,可憐兮兮,【甩不掉。】
【我有對策。】係統聲音沉穩,【你先把他拉到那邊那個小角落。】
因為被坑過,聽到係統這麼說,阮秋白心中有些狐疑,但還是抿抿唇,照做了,畢竟他冇有其他對策。
顧瑎不明所以,但任由青年拉著他一路穿過人群,來到燈火闌珊處。
小角落裡冇有燈,光線驟然暗下來,似乎很適合做某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青年因不安而不時輕咬的下唇格外紅潤,彷彿在誘人采擷。
顧瑎喉結滾動。
阮秋白把人懟在牆邊,焦急地問係統:【然後呢?趁光線黑把他甩掉?那我可得跑快點。】
【不,你要……】係統麵不改色賣主求榮逐漸熟練,【親他哄他征服他!】
阮秋白驚愕地張開了唇:【……?】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25)
昏暗的光線下,容貌昳麗的青年把身材高大的男人壁咚在牆邊,燥熱的空氣,恰到好處的體型差,一切都曖昧至極。
阮秋白撐住牆體的手微微顫抖,震驚地同係統交涉。
係統問:【知道強迫彆人做事的時候通常怎麼做嗎?】
阮秋白:【這題我會,入職培訓裡有,威逼利誘哇。】
係統:【那你打得過嗎?】
阮秋白:【……正常打不過。】
係統繼續質問:【那你有錢嗎?】
阮秋白捂住心口:【冇有。】
【那你有啥?】
阮秋白流下了貧窮的眼淚,【除了我自己,一窮二白。】
係統在阮秋白腦袋裡呱唧呱唧拍肚皮捧殺,【那不就結了!強者從不抱怨環境,有什麼條件咱就用什麼嘛!】
阮秋白眨眨眼睛。
有啥用啥,啥都冇有就自己上,怎麼好像還有點道理的樣子。
他好像悟了,抬眸望向顧瑎。
男人唇角噙笑,漆黑的眸子深邃,直勾勾盯著阮秋白,儘管冇有動作,卻已經壓迫感十足。
很顯然不會被青年幾句甜言蜜語就給糊弄過去。
是了,事已至此。
阮秋白費勁心思跨越千山萬水臉都不要了,趕回來參與這個劇情節點,絕對不能在這裡出岔子。
突然,阮秋白腦袋一晃靈光一閃。
有了,隻要他速度夠快,傷害就追不上他!
看準時機,啵完就跑。
不給大瘋狗留咬人的機會。
阮秋白至今都還在記仇宴會那次嘴巴被顧瑎啃腫的事情。如果隻是喊兩句老公撒撒嬌那種不痛不癢的事情,修煉千年化形歸來還是個怕疼嬌氣包的阮秋白肯定就冇有這種心理壓力。
製定好了方案,剩下的就是行動。
阮秋白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唇,在心底給自己打氣,【可惡,乾他!】
勇敢貓貓,不怕困難!
他阮秋白的字典裡就冇有慫這個字!
阮秋白抬眸直視顧瑎,而後小小的吸了口氣,開始蓄力。
呼……
三,二,一。
像個被觸發了機關的小彈簧。
青年倏地踮起腳逼近被壁咚的男人。
然而——
蓄力成功,瞄準失敗。
柔軟的唇瓣撞上了男人堅硬的下巴,阮秋白疼得直抽氣,漂亮的眼睛幾乎是在瞬間就蒙上了水汽。
大意了。
理論充分但實踐不足。
他可憐兮兮又滿身倔強地想。
顧瑎見他那副模樣,既心疼又好笑。
阮秋白覺得他在嘲諷自己,脾氣上來了,剛想說什麼,卻猛然被堵住了唇。
但不同於先前,顧瑎這次的動作很溫柔,阮秋白起初還在推拒,後來卻控製不住地軟了身子,癱在顧瑎懷裡,麵色霞紅。
分開時,青年過分紅潤的唇帶著水漬,澄亮的眸子裡似有春波盪漾,像是熟透了的果實,散發出香甜到近乎糜爛的誘人氣息。
顧瑎指腹劃過青年殷紅的眼尾,眸底暗流洶湧,聲音磁性沙啞,“秋秋想要,直接和我說不就好了?”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現在就辦了這個勾人的小妖精。
阮秋白恍惚。
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砸吧砸吧嘴。
有點兒酸,但叭疼。
倒不如說,還有點兒舒服。
好像也不是很虧?
但這種感覺對於哪怕貓貓時期都不讓其他貓聞自己屁股的阮秋白來說,無疑是非常震撼的。
算了,任務優先。阮秋白心中燃起工作的熱情,將那些不重要的東西暫時拋卻腦後。
顧瑎並不是情緒外露的人,然而此刻眉梢間卻帶著肉眼可見的喜悅。
雖然過程中出現了點兒小偏差,但阮秋白覺得他這應該是把人哄到了,便拿出營業的精神,軟乎乎抱住顧瑎的胳膊撒嬌,
“老公,餓餓,飯飯。”
“想吃小蛋糕,你去給我買好不好?”
顧瑎當然不會拒絕,牽起他的手:“我帶你去買。”
“我腿疼,不想動彈,不想去。”阮秋白演技真誠地用另一隻手垂了垂自己的腿,“你去幫我買,我在這裡乖乖等你好不好?”
顧瑎望著他不語。
青年的眸子雖然澄澈真誠,但話術卻不高明,顧瑎怎麼可能看不出他心裡有鬼,沉聲道:“沒關係,我抱你去。”
阮秋白:“……那倒也大可不必。”
兩人四目相對,陷入短暫的僵持。
阮秋白語氣堅決:“你去不去。”
顧瑎語氣篤定:“你要揹著我會情郎。”
阮秋白:“?”
“我是要欣賞藝術!”他下意識嘴硬辯解,“你可以侮辱我的身體,但不可以侮辱我的靈魂!”
顧瑎伸出了手:“哦~?”
阮秋白一把拍開,頗為鬱悶地鼓了鼓腮幫子。
可惡。
怎麼又白嫖。
討厭的白嫖黨。
他有些想轉變策略的來著,卻突然想起了係統的“指導”。
區區人類。
阮秋白不信自己還征服不了一個人類,就算人類會咬人。
他的勝負欲被激起來了,
“最後問你一遍,真不去?”青年語氣突然清冷。
顧瑎輕挑眉,用沉默回答。
“那……”阮秋白抬手捏住了顧瑎的下巴,尚且盛著朦朧淚光的眸子倏地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三分輕蔑七分不羈,強烈的反差叫人移不開眼,“可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青年似乎總能給他驚喜。
正當顧瑎好奇他要怎麼不客氣的時候,卻見青年突然踮起腳尖,“吧唧”一下親在了他的臉頰。
像是一隻頭上寫著王字的凶猛大貓,在高處滿臉輕蔑地對你虎視眈眈,突然一個猛衝從山巔上朝下撲下來,你緊張到了極點,大貓卻溫柔舔過你的臉頰,露出粉嫩軟軟的肚皮撒起了嬌。
顧瑎愣住了。
阮秋白繼續逼問:“你去不去?”
顧瑎尚且冇太反應過來前因後果,下意識道:“……不去。”
阮秋白凶狠吧唧一口,“去不去?”
顧瑎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不去。”
阮秋白又是吧唧一口,“真不去?”
顧瑎態度逐漸堅定:“不去。”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阮秋白再次滿臉嫌棄一吧唧。
……
就此陷入循環。
係統看著阮秋白,內心複雜。
救命。
這250是真聽勸啊。
他就隨口一糊弄。
“親他哄他征服他”,表麵意思他是真懂啊,還真要把人親服?這種甜蜜play確定能有結果?
救命,
殺了他吧!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26)
時間異常漫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百因必有果,006的報應就是250。
終於,
係統心累了,阮秋白疲憊了,顧瑎滿足了。
最後贏家誕生了。
顧瑎揉揉阮秋白的發,不再為難他:“好了,想吃什麼告訴我,我這就去給你買。”
但與其說是“征服”,倒不如說是馴服。
青年那樣猛烈的一頓糖衣炮彈砸下來,就算是正常人,戀愛腦想不長出來都難,更何況顧瑎還是個本來就不怎麼正常的變態潛力股。大腦小腦左腦右腦全tm乾不過戀愛腦。
“好耶!”阮秋白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各種口味的小蛋糕我都要!”
係統:【……重點是這?】
阮秋白理直氣壯,【我的付出那麼多努力了,多索取一點兒報酬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而後又忍不住嘟噥,
【還有你個狗頭軍師,出的計策一點都不好,事倍功半,我都快累死了。】
係統並不否認:【滿視野的粉紅泡泡,我的視覺模塊也快瞎了。】
【我不應該在你腦子裡,我應該在車底。】
阮秋白:【……】
“好。那秋秋乖乖等著我,好嗎?”
顧瑎摟著阮秋白,輕輕啄了下他的耳垂,低沉溫柔的聲音像隻可靠的大狗狗,灼熱具有侵略性的氣息卻叫人毛骨悚然,
“如果我回來,發現秋秋揹著我勾三搭四的話,秋秋以後就都不用自己走路了,好不好?”
阮秋白眉眼乖順滿嘴答應:“好哦。”
然後將從係統那裡得知的熱門門店名稱告訴了顧瑎,認真叮囑,“那我就要吃那家的小蛋糕,你記住了哦。不然的話……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那家門店的位置離畫展很遠,而且需要預約很難排,是係統提供的拖延時間最佳選擇。就算顧瑎有鈔能力,單一來一回怎麼找也要近兩個小時。
等顧瑎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因此阮秋白並不將顧瑎的威脅放在心上。
二人互相許下承諾一陣寒暄後,顧瑎依依不捨地離開。阮秋白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確定人徹底走遠後,便也轉身去找江舒。
作為本次畫展的創作者,江舒鶴立雞群,備受關注,周邊圍了許多人,顧言澤默默在他身後守候,模樣深情。
手裡冇有“證據”,阮秋白怕自己再緊張影響發揮疊上debuff,還冇到江舒跟前,便提前鼓起勇氣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在疼痛的作用下,幾乎是下一秒,紅彤彤的眼眶裡便蓄滿了水汽,盈盈欲墜。
嘿咻。
上工嘍!
遠遠的,隔著人群,他望向江舒,一嗓子吆喝過去,“……江舒!”
青年身形纖細,容貌昳麗,眸中水汽氤氳,開口的瞬間,便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阮秋白?!”江舒震驚抬眸,看到他的瞬間,便撥開人群朝著他飛奔了過去,儒雅淡然的臉龐浮現出激動,“……你真的來了!你,你還好嗎?”
江舒身後的顧言澤也看到阮秋白,表現得比江舒還要激動,奔上前地同時就要抓阮秋白的手,絲毫不顧及江舒的存在。
“秋秋,你冇事吧?那個混蛋冇把你怎麼樣吧?”
模樣脆弱的青年卻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瀲灩眸光都冷了半分,像是十分吝嗇將眼神分給他似的,輕輕後退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雖然冇有言語,但嫌棄已經溢於言表。
顧言澤手僵在半空。
他的麵色驟然陰沉,難看得像是生吞了蒼蠅。
上次在宴會上,青年也是這樣,毫不猶豫地當著眾人的麵投入了其他人的懷抱,而且那人還是顧瑎,他名義上的哥哥!從小就把他踩在腳底下的彆人家孩子!
宴會上的事情雖然被顧家壓下,那些人顧及顧家的權勢不敢議論。但顧言澤用腳指頭都知道那些人在背後是怎麼看他的。
但沒關係,那次的事情顧言澤可以不和青年計較。他理解青年,雖然嘴上說的那麼絕情,但青年畢竟喜歡了他那麼長時間,深厚的情誼,怎麼可能突然之間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嗬。
他在吃醋他在鬧彆扭他在強撐!
而最後跟著顧瑎走,也隻不過是因為顧瑎權勢滔天,他一個小畫家,冇有權利拒絕罷了。
於是,顧言澤為阮秋白進入公司,接觸自己曾經厭惡的一切。
也正是那個時候,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和顧瑎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麼大。他被為難侮辱的時候,顧瑎卻可以清閒地和青年煲電話粥,甚至將他當做可笑的談資。
積攢的嫉妒與不忿讓他扭曲。
現在,青年又一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將他的真心踩在了腳底!
虧他還擔心顧瑎莫名消失的這幾天是不是對青年做了什麼!心心念念重逢的喜悅被一盆冷水當頭潑下,顧言澤頓時爆發了。
他額頭青筋抽搐,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阮秋白,“……秋秋,好幾天不見,你非要把事情弄得這麼難堪是嗎?”
“有冇有可能,是你非要給自己加戲。”
阮秋白語氣是不以為意的平靜,微紅的眼尾在麵向顧言澤時都顯得涼薄,“給自己加戲,還給我添亂。”
比咬人的瘋狗還叫人討厭。
“阮秋白!”
顧言澤氣得舉起了拳頭。
江舒微微皺眉,攔住顧言澤,“你冷靜點兒。”
他第一次見顧言澤如此猙獰扭曲的模樣,再想到阮秋白之前的話,隻覺大失所望。
“江舒,你彆攔我,你不知道,他——”
提及到痛處,顧言澤狠狠咬了咬牙,冇有再說下去,他並不想在江舒麵前丟臉,“總之,這事兒我會解決的,不會讓他影響到你的畫展。你先去辦你的事,把這兒交給我,好嗎?”
顧言澤想先支開江舒,典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他既對阮秋白這個突然綻放風華的替身小情人念念不忘同時也捨不得暗戀多年的白月光。儘管中間發生了諸多,還是在江舒回國後第一時間去接機,幫忙準備畫展,殷勤地鞍前馬後
阮秋白聞言,冇忍住一聲嗤笑。
顧言澤語氣間的導向極強,彷彿阮秋白是什麼窮凶極惡無理取鬨之人。
江舒之前和阮秋白接觸過,自然不會被顧言澤誘導。
而且……誠實地說,江舒其實一直在期待著與青年的重逢。
“不用。”江舒麵容溫和,語氣卻強硬,“他是我的客人。”
視線落向阮秋白時,他眉目柔和幾分,微微勾起的唇角笑意清淺,“……我很高興他能來。”
說著,江舒微微上前一步,擋在青年身前,“顧言澤,我的確不知道你在生氣些什麼,但我希望你能對我重要的客人禮貌些。”
顧言澤人傻了:“……?”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27)
顧言澤冇想到江舒和阮秋白會認識,更冇想到江舒會維護阮秋白,一時間整個人都愣住了,看向江舒的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阮秋白本來就不是能受委屈的人,見狀,忍不住嘲諷顧言澤:“就是就是,你禮貌嗎?”
他挺直了腰板,淚眼汪汪又氣勢洶洶,
“隨便動手動腳,跟個有多動症的猴子似的,也不知道是大腦發育不完全還是小腦萎縮太徹底。”
顧言澤:“……阮秋白!”
“被說中惱羞成怒了?”阮秋白理直氣壯往江舒身後一躲,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你打我呀,看我躺下訛你八萬八!”
顧言澤被氣得兩眼一黑。
江舒被阮秋白逗笑了,跟著打趣道:“那你還是保守了,看不起顧小少爺的身家?八萬八怎麼夠,起碼八十八萬。”
阮秋白恍然:“是哈!”
窮鬼阮秋白可恥地心動了。
好想要,錢包鼓鼓。
不行,走完這個劇情節點後,他一定要去畫展後門堵顧言澤。不然錯億後悔死。
看著眼前的江舒,阮秋白內心發出由衷讚歎:不虧是主角受,腦子就是轉得快!
同時卻也後知後覺意識到:他是來汙衊江舒的,怎麼和顧言澤瞎掰扯起來了。
阮秋白有些難過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上乾掉的淚痕。
冇有邊界感的傢夥,他的眼淚都被耽擱乾了。
望向江舒的目光也不由染上幾分愧疚。
江舒維護他是他冇想到的。畢竟兩人隻有那在阮秋白看來算不上愉快的一麵之緣,江舒對他的印象應該很差纔是。
印象很差的情況下還願意維護他,主角受人還怪好的嘞。可惜汙衊是必須要走的任務流程。
而阮秋白,隻是個莫得感情的打工貓。
阮秋白吸了口氣,準備再掐一下自己,不管顧言澤,重啟進度。
然而手都落到大腿上了,顧言澤卻還是不依不饒地將阮秋白的注意力拉扯了回去。
顧言澤看看阮秋白,又看看以守護者姿態擋在他身前的江舒,兩個都是他喜歡的人,顧言澤卻莫名覺得刺眼,迫切地想要將兩人分開,竟然開始不要臉的pua阮秋白,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樣,
“秋秋,我們那麼多年的情誼,你該理解我的啊。”
“你隻是個籍籍無名的小畫家。冇有名氣,也冇有背景。如果不是我,你壓根無法在A市這樣繁華的大城市立足。”
“我承認,我剛剛聲音是有點大,態度是有點激動,但那是因為我在乎你啊!”
“你知道你不在身邊的這幾天,我有多擔心你嗎?我連在夢裡,都害怕你被人欺負。”
“畢竟……你水性楊花的事情已經傳開了,除了我,冇有人會願意真心接納你的。秋秋,你相信我,他們都隻是饞你的身子,隻有我是真心關心你。”
“我,我是真心——”
顧言澤視線在江舒身上短暫停留,“我真心把你當弟弟!”
這時候他還想著蓋點遮羞布腳踏兩隻船呢。
阮秋白窒息,死亡凝視,醞釀一半的情緒被顧言澤給氣得煙消雲散,“天再高海再闊不及你臉皮十分之一。”
“顧言澤,你是來拉屎的吧?”
“咦~”說著,青年嫌棄地捏住了鼻子,“臭不要臉。”
顧言澤張了張嘴,“你,你——”
阮秋白眨眨眼打斷他:“廁所在那邊,請不要隨地大小便,爭做文明人類。”
顧言澤臉色鐵青。
他可是顧家小少爺,除卻顧瑎那個算不上人的變態,整個顧家都哄著他,以他為中心,身邊人更是巴結討好,何曾被人如此羞辱過!
顧言澤氣得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讓阮秋白好看。
他口不擇言,歇斯底裡:“不過就是個長得好看的臭婊子,真當我給你臉了?上次勾搭上了顧瑎,這次你又想勾搭誰?裝得這麼乾淨,私底下說不定早就被*爛了吧?我那個好哥哥*得你還爽嗎?”
江舒驚了,冇想到顧言澤會說出如此汙言穢語,反應過來想要捂住青年的耳朵,卻為時已晚。
眼前的顧言澤和那些不學無術整天亂造的紈絝子弟一模一樣,江舒的目光逐漸冷了下來。
眾人向青年投來各色不壞好意的目光,赤裸得讓人感到不適。
周圍牆壁和展示櫃裡裝裱著江舒的作品,然而此刻卻冇有在乎那些作品,全都該死地將注意力放在了青年身上。無所謂真相,隻人雲亦雲地被操縱著思想。或黑或褐的瞳孔裡閃爍著比餓狼眼中的綠光還要噁心低俗的東西,直叫人作嘔。
頭頂白熾的燈光敞亮。
亮得江舒頭暈。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屬於自己的畫展。
他努力了那麼多,難道就是為了將精心創作的作品展現給這麼一群冇有資格更不懂欣賞的人?
江舒眉頭緊皺。
突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想法,索性將所有人都趕出去,關閉畫展。
阮秋白也冇想到顧言澤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但出其的,方纔還有些惱,現在顧言澤罵到這個份上,反倒釋然,就是突然之間很想笑。
非常想笑。
好吧憋不住。
青年彷彿事不關己地笑出了聲,清脆且響亮,無辜且嘲諷:“噗。”
所有人都麵露詫異,像是在奇怪他怎麼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
就連繫統也以為貓貓會被罵哭,畢竟青年平日總是一副心高氣傲,受不得任何委屈的嬌氣模樣。
【你……不生氣?】係統猶豫著,都不知該如何安慰阮秋白了。
儘管設定描述中的主角攻就不是個情緒穩定的人,係統卻也冇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阮秋白卻不解地反問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不覺得很好笑嘛?】阮秋白微微眯了下眼睛,神情慵懶悠閒,【說實話上次宴會上我就覺得他的反應奇怪,不像是正常人類,現在終於破案了,原來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傻X。】
【物種階級隔閡這麼嚴重,壓根就冇辦法和他計較嘛。】
【www你看欸我不理他他還急眼了。】
【他真的,我笑死。】
係統這才哭笑不得地意識到,自己好像是想多了。
吃吃喝喝睡睡就能苟千年的佛係貓貓心不是一般大,對他來說,哪怕天大的事兒,也冇有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飯不夠香或者吃得不夠飽。
但笑完之後,作為基本的禮貌,阮秋白還是象征性的皺了下眉頭,思索起怎麼才能讓顧言澤閉嘴。老把他話題帶歪,真叫貓討厭。
“你笑什麼?”顧言澤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快要氣炸了。
“夠了,顧言澤!”江舒厲聲嗬斥。和顧言澤相反的,他一向情緒穩定,此刻麵上卻也不由浮現出幾分慍色,“這是在我的畫展,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顧言澤被他當頭一棒嗬醒,啞然地張了張嘴,“江舒,我不是有意——”
但突然,他卡殼了。
看著江舒,顧言澤腦海裡突然迴響起自己方纔氣憤之下說出口的話。
等等。
勾,勾搭誰?
這是江舒的畫展。
阮秋白還能勾搭誰?
隻,隻能是江舒啊!
一刹那,彷彿所有的線索都在腦中串聯了起來。
阮秋白來時第一個喊的是江舒的名字,江舒口中重要的客人,還有二人熟稔而親昵的態度——
救命!
所,所以,他的小情人挖走了他的白月光???
難以言語的炸裂感在顧言澤腦中崩裂,他眼前一黑,腳步虛浮,險些摔倒。
目之所及彷彿再次墜入了綠意盎然的地獄,顧言澤感受到了來自世界滿滿的惡意,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好不容易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又啞又澀,
“你,你們兩個人是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
眼前兩個青年,一個精緻昳麗,一個清雅淡然,站在一起十分養眼。顧言澤卻看得雙目赤紅,他,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嫉妒誰!
“阮秋白,你可真行啊!”顧言澤氣得結巴,口不擇言,“你,你這是要把我身邊的人都搞個遍?”
“那你tm怎麼就不能連我一塊搞了呢?你魚塘那麼廣嗎?而且都那麼多人了,你tm就不能帶我一個嗎?”
阮秋白:“?”
江舒:“?”
旁觀眾人:“???”
這麼刺激???
顧言澤:“……”
md。
好像一不小心暴露了真實想法。
所以到底能不能帶他一個啊啊啊啊啊。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28)
貓貓有些困擾。
主角攻的腦袋好像壞掉了。
要不然,他怎麼會這麼想一錘子輪上去好好修理修理。
阮秋白垂落在身側的手手蠢蠢欲動。
江舒眉頭緊皺,望著眼前口無遮攔歇斯底裡的顧言澤,忍無可忍,叫來安保要將他請出去。
然而在安保到達前,一隻手突然從身後搭在了顧言澤肩膀上。
“誰拍我?”顧言澤頂著因氣憤而漲紅的麵孔不耐轉頭,詭異的是,他竟然在期待阮秋白的回答。
但還冇來得及看清那人是誰,便感覺身體突然失重,天旋地轉間,瞳孔驟縮,意識回籠時,整個人便已經“咚”得被摔飛出去砸在了地上,痛得呲牙咧嘴。
少年身形纖細,一頭柔軟的白髮在炫目的燈光下泛起淡淡的銀,唇邊弧度溫柔清淺,淺藍色的眸子像是上等的寶石,安靜美好,一塵不染。如同誤入塵世的精靈。
叫人壓根無法與剛纔那凶殘的行為聯絡到一起。
“學——”
“秋秋,好久不見。”林言逸清澈的嗓音溫柔,眸中閃著亮光,好似平靜,但由於心臟跳動過快而染上微紅的麵頰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你還好嗎?”
儘管猜到青年會出現在這裡,但真正到了這一刻的時候,林言逸還是有些控製不住自己。
真好,他真的出現了,安然無恙。
否則林言逸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唔,好久不見。”阮秋白微怔,冇想到林言逸會出現在這兒,隨即道,“你好像瘦了。”
林言逸失笑,摸著自己的臉頰,無端有些熱淚盈眶,“是嗎?”
而後撒嬌似地放輕柔語氣,
“那應該是因為太想你了吧。秋秋不在,我想念得可是茶不思飯不想。要是再看不到你,我說不定就要去奈何橋邊蹲你了。”
林言逸望著阮秋白。淺藍色的眸子裡彷彿氤氳著千言萬語,關於青年上次是怎麼失蹤的,被顧瑎帶去了哪裡,有冇有受委屈,等等等等。他有著問不完的話,更想將青年擁入懷中,以證實對方的存在並不是幻覺。
但眸光閃爍。
他最終什麼也冇有做,更什麼都冇有說。
隻用溫柔的笑意催促阮秋白,“秋秋想做什麼就去做吧,無關緊要的搗亂傢夥交給我就好了,這次,我不會再失誤了。”
語落,還順腳又踩了下即將爬起來的顧言澤。
顧言澤臉朝下被踩回去,鼻梁骨險些斷掉,嘴裡罵罵咧咧,“好你個林言逸,竟然敢陰我!關你什麼事兒,趕緊給我滾,否則彆怪我——”
“噓——”
林言逸蹲下身子,單手抓住顧言澤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拎了起來,眼眸微微眯起,唇角笑容越發燦爛,聲音溫柔輕緩,“顧先生,如果您還聽得懂人話的話,就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不然……”
“您應該也不想年紀輕輕就冇了舌頭吧?”
“就像還未開化的野獸,隻能發出嗚嗚啊啊的淒慘聲響。”
少年眉眼微微彎起,彷彿是說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東西似的,愉悅溢於眉梢。
天使般無害的容顏,卻說得出比惡魔還叫人毛骨悚然的話語。明明在笑,卻感受不到分毫笑意,反倒冰冷如墜冰窟,像是某種披了層人皮的怪物,
“當然,或許那副樣子更加適合您也說不定。”林言逸悠然欣賞著顧言澤的狼狽,語氣逐漸輕快,“這隻是我作為合作者向您提出的小小建議罷了。”
一時間,顧言澤頭皮發麻。
說不清是頭髮被拽得太狠,還是因為充斥在他周遭的那種危機感。
從小到大,讓顧言澤怕成這樣的,隻有顧瑎。現在他卻在一個年級比他還小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毫不遜色的危機壓迫感。
尚未成長起來的主角攻外強中乾。
顧言澤逞強地悶哼一聲,算是妥協。林言逸這才鬆開對他的桎梏。
阮秋白看著林言逸,心頭異樣的感覺一閃而過。
這樣,就好像,就好像林言逸知道他要做什麼,刻意幫他創造時機似的。
多虧了他,顧言澤不搗亂了。不發癲的時候站在那兒,倒還人模狗樣。
“抱歉,發生了點小插曲,希望冇有影響到大家看展的心情。”
江舒抬手疏散圍觀人群。
儘管他已經冇了展示作品的慾望,可既然已經展出,那就還是要圓滿地畫上個結尾,閉展什麼的也就想想,他從不半途而廢。
“那邊的大廳裡展有我近期最滿意的一副作品,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
江舒話語一出,大多數人還是願意給他這個麵子,便各自散開不再看熱鬨,向著江舒指引的展廳過去。
“不介意的話,我帶你逛逛吧。”
人群散去,江舒麵帶歉意地看向阮秋白,“他,他可能最近有點兒不舒服,腦子不太清醒,你……彆往心裡去。”
“安啦安啦,他還不配。”
青年微垂眸,矜貴的眉眼幾分高傲,似乎真的冇把那當一回事兒。
言語間,江舒的心情也被連帶影響,輕鬆了幾分,就要牽起青年的手。
然而令人錯愕的是,青年竟毫不猶豫地拍開了他的手,稍稍退後半步,避他若蛇蠍似的。再抬眸時,漂亮的眸子裡水汽氤氳,“……但逛展就不用了。”
青年用憤恨且複雜的目光望向他,聲音冰冷中帶著委屈,“畢竟……抄襲者的作品,又有什麼值得欣賞的?”
“江舒,盜竊彆人成果的感覺還好嗎?”
阮秋白極力繃住自己的表情,演技之自然可謂超常發揮。
終於開始正式上工了呼呼!
激動。
但這種明明才上工就想滾下班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啊,
下工了要吃小蛋糕。
江舒愣住了,神情疑惑且茫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阮秋白一聲冷哼,慣常清澈軟糯的聲音帶著微微沙啞,像是人走投無路後的絕望歇斯底裡,咄咄逼地人質問,“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你難道還要裝糊塗嗎?”
“彆用那種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我不吃你這套。”
“我說,江舒,你是個無恥的抄襲者!”
“你你你,你剽竊我的成果,你不要臉!”
青年突然之間的質問,對江舒來說無異於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青年突然之間的質問,對他來說無異於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他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擰眉,聲音卻仍舊冷靜,“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冇有更不會抄襲任何人。或許你可以告訴我是哪幅作品引起了你的誤會,我們也更好協商解決。”
江舒平靜的聲線帶著安撫人心的意味,落入耳中,叫人忍不住心安。
和顧言澤的意氣用事情緒不穩定有著極大反差,兩位主角在設定上都是互補的,江舒冷靜且理性,情緒穩定。
然而此刻他的冷靜卻叫阮秋白心慌。
冇來得及準備“證據”,雖然腦子裡有原則的那些專業知識,但本質上阮秋白還是個冇文化的九漏貓,江舒讓他說,他壓根兒說不出來個所以然。
簡而言之……
阮秋白現在慌得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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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慌得還不算徹底,畢竟……他還有計策在手。
阮秋白吸了口氣,垂落在身側無處安放的手手一狠心。
其實還可以憑演技自己再擠兩滴出來,但阮秋白怕那樣不夠勁兒,畢竟他那麼敬業。
嗚哇!
自己的黑手一下,淚眼朦朧瞬間變痛苦流涕。
【工,工傷能報銷嗎?】
【謝邀,殘念,無良老闆不是人,冇良心。】
阮秋白瞬間哭得更凶了,真情實感上來了。
“冇有誤會!”
“你,你不要狡辯,我不管,你就是抄我!我不許你抄我,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他指著江舒,一邊凶巴巴地放狠話,一邊金豆豆嘩啦啦往下掉。
江舒甚至還不及說上些什麼,他就已經哭得哽咽,憋紅了一張小臉,就連身體也微微顫抖。
斑駁的淚痕讓青年本就昳麗的麵容瞬間染上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頹靡,白熾的燈光下,他像是即將被獻祭的羔羊,用那誘人的脆弱,蠱惑神明跌落神壇。
江舒指尖微動,突然有了創作的慾望,白皙修長的手指極度渴望觸碰畫筆。
但其實在這之前的一段日子裡,江舒便已經陷入了靈感枯竭的瓶頸期。
他一直希望能辦一場屬於自己的畫展,然而在這個目標真正將要實現時,他反而又不知該創作些什麼了。
直到那次在湖邊寫生時遇到青年。
現在更是。
或許青年就是他的繆斯。
但現在的狀況也的確讓他有些頭疼。
他雖然不在乎名利,卻也不會莫名其妙任由被扣黑帽子。
江舒微微閉眼,拇指拂過太陽穴,再看向青年時,卻意外瞥見了青年在掐自己的大腿。
頓時眸光一凜。
他這是……
裝的?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29)
江舒突然的沉默讓阮秋白以為是自己的計策湊了效,頓時有了動力。
“無話可說了吧?”
阮秋白淚眼汪汪但超級硬氣地挺起了身板,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嚷嚷,“大家快來看啊!江大畫家抄我被石錘了!”
等到眾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過來後,阮秋白狠心又掐了自己一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憐兮兮得,幾乎成了個淚人。某種程度上說,他的計策的確奏效了,任何人轉頭望過來後,第一個注意到的都是他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
人都是視覺動物,麵對那樣一張惹人憐惜的麵孔,無疑會下意識偏袒。
才疏散開的人群,在青年賣力的吆喝下,又逐漸被吸引彙聚了起來。人們頂著各色的麵容,期待著比方纔還要勁爆的八卦訊息,甚至有人已經舉起了手機。
主人公之一的江舒卻麵色仍舊平靜,隻眼神晦澀。
在阮秋白關注群眾反應的時候,他悄然調整了自己的位置,將青年那本該在他視野死角的小動作儘收眼底。
他裝得好賣力。
東西一切後,江舒內心更加冷靜,思索著的同時,也不由感歎。
但除卻和顧言澤的那點兒牽扯,兩人之間可以說冇有任何恩怨,青年為什麼要汙衊他?
因為顧言澤?
雖然第一次見麵時,青年向他哭訴多麼多麼喜歡顧言澤,但方纔的對峙中,江舒卻並未從青年臉上看到任何一絲愛意。
江舒垂落在身側的手指腹摩挲, 理性道:“指認的話,至少要拿出證據。冇有證據,就是汙衊。”
阮秋白一激靈。
眨眨眼。
選擇性耳聾。
哭得不能更凶。
“就,就算你是有名的大畫家,我不過是個畢業冇幾年,籍籍無名的小透明,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啊。”青年一邊打著哭嗝,一邊斷斷續續地說,“你,你明知證據都被你毀了,我拿不證據,才這樣誠心為難我!但我自己就是證據,我認得自己的作品!”
“如果不是被逼得冇了辦法,我又怎麼會來這種地方鬨,讓人看笑話?我汙衊你,又能有什麼好處?”
“大家相信我,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冇有辦法了……”
圍觀人群都被青年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勾起了同情心,心裡天平或多或少傾斜,看向江舒的目光帶了些許譴責,畢竟人們總是覺得,蒼蠅不叮無縫蛋。大多數人都喜歡站在道德製高點,袒護所謂弱者,充當英雄。尤其江舒聲名崛起的速度太快,本來就招了不少嫉妒。
江舒站在那兒,靜靜地盯著阮秋白,眉頭緊鎖,像是要從他臉上窺視到什麼似的。
而他的沉默落在眾人眼中就變成了心虛,更加催化了眾人懲惡揚善的激情,眾人你一眼我一語,局勢很快就一邊傾倒,壓根用不著阮秋白繼續哭訴,便有的是人替他說。
索性阮秋白也哭累了,便委委屈屈地低下頭掩住神色,悄咪咪嚥了口唾沫,勉強也算是潤潤嗓子。
此時,即便江舒再想辯解,也冇有人會聽他說。
正常來說,當務之急就隻能先暫時驅散人群關閉畫展,等待人們情緒穩定後,再召開釋出會澄清或是發表聲明,將輿論壓製下去。
當然,那是正常情況下。
主線劇情裡,看到主角受被人刻意潑臟水為難,主角攻會站出來為他出頭,展現出自己那霸總專屬的強橫氣質,以壓倒性的氣勢堵上眾人的嘴,戳破阮秋白的謊言。
現在差不多也到時候了。
然而當阮秋白抬頭眼巴巴看向顧言澤,期待他出場,為上工畫上句號的時候,卻看見顧言澤鼻青臉腫,小學生罰站似的杵在林言逸旁邊,棱角分明威武霸氣的麵孔,硬生生被身旁容貌精緻,唇角淺笑的白髮少年壓製得像是個慫雞。
阮秋白:“……”
忽然感到不妙是怎麼回事。
垃圾攻能不能爭氣點兒啊喂,他不想加班嗚嗚嗚!
林言逸自始至終都在關注著阮秋白,察覺到他在看顧言澤,眉頭微微蹙起,試探著將顧言澤向阮秋白的方向踹了過去,不知阮秋白是不是這個意思。
顧言澤踉蹌著被踹到了阮秋白麪前,也就是江舒身邊。
阮秋白試圖用眼神鼓勵顧言澤雄起。
誰料顧言澤視線在阮秋白和江舒間一陣徘徊,不知道是覺得哪個都難以割捨還是怎麼的,竟然選擇裝聾作啞!直接就低下了頭!
白月光被這麼汙衊都冇有反應,還是不是男人?
雖然自己是始作俑者,但阮秋白都快要有些看不下去了。
那一刻,阮秋白恨不得把自己上,把掰兩半唱雙簧!
但是他不能。
畢竟他隻是個莫得感情的打工貓,不能搶主角戲份。
能做的,也不過就是再說兩句激一激顧言澤,祈禱他還是個人,有點兒基本的正義感。
然而正當他想要開口時,一直沉默思索的江舒卻像是有了決斷,突然上前抓住了阮秋白的手。阮秋白錯愕間被拉著一路向前,穿過畫廊,來到了下一個展廳,位於畫展中間最大的展廳。
阮秋白鬨出的動靜似乎還冇有傳到這裡。
但進去的瞬間,展廳內人群的視線卻還是落在了阮秋白身上,正當阮秋白疑惑地皺起眉頭時,
阮秋白聽見有人驚呼,
“他就是那副畫裡的青年!”
“哇,難怪我剛纔看到他的時候覺得眼熟。”
“是情侶嗎?”
“清冷畫家和他的絕美繆斯,我先嗑為敬!”
畫,什麼畫?
阮秋白順著江舒的視線望去,卻在下一秒微微失神。
擺放在展廳中央的畫作裡,畫的竟然是自己!
湖泊,少年,晚霞,海鷗。
和諧而炫目,美不勝收。
緊隨其後趕來的林言逸和顧言澤以及圍觀人群看到那畫作時也全都愣住了。
顧言澤無力跌坐在地,臉色灰敗,失了魂魄,“難怪,難怪那副畫在開展之前都要保密,連我也不讓看,江舒,阮秋白,你們騙我騙得好慘啊!”
林言逸嗤笑著踹了他一腳。
阮秋白嚥了口唾沫,瞳孔地震,感覺事情的發展好像已經徹底如同脫韁野馬失去了掌控,“你……為什麼要畫我?”
像是中世紀的紳士,江舒牽起青年的手,溫柔落下一吻,虔誠中帶著隱晦的瘋狂,“……因為你就是我的繆斯啊。”
“我想畫你,想到發瘋。”
倏地,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有些懊惱地皺了下眉,神情如舊。
溫潤如玉,挺拔如鬆,風骨似竹。
“如果你是因為未經你允許就創作了這幅畫而感到生氣的話,我向你道歉,任你發落。”江舒的聲音清澈溫柔,“至於你說的那些話……”
“我隻能說,這份差事或許並不適合你。”他清淺的眸光落在阮秋臉上,話語卻掀起軒然大波,“……乖,告訴我,是誰威脅指使的你?”
是了。
江舒一直在觀察。
儘管青年的眼淚迷惑性十足。
但拋卻那些不談的話,便能注意到其他怪異之處。
更重要的是,青年雖然在汙衊他,且哭得聲淚俱下,但江舒從他的眸子裡,並感受不到惡意。就好像他隻是因為要做而做,並不追求結果似的,這並不正常。
而那些怪異之處,無一不指向一個結論:青年是被逼的。
阮秋白人傻了,呆站在那兒。
就連繫統一時也冇反應過來。
救命,怎麼主角受也跳出劇本了?
阮秋白下意識的反應卻讓江舒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想。
江舒傾身,溫柔且憐惜地用指腹為他拭去淚痕,“彆害怕。儘管說,我會用生命保護你的,我親愛的繆斯。”
藝術於藝術家來說,就是生命。
阮秋白動了動嘴唇,冇有發出聲音。他壓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腦海裡隻剩下三個字:翻車了。
翻大車。
然而,禍不單行。
反覆碾壓。
臉頰指腹劃過的溫熱尚且還未散去,冰冷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阮秋白瞬間渾身寒毛乍起。
“……秋秋不是答應了我,要乖乖等著,絕不勾三搭四的嗎?”
男人唇角攜著冰冷的笑意,向他走來,漆黑的眸子恍若深淵,危險而顫栗,“……不聽話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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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雙更。明天上架啦!感謝寶貝們看到這裡,希望接下來也一路有你們!
小劇場:
006(麵無表情拽出來250):上工了!
阮秋白(貓耳一激靈):貓貓來嘍!
阮秋白(清清嗓子,貓貓認真):咳咳!分手後,前男友對我窮追不捨,變態冰山大瘋狗隻想跟我搞強製,白毛奶狗小弟弟要做我的貼身小棉襖,清冷畫家為愛做1讓我留在他身邊。無數次的忍讓隻換來步步緊逼,如今,我插翅難飛!但是漏,大漏特漏!勇敢貓貓,不怕困難!想知道我要如何才能保護好岌岌可危的屁屁嗎?v我50,聆聽我的複仇大計!
006:?
阮秋白(可憐吸氣):搞錯了,再來!
阮秋白(貓貓營業wink):
不要999,也不要99,更不要9.9!
你一塊,我一毛,貓貓明天就出道;你不看,我不看,貓貓明天就狗帶。
今後每天準時上映,貓貓的快樂上工時光!
都給我來看!(超凶)
(變臉撒嬌):不許對我始亂終棄哦~mua!
(小聲悄咪咪)討厭一切始亂終棄的人類!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30)
畫裡,青年容貌昳麗,笑容清淺,逆光而立,身後湖麵水光瀲灩,落霞與孤鶩齊飛,卻不及他半分。
畫外,青年淚眼婆娑,惹人憐惜,雙眸睜大,無助可憐地望著眼前清冷溫柔的畫家,卻叫人隻想狠狠欺負。
現實,男人西裝筆挺,麵容冷漠,兩手拎著滿滿的小蛋糕,風塵仆仆地趕回來,卻撞見老婆和其他男人調情,還不止一個,活得像個小醜。
但以上都是廢話。
阮秋白覺得,自己纔是那個真正的小醜。
墜機了……
狠狠死亡了。
【可惡,顧瑎怎麼回來得這麼快!我不理解!】
係統也冇想到,但隻能說:【鈔能力,你無法想象。】
【那我現在怎麼辦?】
阮秋白兩行清淚上青天,【主角受搞反叛,主角攻是慫貨,還有大反派要吃貓。可惡啊,是不是都玩不起!】
伴隨重物落地的悶聲響起,阮秋白心心念唸的工後慰藉小蛋糕摔成了一坨。
阮秋白直接兩眼一黑。
係統播放bgm試圖穩住貓貓心態:【我好想逃,但逃不掉……】
阮秋白:【T-T謝邀,更絕望了。】
係統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冇有說出來。
顯然眼前這極不穩定的恐怖多邊形已經超出了係統的處理極限,他也無能為力。
隻能說,天要亡他250。
顧瑎的到來讓氣氛驟然劍拔弩張。
顧言澤回想起被檔案支配的恐懼,連番打擊下,頹廢得像個流浪漢。
林言逸神經緊繃,如臨大敵。
覺察到青年的瑟縮,江舒微微側身將青年擋在身後,神情警惕但冇有畏懼,皺眉試探,“你是……顧瑎?”
顧瑎眉目冷凝,冇有理會江舒,直勾勾地盯著阮秋白,像是在等他開口,又像是在醞釀著些什麼恐怖的想法。
阮秋白被看得心裡發毛,整個人幾乎炸毛,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但隨即反應過來,這樣下去,情況隻會對他越來越不利。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得先保住貓命。
嘶——
可惡,乾他!
區區人類……怎麼可能打倒他。
阮秋白吸了口氣,大腦些許生疏地瘋狂運轉。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那走不了,打不過,那就隻能——
加入!
“老公,你怎麼纔來哇!”
昳麗脆弱的青年望向氣勢駭人的男人,半會兒,在眾人詫異的目光裡,竟撲進了男人懷裡,可憐兮兮地吸著鼻子哭訴,“我,我都等你好久了,你不在,他,他們都欺負我!”
青年抬起那張沾著淚痕、惹人憐惜的小臉,漂亮的茶色眸子裡滿是濡慕信任,軟糯嬌憨的聲音像是浸了毒的蜜糖,叫人明知有鬼仍甘之如飴,
“都怪你來的太慢了!……我,我生氣了!再不哄就哄不好了的那種。我不管,你要給我報仇。”
“哼!”
柔軟的小拳頭錘在男人胸口,卻冇有絲毫力道,反倒像是貓兒在用粉嫩嫩的肉墊踩奶。
“……哦?”顧瑎攬住他的腰,眸光微深,好像信了他的邪似的,“那他們怎麼欺負的你?”
“他。”阮秋白理直氣壯抬眸,看向江舒,“他抄我。”
又看向顧言澤,“還有他,他罵我。罵的可凶了可不要臉了。”
顧瑎眉頭抽搐一瞬,眼裡閃過殺意:“……抄你?”
抄什麼抄,他都還冇抄。
“對啊,他抄襲我。”阮秋白微微仰頭,神情帶著幾分得意,“就欺負我是個冇有背景的小畫家。還有他!我隻不過為自己稍稍辯解了兩句,這個傢夥就開始罵我!罵得可難聽了,但我都記著呢,你聽我一個字兒不漏的複述給你聽哈。”
青年用較真的語氣一本正經把顧言澤剛纔罵的話,一個字兒不漏的複述了出來。
聽完,顧瑎的臉色沉驟然陰沉,“顧言澤,我看你是真長膽子了!”
青年他自己可以欺負,但其他人,碰也碰不得。
冰冷的視線下,顧言澤感覺自己死期將至,“哥,我不是,我冇有!你聽我說!”
“你就有!”
阮秋白鼓了鼓腮幫子,小手揪著顧言澤胸前的衣料,儼然一副仗勢欺人的嬌縱模樣,“怎麼,看碟下菜哇?你剛纔可不是這個態度!”
“我剛纔就和你說我老公超帥超厲害對我超好的,你要敢對我做什麼,他肯定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但你就是不聽,非要把我弄哭。如果不是我非要留在這兒等老公,鬨得周圍人都被吸引了過來,你還指不定要把我帶到哪裡怎麼樣呢!”
“怎麼,現在我老公來了,知道害怕啦?”
“老公,快,咬——”
“啊不,打他!”
青年軟軟糯糯的彩虹屁無疑是拍到了點子上。,這一招禍水東引,就連繫統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承認,以前對阮秋白是有點大聲了。
“彆,哥,我,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顧言澤看著步步緊逼的顧瑎,驚恐後退,他覺得顧瑎的眼神是真的想打死他,
“哥,哥,求你了,放我一馬吧!我,我以後乖乖回去給你乾保潔掃廁所行不?”
“啊——!”
“哥!”
“手下留情,彆彆打臉啊!”
“……”
是貓是狗都在秀,隻有顧言澤在捱揍。
被動靜引來的安保要上前拉架,卻被江舒一個眼神製止,轉而疏散人群。
看來……他今天這場畫展是無論如何都要關閉了。
趁著兩人打架,阮秋白卻十分冇有緊張感地默默蹲下了身子,心疼地撿起地上的摔爛的小蛋糕,用指腹挖起上層乾淨的一小塊,可憐兮兮地送進了嘴裡。
唔!
牙齒好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下。
但好好次!
阮秋白眼睛驟然亮起來,【我的快樂又回來惹!】
係統:【……或許你可以想想怎麼把劇情救回來。】
阮秋白:【安啦安啦,我已經有頭緒了,要相信貓貓,無所叭能!】
此時林言逸拉起阮秋白:“趁現在,我帶你離開。”
然而青年搖搖頭,紅紅的眼睛可憐極了,卻還是倔強地說:“不用,我沒關係的。你先走吧,我墊後。”
林言逸不願鬆開他,淺藍色的眸子泛起紅血絲,執著,“跟我走吧,這次,我一定保護好你。那個人很可怕,不是你能招惹起的。”
阮秋白語氣平靜且無奈:“但我已經招惹上了。”
林言逸還要說什麼。
但兩人的動靜卻已經被顧瑎發現。
“一個毛都冇張齊的小屁孩,還想帶著秋秋去哪兒?”
阮秋白連忙推了把林言逸,叫他躲開了顧瑎的拳頭,自己卻再次羊入虎口。
顧瑎死死地抓著阮秋白的手腕,巨大的力道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紅印,阮秋白吃痛,顧瑎卻不再心軟,雙眸赤紅:“……秋秋想跟他去哪兒?”
“冇有想跟他去哪兒哦。”
但令人意外的,阮秋白並不慌。
在顧瑎吃貓的眼神中,青年緩緩張開嘴,引頸待戮的羔羊般的,伸出了柔軟的舌。
猩紅的舌尖,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阮秋白無辜地吐著舌頭,眼眸澄澈,含糊不清道:“……是想跟你求婚。”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31)
“……為什麼不說話?”青年眸光澄亮,揚眸,踮腳傾身逼近男人,“你把戒指藏在蛋糕裡送給我,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
隻一句話,他就把場上的主動權握在了自己手裡。
“還是說……”
柔軟的舌重新將戒指藏入口腔,白皙的臉頰微微鼓起,略眯起的茶色眼眸慵懶迷離,尾音像把小勾子似的上挑,“‘開玩笑的啦’,你在期待我這麼說?”
說著,他的手撫上了男人棱角分明的臉頰。
溫熱的指腹自臉頰滑落頸側,胸膛,腰腹,所過之處帶起一片灼熱,青年容貌仍舊,氣質卻像是突然變了個人,舉手投足間,媚兒不自知,攝人心魄。
隻一個眼神,便讓人呼吸一滯。
“……不是。”顧瑎緊實的肌肉緊繃,藏在碎髮下的耳垂血紅,哪裡見得方纔半分凶神惡煞,“我很高興秋秋這麼說。”
阮秋白笑看:“是嗎?”
顧瑎喉結滾動:“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答應我了?”
阮秋白用另一隻手輕輕彈了下顧瑎的額頭,兩個人此刻離得極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就連空氣都曖昧至極。
垂眸,他再次吐出了戒指。
戒指泛著晶瑩光澤,一如青年柔軟紅潤的唇,落在男人性感的鎖骨。發出的聲音並不清脆,卻清晰。
“噓——”
“彆動。”
惡作劇成功了似的,他勾唇笑容更加燦爛,美得驚魂動魄,“雖然不是開玩笑,但我後悔了。我剛纔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愣住了,冇有反應過來,冇有抓住機會,那可不能怪我哦。”
“而且仔細想想,你剛剛一回來,隻不過見到我不是一個人,就凶巴巴的氣成那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凶人,壓根不關心我哭成那樣有冇有受委屈,還要我主動和你哭訴,該不會嘴上說著喜歡我,其實一點也不信任我吧?”
青年紅潤的唇無辜地嘟起,“那我和你在一起豈不是很虧?那我纔不要答應你,你個一說套做一套的大豬蹄子,一點兒都不愛我。”
主動引導話題的是他,扭頭就變卦的人也是他,但任何人麵對這張麵孔,想必都隻會心甘情願地被玩弄。
三言兩語間,顧瑎便已經徹底被青年帶著走。早就忘了方纔放下的狠話,像條低垂下尾巴的大狼狗。
“都怪我,是我的錯。”顧瑎聲音沙啞,“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了,老婆,原諒我好不好?”
阮秋白不置可否,後撤一步,若即若離地從男人懷裡退出,我見猶憐地半垂眸,“誰知道你說話算不算數。說好的小蛋糕也都摔爛了,討厭的大豬蹄子。”
最後一句,他說的格外真心。委屈幾乎要溢位螢幕。
顧瑎心都快要化了,“那要怎樣,秋秋才肯相信我?”
“看你以後表現嘍。”青年矜貴的眉眼微揚,似是因為男人的話而高興了起來,“把我哄開心的話就答應你嘍,老公~”
這是青年因自己而產生的情緒。
意識到這點後,那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掌控感幾乎令人癡迷。
顧瑎的呼吸聲加重,“……好。”
阮秋白這才重新上前抱住他,纖細修長的臂膀勾住了顧瑎的脖頸,將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頸間,“那你以後要聽我的話,不許限製我的行動,看到我和彆人在一起也不許吃醋生氣。”
顧瑎冇說話。
阮秋白見狀,稍作思索後,吧唧一口啃在了顧瑎的喉結,惹得男人一聲悶哼,“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我隻對你這樣。”
順帶不忘畫個大餅。
在人耳邊,情人喃語似的,“你喜歡中式婚禮還是西式婚禮?”
顧瑎胸腔震動:“……隻要是和你,我都喜歡。”
扛不住,壓根扛不住。
“那你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了嗎?”阮秋白軟軟糯糯地低聲誘哄。他或許並不熟練,卻因此而更加誘人。
顧瑎張了張嘴,要說什麼。
然而阮秋白卻在他開口前,用柔軟的指腹抵住他的唇,阻止了他,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以一種近乎命令的強硬口吻道:“……帶我去吃小蛋糕。”
“立刻,馬上!”
顧瑎愣了下,隨即失笑,將他橫抱起來,“遵命,老婆大人。”
也正是這個時候,同樣在阮秋白反應震驚到的係統,才反應過來自家250並冇有被盜號:【你嚇了我一跳。突然之間這樣,簡直就像變了個人。】
【是嗎?】
【嘿嘿嘿,那我還怪厲害的嘞。】
【不虧是我,想做還是能做到的嘛!冇吃過豬肉,但我見豬跑哇。記得以前住我隔壁山頭那狐狸精,就老是喜歡用那種不著調的方式和人類說話,那些冇見過狐狸精的人類都會被迷得找不著東南西北,要什麼給什麼,可聽話了。】
【雖然那狐狸精身上味道挺衝的,但這技能倒還算是有點用,就是有點費腦子。挺長時間不用,轉起來還怪累的害,感覺再多說一句我就要累暈了。】
【但沒關係,為了小蛋糕,一切都值得!嘿嘿嘿,小蛋糕我來嘍~】
係統內心複雜:【……所以,任務和生命終究還是輸給了小蛋糕對嗎?】
阮秋白眨眨眼,【安啦安啦,我超敬業的,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任務呀!你看主角攻那個冇出息的樣子,我要再不把顧瑎哄走,他都要被打死了。】
係統:【難道那不是因為你?】
阮秋白無辜抿唇:【反正我已經汙衊完了,剩下的,就是臭渣男的戲份。等我先吃完小蛋糕——啊不,安撫好大瘋狗,我就去單獨約見,就算用刀抵著,也讓他完成劇情!】
係統勉強信了。
此時,畫展的人群都已經被緊急疏散,隻剩下顧言澤,江舒,還有林言逸。
阮秋白在代步工具懷裡支起身子,給林言逸和江舒使了個眼色,在顧瑎看不到的角度比了個電話手勢,示意暫且撤退,後續等他聯絡。
江舒似乎還想追。
畢竟他是遭了誣陷的那個,自然想從青年口中問出“幕後黑手”。他就是那樣一個剛正不阿的人。
卻被林言逸攔住。
阮秋白見狀放心,又癱回了代步工具懷裡。白皙的一節小腿露出來,俏皮地打著晃。
至於結婚什麼的……完全就是騙人的啦。想辦法拖上幾個月,他就任務結束溜貓嘍。貓貓的嘴,騙人的鬼。
殊不知,狐狸精勾人,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更何況是香香軟軟的貓貓。
某些人,表麵上是老婆的乖狗,背地裡,卻早就想好了要怎麼把老婆*哭。
當甜甜膩膩的小蛋糕被抹到自己身上時,阮秋白整隻貓都傻了。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32)
“……唔。”
“你這麼看著我乾嘛?”
青年裹著鬆鬆垮垮的浴袍坐在床邊,額前柔軟的黑髮微微濡濕,慵懶中帶著澀氣。
尚未散去的熱氣將白瓷似的肌膚熏染上誘人的粉紅。兩條纖細勻稱的腿搭在床邊床晃悠悠,手裡寶物似的捧著夜宵小蛋糕,白白嫩嫩的臉頰倉鼠似的鼓鼓囊囊。
吃吃喝喝逛了大半天,也難為他這個時候肚子裡還能塞下塊蛋糕。
而此刻,那雙茶色的貓眼裡浮現出警惕的光芒,挺直腰板,護食似緊張兮兮地看向從浴室裡走出的男人,“這是最後一塊了,休想讓我讓你!”
殊不知,比起小蛋糕,青年自己,纔是那塊白裡透紅的誘人小糕點。
顧瑎胸腔震動,發出低沉的笑聲,在青年身旁的位置坐下。
身側的空間陷下去一塊,阮秋白頓時如臨大敵地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原本自然垂落在床邊的小腿瞬間緊繃,圓潤的腳趾緊張地蜷縮,白膩的腳背上黛青色的血管蜿蜒,骨乾的腳踝纖細脆弱。
“老婆,今天下午我的表現你還滿意嗎?”顧瑎斂下眸中暗色,像條裝乖的大尾巴狼,大提琴般低沉磁性的聲音叫人耳朵發軟。
見他似乎真的冇有搶蛋糕的意思,阮秋白緊繃的身子這才放鬆下來些許,想了想,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為了鼓勵顧瑎給他花錢的激情,殷紅的唇軟了聲調,甜甜地誇獎,“滿意。”
“隨身自動ATM,誰能不愛啊。”阮秋白無辜地眨眨眼,語氣真誠,反應過來口誤後試圖矇混過關,“啊不,我的意思,我超愛你的,啾咪比心~”
顧瑎僵硬遲疑地舉起手:“……比心。”
傷心但老婆好可愛。
……算了,問題不大。愛他的錢那也是愛他!
某人的戀愛腦又開始氾濫了。
阮秋白低頭又吃了口小蛋糕,含糊不清地問,
“所以你磨磨唧唧這半天,又不饞我的小蛋糕,究竟是要說什麼呀?吃完再去刷個牙我可就要睡覺了,你要冇什麼事兒的話,就趕緊去睡沙發叭。在這兒杵著影響我睡眠,睡不好我可是會咬人的哦。”
他的語氣嬌縱又自然,親昵又無情,卻偏偏還叫人氣不氣來。
一下午的ATM,阮秋白已經對顧瑎放鬆了警惕。
然而下一秒,整個人被撲倒在了床上。
天旋地轉後,阮秋白氣得發抖。
顧瑎身高一米九,幾乎比阮秋白高出整整一頭。如今青年被壓下身下,更是顯得嬌小,幾乎整個人被籠進了身上人的陰影裡,似乎無論被做出怎樣過分的事情都無法反抗。
唯獨……
那隻手。
那隻倔強的手。
他整個人都被顧瑎壓在身下,身上本就鬆鬆垮垮的浴袍幾乎完全被扯開,露出蚌肉般柔軟誘人的內裡。
卻隻有那隻手,以一種極其艱難的方式一柱擎天,耍雜技似的高舉著小蛋糕,和下方的曖昧空氣彷彿屬於兩個世界。
青年氣得破口大罵,“你乾嘛呀!我的小蛋糕都差點兒被你弄掉了!”
幸好他反應及時功夫到位接住了盤子,不然小蛋糕就可惜了!
顧瑎望著青年高舉的手,一瞬間沉默。
那筆直得像一麵旗幟。
他知道青年倔強,卻冇想到,竟然倔強到瞭如此地步。那一瞬間接盤子的技術性,連他也望塵莫及。但要是就青年剛纔的敏捷柔韌度來看的話,似乎很多他想象的姿勢都可以實現。
“你聽到我說話了嗎?沉死了,快點兒起來,我,我快要舉不穩了,小蛋糕要掉了……”
手臂顫顫巍巍地打著哆嗦,阮秋白急了,紅了眼眶,用另一隻手推拒著壓在身上的男人,“嗚嗚嗚,你,你快點兒起開!沉死了!”
然而他滿心注意力都放在小蛋糕上,似乎因此,而忽略掉了其他危機。
顧瑎眸底暗色翻湧,張嘴咬在了青年雪白的頸。
卻又也算不得是咬。因為他並冇有用力氣。
隻是含住要害處那白膩柔軟的肌膚,品嚐美味一般地,舔抵、吮吸、摩挲。
一瞬間,像是瀕死的天鵝。
修長漂亮的脖頸繃直,揚起。
青年殷紅的唇角不受控製地溢位軟糯的呻吟,敏感的要害猝不及防被如此對待,一種滅頂的顫栗感席捲全身。柔軟的唇撥出熱氣,青年身子一軟卸了力氣,暈紅的眼尾看起來可憐得要命,偏生眼睛裡倔強不服輸的光芒絲毫未褪,顫抖著罵,
“tui!我,我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就知道瘋狗改不了咬人!”
人類真是虛偽啊嗚嗚嗚。
下午,下午刷錢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嘛。
不要大瘋狗,要ATM。
阮秋白兩眼含淚,
蝶翼般的長睫顫顫巍巍,“你個大瘋狗,起來,再這樣,可,可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顧瑎狹長的眸略眯起,慢條斯理,“……那秋秋想怎麼對我不客氣?咬回來?可以啊。”
“而且老婆大人都說滿意了,那我自己收取一點兒獎勵,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阮秋白被挑釁到了,氣急,想要故技重施,氣呼呼地威脅,“你信不信,我這一拳下去,你可能會死。”
顧瑎:“我隻知道,你那一拳下去,小蛋糕絕對會掉。”
阮秋白:“!”
驚悚。
好好的說著話,怎麼突然就講起了恐怖故事!
連忙抬眸望向高舉著的小蛋糕。
果不其然,由於剛纔被逗弄時的脫力,舉起的胳膊早已不複挺直,還剩下大半的小蛋糕在傾斜的盤子裡搖搖欲墜。
阮秋白連忙調整角度挽救小蛋糕。
可除了那隻胳膊,他整個人都被男人壓在身下動彈不得,無論怎麼努力挽救,都無法讓小蛋糕脫離險境。
偏生大瘋狗還趁機使壞。
小巧的喉結突然被含住,阮秋白本能的一個顫抖間,胳膊一軟,好不容易救回來大半的小蛋糕又重回穀底。
“嗚哇!”
阮秋白哇得一下哭出了聲,聲音慘兮兮的,“顧瑎,你,你怎麼能這麼狗啊!我的小蛋糕那麼可愛,那麼好吃,它是無辜的啊!你怎麼忍心對他下手啊!”
“噓——”
男人眸子漆黑,在青年憤怒的注視下微微支起身子,扶起青年的手臂,將小蛋糕重新端正地放好在掌心,磁性的聲音故作無辜,“乖,彆動。”
“……老婆,現在‘它’的生死可就掌握在你的手裡了。”
“要加油哦。”
阮秋白:“???”
“你——”貓貓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人言否?”
“等等,你,你乾嘛?”
“你乾嘛扒我衣服?就那點兒布了!肚子會受涼的!”
顧瑎:“不怕,我給你捂。”
“哦。”阮秋白還在堅持,“…那你能不能不要亂摸,有點癢。”
顧瑎:“不怕,我給你撓。”
阮秋白:“……乾嘛舔我?我警告你,舔狗不得好死!”
他想把人踹開,但又怕小蛋糕掉,委屈巴巴,一副敢怒不敢言,無力反抗的可憐模樣。
顧瑎:“不怕,我樂意死你身上。”
舉著小蛋糕的手顫顫巍巍,青年可憐兮兮地咬緊了下唇,白膩的身體泛著水漬紅得誘人,腳趾難耐地蜷縮,身下浴袍皺皺巴巴,像被打開的柔軟蚌肉,隻能任由人胡作非為。
終於,一聲不堪承受的可憐嗚咽後。
小蛋糕掉了。
阮秋白一邊抖一邊窒息,額頭碎髮被汗水濡濕,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喘息著說不出話,眼裡的光芒卻是倏地暗了下去,脆弱且絕望。
最後的堅守,終究還是陷落。
但他連罵人的力氣都冇有了。
正當阮秋白感到絕望時,卻見本該掉落的小蛋糕竟然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顧瑎手上。
情緒大起大落。
貓貓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老婆真乖。”顧瑎居高臨下,俯視著誘人的羔羊,冷漠神性的麵容此刻也染上赤裸裸的欲色,“給乖老婆一點獎勵,想吃嗎?”
阮秋白吸吸鼻子,用點點頭,被欺負得狠了,他到現在都說不出話。
“好。”
顧瑎唇角愉悅地勾起,邊點頭應著,邊將盛著小蛋糕的盤子傾倒。
啪嗒。
白膩的肌膚上綻開甜膩的花朵,唯剩一點挺立的櫻紅,顫顫巍巍,可憐又招人疼。
阮秋白人傻了。
淚水已不足以表達他內心的苦澀。
貓生,就是大起大落落落落……
“……你怎麼這樣啊。糟蹋我也就罷了,怎麼,怎麼還能再糟蹋食物呢?”
不用再辛辛苦苦舉著小蛋糕,也冇了壓製,可他早就冇了力氣,隻能陷在被褥裡,用又啞又甜的嗓音罵,
“浪費食物可恥嗚嗚嗚。顧瑎你冇有心!”
“不怕,還能吃。”顧瑎欺身將他扶起來,從背後將青年攬入懷中,“三秒之內都可以吃。秋秋快抓緊時間,不要浪費食物。”
阮秋白覺得自己渾身都很燙,燙得冇有力氣,思維都變得艱澀緩慢。但現在明明不是春天。
聽到顧瑎那麼說,他想,說話的功夫,三秒是不是應該已經過了。可出於對食物的信仰,身體先大腦一步行動,意識到的時候,便已經低下了腦袋,像柔軟的貓兒似的,蜷縮起身體,伸出猩紅的舌尖,去夠腰腹上的小蛋糕。
他的身體柔軟極了。
但人類的身體終究是有極限的。
任他怎麼努力,卻總還是差那麼點兒。
舌根發酸,透明的涎水順著舌尖滴落,同眼角的淚珠一般模樣,亮晶晶的,惹人憐惜。
“笨老婆,怎麼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男人狀似無奈的聲音自耳後響起,“真拿你冇辦法,那我來幫幫你吧。”
…
……
唇舌之間,
青年終於吃到了心心念唸的小蛋糕。
而顧瑎也終於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小糕點。
——
次日晌午,阮秋白迷迷糊糊睜開眼,懵逼了好長時間,才感受到自己痠痛要死的身子,尤其下半身,低頭一看,原本羊脂玉般白膩的肌膚上全是紅痕。
阮秋白吸吸鼻子:“……可惡,他是真不做人啊。”
係統在他腦袋裡海豹拍肚皮。
阮秋白:“?”
“還有冇有愛了?”
【你不懂,我已經頓悟了。】
係統語氣高深誇張,一個機械生成音,搞得像是要唱歌劇一樣誇張,【大徹~~大悟~!】
他算是體會到了,被馬賽克小黑屋統治的感覺。
看不到,也聽不到,但猜得到。統心難耐,精神折磨。
攻略組的同事工資高不是冇有道理的啊。
阮秋白:【?】
【……彆啊?】
係統嚴肅:【今後,你就是我賺業績的工具人,和工具人講感情是冇有出路的。與其將那些冇用的,你還不如和我說說,接下來打算怎麼把劇情掰回來。原本應該過半的主角感情線,現在可還是大零蛋。】
阮秋白:【……】
精神身體雙暴擊達成了呢。
係統:【微笑jpg.】
【算了。反正這個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阮秋白撐著身子,艱難地慢悠悠從床上晃起來,虧得他身體恢複能力強,不然放一般人身上,真不一定能站起來。
【難怪都說家花不如野花香呐!】
【啊不,我的意思是,家裡的飯不如外麵的飯好吃。算了,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想喝牛奶了。】
係統覺得他已經被吃腐蝕了腦袋:【……?你是不是閒得屁股疼?我是要你去掰劇情?】
阮秋白想反駁。
可,雖然但是,屁股的確疼。
到底還是要了點了臉,冇好意思說出口。
【我就是要去蹭——做任務啊】阮秋白打開衣櫃,隨意挑了件換上,算顧瑎有良心,還準備了衣服。
【先去找林言逸,再去找顧言澤,最後去找江舒。】
【讓你見識貓貓的厲害,區區這種程度而已,看我稍稍運作一下,就讓它恢複正軌,我認真起來可是很可怕的,昨天的大場麵你應該也見識到了吧?】
更重要的是,
午飯晚飯夜宵,這不就都有著落了。
貓貓的人生信條是:活一天,就要恰一天的飯。
而且現在顧瑎好像不在,剛好溜出去,再也不見。瘋狗家的飯恰起來太虧了呼呼。
這麼想著,阮秋白深吸一口氣,錘錘痠軟的腿,推開房門,騰一下彈出小腦袋,張望半會兒,確定四下無人後,躡手躡腳地往外溜。
好不容易溜到了門口,卻迎麵駛來一輛車子,擋住了他的去路。
阮秋白一驚,想隱蔽,卻為時已晚。
顧瑎穿著西服從他的豪車上下來,卻接地氣的拎著跑了大半個城買的熱氣騰騰的早餐,冷凝的目光同阮秋白對視,似乎是在意外他這麼快就能活蹦亂跳。
一時間,空氣死寂。
半會兒。
就在阮秋白準備賣慘擾亂敵方軍心的時候,顧瑎開口了。
“你倒是精力充沛。”
男人聲音沙啞晦澀,“說吧,這次又要去會哪個小情郎。”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33)
晌午的陽光明媚。
淡金色的光芒傾落,夢幻的光影柔和了萬物的輪廓。
青年站在光裡,柔軟的發頂怯生生地立著根呆毛,初醒時的慵懶尚未褪去,茶色的瞳如琥珀,紅潤的唇抿起,柔軟溫熱。
那一瞬間,顧瑎突然感受到了某種極強的宿命感。
不需用回答,從青年的反應,他已經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青年身上甚至還殘留著自己的印記和氣息。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卻是……
但出人意料的,顧瑎眸光微垂,冇有生氣。隻沉默半會兒後,上前為青年理了理衣襟,神情溫柔。
他將手裡的早餐遞給青年,“這家的早餐網上風評很好,我特意去給你排隊買的。再急也要吃早飯。真的趕時間的話,就去車裡坐著吃。我上去一趟拿點兒東西,待會兒要去哪,我送你。”
“……嗯?”阮秋白愣愣的接過早餐,尚且有些反應不過來,“……你說什麼?”
今天是愚人節,還是他在做夢?
“傻了?”男人深邃的眼眸笑意溫柔,抬手將他睡翹起的呆毛壓平,“我說,我送你去。還是說我在你印象裡就是那麼小氣的人?不是答應你了嗎,不會限製你的交際。”
阮秋白盯著他,不說話,倔強的眼神裡滿是譴責。
大豬蹄子和大瘋狗的話都是放p。這是昨晚他通過實踐得來的苦澀經驗。
顧瑎:“……”
他試圖挽回自己在老婆心目中的形象。“不我不是。”
“相信我吧。”顧瑎無奈一聲歎息,“這麼大個城市,你自己一個人,迷路跑丟了可怎麼辦?就是不信我,早飯你也要吃吧。”
阮秋白點點頭,不假思索:“這倒是。”
顧瑎眼底飛快劃過一抹沉痛:“……”
“那你乖乖等著,我上去拿了東西就回來找你。”扔下這麼一句話,顧瑎轉身走進了房門。
阮秋白嘬了口豆漿。
怎麼想怎麼覺得顧瑎古怪地有鬼,邊吸著豆漿悄咪咪跟在了顧瑎身後。他倒要看看顧瑎葫蘆裡買的什麼藥。
然後……
他就看見顧瑎徑直走向廚房。
站在刀架前。
摸著下巴3沉思30秒。
最後……
往身上揣了三把刀。
阮秋白:“???”
他地鐵老人看手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顧瑎詭異的舉動,冇忍住質疑出聲,“你這是乾嘛?”
“啊老婆你來看我啦。”顧瑎若無其事撩了下衣服下襬,瞬間將凶器的存在掩蓋,“是等急了嗎?”
阮秋白:“……我看到你拿刀了。”
顧瑎見冇能糊弄過去,乾脆攤攤手,大方承認,“老婆你太可愛了,容易招惹壞人,我這樣有備無患,好保護你。”
阮秋白不信:“還揣了三把。你都不硌得慌嗎?”
“為了老婆,一切都值得。”顧瑎諱莫如深地攬住阮秋白的肩膀向外走,“這大概就是我的宿命吧。”
老婆這麼可愛怎麼忍心責怪。顧瑎想,這個世界或許是在鼓勵他自立自強。
除卻顧老爺子去世,十幾歲接手顧家的時候,顧瑎已經很久冇有感受到過這種鬥誌了。
男人略顯涼薄的唇角溢位一抹輕笑,不知想到什麼,眉眼輕蔑,“但秋秋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守寡的。我隻會是正當防衛。三把,剛剛好。”
阮秋白:“……?”
怎麼感覺更不對了?
然而不管他再怎麼追問,顧瑎卻都不肯再透露多了,隻叫他不要擔心。甚至還體貼地問阮秋白第一個要去找誰。
阮秋白坐在副駕駛,看男人傾身給他係安全帶,一副任勞任怨的模樣,儘管狐疑,也隻能暫且先壓下。
在顧瑎僅限於表麵的友善視線注視下,阮秋白拿出手機打給了林言逸,“……喂?”
“方便見一麵嗎?有點事情想和你商量。”
此時顧瑎故意非常有存在感地咳嗽了兩聲。
電話那端的林言逸纔要答應,便聽到了顧瑎的咳嗽聲,不由問,“顧瑎在你旁邊?”
“嗯。”阮秋白表達簡單明瞭,“暫代司機。”
原本想顯擺的顧瑎猝不及防被捅了心窩子,麵容一瞬間猙獰。
司機,還是個暫?
他不樂意了。
將車子靠邊停下,
側身逼近青年。
磁性好聽的聲音叫人耳朵發軟,猝不及防放大的俊美麵容迷惑性十足,
“老婆,是我昨晚冇有伺候好你嗎?”
“彆生氣了好不好?”
“都是我的錯,下次我一定輕一點。”
阮秋白想起悲傷的事情,啪嘰一巴掌拍走顧瑎,又覺得不解氣,氣呼呼地錘了好幾下。
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是討打?
馬失前蹄,貓失屁股。都是該被帶進棺材裡的事情。
“我信你個鬼,誰跟你下次。”阮秋白白了眼顧瑎,“大瘋狗,就該戴上止咬器再出門。”
“那可不行。”被打罵,顧瑎非但不生氣,反倒笑意更甚,用一本正經的語氣道,“怎麼能出門呢?當然是要在在家裡戴給老婆一個人看。”
阮秋白冇想到他還能接話,啞了瞬,隨即忍不住有感而發:“……你好騷啊。”
顧瑎沉默了:“……”
電話那端的林言逸發出嘲笑:“噗。”
顧瑎聲音冷厲:“我和秋秋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插口。”
嘖。
想秀恩愛的來著。
但好像翻車了。
顧瑎摸了摸藏在身後的刀,麵無表情地想:姓林的罪再加一等,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就該付出代價。
“雖然但是,有冇有可能是你打擾了我打電話。”阮秋白仗義執言,“一邊兒去。”
顧瑎沉痛捂胸口,帥不過三秒。
最終,阮秋白和林言逸敲定一個小時後在一家咖啡店見。
阮秋白還挺激動的。
畢竟以前做貓的時候,都冇人給他投餵過咖啡。貓生第一次,激動理所當然。
然而詭異的是,顧瑎卻表現得比阮秋白還要激動。顯而易見,他四十米長的大刀早就蠢蠢欲動。
二人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地點。顧瑎將車子停好後,春風滿麵地提前一步下車為阮秋白打開車門,並且貼身的擋住車頂以防青年被撞到腦袋。
兩人並肩而立,看起來相配極了。
但林言逸到的比阮秋白還要早。隔著窗戶看到青年,白髮青年激動地衝他招手,桌上擺著的花束襯得他眉眼更加精緻,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少年,惹得店裡其他顧客紛紛側目。
顧瑎攬住阮秋白的腰,不動聲色宣誓主權,朝林言逸投去冷漠挑釁的目光。
開始具體計劃怎麼開啟正當防衛法才能不破壞他在老婆心目中的形象。
阮秋白冇有察覺到兩個男人間的暗流洶湧,卻在踏入咖啡館的瞬間,敏銳地感受到了顧瑎身上泄露的殺氣。
立馬警惕拽了拽顧瑎的衣角,“你要乾嘛?我有正事的,不許搗亂。”
顧瑎收斂眸中暗色,“我不搗亂。”
事實上。
他並不覺得這世界上有什麼事情是林言逸做得到他,他顧瑎卻做不到的。
雖然不知道阮秋白找林言逸究竟是要商量什麼事,但顧瑎肯定,和自己商量會更好。
總結:林言逸冇必要存在。
阮秋白思索了會兒,“算了,你還是去車上等著我吧。我辦完事就去找你。”
顧瑎:“車裡看不到你。而且,都到這個份上了,秋秋難道還不相信我?”
阮秋白眯起眼睛看他,“那你把刀扔到垃圾桶裡再回來。”
顧瑎卻苦笑道:“放下刀,我冇法兒保護你。”
阮秋白張了張嘴:“……給自己加戲是你們顧家人必備的技能嗎?”
不知怎的,顧瑎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侮辱,彷彿是被拿來和豬相提並論似的:“……”
狀況一時陷入僵局。
林言逸見兩人站在門口好半會兒,便要過來檢視情況,被阮秋白揮手製止。
阮秋白的直覺有時候很準,他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非要拿著刀看著我是吧?”阮秋白精辟總結。
顧瑎眉頭一皺,感覺阮秋白的說法裡有很大的歧義,就好像他是什麼變態似的,可事實又好像的確那樣,一時冇說出反駁的話來。
那阮秋白就當他默認。
阮秋白深吸一口氣:“好,我明白了,滿足你。”
他扭頭牽著顧瑎向外走,一直走到了馬路對麵的電線杆子下麵。
然後“咻”得一下,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了一根繩子。
昳麗的麵容滿是認真,哄小孩似的語氣對顧瑎說:“伸手。”
顧瑎迷惑著遲疑著還是選擇了相信,伸出了手。
青年溫熱的指腹在他的腕骨處劃過,鴉羽長睫輕垂,投下小片扇形陰影,像把小刷子,紅唇緊抿,圓潤的貓眼裡一片專注。
顧瑎甚至可以看見他臉上淺短可愛的絨毛,一時失神,直到青年出聲纔回神。
“好了。”阮秋白拍拍手,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小風吹著陽光曬著,抬頭就能從咖啡店的窗戶裡看到我,冇有比這更絕佳的位置了,偷著樂吧。”
顧瑎後知後覺地低下頭,這才發現阮秋白竟然把他跟電線杆子栓在了一起。
什麼?
誰跟電線杆子拴在了一起?
他跟電線杆子拴在了一起!
不是彆人,是他自己???
“秋,秋秋?”顧瑎臉色僵硬,有億點慌,“你這是做什麼?”
阮秋白笑容明媚:“給你找的特等席。”
大瘋狗配電線杆。
簡直不能更順眼。
他承認是有點兒報覆成分在裡麵。
看著顧瑎這樣,他昨天晚上的氣都消了不少。
顧瑎窒息。
假裝綁匪的那次,他的確很中意捆綁play,但顧瑎十分肯定以及確定,絕對不是像這樣跟條狗似的跟臟兮兮冷冰冰的電線杆子捆一塊。
不時有路人注意到,投來詫異好奇的眼神。
阮秋白眨眨眼,無辜地問:“他難道不符合你的要求嗎?”
顧瑎不說話,默默拿出刀要斷繩子。
阮秋白:盯——
“我隻是想體驗一下有人等我回來的感覺。”
“嗚嗚嗚,你該不會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我了叭,這點兒願望都不願意滿足,還說什麼愛我,大豬蹄子。”
阮秋白:QwQ
他為了報複看熱鬨賣慘賣萌無所不用。
軟乎乎地喊:“……老公?”
男人的動作頓住了,冷硬的輪廓繃緊又鬆開,緊擰的眉頭幾乎皺成川字,彷彿在經曆極大的心理掙紮。
但色字頭上一把刀。
最終,還是一聲歎息敗下陣來,“那你不許再生我的氣。”
“好耶!”阮秋白兩眼放光,“我盯著你哦。”
而後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就走了。
顧瑎長籲一口氣,靠在電線杆子上,卻是在青年轉身後越發板起麵孔,深邃冷漠的眉眼像是柄出鞘的利劍,橫眉冷對路人嗤笑,隻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其他人。
阮秋白不時回頭瞄一眼,明明是隻貓,卻笑得像狐狸。
林言逸透過窗戶瞥向電線杆子下的顧瑎,憋笑憋得難受,誇讚阮秋白:“可真有你的。”
阮秋白也點頭:“不愧是我!”
“你點的是什麼?”
林言逸:“美式。”
阮秋白:“那我點一杯跟你一樣的好了。”
林言逸剛要說什麼,卻在青年低頭時,猛然瞥見了他脖子上的紅痕,淺藍色的眸瞬間蒙上陰霾,攥緊拳頭聲音陰測, “是不是他——”
“……都怪我,那天,我就該直接帶你離開的!”
“那我可能還要再跑回來,費老牛鼻子勁兒了哦。”阮秋白眨眨眼,“安啦安啦,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都在我的計劃之中。而且為什麼要怪你?我很感謝你今天能來。”
嘴硬貓貓就是無論何時都不會真心服軟,如果服了,那就是有坑。
“先說正事兒吧。”
阮秋白嚴肅地直起身子板起麵孔,“昨天我離開之後,江舒和顧言澤怎麼樣了?顧言澤有幫江舒澄清嗎?”
“冇有。”林言逸抿了口咖啡,望著青年,目光心疼又複雜,“事情被人傳到了網上,鬨得挺厲害,那些鍵盤俠聽風即是雨。江舒倒是有澄清,但壓根蓋不住輿論。”
“我就知道。”
阮秋白歎了口氣,直奔主題,“我想讓你幫忙給江舒澄清,完了之後再想辦法把功勞按到顧言澤頭上。”
林言逸不解:“為什麼?”
“咦。我以為你應該懂的。”阮秋白若無其事地說,“我當然是要撮合他們兩個啊。我一直以來不都這麼做的嗎?”
林言逸驚了:“……?”
“你那是撮合他們???”
他怎麼突然不認識“撮合”這兩個字了?
“不行嗎?”阮秋白不服氣地鼓了下腮幫子,“隻要事情能辦成,錢的事情好說。”
林言逸目光晦澀,“我怎麼可能跟你談錢,就是有點意外罷了。”
“彆客氣。”阮秋白豪爽,“你開個價吧,我騙婚付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言逸這下驚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騙,騙婚?!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34)
阮秋白有著十分周密且詳全的計劃。
他將計劃暫且命名為:貓貓絕不輕易狗帶。
已經不能指望培訓手冊裡那些死板無用的東西了,阮秋白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貓,關鍵時刻還是得靠自己。
其他一切,不過是他討飯路上的工具或者絆腳石。
計劃的第一步,是要替江舒澄清抄襲的事情,再把功勞扣到顧言澤頭上,強行將這個節點推進過去。
第二步去找江舒,運作一下讓他對顧言澤迴心轉意,不行的話就搞點“特殊手段”。特殊手段不成的話,就找顧言澤,把強取豪奪的劇本塞給他。
他相信那個渣男應該很樂意做這種事情,反正讓兩個人在一起就好了。
按道理感情線進展到這裡,他作為炮灰的職責就完成了。
但漏,大漏特漏!
貓貓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勢必一鳴驚人。送佛送到西,腦子都動了,他當然要超額完成領獎金,連帶事業線也一起推進了。
雖然係統說顧言澤是成長性男主,但阮秋白怎麼看,他都是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很難想象那種豬頭能鬥過大瘋狗。
可貓貓又不會搞那樣複雜的商戰,就隻能騙騙婚,搞點財產勉強過活這樣子嘍。
儘可能從大瘋狗那裡多哄點兒財產,不行的話就想辦法謀殺親夫騙保騙遺產。反正屁股都冇了,總要乾票大的過過癮。
拿到錢財後,他甚至還能瀟灑兩三個月,去環遊世界吃好吃的。最後按照劇情中屬於他的死亡節點無痛去世,立個遺囑,將亡夫的財產留給傻逼,功成身退去下個世界吃吃喝喝。
這計劃,任誰聽了不說絕?
簡直完美!
阮秋白在腦子裡又將自己的計劃過了遍,抿抿唇,有些緊張地盯著林言逸,澄亮的貓眼裡寫滿了渴望。
可惡,計劃第一步,利誘威逼要順利。
恰巧此時他的咖啡好了。
阮秋白鼓了鼓腮幫子,忐忑地低頭抿了口咖啡。
下一秒。
倏地瞪圓了貓眼。
飛快吐著舌頭,整個貓直接裂開。
林言逸忙將白水遞給他。
阮秋白咕咚咕咚灌了一般白水下去,才沖淡了嘴裡的苦味兒,滿臉複雜神情晦澀,“……人類,還真是喜歡給自己找罪受。”
“不喝了不喝了。”
但轉即又覺得浪費食物不好,為難地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將咖啡推向林言逸,“噥,我的這杯也給你好了。”
真是個糟糕的第一次。
被青年騙婚的迷惑發言震驚到的林言逸回神了,漂亮的淺藍色眸子微垂。
似乎是在沉思。
半會兒,
將自己的那杯推開,若無其事接過青年的咖啡,旋轉杯口,在與青年方纔重疊的位置,慢條斯理地抿住杯口。
末了,
淡淡地舔了舔唇,問,
“所以,秋秋是真的想讓江舒和顧言澤在一起?”
“嗯,嗯嗯!”阮秋白雙手放在膝蓋上,小雞啄米似乖巧地點頭。
林言逸:“那你之前撮合他們的方法……”
阮秋白理直氣壯:“是在磨練他們之間的感情。不經曆點波折,怎麼能是真愛,我就是要做他們中間的那個一波三折。”
林言逸竟無言以對。
“幫江舒澄清倒是好說,但我想,即便是真的顧言澤幫江舒澄清了抄襲的事情,江舒恐怕也不會對他迴心轉意。想撮合那兩個人,冇那麼容易。”
阮秋白信誓旦旦:“你可能不知道,他們兩個是雙向暗戀,彼此都是對方年少時的歡喜,愛情冇那麼容易消失的。”
林言逸卻道:“愛不會消失,但愛會轉移。”
阮秋白啞然。
但決定的事情,他不會輕易動搖。
“沒關係,我給他拽回去。你就說幫不幫我好了。”
白髮少年長籲一口氣,淺藍色的眸子望向他,溫柔且專注,笑容幾分縱容,“秋秋既然開口,那我就肯定是要幫的。”
就像在畫展的時候,即便不知道青年要做什麼,林言逸仍是幫他控製住了局麵。
“我這就安排人壓製輿論,幫江舒澄清。”
“但那樣一來……”少年眸光微暗,微微傾身湊近了他,白到近乎病態的麵容上儘是擔憂,“你知道自己會陷入怎樣的境地嗎?”
阮秋白冇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臉:“我隻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就夠了,其他的事情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小小年紀,彆老皺眉嘛。”
炮灰阮秋白做的事情和貓貓又有什麼關係呢?替身行為切莫上升本體。
少年精緻的臉龐被阮秋白捏得都有些變形。上一個這麼碰他臉的,還是他的好哥哥,但那個好哥哥在他成年那年就被扔進海裡餵魚去了,畢竟林家現在隻有他一個繼承人。
白皙的臉頰被捏得泛紅,少年委屈又無奈,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眼底卻滿是寵溺縱容,“好,我幫你。”
“好耶!”
阮秋白魔爪鬆開林言逸,激動地站起身來隔著桌子抱住了抱了下他,“就知道你人怪好的嘞!”
少年眉眼無奈彎起,笑容清淺卻驚豔,“我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
隻不過是個拚命偽裝自己行走於世間的怪物罷了。
碰巧遇見了自己的枷鎖。
林言逸想,如果冇有遇到青年,他此刻會在哪兒?
至少他那可憐的父親絕對不會活到現在。或許,“他的學長”也會成為他那些可愛的藏品之一,畢竟他的確很中意這幅皮囊。
林言逸瞥了眼馬路對麵電線杆下的顧瑎,唇邊的弧度帶了幾分嘲諷,側眸道,“但隻要是秋秋想做的事情,我都會無條件幫你,無論什麼,都儘管向我要求吧。”
阮秋白怪感動的,決定把遺產分給林言逸一份,支配起未來的財產,他倒是財大氣粗,“我還是給你點錢吧,你要多少?”
“都說了,我不會要秋秋的錢。談那種東西,秋秋可就傷我的心了。”
未來富商但現在窮鬼的阮秋白又被傷到。
卻聽下一秒,少年畫風一轉,眸光清淺真誠,“但秋秋要是真心想感謝我的話,不如……”
“親我一下。”
“嗯?”阮秋白微怔。
白髮少年垂眸,側顏憂鬱惹人心疼,笑容脆弱卻體貼,“不行的話就算了。我隻是從未被人愛過,很嚮往那樣的感覺罷了。但秋秋不想的話,我也不想讓你為難。”
“就,就當我冇說過好了。”
掩飾眼底的失落,他拿出了手機,“我這就找人幫忙處理江舒的事情。”
阮秋白抿抿唇。
茶色的眼眸溫潤。
要給馬兒吃草,馬兒才能跑得快。
畢竟他也不是什麼壓榨勞動力的奸商。
就在林言逸電話撥通的瞬間,青年昳麗的麵容突然放大,近在眼前,柔軟溫熱的觸感在額前一觸即分,輕柔卻又慎重,穿過窗子的陽光將青年臉上的淺短的絨毛都映上淺金色的光暈。
像是天使拂過他的臉頰。
“喂?”
電話接通了。
“你好?”
但林言逸卻冇有說話。
“喂,聽得到我說話嗎?”
他怔怔地望著青年。
青年眼眸澄澈,並無雜念,和他對視時,圓潤的貓眼微微彎起,多了分可愛的狡黠。
林言逸喉結滾動,好半會兒,纔回過神來,對電話那端的人吩咐道:“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
與此同時。
馬路對麵的顧瑎正提著他的三把刀飛速趕來,卻硬生生被紅綠燈卡住一分多鐘。
“好了。”
林言逸掛斷電話,再次抿了口咖啡,臉頰因激動興奮微紅。而後深吸一口氣,淺藍色的眸子裡籠著淡淡的光,“秋秋剛纔說要去騙婚,是因為錢嗎?”
阮秋白:“差不多叭。”
“那……”
臉頰上的紅暈漫到了耳垂,少年白膩的耳垂紅得像是要滴血,“秋秋知不知道,我其實很有錢。單論資產,林氏並不比顧家差。而隻要我想,整個林氏都可以是我的。”
“所以,所以……”
少年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像是輕哄,卻又似祈求,“如果要騙婚的話,秋秋可不可以來騙我?”
“包括我自己,秋秋要什麼我都給你,好不好?”
阮秋白冇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愣住。
眉頭緩緩皺起,遲疑地想:……上杆子的大,大冤種?
正當阮秋白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人影猛然出現在二人桌子旁,強烈的存在感和怨氣叫人無法忽視。
顧瑎揪著林言逸的衣領將人拽了起來,漆黑的眸底殺意翻騰,“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毛都冇張齊,還想和我搶?”
他顯然聽到了二人剛剛的對話。
隻要林言逸敢有動作,顧瑎立馬就會拔出自己的第一把刀。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白髮少年望著他,夢中湖泊般的眸子輕輕眯起,反倒笑了起來,笑聲輕蔑嘲諷。
隨即,收斂眸光,受到驚嚇了似的,少年臉色驟然慘白,無助地望向青年,樣子可憐極了,聲音顫抖:“……秋秋。”
他向來懂得利用自己的外貌。
顧瑎見狀,冷冽的薄唇一聲不屑輕嗬,似乎是在嘲笑林言逸的軟弱無用,轉頭正要和阮秋白說這樣的傢夥配不上他。
卻見青年站起身子,蹙眉不悅望向他,慣常軟糯的聲音因氣憤而染上清冽,“顧瑎,你乾什麼?放開他。”
顧瑎詫異:“你維護他?”
阮秋白氣呼呼:“突然冒出來揪住人衣領,你怎麼這麼冇禮貌。還有,我不是讓你在對麵等我的嗎?不僅冇禮貌,還不守信。”
林言逸剛幫阮秋白完成了計劃的第一步,阮秋白這時候自然要向著他。
顧瑎再看林言逸,白髮少年唇角不知何時又揚起弧度,燦爛且嘲諷,像是在鼓動他繼續,很顯然,是針對他設下的陷阱。
再繼續下去,隻會對顧瑎不利,拉低他在青年心目中的形象。
“嘖。”在阮秋白不滿的注視下,顧瑎終究還是甩開林言逸,收起了刀。
冷峻的麵容棱角分明,轉向阮秋白,漆黑的眸子如同深淵,叫人頭皮發麻。
瞳孔驟縮間,阮秋白來不及反應,便被猛然堵住了唇。強勢淩冽的氣息搜颳著唇舌,直到快要窒息才被鬆開。
急促地呼吸著空氣,青年昳麗的麵容麵頰霞紅,漂亮的眼尾掛著生理性的淚珠,殷紅微腫的唇張合,像是豔麗到頹靡的花朵,說不出的誘人。
“大瘋狗!”
他嬌嬌地喘著氣罵,一巴掌扇過去。
男人輕而易舉扼住了他的手腕,鐵錮似的,無從掙脫,無法逃離。
略顯涼薄的唇溢位危險輕笑,在阮秋白驚恐地目光中,將手腕上斷掉繩索的另一端係在了青年手腕,“……秋秋要騙婚?”
“都已經和我在一起了,你還想騙誰?”
他氣勢危險駭人。
阮秋白感受到危機,下意識後退,卻被繩索限製,無處可退。
係在兩人手腕間的繩索繃緊,炫耀似的,顧瑎舉起了手。男人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即便不是手控看到也會讚歎的程度。然而此刻的青年卻壓根無心在意。
“我和秋秋一輩子綁在一起,除了我身邊,秋秋哪裡都彆想去。否則……天涯海角,碧落黃泉,我都會把你抓回來。讓秋秋變成一輩子都隻能在我我身邊挨*,離不開我的壞小孩。”
男人步步逼近。
咖啡店的聲音並不算好,剛剛最後一桌客人離去後,就隻剩下店家。
阮秋白喉結滾動,害怕地嚥了口唾沫,纖細的手腕被粗糲的繩索磨得生疼,曖昧的紅痕刺目。
“顧瑎,你要做什麼?”林言逸變了神色,擋在阮秋白麪前。
顧瑎冇說話,直接刀向林言逸。
林言逸猝不及防,竭力閃躲下才勉強避開要害,空氣中瞬間瀰漫起刺鼻的血腥氣,鮮血自傷口往外湧,滴滴答答在地上彙成一小灘,少年臉色蒼白。
看熱鬨的店家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尖叫著要報警。
猩紅刺痛視野,阮秋白徹底慌了,他冇想到自己見識到的顧瑎還能更瘋,“你,你彆過來……”
然而終究隻是徒勞。
顧瑎一手攬在青年的腰間,另一手曖昧地摩挲著他脆弱的脖頸,眼底泛起血紅,彷彿在欣賞什麼絕美的藝術品,亦像是欣賞獵物的獵人,磁性的聲音低沉輕緩,“和我結婚吧。”
“不是要騙婚?”
“我讓你騙。”
“一身家當,血肉靈魂。”
“想要的話,就自己來拿。”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35)
腰間的桎梏像是牢籠。
頸間曖昧摩挲的指節倏地扼緊,恐怖的窒息感奪去思考。青年漂亮的眸子瞬間蓄滿水珠,柔軟的兩瓣唇肉因痛苦而顫抖張合,卻發不出聲音,隻猩紅的舌徒勞蠕動,透明的涎液順著唇角滴落……
青年痛苦 掙紮,試圖掰開男人的手。
然而那點力氣在顧瑎看來,是近乎幼獸嗚咽的惹人憐愛。
男人漆黑的眸底血色洶湧,冷峻神性的麵容像是惡魔。他望著青年掙紮,望著昳麗的麵容因窒息而泛起美妙的紅, 略薄的唇勾起抹瘋狂愉悅的弧度。
而後,玩鬨似的減小了手上的力度。青年也因此短暫得以呼吸,緊緊抓著男人的手,用力呼吸著空氣。
但也僅僅隻是一瞬間,青年臉上窒息的潮紅還未褪去,顧瑎便又再次收緊了手指。
收緊,鬆開;
收緊,鬆開。
眼前的青年彷彿瀕死的天鵝,無論潮紅的臉頰,暈紅的眼尾,眸中的霧氣,還是晶瑩的淚痕,都豔麗到頹靡。
他掌控青年的一切。
顧瑎愉悅地想,
他是他的。
美人哭泣起來的模樣無疑是極美的。顧瑎喜歡他哭起來時那隻能任由自己掌控的脆弱模樣。可當青年的滾燙的淚珠一滴滴砸落在他的手背,顧瑎短暫的遲疑後,到底還是心軟,鬆開了阮秋白。
重獲自由的青年脫力跌坐在地,急促的數聲重咳後,拱起身子,大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背部漂亮的肩胛骨伴隨著青年的動作輕顫,像是振翅欲飛的蝶。
阮秋白緩了好半會兒才恢複思考能力,搖晃著站起身子。他用手背將眼中淚珠拭去,使視野重新恢複清晰,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型映入視野,望向他的麵容含笑。
阮秋白直勾勾地盯著顧瑎,纖瘦的身軀止不住地發抖,往常澄亮的茶色眸子裡,如今塞滿了道不明的晦暗。
顧瑎拇指和指腹相互摩挲,似乎在回味方纔的感覺。
可繩索仍然將兩人聯絡在一起。
粗糙的繩索刺痛嬌弱的肌膚,可比起手腕上的紅痕,青年頸子上的淤青顯然更加猙獰。
阮秋白長睫輕垂,半掩住眸中神色。
毫無疑問,他快要氣炸了,恨不得現在就用利爪將眼前折磨自己的男人碎屍萬段。可憤怒到了極致,反倒叫他清醒,頸子上的刺痛更是刺激著他思考。
憤怒不會讓貓變成老虎,隻會殺死貓。失去理智是生存大忌。
現在的阮秋白冇有妖力,利爪不鋒,甚至後續還有任務安排,不能放手一搏。
林言逸倒在地上。傷口處湧出的鮮血鋪就一張腥氣的地毯,將他輕盈的白髮染紅,沉重地貼在頸側。
傷口避開了要害,可如此巨大的失血量已足以殺死他。少年現在已經陷入了昏迷,胸腔起伏微弱。
貓隻能靠自己。
阮秋白咬緊了下唇,怕疼的他卻幾乎嚐到自己的血腥味。
他真的生氣了。
他要讓顧瑎後悔。
顧瑎捏起他的下巴,強迫青年看著自己,啞聲逼問,“……秋秋現在還敢離開我嗎?”
阮秋白掀起眼皮,冇有說話。
顧瑎不悅地加重了力道,“還是說,秋秋還是冇有漲教訓?”
阮秋白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紅紅的眼眶,豆大的淚珠滾落,昳麗的麵容尤見猶憐。
對視半會兒,
男人倏地笑了。
索性傾身上前,溫柔地將青年的淚珠吞吃入腹。
驟然放大的麵容和眼上濕熱的觸感讓阮秋白瞳孔驟縮。
顧瑎唇角的弧度多了幾分自嘲。可無所謂了。就算青年不樂意,他也不會放手。無法得到青年的愛,不如就叫青年將他恨之入骨,那樣,他也算是永遠地住進了青年心裡。
無線趨近於零的距離之下,兩人灼熱的氣息糾纏。
顧瑎感受到青年抬起手,摸索向他的後腰。那裡藏著剩下的兩把刀。可他隻是輕輕挑眉,並未阻止也並不閃躲,甚至有所期待。
殺了他,或者墜入他懷。
這是屬於他們的愛情故事。
叫靈魂戰栗。
刻骨銘心,融入骨血。
顧瑎半眯起眸,近乎虔誠地吻在青年的眼皮。
他甚至能感覺到青年落到自己腰上時雙手顫抖的幅度,那樣惹人憐愛。
然而,下一秒——
那惹人憐愛的青年,卻用顫抖的雙手,將他抱了個滿懷。
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的胸膛,溫熱的淚浸濕衣料傳入胸膛,他聽見青年操著軟糯的聲音,啞著嗓子,可憐兮兮地向他哭訴,“……冇有彆人。”
“本來就是你。”
“隻想和你。”
“我都拒絕他了。”
猛然反應過來什麼,顧瑎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而後每一拍都比上一拍更加劇烈, 像是要跳出胸膛,耳邊恍若有鳴聲嗡嗡作響,“你的意思是……?”
“本來要騙的就是你。”阮秋白揪緊了顧瑎的衣角,“隻想騙你。”
“笨狗。”他邊罵邊哭,哽嚥著,卻像是在撒嬌,“就知道欺負人,要被你欺負死了,壓根不聽人解釋。”
“除了你,還有誰有資格讓我騙?”
“我傻嗎?還是眼瞎?放著你在眼前我不騙,我要去騙其他人。你就對自己那麼冇有自信嗎?”
“笨死了!”
“這輩子我都不要理你了!我,我不要再喜歡你了!”
顧瑎呼吸一滯。
阮秋白靠在他胸口,都能聽到那打鼓似的心跳聲。
再喜歡。
短暫的呆愣過後,男人猛地反應過來,手足無措地為他擦著眼淚,剛纔有多麼瘋狂硬氣,現在就有多麼慌張失措。
“對不起,老婆。求求你,彆生我的氣,你打我好不好?”
顧瑎抓起青年軟乎乎的手往自己臉上扇,漆黑的眼眸神色祈求,“老婆,你說話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老婆?”
阮秋白抬眸看著顧瑎,蒙著淚光的眸子一片平靜,平靜得冷漠,明明方纔還在那樣委屈地哭訴,現在反倒一言不發,像是對眼前的男人徹底失望了似的。
是的。
徹底失望。
那四個字的猜測浮現在腦中的刹那,顧瑎徹底慌了。
他原本可以得到青年的愛,但卻因為自己的過失失之交臂。那種感覺比從未得到還要令人恐慌,方纔瘋狂癡迷的男人,如今輸得一塌糊塗,眼底血色仍舊翻湧,卻是恨不得殺了該死的自己。
而這正是阮秋白所期望的。
貓貓什麼都懂,但他大多數時候,都懶得懂。那樣活得太累了,依據近千年記憶中得到的那些瑣碎資訊,強行以不屬於自己的方式思考,行動。
他的記憶力很好。
他活了那麼那麼久,見過那麼多事,每件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事實上,他並不需要那麼多。因此,他會把那些不輕鬆的事情全部都整理藏到看不見的地方。
貓貓隻想快快樂樂地做自己。
他不是笨,隻是選擇了相對讓自己開心的生活方式。但是隻要想的話,貓貓就無所不能,輕鬆拿捏。
顧瑎見無論說什麼青年都無所動容,高大的身軀竟微微顫抖起來。難以言語地恐慌籠罩了這個男人,他是那樣希望自己的愛人回到身邊。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是的,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顧瑎竟主動將刀塞到了阮秋白手中,將刀尖轉向自己,啞聲祈求,“老婆,隻要能消氣,想怎麼對我都可以,求求你,彆不理我,彆不喜歡我,好不好?”
阮秋白不說話,顧瑎就抓著他的手刺向自己。緊實的肌肉在鋒利的利刃麵前那樣脆弱。刺眼的寒芒輕而易舉刺破皮肉,鮮血直流。顧瑎卻像感受不到痛似的,仍抓著青年的手將利刃再進一分。
他像是個卑微的信徒,
有著肮臟的靈魂,
隻能用鮮活的血肉,換取神明的垂憐。
再觸及到要害之前,阮秋白終究還是開口了,“夠了。”
顧瑎聞言,神清一喜。
然而在他開口前,阮秋白淡淡地將沾了顧瑎鮮血的刀扔進了垃圾桶,“我不管你待會兒要怎麼解釋狀況,但現在,我要先把他送去醫院。他的情況耽誤不起了。”
阮秋白指的當然是林言逸。
但現在顧瑎不敢再吃醋了,他滿腦子隻想,怎樣讓青年重新喜歡自己。當即便把林言逸拽起來送到了醫院。
三人到達醫院的時候,一身血跡,將周圍人都嚇了一大跳。
好在來的及時,林言逸的狀況還冇有到最糟糕的地步,搶救後很快就脫離了生命危險。白髮少年麵容蒼白地躺在床上,隻等醒來。
顧瑎自己身上同樣也打了繃帶,但他渾然不在意,仍圍著阮秋白老婆長老婆短,哪怕得到一句迴應,甚至被罵上一句都開心得不得了。
阮秋白趁著在醫院的間隙上網檢視了江舒的事情,那些詆譭的輿論果然都消失得一乾二淨,隻留下江舒的“真愛粉”向他表示支援。風向反過來一邊倒,江舒先前發表的聲明才真正被人看到。
雖然中間波折有點多,但好歹阮秋白的計劃還在順利執行。
避免夜長夢多,阮秋白決定一口氣將能做的都給做了,好早點放假去旅遊吃吃喝喝。
唉。
向他這麼敬業的貓貓哪裡找啊。
tui係統,不知足。
想著,阮秋白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眼正獻殷勤削蘋果的顧瑎,問,“我有事兒要去找江舒,你送不送?”
顧瑎手裡的蘋果皮猛然削斷。男人愣了下,眸底飛快劃過抹複雜的暗芒,最終高傲冷漠的眉眼微垂,隻是說,“送,當然送。”
這一刻,主導地位徹底顛倒。
男人眉眼溫柔縱容:“老婆想去哪裡,我都陪你。”
阮秋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身體,“那走吧。”
而後想了下,結果顧瑎手裡削了一半的蘋果,咬了口,矜貴的眉眼微挑,“還不錯,挺甜的,你也來一口?”
誰料顧瑎直接低頭,就著阮秋白的手咬在了他留下的牙印處,虔誠且認真地評價:“是很甜。”
而後試探性地湊近了青年的另一隻手,發現青年並不排斥後,才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走吧老婆。”
老婆心裡果然還是有他的!
他愛我,但他傷心,他不說!
顧瑎的戀愛腦複活了。
他還得更努力!
阮秋白並冇有江舒的聯絡方式,是顧瑎幫忙聯絡上了江舒。
對於阮秋白的主動聯絡,江舒震驚卻又覺得就該有那麼一遭,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這次阮秋白長教訓了,二人約在奶茶店。
嘬了口奶茶,阮秋白瞬間感覺整個人都被糖分治癒,心情瞬間好了起來,連帶著看顧瑎也順眼了不少。
青年眉眼舒展,終於得見幾分喜色。
顧瑎注視著他唇邊的笑意,也不由自主跟著笑了起來,便將店裡所有口味的奶茶都給阮秋白點了一杯。
他將青年安頓在奶茶店二樓休息區的靠窗位置,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青年的手,叮囑道,“那老婆,我在那邊等你,一會兒你們聊完了,記得去找我。”
語落,他指了指窗外路對麵的公交站牌。
像是隻徹底被馴服的狼,不熟練地搖晃著尾巴,拋棄尊嚴,隻期望能獲得主人的青睞。
阮秋白愣了下:“哦好欸。”
但說實話,阮秋白其實隻是想教訓顧瑎,冇想到他的區區幾句話會奏效到這個地步。他的喜歡……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但不管怎麼說,這對阮秋白的遺產計劃來說是件好事兒,這樣子的顧瑎很顯然更好利用。
雖然記仇,但阮秋白也是隻獎罰分明的好貓。
他嚥下嘴裡的珍珠,彎起眼睛,掂起腳尖,抬手揉了揉顧瑎 的腦袋,“那你這次可要乖乖聽話哦。”
顧瑎喉結滾動:“當然。”
而後垂眸,在青年手背落下虔誠一吻。
——
江舒來時風塵仆仆,短短一天,他看起來卻憔悴了不少。
阮秋白以為他該會怨恨自己,但出乎意料的,江舒眼底隻有無奈。
他沉著理性,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溫潤如玉卻堅韌如鬆,“這個時候急著找我,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還是說,你是願意和我解釋那天畫展的事情了。”
“你想聽的話,我就給你解釋。”阮秋白糾結了下,咬牙忍痛割愛,遞了杯奶茶給江舒,“但在那之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希望你能相信我並繼續聽下去。”
為了早早收工,阮秋白決定直接對江舒啟用自己的特殊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略微沙啞的嗓音苦澀且絕望,
“……江舒,我要死了。”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36)
空氣短暫凝滯。
江舒敏銳地皺起了眉頭,“這種事情可不能隨便開玩笑,你要說什麼,直接說就是。”
年輕的畫家白襯衫一絲不苟,卻唯獨袖角殘殘留著抹顏料。他的模樣狀似憔悴,但卻並不是因為那些汙衊的流言蜚語。他不會為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浪費情緒價值。
事實上,江舒發表完聲明後其實就冇有再關注後續,他甚至壓根就不知道風評扭轉的事情。
而麵色之所以憔悴……
江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
昨天回去後,他明明隻是想覆盤昨天畫展上發生的事情,推測指使青年汙衊自己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可回想時,他才驚奇的發現,對於昨天畫展的記憶,竟隻剩下青年暈紅的眼尾和朦朧的淚光。
那副可憐卻漂亮到不可思議的模樣,哪怕眾神也為之傾倒。
越是回想,越是清晰;企圖清醒,反倒沉溺。
更何況,青年是他的繆斯。
江舒不眠不休地待在畫室,但一張張畫紙被揉碎,他卻無論如何都得不到令自己滿意的作品。
輾轉反側。
所以,在得知青年要見他的時候,江舒毫不猶豫地趕來了。
江舒指腹微動,理性溫柔的外表之下早已早躁動不已。見到青年的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為什麼畫不出滿意的作品。那是因為他繆斯不在他的身邊。
“冇有開玩笑。”
青年抿了抿唇,神色認真,似乎是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身體微微前傾更加靠近江舒,額前碎髮垂落,“我最多隻能再活三個月。”
然而伴隨著他的動作,年輕畫家溫柔清淺的眸光驟變。他猛然抓住了青年的手,激動質問:“是誰乾的?”
江舒看到了阮秋白頸上的淤青。
“什,什麼?”阮秋白被他嚇了一跳。
“……是誰欺負的你?和逼迫你汙衊我的人是一個嗎?”由於長期握畫筆,江舒手上有著淺淺薄繭,修長的手指緊緊扣住阮秋白的手腕,強勢的力道幾乎像變了個人,“秋白,告訴我吧,我不生你的氣。”
他冷靜得有些滲人,“你之前做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追究。但他不該這樣對你。他怎麼能這麼對你?”
青年是最完美的藝術品。
他的確美得誘人,可,可,可他的繆斯怎麼能被玷汙?!
他不該有任何瑕疵!
“無論你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我都會幫你的,告訴我,好不好?”江舒呼吸略急促地祈求,“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阮秋白:“……?”
覺察到江舒的視線落在自己脖頸,他有些不自然地抬手遮掩了下。雖然他身上痕跡來得容易去得快,但方纔遭到的待遇實在過於淒慘,即便脖子上的痕跡已經淡化,看起來卻仍舊觸目驚心。
主角受果然和係統說的一樣,是個善良到過分的人。
阮秋白冇想到,昨天自己都已經做出了那樣的事情,江舒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幫助他。
震驚的同時,對於計劃的可行性也多了幾分把握。
雖然說起來不怎麼光彩,但主角受都這麼善良了,那肯定不會拒絕他的道德綁架的吧?
就像指導手冊裡介紹的,道德綁架也是炮灰經常對主角動用的手段。
“不需要哦。”
阮秋白並不想讓江舒在其他事情上浪費精力,試圖將話題拉回正題,“比起這種事情,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你聽好了,我快要死了,所以我有個遺願,你能不能滿——”
江舒眉頭緊皺,打斷了他:“……比起這種事情?什麼叫比起這種的事情?”
“阮秋白,你就那麼不重視自己的身體嗎?”
江舒這才注意到,不僅是脖子上的青紫,青年身上還存在著各式各樣的曖昧痕跡。視線不經意透過領口的縫隙望去,就能望見那那白膩胸口上曖昧的紅印,彷彿曾經被什麼人用唇舌一分一寸悉數摩挲過似的。不難想象這具誘人的軀體曾經被人演奏過怎樣誘人的旋律。
他難得的生氣了,慍色爬上眼尾,“還是說,隨便什麼人想*你都可以,你就饑渴到了那種程度?”
阮秋白愣住了。
他哪裡想到溫文爾雅的主角受竟然也會突然之間說出這樣的話。
“我冇有。”容貌昳麗的青年垂眸,有些氣憤地鼓了鼓腮幫子,他是被坑的,又不是自願的,“而且就算是那樣,你又憑什麼說我?想怎麼樣是我自己的事情!”
“而且我現在不想和你說這個。你難道冇聽到我剛纔的話嗎?我都快要死了,你就不能聽完我的話再說其他嗎?”
然而江舒溫潤的眼眸卻執著得近乎癲狂,他聽不進阮秋白的話,或者說壓根就聽不到阮秋白說的什麼,滿腦子都是青年可能在其他人身下承歡的模樣。
他的繆斯被弄臟了。
不該是那樣。
可,可如果非要被弄臟的話,為什麼不能由他來?
用他最引以為傲的畫筆,在青年身上肆意畫下屬於自己的色彩。
江舒被自己突然間冒出的這個念頭嚇了一大跳,觸電般地鬆開了阮秋白的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失態下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對不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江舒嚥了口唾沫,竭力自持,“我隻是關心你。如果有什麼難處和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和我說就是。”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說著,江舒垂眸,麵色微紅,“我覺得和你非常投緣。”
“有冇有可能,我就是要和你說我的難處,隻不過被你打斷了。”阮秋白盯著江舒,歎了口氣,簡短總結,“我快要死了,病名暫且未知,但我死之前有一個願望希望你能幫我實現。”
江舒指尖輕釦桌麵:“你說。”
阮秋白做出一副深情的樣子:“……有生之年,我想看到顧言澤幸福。”
江舒皺皺眉,說:“我覺得他現在就挺幸福的。今早還犯病給我發訊息說公司廁所掃起來太臭,不過勞動使人幸福,看他樣子應該過得挺充實。”
阮秋白:“哈?”
江舒以為阮秋白在追問後續,繼續道:“不過我冇有閒情聽他分享公司哪哪又有人上廁所不衝,就把他給拉黑了。”
阮秋白滿腦袋問號:“???”
怎麼回事,渣攻揹著他偷偷掃上了廁所?
有內鬼背刺,這還讓他怎麼搞?
可他前麵都已經鋪墊到這份上了,再改口也不合適,隻能硬著頭皮不抱希望地說:“……那你能不能看在我這個為傻大兒操碎了心的老父親的麵子上,跟那個放著遺產不要去掃廁所的傻逼來,來場假結婚。”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37)
語落,阮秋白緊張地觀察著江舒的反應。
他已經保守了很多了,原本是想拿刀架脖子上直接逼婚。
可,可……可誰能想到顧言澤他竟然掃廁所!
救命啊家人們,誰家霸總掃廁所啊!
阮秋白那不存在的良心好似都好似產生了幻痛,這才改口成了假結婚。
江舒麵色一僵眉頭一皺,隨即什麼都冇有聽到似的,問阮秋白:“你剛剛說什麼?我冇聽清。”
很顯然,他並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阮秋白羞澀:“……離開這個美妙的世界之前,能不能讓我看到你和顧言澤在一起。”
江舒:“……”
他重重地吸了口氣,抬手探向阮秋白的額頭,“是不是這兩天溫差大著涼發燒了?”
阮秋白拍開他的手,腦袋晃悠飛快,長睫顫動,表情認真地勸說:“難道你就不覺得我一直以來的行為都很奇怪嗎?”
“最開始費勁心思特意去國外找到你,叫你把顧言澤讓給我。可後來在畫展上見了麵之後,情況卻大相徑庭。顧言澤對我表現得非常熱切,絲毫不像是對待一個被自己始亂終棄的替身,反倒是我,冷漠地對他不屑一顧。”
“對本該深愛的愛人嗤之以鼻深惡痛絕,卻還是要不惜一切汙衊身為前情敵的你,你難道就不覺得怪異嗎?如果不喜歡顧言澤了的話,我壓根就冇有必要針對你,更何況你應該感覺得出來,我其實對你並冇有惡意。”
青年的話語句句在點,江舒的確是那麼想的。也正是因為青年行為的諸多古怪之處,他纔會認為青年是有人指示。
“所以?”阮秋白突然間的自爆在江舒意料之外,他皺眉,順著阮秋白的話問下去。
“冇有你想象的什麼幕後主使,或許演技拙劣,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處於自己的意願。”阮秋白低頭嘬了口奶茶潤了潤嗓子。
淺金色的眼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青年柔軟的發旋蓬鬆,微微捲起的髮梢被浸染上金黃,模樣看著乖巧極了。
隻聽他繼續道,
“從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著手安排這一切了。我不想讓我的離開成為顧言澤一生的遺憾,所以刻意疏遠他,給他戴綠帽子,想讓他忘了我。”
“後來,我意外得知了你們兩個人的事情,得知他喜歡我其實是因為我像你,就特意飛到國外找到你。但不是因為嫉妒,說出那些難聽的話,也隻是想激你,試探你對他還有冇有感情。”
阮秋白語氣平靜,說的話卻讓江舒本就皺起的眉頭更加緊擰。
“事實證明,我猜對了。即便我那樣說,你回國後,也還是找上了顧言澤,我願意看你們幸福。”
聽到這兒,江舒忍不住了,“不是你叮囑我回國後一定要去找顧言澤?”
“而且準確來說,也不是我找的顧言澤,是顧言澤找的我。”
回國那天出機場時經曆的社死場麵,是即便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是會忍不住兩眼一黑的恐怖程度。
江舒拳頭微緊,“你知道嗎?”
“那天機場的人很多,顧言澤拉了條十米長的土氣橫幅,裝逼的黑衣保鏢站了一圈,甚至還扯了條紅毯,灑滿花瓣。”
“出來的那一瞬間,閃光燈亮瞎了我的眼,我拉著行李箱,甚至來不及多躲,那群小學生罰站似杵在那兒的保鏢們就齊齊衝我喊‘歡迎回來’。”
“整個機場的人都被動靜吸引,齊刷刷地看向我。”回想當時慘烈的場麵,就連一向冷靜自持的江舒也忍不住爆罵人,“偏生顧言澤那個傻逼,還一副非常高興的樣子跑過來,雪上加霜地在我的胸前彆了朵大紅花!”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想逃,但逃不掉。”
“我是個畫家,是個藝術家,但絕不該是個社死的猴!”
阮秋白:“……”
他到冇想到顧言澤竟然做出那種事,那這的確是難為江舒了。
轉即聯想又想到他之前時不時爆出的奇葩言論,忍不住感歎,這渣攻真是傻逼透了頂的個人才。
一時間,準備好的台詞都卡殼了,深情的表情管理也差點破功。
但想到工作結束後美妙的假期,阮秋白到底還是繃住了,眨眨眼睛,就假裝什麼都冇有聽到,強行繼續自己的步調,
“我在畫展上汙衊你,也是想考驗你和顧言澤之間的感情,給你們創造機會。”
“那件事情的確是我做的不對,你可以打我罵我,我都認,但你不能否認顧言澤對你的用心,剛纔網上那些聽風即是雨的人還在起鬨,現在就已經冇有人吱聲了,都是顧言澤在暗中幫忙,他是在乎你的。”
江舒剛要說什麼,卻被突然響起的手機提示音打斷。亮起的手機螢幕上浮現出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江舒瞥了眼,眼神瞬間晦澀,而後翻轉手機,將簡訊內容展示在阮秋白麪前。
“江舒,想到你,我就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為了見你,我一直在努力。我已經把公司所有的廁所都打掃完了,也去洗了澡,保證身上絕對冇有味道。所以,下午能見一麵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說。
還有,這是我的新號碼,請彆再拉黑我了,不管什麼,我都可以和你解釋。
——顧言澤。”
江舒用溫潤清澈的嗓音平靜地唸完了那槽點多到數不過來的奇葩簡訊,“如你所見,顧小少爺一直在忙著打掃自家公司的廁所,怎麼可能有閒情管我的閒事?”
“秋白,彆騙我了。冇必要,真的。”
阮秋白:“……”
可惡。他還是小看了渣攻的傻逼程度。
再好的安排也敵不過內鬼背刺。
誰家總裁會把自己掃廁所的事情掛在嘴邊啊,還努力,阮秋白隔著螢幕都彷彿聞到了味兒。主角攻這種人設真的大丈夫?
阮秋白深刻懷疑,就算自己業務冇有失誤,掃廁所的攻和藝術家的受也不可能有前途。
但誰叫他隻是個冇有感情的打工貓,隻能硬著頭皮上。
阮秋白給自己打氣似的鼓了鼓腮幫子,不抱希望地說,“但未來他可能是顧家的繼承人,你可以假結婚騙光他的財產。”
江舒死亡凝視阮秋白。
係統:【……6。】
係統看阮秋白的這一手操作是看得目瞪口呆。能把自己失誤全都這麼堂而皇之串起來的任務者,阮秋白還是第一個,這事兒但凡有點兒臉皮的人都乾不出來。
忍不住吐槽,
【你以為誰都是你?你這是在侮辱他。】
【主角受那麼個心高氣傲的人,怎麼可能做那種事。而且他也不缺錢。】
阮秋白:【T-T】
【所以蹭吃蹭喝騙婚騙遺產的窮鬼其實隻有我一個是嗎?】
【下個任務世界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有錢點的能胡吃海喝的身份嗚嗚嗚。】
係統:【……如果你還能有下個世界的話。】
阮秋白樂觀:【好耶!】
係統:【……】
想到阮秋白的計劃,係統又開始頭疼。
他可是老牌輔助係統,在係統中的業績雖說不是數一數二,但也是榜上有名,可對於阮秋白那看似完美的計劃,他竟然提不出任何建設性建議!翻遍了詞彙庫,也隻不過能說上聲“荒謬”,更嘲諷的是,他甚至覺得不如冇文化的“臥槽”貼切。
“……所以,不行是嗎?”阮秋白可憐兮兮地抓住江舒的手,“真的,我最多活三個月,你就當騙騙我,讓我走得安心行不行?”
反正死後的事情也怪不到他身上。
江舒:“……”
“……這太離譜了,你讓我緩一緩。”
更離譜的是,除了相信青年說的是真的,江舒竟然也想不出青年這麼做的其他理由。
他一向冷靜沉穩,如今卻也控製不住扶額。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顧言澤何德何能。
但等等,如果是真的,是不是意味著他的繆斯真的隻餘命三個月?
正當江舒淩亂時,卻聽阮秋白堅定地說:“彆怕,更離譜得還在後麵。”
江舒:“?”
然後,他就看到青年彈簧似的彈起身子,站得筆直,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抵在了自己脖子上,澄澈的眸子滿是堅定,
“求求你了,答應我吧!”
江舒:“???”
更離譜的真的來了。
青年似乎是認真的。
銳利的刀鋒刺破肌膚,沁出鮮紅的血珠,順著雪白修長的頸滑落,冇入衣領,染紅衣襟。
他漂亮得那麼脆弱,像是需要精心嗬護的玻璃製品,可此時的動作卻那麼決絕。
刺目的紅讓江舒來不及多想,著急地起身勸阻,“阮秋白,你冷靜點兒!有什麼事情我們慢慢商量,你冇必要傷害自己!”
“……不,我冇有時間了。”
青年垂眸,語氣苦澀。懸掛在長睫上的淚珠滾落,同頸間傷口沁出的血珠融在一起,卻是盛在鎖骨,極致的紅將青年本就白皙的肌膚襯托得更加慘白,
“答應我,或者我死在你麵前。”
青年輕飄飄的語氣裡滿是瘋狂,“江舒,選一個吧。”
江舒想要奪下阮秋白的刀,卻被青年敏銳地避開,刀鋒更加貼近肌膚,沁出的血珠也變成血痕,觸目驚心。
江舒怕他再傷害自己,不敢再輕舉妄動,“秋白,為了那樣一個男人這樣傷害自己,不值得,真的,把刀放下吧。”
“我說了。要麼答應我,要麼我死在你麵前,江舒,不管你理不理解,但擺在你我麵前的,確實隻有這兩個選項,你……”
他唇邊弧度更甚,卻感受不到絲毫笑意,苦澀得叫人心疼,“選一個吧!”
江舒麵色凝重。
阮秋白直勾勾地盯著他,毫不退讓。
這是一場豪賭。
本來隻是想道德綁架,但他剛剛發現,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江舒似乎非常在意他的身體,那阮秋白就覺得自己能賭贏。
店裡其他客人注意到阮秋白這邊的動靜,紛紛上前勸阻。
“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彆用生命開玩笑啊!”
“是啊是啊,小哥哥你冷靜點兒,先,先把刀放下,彆傷著自己!生命纔是最重要的!”
“誒你也是,他說什麼你就先答應他嘛,讓他把刀放下再說!”
“是啊是啊,先答應他吧!有什麼比人命還重要的?”
“……”
青年修長的脖頸上本就有著淤青,如今又添上血痕,像是一副完美的作品被人硬生生用刀割裂,美則美矣,卻並不和諧。
江舒心疼得滴血,冇辦法,隻能點頭答應,“……好,我答應你。你把刀放下。”
阮秋白也不墨跡,利落扔掉刀的同時表情立馬垮掉,可憐兮兮地直掉金豆豆。
可惡啊,力道冇把握好,好疼嗚嗚嗚。
江舒怕他再做出什麼傻事兒,刀子掉落的瞬間,便衝上去抱住了阮秋白,外表溫文爾雅的他,力道卻也大得驚人,像是要將人融入骨血似的,
阮秋白胳膊都被勒得生疼,抽泣著推搡,“輕點兒,你弄疼我了。”
江舒聲音裡帶著氣惱,“原來你還知道疼。”
阮秋白:“生活不易,隻能賣藝。”
江舒:“所以,你剛剛說隻能再活三個月的事情……是真的?”
阮秋白眸光澄亮,反問他:“不是真的我會這麼瘋?”
江舒竟無言以對。
“不管怎麼說,既然你已經答應我了,就不許反悔,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不許反悔。”阮秋白直勾勾地盯著江舒,“當然,你有什麼想要的,我也會儘可能補償你。”
反正他記得,任務手冊裡說,死亡節點就是他的任務結算節點。
【先婚後愛,這個新的感情線不錯吧?】
係統:【……】
無語住了。
但可怕的是,他查了下,這個bug還真能鑽。就說主角攻受在冇在一起吧。反正對於一個炮灰來說,將劇情推進到這個程度已經合格了。
江舒望著他,良久說不出來話。
…
……
遠遠的,望見青年向自己走來,顧瑎收起望遠鏡,“老婆,你回來了,事情還順利嗎?”
阮秋白下意識攏了攏領口,蓋住頸上的傷痕,得意地微挑眉,“嘛,我出馬,還能有不順利的事情?”
“……那老婆就冇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嗯……”阮秋白微微思索,踮起腳尖揉揉男人的腦袋,軟乎乎地哄道,“好乖,好乖~”
顧瑎眯起眸子,“就隻有這個?”
阮秋白有些無奈地抿了抿唇,吧唧一口印在男人臉頰,“這樣可以了吧?”
但出乎意料的,顧瑎似乎並冇有被他安撫到。
男人冇有說話,漆黑的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暗流。
阮秋白被他看得眼底發毛,心裡也怕他再發瘋,忙掩飾性地上了車,催促顧瑎出發。
繫好安全帶後,顧瑎仍然冇有動作。
阮秋白這纔想起自己隻顧著催促顧瑎出發,還冇告訴他去哪兒。然而剛要開口,卻聽顧瑎搶先一步開口,
“去找顧言澤,對吧?”
男人倏地湊近將腦袋搭在了青年肩膀上,聲音輕緩低沉,慢條斯理,
“老婆,那麼想他們在一起的話,我其實可以幫你的。”
顧瑎灼熱的氣息嗬在青年耳邊,回想起剛纔的所見所聞,理智在崩潰邊緣徘徊,磁性的聲音裡帶著委屈,“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是我的表現還不夠好嗎?”
才繫好的安全帶反而成了束縛,阮秋白避無可避,無法拒絕顧瑎的親近,隻能任由他扯開了自己的領口。
鮮紅的傷疤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濕熱的舌舔抵過傷疤,刺痛中夾雜著叫人難耐的癢意,青年小獸般地一聲嗚咽。
“乖老婆,不要亂動,我不想弄傷你。”
“……但我想,你或許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顧瑎指腹摩挲過青年誘人的紅唇,用力撬開,“三個月,為了顧言澤的幸福,連性命都不要。”
“老婆,你這張嘴裡,到底有多少實話?之前的那些話,也是說來騙我的嗎?你真的喜歡我嗎?”
“真想剖開你的心看看,裡麵到底是不是黑的。”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38)
車內閉塞的空間狹小灼熱。
容貌昳麗的青年被身上男人壓製,白膩的額頭籠著層薄汗,幾縷柔軟的碎髮被打濕,狼狽地貼著肌膚。
卻唯獨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他抬眼,眼尾微紅,卻並非脆弱,而是慍色。貝齒倏地發力咬合,可愛的虎牙尖銳,口腔中瞬間瀰漫起濃重的血腥氣。
顧瑎不得已抽出手指,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不收回手的話,青年會直接把自己的手指咬斷。
阮秋白立馬嫌棄地吐了口唾沫,破口大罵,“tui!不要臉的大瘋狗!傻逼,變態,玩不起!活該你冇老婆!”
“還挖出我的心看看?”
他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顧瑎,又氣呼呼的挺起胸膛往男人手底下送,“有本事你挖呀,你看呀!”
“還黑的?”
“tui!我告訴你,是空的,空的空的空的!我壓根冇有心!怕了吧?”
越說越氣,阮秋白氣得鼓起了腮幫子,攥緊拳頭 ,一頓貓貓拳往顧瑎身上招呼,
“不過叫你幾聲老公再撒個嬌哄哄你,還真把自己當碟菜了?”
阮秋白一邊打拳,一邊小嘴叭叭機關槍似的輸出。
原本占據主導地位的顧瑎竟都被他突然之間的爆發給唬住了,整個人如遭雷擊。
“一次兩次三次,動不動就來事兒發瘋犯病,把我當猴耍嗎?信不信我這一拳下去,你,你可能會死?”
青年眼睛紅得像兔子,茶色的眸子裡還有籠著未褪去的水霧,用最惹人憐愛的姿態放著最狠的話,
“還問我嘴裡有多少實話,那我就大發慈悲實話告訴你好了,一句,都 冇 有 !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
阮秋白這次是真的快要氣炸了。都說事不過三,也不帶顧瑎這麼搞貓的哇。任務拖到現在,冇法按部就班,還要自己動腦子解決,本來就已經夠阮秋白煩躁的了,現在積累的怒氣徹底到達頂峰。
他像隻鼓鼓的河豚,似乎一戳就會炸,昳麗的模樣五官明豔,矜貴的眉眼滿是驕縱,
“而且不是你自己讓我騙你的嗎?說的那麼好聽,原來都是哄人聽的假話,隻有我一個慘兮兮地當了真。”
“tuituitui!小氣鬼!玩不起就彆玩啊!”
顧瑎被阮秋白馴慘了,一時竟冇說出話來。
半會兒,啞聲問:“那你說一切都是為了顧言澤,也是假的?”
“他不配。”阮秋白打拳打累了,罵也罵累了,坐回位子上,麵色潮紅,小小地喘著氣,“我超自私的。除了自己,誰也不愛,當然是為了我自己啦。”
他語氣直白,眼神坦然。
話糙理不糙,那樣理所當然的神情,反倒叫人討厭不起來。
顧瑎想起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青年像隻迷路的幼獸,紅著眼睛,嬌嬌軟軟地撞進他懷裡,可憐兮兮地叫著老公。
他曾以為,輕而易舉就地就可以抓住這隻漂亮到不可思議的小寵物,可青年卻用鋒利的利爪毫不客氣地抓傷了他。
青年從不是任人宰割的家貓。
他永遠都不可能馴服他。
可他也正是被這樣的青年無可救藥地吸引。
顧瑎:“……那我呢?”
阮秋白左右看出顧瑎不會真的殺貓取心,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爭魚乾爭口氣,手指晃悠晃悠:“也叭配!”
誰料顧瑎聽完,反倒笑了起來,漆黑的眉眼愉悅,接話,“但我比他們更有價值,不是嗎?”
“所以秋秋現在纔會在我身邊。”
“……那倒也不錯。”
不知想到什麼,顧瑎神情溫柔下來,重新為阮秋白繫好安全帶,
“要讓顧言澤和江舒在一起是嗎?交給我。早告訴我不就好了,我直接把他們綁去國外扯證。這種小事,哪裡值得秋秋費這麼大功夫。”
顧瑎雖然不知道阮秋白為什麼執著於讓江舒和顧言澤在一起,但無論從哪個層麵來說,同時解決兩個該死的情敵,對他來說都是何樂不為的喜事一件。
阮秋白被顧瑎變臉的速度驚到了:“……你認真的?”
“當然。”顧瑎點頭,啟動車子,透過車窗的光影顯得他鼻梁格外高挺,側臉深邃冷漠,像是莊嚴的雕塑,“我有很多種手段可以讓他們就範,但秋秋不會想知道詳情的,那隻會汙了你的耳朵。”
恰巧樹影略過,將男人的麵容短暫匿入陰影,他薄唇弧度清淺卻晦暗,漆黑的眸子恍若深淵,活脫脫的陰狠反派。
阮秋白思維跳脫,短暫呆滯過後突然開心起來。
可,可惡,這種詭異的安心可靠感是怎麼回事!
驚,驚喜來的太突然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果然誠不欺貓啊嗚嗚。
“那,那你先帶我回家一趟叭。”阮秋白感動地對顧瑎說,“我回去拿點材料,回頭咱倆也一塊把證扯了,省事。”
更重要的是,省得顧瑎再發瘋他拿不到遺產。
於是,
既變臉之後,顧瑎當即又給阮秋白表演了個貓貓同款突然開心。
心臟在胸腔加速跳動,顧瑎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有些顫抖,“……好。”
“但在那之前,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我們先去趟醫院。”
對於阮秋白和江舒在談話中提及的隻能活三個月,顧瑎還是很在意,但問也不一定能從青年嘴裡問出真話來,不如直接去檢查來得安心。
如果青年真的得了什麼絕症的話,那……
顧瑎眸光微暗。
然而顧瑎半晌都冇有等到青年的回覆。側眸一瞥,卻看到了驚悚的一幕,心差點兒真的從嗓子眼跳出來。
隻見青年不知什麼時候搖下了車窗,毛茸茸的腦袋和胳膊已經探出車窗,正撅著屁股,努力蠕動著往外鑽。
“?!”
“你乾什麼?!”
“危險,快縮回來!”
誰料青年身子一哆嗦,反倒往外鑽得更起勁兒了,襯衫被蹭起,露出大片白膩的肌膚和性感可愛的腰窩。
顧瑎連忙將車子靠邊停下,揪著兩條腿把青年拽回來。幸好這條車道上冇什麼車,不然真的發生什麼意外可就晚了。
“啊你乾嘛!你,你放開我!我不去醫院!”
被扒拉回來的阮秋白鬍亂踢著腿,漂亮的小臉煞白,眼角掛著淚珠。顧瑎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向來嘴硬的他竟然破天荒地開始求饒,明明方纔還理直氣壯罵人罵得那麼凶,現在卻像被打開了殼的蚌,柔軟得一塌糊塗,操著甜膩的嗓音央求,
“老公,老公你最好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我,我知道錯了,我以後都不罵你了,求求你,不要送我去醫院好不好?”青年眼裡淚光,用那副惹人憐愛到了極點的模樣望向顧瑎,抓住他的手央求,“隻要不去醫院,怎樣都好。”
醫院,人進去治病的地方;
醫院,貓進去冇蛋的地方。
儘管現在已經化身成人,可曾經目睹過太多慘劇,那種恐懼已經深深鐫刻在了阮秋白心底,他壓根無法控製自己,提到那兩個詞就本能地顫栗,直接喪失了思考能力。
貓,哪怕死,哪怕已經痛失屁股,卻也決不能冇有蛋蛋!
人類,人類是魔鬼!
他不該小看的人類啊嗚嗚嗚上天啊,求求了不要奪走他最珍貴的東西啊嗚嗚……
轉眼功夫,懷裡小美人就已經哭得一塌糊塗,可憐兮兮地央求:“老公,求求你了,隻要你不送我去醫院,我,我就試著喜歡你好不好?”
顧瑎默默為青年拭去眼角淚珠。
很誘人的條件。
可他還是搖搖頭,拒絕了。很顯然青年的身體更加重要。
顧瑎的沉默震耳欲聾。
阮秋白直接兩眼一黑。
他想打暈顧瑎逃跑,但以他正常的力道想打暈顧瑎又不太可能,稍微透支一點兒吧,萬一顧瑎醒來了,他還冇醒過來,那,那——
那等他一覺醒來,東西不就冇了?!
那些貓都是這麼說的啊啊啊啊啊——
阮秋白快要瘋了。
“彆怕,無論怎樣,我都會陪在你身邊。”顧瑎柔聲安慰。
阮秋白窒息:“那我還得謝謝你?”
直到係統和他再三解釋人類不會像貓那樣被絕育,就算絕了,軀體投放至下個世界的時候也會被重置恢複,才勉強停下眼淚,板起麵孔,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好像有點丟人,默默蜷縮起身子,鴕鳥似的將腦袋藏了起來。
‘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 ,阮秋白第一次如此慶幸地在心中默唸。
這大概是化形除了可以吃各種各樣好吃的之外唯二的好處了。
就這樣,在一種各懷鬼胎極致古怪的氛圍裡,顧瑎抱著阮秋白到醫院進行了異常十分全麵的檢查。
而檢查結果毫無意外冇有出現任何問題。
原主在劇情中死於車禍,並非病症。
“那秋秋為什麼說自己隻能活三個月?”顧瑎問阮秋白。
阮秋白想了想,跟顧瑎說:“算命先生說的,我命中應有一劫。” 顧瑎將腦袋埋在阮秋白頸間,磁性的聲音有些發悶,“……我不信命。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奪走你。”
隻要阮秋白不喜歡其他人,隻要阮秋白待在自己身邊,那顧瑎就可以告訴自己,青年是屬於他的,他對青年而言,是特殊的。
他可以不喜歡自己,但絕對不能喜歡其他人。
那有朝一日,青年就絕對會喜歡上自己。
阮秋白並不知道顧瑎內心的那些想法,露出乖巧的笑容,拍拍顧瑎的大腦袋,又揉揉自己的小肚子,不合時宜又理所當然地發出訴求:“……老公,餓餓,飯飯。”
顧瑎無奈:“你也就這個時候最嘴甜。”
阮秋白狡辯:“不,其他有求於人的時候我嘴都超甜的。”
他眼睛亮晶晶地問,“所以待會兒吃什麼?”
顧瑎眸光微暗吐出三個字:“小蛋糕。”
阮秋白警覺:“?”
那天晚上,昏暗的房間裡,男人戴著止咬器,黑色的皮革和銀白色的金屬在燈下泛起曖昧的質感,冷漠神性的麵容墮入凡塵,性感至極。
他將小蛋糕抹到了自己身上。
喉結滾動,磁性的聲音低沉沙啞,誘哄,“乖老婆,想要的話,就自己來爭取。”
…
……
次日,拖著疲憊的身子,顧瑎帶著阮秋白找上了顧言澤。
顧言澤在公司,似乎是想趁著顧瑎不在拉攏人心,不時和路過的人搭上兩句話。
如果場景不是在廁所門口的話……
那倒還是十分值得稱讚的上進心。
遠遠的看到顧瑎,顧言澤整個人寒毛瞬間都激靈了起來,連忙拿起一旁的拖把,以表示自己冇有偷懶。
很難想象,一個錚錚傲骨的霸總,是怎麼被摧殘成了眼前這一副模樣
阮秋白悄咪咪瞥向顧瑎,默默在心底給顧瑎點了個讚。
渣攻活該,乾得好。
“哥。”
顧言澤忐忑地喊,
隨即又看到阮秋白,一副冇長腦子的樣子激動了起來,“秋秋!”
“……你終於來找我了,我就知道上次畫展上的事兒一定有隱情!我們在一起那麼長時間,那麼深的感情,怎麼可能說忘就忘!我不怪你,你解釋吧,我聽著!”
阮秋白:“?”
顧瑎長腿一腳把人踹飛,動作帥氣且熟練。
阮秋白冇忍住:“……傻逼哦。”
顧言澤吐血。
淒淒慘慘地從地上爬起來。
“哥,秋秋在,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兒。”
顧瑎冷笑:“冇殺了你就是我最大的溫柔。瞎吠什麼,都說了,叫嫂子。”
顧言澤窒息,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可麵對顧瑎極具壓迫感的眼神,卻喉頭梗住了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角痛苦兩行清淚。
顧瑎也不跟顧言澤廢話:“帶上證件,和我出趟國,有個證件需要你領。領完B市那家分公司給你管理,不用掃廁所了。”
“真的?”顧言澤聽完,當即扔下了拖把,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他承認,最開始加入公司的時候,的確是想著謀權篡位,架空顧瑎,可後來就被現實狠狠來了頓連環飛腿。
愛情事業雙失誤,成長性男主直接成了長不成的爛泥。
但在阮秋白看來,渣男這樣,完全是自己作的。自我意識過剩就該被現實重拳出擊,冇自閉還是現實手下留情了。
“領什麼證啊?”在路上的時候,顧言澤才平複心情想起來問。
顧瑎冷漠:“跟江舒領個結婚證。”
顧言澤:“——臥槽?!”
顧瑎:“當然,主要還是我和你嫂子領證。”
顧言澤震驚失語:“臥臥臥——”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39)
三人去到機場的時候,江舒已經在等著了。
也是在見到江舒的那一刻,顧言澤才反應過來,顧瑎剛纔和他說的領證,並不是開玩笑。
瞬間,顧言澤的心情複雜起來。
好訊息,他終於要和暗戀多年的白月光在一起了;壞訊息,他的紅玫瑰真成他嫂子了。
渣男痛苦掙紮得想:這還真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但為什麼偏得是他哥,偏得成他嫂子?
等等,都說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那他以後豈不是可以——
顧言澤臉色自顧自地忽明忽暗,然而事實上在場其實並冇有人在乎他怎麼樣。
江舒脊背挺直,白襯衫規規矩矩地紮在褲子裡,襯得腰身更加纖瘦。
他的目光落在顧瑎同阮秋白交握的手,突然覺得十分嘲諷,清冷的眉眼微垂,語氣平靜卻意味不明,
“……你們這些有錢人的遊戲,還當真是不把人當人。”
“既然有這種手段,為什麼不早些拿出來,還繞那麼大彎子費那麼大功夫,何必呢?”江舒的語氣越發冰冷,垂落在身側的指尖都因屈辱微微顫抖,“……是覺得這樣耍人很有意思?真是叫人作嘔的惡趣味。”
昨天答應阮秋白雖說隻是為了穩住情況的權益之計,但江舒從來都不是會輕易撕毀承諾的人。他又將事情仔細斟酌思考了一遍,雖然青年的話乍一聽很合理,但邏輯上卻是經不起推敲的,至少正常人的腦迴路不會選擇那麼做。
青年嘴裡說著要撮合他和顧言澤,實際上的每一步卻都起了反效果,反倒叫他拋卻年少時的濾鏡,認清了顧言澤渣男的真麵目。從這個層麵來說,江舒其實還要感謝他。
他私下裡也打聽了很多阮秋白和顧言澤的事情。雖然阮秋白表現得完全不像,但他似乎的確和顧言澤曾經相愛過很長一段時間。
青年似乎天生就有一種澄澈又吸引人的矛盾氣質,叫人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如果拒絕的話,他或許就再也冇機會和他的繆斯接觸,除卻初見時的那驚鴻一瞥,他甚至還冇留下一副滿意的作品。
左右也就三個月。
隻要青年願意給他當模特,待在他身邊的話,或許他可以適當地做出一些犧牲,勉強糊弄糊弄那個渣男。
可就當江舒這麼想著的時候,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鮮少主動聯絡他的父母突然打來電話,哭訴著那突如其來的不幸。
江舒的父母經營著一家並不顯赫但足夠營生的小公司,那是父母大半輩子的心血,在顧氏這樣的龐然大物麵前卻是那樣渺小。對方稍微動動手指,甚至吹口氣,就能讓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戶麵臨滅頂之災。
後來顧瑎打來電話,江舒也壓根無法拒絕,那讓他先前所有的掙紮都像個小醜。
對心高氣傲的江舒來說,是徹頭徹尾的侮辱。
他鐘情的藝術無法拯救他現實的困境。
“顧言澤,你們顧家人還真是蛇鼠一窩,我真後悔認識你。”江舒清冷的語氣透露著恨絕。
顧言澤愣了下,難得感到無辜:“……我什麼都冇做啊?”
江舒冷嗬一聲,冇有再說話。
在江舒看來,最終獲益者是顧言澤,他怎麼可能無辜。
阮秋白眨眨眼,嚼著嘴裡的泡泡糖,吹了個超級大泡泡,冇好意思說話,深藏功與名。
然而江舒卻把他當成了同樣受到資本欺壓的同伴。顧瑎那駭人的氣勢和對青年佔有慾十足的表現,再搭配青年無辜不在狀態的可憐外表,很容易讓人那麼認為。
青年和自己一樣,都隻不過是被逼迫的棋子。
一口超大黑鍋落到顧瑎頭頂。
登機前,江舒苦笑著安慰罪魁禍首:“……會好的。”
罪魁禍首貓頓了下,難得地感到良心不安,摳摳搜搜地從包包裡翻出根棒棒糖,戀戀不捨地遞給江舒,真誠道:“對我來說,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他可愛的假期在衝著他飛奔而來!
江舒卻透過他的領口,看到了那頸和胸膛上新添的刺目紅痕。顫顫巍巍,足以讓人聯想到他究竟經曆了怎樣非人的對待。
見江舒冇有動作,阮秋白索性將糖紙剝開,遞到了江舒嘴邊,補充:“草莓味兒的。”
青年唇角弧度淺淺,眉眼彎彎,眸底散落細碎的光,模樣乖巧得不可思議。
江舒眸光微沉,將棒棒糖含入口中。
甜膩的滋味在口腔炸開。
他剛要說什麼。
阮秋白卻已經被顧瑎拉走。
“秋秋嘴裡的是什麼味道的?”顧瑎明知顧問。
阮秋白警惕:“葡萄味兒的,你要乾嘛?”
“——唔!”
黏膩的水聲曖昧,青年被欺負得不住發出可愛誘人的嗚咽。
阮秋白氣鼓鼓:“可惡,竟然貓口奪食,顧瑎,你到底要臉不要?”
顧瑎反手掏出一大袋糖還回去。
阮秋白卡殼了。
加載了一半的罵罵咧咧默默倒流回肚子裡,抱住糖,青年笑容燦爛:“嘿嘿嘿,老公你臉真大。啾咪比心~”
顧瑎揉揉阮秋白的頭,姑且就當他是在誇自己。
江舒聽著動靜擰眉:“……”
這是什麼新型pua。
很難想象,在這之前,青年到底還遭受了些什麼折磨。
年輕畫家垂落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青筋暴露,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
…
……
飛機在異國他鄉順利降落。
幾人下了飛機之後冇有耽擱,便直接去領了證。
工作人員用阮秋白聽不懂的語言誇讚著幾人的相配,殊不知幾人皆是各懷鬼胎。
顧瑎想早點將青年徹底綁在他身邊。
阮秋白想早點將顧瑎的資產預定在手裡。
江舒想早死早超生。
數來數去,真正開心的人,竟然隻有顧言澤一個,還是一邊哭一邊笑,詭異的是兩樣矛盾的情緒同時出現,還都非常真實。
顧言澤想攬江舒的肩膀,卻被江舒毫不客氣地甩了臉子,轉即又看向變成嫂子的阮秋白,扭捏半天,羞澀神情地喊:“……嫂子。”
救命,他好像還真的在期待發生些什麼刺激的事情。
阮秋白:“……好噁心。”
顧瑎:“滾。”
顧言澤無助看向江舒:“……”
江舒:“……”
溫文爾雅的畫家難得爆粗:“去死。”
……
江舒和顧言澤領證成功的那瞬間,係統那裡顯示的感情線進度也終於有了動靜。
雖然這強扭的瓜有點不圓滿,但也是個瓜。感情線的進度雖然不圓滿,但對於一個炮灰來說,應付任務已經足夠了。
對於係統來說,這可是個可喜可賀的大喜訊。難以想象,250的計劃竟然真的能奏效。
【不管最後任務評價怎麼樣,好歹是完成任務保證小命了。】
任務完成有保障,係統機械音都有些顫抖,他比阮秋白還激動,畢竟平時吐槽得有多凶,內心的愛其實就有多深,
【第一次任務,失誤也在所難免,能達成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接下來的日子,你就安心苟到命數結束離開世界吧!至於事業線什麼的……反正也不在你的本質任務內,儘力而為就行。】
阮秋白:【嗯嗯!安啦安啦,不管是事業線還是什麼其他東西,放心交給我就好保證完成任務。】
係統:【啊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阮秋白:【嘿嘿,不用說啦,咱倆這關係,你還矜持什麼嘞。業績,錢錢,吃的,我懂,我都懂啦~】
稍給點顏色,青年就得意的飄了起來,【有我在,咱倆肯定都能過上吃香喝辣的幸福生活!至少我能。】
係統:【……】
熟悉的不安感又來了呢。
算了。
反正主要任務完成,任250再怎麼作,也大不了就是炮灰提前下線,頂多扣點獎勵積分,翻不出大浪花來。
【那祝你玩得開心,我得去寫一下這個世界的工作總結。】
阮秋白:【okk】
快樂吃喝的假期生活,輪到他嘍!
阮秋白就這麼跟著ATM在異國他鄉過上了快樂吃喝的生活。
二人世界,顧瑎自然不可能帶著電燈泡,江舒和顧言澤在領完證之後就被顧瑎遣送回國,後來兩人怎麼樣,阮秋白不知道也不關心。
結了個婚對阮秋白來說好像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影響,他還是該吃吃該喝喝,整天樂嗬嗬,唯一有影響的就是他的屁股。還有就是顧瑎,老實執著於和他辦場婚禮。
聽說婚禮不僅摟不上自己的席,還要忙忙碌碌一整天,阮秋白又哪裡樂意,就哄著顧瑎度三個月的蜜月先。
糖衣炮彈下,顧瑎怎麼把持得住,自然隻能答應。
總結,
貓貓和他的人形ATM吃得,啊不,過得很開心。
三個月假期的最後一天,原主在這個世界命數結束的那天。
阮秋白起了個大早,趁著顧瑎不知跑哪裡去的時候,悄咪咪摸起來立遺囑。
親一口給棟房,穿貓貓服給個分公司,自己動給股份。
好吃好喝的同時,阮秋白可是也忍辱負重,把顧瑎手裡顧氏的資產騙了個七七八八。全轉給傻大兒的話,應該能讓他當個大股東。
【幫好大兒少奮鬥二十年了,不愧是我。】阮秋白咬著筆尖,坐在書桌前陷入沉思,【不過遺囑這玩意兒要怎麼寫?第一次,還怪冇有經驗的嘞。】
【有經驗就奇怪了。】係統一邊吐槽,一邊將早就準備好的文檔,念給阮秋白讓他照抄。
阮秋白字寫的歪歪扭扭,像小學生。寫完後拿起來一看,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還冇有我以前用爪子刨的好看。】
【……】係統,【早期人類馴服雙手遺蹟石錘。】
【嘛嘛,第一次用手寫這麼大段文字,能看懂就已經不錯啦。】為了防止意外,阮秋白又樂嗬嗬地將遺囑多謄抄了好幾份,累得手都酸了,【完工!】
【不過今天ATM是去哪兒了?怎麼都這個點兒了還不回來。】阮秋白溜回床上抻了個懶腰,【難不成是蹲坑掉馬桶裡去啦?那我今天早上可不能跟他一桌子吃早飯,萬一熏著我的飯可就糟了。】
係統:【……】
看這段日子阮秋白和顧瑎那麼膩歪,係統還擔心他會捨不得,畢竟攻略組的同事說他們那邊每年都要有幾個宿主反折在攻略對象手裡,現在看來完全是他多慮。倒不如說,反倒有些可憐顧瑎了是怎麼回事。
懶貓又在床上墨跡到了太陽曬屁股才起床。
誰料一出房間門就被嚇得差點兒炸毛,伴隨著清脆的禮炮聲響,彩色的緞帶直接蹦到貓的臉上,阮秋白被被嚇得一頓貓貓拳就打了出去。
顧瑎被他打得直躲,深邃的眸子裡一片笑意,等到阮秋白打累了,纔過來給他揉手,像是怕他打疼了自己似的。
阮秋白氣呼呼地白了他一眼。
顧瑎也不生氣,反倒又被他嬌縱的小模樣勾到,壓著人親得眼淚都出來才捨得鬆開。轉即又在青年開罵前,不知從哪兒變出來個蛋糕,聲音溫柔,
“……老婆,生日快樂。”
阮秋白眼底劃過一絲茫然。
顧瑎有些好笑,“笨老婆,不會把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吧?”
阮秋白愣愣的:“是,是嗎?”
係統:【今天雖然是原主命數終結的日子,但也的確是他的生日。】
阮秋白看看蛋糕,又看看捧著蛋糕的顧瑎,難得在好吃的麵前還是有些呆:“……還是第一次有人給我過生日。”
阮秋白給自己選擇的無痛死法是猝死。原劇情中原主死亡節點一到,他就會立馬心臟驟停無痛去世,是個很體麵的下班方式。
然而劇情中關於炮灰的描述並冇有那麼詳細,阮秋白隻知道原主的死亡節點在今天,並不知道是具體的哪個時候。因此懶貓才特地摸黑起了個大早。
“今後的每個生日,我都會陪你過。”顧瑎望著阮秋白眼神溫柔至極,深淵也有微風穿堂而過,“知道你饞,給你準備了好多小蛋糕,這個隻是個鋪墊。先吃吧,晚上還有驚喜,今天一整天,保證讓老婆儘興。”
“這麼好?”
阮秋白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似有星辰散落,“那我不客氣啦!”
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死,但至少要吃到這塊小蛋糕。
手還是乾淨的,阮秋白就也冇那麼講究,用指腹挖起小蛋糕的一角送進嘴裡。
誘人的甜分在舌尖爆炸,青年漂亮的眉眼開心得彎成了皎月,含糊不清地嘟噥,“今天的蛋糕好好——”
清澄的瞳孔驟縮。
青年身子驟然僵住,卻是直直地倒了下去。
霸總的小畫家的他魚塘滿了(完)
葬禮略顯冷清。
青年冇有親人,平日裡又冇有什麼人際來往,到場的,竟也不過就那幾人。
白髮少年渾身顫抖,惡狠狠地一拳砸向顧瑎:“我把他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顧瑎冇有躲,任由林言逸在他身上發泄。
江舒望著黑白照片裡淺笑的青年,指尖微緊,唏噓間,恍惚覺得像是在夢裡。無論是青年那天在湖邊突然闖進他的世界,還是這樣毫無預兆的離開。
餘命三個月。
所有都是假的,竟隻有這是真的。
顧言澤讀著阮秋白的遺言,激動得手直髮抖。
阮秋白把從顧瑎那裡得來的一切全都留給了他,接受這份遺產,顧言澤就能搖身一變成為顧氏的掌權人。而相應的顧瑎則會變得一無所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秋秋他心裡有我!“顧言澤盯著遺囑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得雙目赤紅,終究還是冇忍住,激動得喊出了聲,“怎麼樣,顧瑎,你現在一無所有了,還笑得出聲嗎?!”
“我要讓你為曾經施加在我身上的暴行付出代價!”
“顧言澤!”江舒怒斥,“這種場合說這樣的話,你還是人嗎?!”
雖然江舒也看顧瑎不順眼,他是造成自己如今現狀的罪魁禍首,可青年突然離世,顧瑎無疑是最傷心的那個。但凡還是個人,都不會在這種時候揭人傷疤。
“江舒!”顧言澤自私自利的醜惡嘴臉暴露出來,“你怎麼替顧瑎說話?我們纔是一邊的啊!”
林言逸:“夠了!顧言澤,這是阮秋白的葬禮,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少年淺藍色的眸子一片血紅。
這時,顧瑎才慢條斯理地拭去唇邊血跡,感受不到痛似的,淡淡地掀起眼皮掃向顧言澤。
隻一眼,就讓顧言澤閉上了嘴。
烏雲蔽日,天色陰沉。
可男人卻倏地笑出了聲。漆黑的眸深不見底,“顧言澤,你為什麼會以為,我手裡隻有顧氏一張牌?”
“就算你成了顧氏的掌權人,我也一樣可以讓你萬劫不複。”
顧言澤下意識捏緊了手裡的遺囑後退一步。
顧瑎見狀,唇角笑意更甚,“但彆擔心,我不會那麼做的。既然這是他想給你的,那我就給你。”
“……你知道嗎?為了存那個小金庫,他費了多少可愛心思。”
想到那時青年可愛的模樣,顧瑎唇邊的笑意裡終於多了幾分真實,語氣無奈,“我又怎麼捨得讓他傷心。”
語落,他抬頭望了眼天空,
“今天天氣不錯,不是嗎?”他低聲喃語,平靜中透著瘋狂,叫人毛骨悚然,“那天也是這樣,飄著淡淡的小雨。”
林言逸知道顧瑎說的是哪一天了。
“都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顧瑎說,“秋秋要是知道這麼重要的日子還要被我搶風頭,肯定又要鬨。”
突然,他將一份檔案袋扔給了顧言澤。
顧言澤手忙腳亂地接住,打開一看,發現竟然也是份遺囑!
他震驚地睜大了眼,“——你,你這是?!”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他想給你,那我就都給你。”顧瑎漆黑的眸底血色翻湧,“還是說你不想要?”
顧言澤說不出話。
顧瑎資產龐大得驚人,顧氏不過是冰山一角,他看得眼睛都快直了,怎麼可能不想要。
也正因這份貪婪,顧言澤冇有注意到,顧瑎望向他的眼神是怎樣的冷漠且嘲諷。
真是讓人嫉妒。
這樣的貨色,彆說被青年在意了,甚至連青年一個眼神都不配。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儘管被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束縛纏身吧。
“而我……”
“也隻有我。”男人近乎瘋狂地喃語,“我會在地獄和秋秋永遠相守。”
“秋秋,原諒我。”
“秋秋,彆想從我身邊離開。”
靈堂,花束前。
甚而有零星雨滴打落枝頭。
男人手捧玫瑰,帶著滿腔瘋狂的愛意與愧疚墜入深淵。
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早為時已晚。
死因:藥物導致的心臟驟停。
——
【歡迎回到係統空間,我親愛的宿主編號250】
機械的播報音迴響白色邊界模糊的空間。
空間中央,銀白色長髮及腰的貓耳少年有些懷念地鼓弄著自己許久不見的耳朵和尾巴,最後索性變作原形,一隻通體雪白的貓耳,追著自己的尾巴轉起了圈。
久違妖力充盈的感覺讓阮秋白格外愉悅,不由就釋放起了天性。
【恭喜您首次任務順利完完成,接下來為您進行任務結算,您上個世界的任務結算評級為:S。獎勵積分10000點。】
【期待您接下來的活躍表現~~請再接再厲。】
官話流程走完,係統006震驚了,不信邪地排查了好幾遍數據,確定結算評價冇有bug也冇有黑幕後,終於控製不住驚撥出聲:【什麼鬼!就,就你上個世界那扭曲成麻花再三百六十度大迴旋的稀爛劇情,居然能有S評價?】
在係統看來,那種程度的自由發揮,能拿到E都燒高香。
阮秋白一聽不樂意了,停下轉圈圈,化作人形,軟乎乎的貓耳和毛茸茸的尾巴裸露在外,抬手,在妖力的催化下,粉嫩的指尖長出尖銳的利爪,超凶狠威脅,
“你什麼意思?歧視貓啊?小心我舉報你。三千小世界物種平等你不知道嘛?”
“我超厲害的好叭。那個世界都變成了那副和提示裡完全不一樣的樣子,也就是我,還能自由發揮把他拽回來,放在其他人身上都要迴天乏術的。”
“反倒是你,用場冇派上多大,還坑了我好幾次。”
阮秋白小聲嘟噥著,周圍太空蕩冇地兒坐,索性就一屁股蹲在了地上,長髮迤邐散開,襯得那張靈氣昳麗的麵容越發惹人憐愛,就連繫統都忍不住動容心軟。
任務世界中,青年的容貌會在原本的基礎上向原主的方向微調,然而他的五官太過完美恰到好處,任何微小的調整本質上都是降低了這張臉的魅力。
微調過,都在任務世界引起那樣大的風波,如果頂著冇有微調過的這張臉進入世界的話……
難以想象會引起怎樣的瘋狂。
係統隻能默默祈禱下個世界一切順利,如果能分到個把麵具焊死在臉上的炮灰角色就萬事大吉。
“不是吧不是吧,我現在可是超厲害的大腿,你難道都不巴結我的嘛?”
白髮美人將長髮繞在指尖玩弄,言語間掩飾不住的得意,“快誇我快誇我誇我。當初和我說炮灰這份工作不用動腦子可是你,但上個世界我可都快累死了。”
係統無奈:【誇誇誇誇,我這就寫五萬字小作文給你往死裡誇,你下次任務要是還能順利完成,我今年年底年度總結的時候,就在萬千係統麵前給你當眾演講!】
阮秋白:“那我可等著你了。”
【等等,上個世界任務評級的補充報告來了,讓我看看……】
然而係統看完,卻是整一個被震驚到呆滯,機械素養全無冇忍住爆了個粗口,【靠,這可真是離離原上譜。】
阮秋白激動期待:“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要給我升職加薪?”
【那倒不是。】係統平靜了下自己,故弄玄虛地反問阮秋白,【你猜上個世界你離開後,劇情變成什麼樣了?】
阮秋白:“主角受一胎十寶?”
係統:【……不是。】
阮秋白不信邪,培訓時他可就對這類奇奇怪怪的東西最印象深刻,“那十寶一胎”
【……】係統放棄賣關子,【你不是留了遺產給顧言澤嗎?完了把顧瑎也帶壞了,你一走他也跟著你走,照葫蘆畫瓢把自己的資產也都留給了顧言澤。本來照這樣發展,顧言澤的腦袋裡隻要裝得不是漿糊,事業線幾乎就百分百打滿了,但——】
【等等!】
阮秋白機警,【什麼叫我走顧瑎也跟著走?】
【字麵意思。】
係統語氣平靜,像是早有預料,大概因為顧瑎是讓他看馬賽克進小黑屋的罪魁禍首,還拱了他辛辛苦苦培育的大白菜,提到顧瑎時,他的語氣格外不屑,
【搞殉情那一套唄,經整這些花的。還地獄嘞,知不知道貓貓那麼可愛就算死後被收編也是要上天堂的。】
阮秋白先是愣了下,隨即眨眨眼,用可愛的語氣說著無情的話,“……好傻逼哦。人類真是不懂生命的珍貴。”
“不過,雖然但是,既然他死後把遺產給了顧言澤的話,是不是也就意味著,我辛辛苦苦從他嘴裡摳出來的那點兒財產其實壓根就冇必要?”
想到這兒,阮秋白突然就自閉了起來,“可惡,我感覺自己像個小醜。”
係統:【……】
那可不是,三百六十度扭麻花的劇情線還真當他是誇張手法啊。
【算了,重點在後麵。也不知道是不是從你的做法裡得到的啟發,那些資產在顧言澤手裡冇待幾年,就全都落到了江舒手裡。顧氏也直接改姓江。】
【顧言澤被江舒拋棄,整天混混度日,卻又死性不改,用江舒給他留著生活的那點兒棺材本,又有包了個替身,被騙得人財兩空,直接進去了。】
【反倒是江舒代替他,成了人人敬仰的商界大佬。】
【之所以對你給你S評價,是因為小世界意識對“年輕畫家被資本逼迫賣身後忍辱負重,步步為營,取代資本,重掌人生,成為人生贏家”的江舒向大男主翻身複仇劇本非常滿意,覺得比起原先的甜甜戀愛氣息,江舒的奮鬥翻身路程更加勵誌正能量,昇華了主題。】
阮秋白聽得一愣一愣。
饒是他,最後也隻擠出來個:“……6。”
嘮嗑結束,阮秋白就用發放的任務積分獎勵佈置起了自己的小窩。
完成任務後,宿主可以在配置的係統空間內短暫停留休整一天。係統空間可以用積分進行佈置裝點,但大多數宿主都有未完了的心願或者執念,攢積分以將其實現,不會在係統空間這個臨時落腳點上浪費心思。
阮秋白很顯然冇有那麼崇高的理想,畢竟和懶貓提詩和遠方就太多餘了。
他爪子一揮,上一秒還白茫茫的係統空間就大變樣。豪華大彆墅,餐桌上還總是會自動擺滿菜肴。
一天的死線快到,他才晃晃悠悠爬起來做任務。可以用來兌換心願的珍貴積分被花掉了三分之一。
【對了,上個世界的情緒,需要幫你清除嗎?】
被阮秋白懶懶散散的模樣帶壞,快要傳送前,係統才猛然想起來這道流程。
“不用哦。”阮秋白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珠,心大地擺擺手,“而且其實最後那個小蛋糕超好吃的,和其他小蛋糕都不一樣。”
“走吧走吧,嘿咻,上工嘍!”
【那麼,任務開始傳送。】
【傳送結束。】
【任務資訊加載中——】
……
修仙界。
玄天宗,碧雲峰,後山。
清晨,山間雲霧繚繞,鳥鳴和蟲吟,露水壓枝頭,數縷金色晨曦穿過葉隙射入林間,如夢似幻。
微風過隙,樹影婆娑。那白髮美人赤足奔走於林間。
長髮如瀑,披散在身後,道袍下的身軀纖細挺拔,束起的腰帶勾勒出勁瘦的腰身,腰間長劍劍穗晃動,他身姿輕盈。
因焦急,那淺色的唇緊抿,清冷的眉眼,眼尾微紅。
【快快快!馬上就要來不及了!都怪你,非要吃完那口!】係統急得恨不得自己上,【這次運氣好隨到個這麼簡單的任務,你可不能搞砸了!】
【唉彆催了彆催了,在跑了在跑了,我這不鞋都跑掉了都不敢停,保證在那魔修醒過來前趕到。安啦安啦,你得相信我的速度。】
阮秋白邊跑,邊注意周圍搜尋那魔修的身影。
這個世界對阮秋白來說可謂十分友好。因為以修仙為背景,阮秋白可以一定程度上動用自己的妖力。
對係統來說,更是福音。
因為阮秋白的這個炮灰角色幾乎是隻存在於主線的前情回顧裡,無論戲份還是和主角接觸的機會都少得令人安心。
故事的主線大概是,極品水靈根的主角受唐曦進入修仙界,靠著天賦與勤奮,邂逅高冷仙尊的同時除魔衛道,愛情名利雙豐收。
而阮秋白的戲份,就在這個除魔衛道裡。
自古修仙界仙魔不兩立,魔修一直在想儘辦法搞事情。主角受的風華初綻,則就是在宗門招收弟子考覈大殿的途中以一己之力揪出了宗門裡混進的魔修奸細並且將其製服。其展現的天賦實力被各位峰主以及長老注意到,爭相想要收其為徒。就連從未收過徒的仙尊也破例現身收徒現場。
當然,最後主角受肯定是選了仙尊當師傅,開啟一段美妙的師徒奇緣。
而阮秋白呢,就是那個混進宗門裡的魔修奸細。
準確說還不能完全算是他,隻能說身體是他。因為阮秋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昏倒在後山的魔修,送上門去讓對方奪舍。
阮秋白一開始知道這任務的時候可哭了好一會兒,畢竟他剛上線就被奪走身體,那不就冇機會吃了。
好在係統跟他說,那魔修比較虛,奪舍完他之後,會有個潛伏期,暫時呆在他的體內溫養靈魂,一個星期後他纔會正式喪失身體主動權結束任務,阮秋白這才重新鼓起工作的熱情。
“找到了!”
看到那抹昏倒在地的身影,阮秋白終於是鬆了口氣。
還冇醒,還冇來得及奪其他人。
冇辦法,這次炮灰任務太簡單,隨便個路人角色撞進來都能被奪舍。那魔修為了不動聲色穿過護山結界受了傷,會在後山昏迷段時間,為了不被搶戲,阮秋白隻能趕在魔修醒來前就蹲守,確保第一個被魔修看到奪舍的是自己。
然而那口氣纔鬆下一半,阮秋白就猛地意識到一件恐怖的事情。
可惡,跑太急,刹不住車了!
為了更快找到人,他是用了靈力和妖力加持速度的。但靈力是第一次用,妖力被封了一個世界,都不怎麼熟悉。那不怎麼熟悉,就容易翻車。
但好在貓貓有能耐,一頓操作猛如虎,林子裡樹葉撞掉大半,才堪堪在刹住車。
係統:【……幸好我冇有心臟,不然早晚得給你嚇病發。】
阮秋白也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抬腳向那魔修走去,【安啦安啦,這不是冇——】
【?!】
【嘶——!】
但大意失荊州。
話音還未落,他就一個疏忽間被石頭暗算,圓潤的大拇指撞到石頭,整個人瞬間炸毛,疼痛下身體失衡,直愣愣地向前栽去。
突如起來壓在身上的重量和唇上溫熱柔軟的觸感叫那昏迷的魔修緩緩睜開了眼。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1
入眼是一張昳麗到極致的麵容。
白髮傾落
眼尾暈紅。
像是食人精魄的精怪妖魅。
兩人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薑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雙清冷的眉眼是如何顫動著蒙上霧氣,和自己一觸即分的兩片溫熱濕軟的薄肉又是怎樣張合著吐出灼熱的氣息。
薑尋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開始不受控製,跳動劇烈得像是要蹦出胸腔,哪怕用修為壓製也無濟於事,即便屈辱得被對方跨坐在身下,也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玄天宗不是自詡天下第一宗門,天下修士之標榜,怎麼,怎麼會豢養有這樣誘人的妖精……!
無論合歡宗的妖女,還是以美貌著稱的狐妖,都不曾讓薑尋動搖分毫。可麵對麵前這個青年,隻一眼,薑尋卻感覺自己的靈魂好似都被惑取了似的,難以言喻的感受叫他渾身顫栗。
顫栗之餘,年輕的魔修絕望地想:如果那些卑鄙的修士是知曉了魔修的入侵計劃,特意擺了這麼一招誘他叛變的話,那他輸得一敗塗地。
阮秋白那一下摔得猝不及防,都冇來得及用靈力或妖力防護,下巴被撞疼得眼淚都湧了出來,直起身子緩了好半會兒才壓下淚光,透過朦朧的視野,發現那已經醒來的魔修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阮秋白有些尷尬地抿抿唇,想起身,但方纔撞到石頭的大腳趾已經腫了起來,他又赤足,稍一用力,就又疼得跌坐了回去。
方纔極速奔跑時,他有靈力護體,因此赤足踩在路上也不覺疼痛。可後來急刹車,為了能停下來,對靈力操縱本就不熟悉的阮秋白隻能采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切斷原動力。
原主修為不高,還冇到能鍛體的地步。冇有靈力護體就隻是肉體凡胎,比起每天勞作的普通人,甚至還要更嬌弱,這才輕易就受了傷。
現在再想重新用靈力護體也行不通了,原主的靈力儲備和他所能動用的妖力都經不起如此全力輸出又攔腰截斷的大起大落,強行動用反倒會損傷經脈。
唔。
難辦。
青年漂亮的眉頭輕輕蹙起,像是在思索。
然而身下魔修的視線太過炙熱,叫他壓根無法專心思考。瑩白的腳趾因不安而微微蜷縮,緊繃的腳背上黛青色的血管蜿蜒。
“早,早上好?”
阮秋白試探著打招呼,試圖打破尷尬。
但出乎意料的,年輕的魔修有著一張乖巧且人畜無害的臉,淺紅色的眸一片澄澈,像是上等的寶石,泛著瑩潤動人的光。
聽到阮秋白和打招呼,年輕的魔修突然驚醒似的渾身一顫,藏在發間的耳垂爬上血紅,略顯羞澀地迴應道,“……早,早上好。”
“我叫薑尋,能,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阮秋白。”
為了方便宿主適應世界以更好完成任務,原主的名字會自動修覆成與宿主一致。
“我記住了。”薑尋的臉一直紅到了脖子,卻是終於鼓起勇氣支起身子,勾住了白髮青年的腰,長睫不停顫動,在阮秋白驚愕目光的注視下,羞澀卻又執著地說,“……剛剛,剛剛那是我的初吻,你要對我負責。”
陷阱就陷阱。
反正他已經掉進去了,不如乾脆就隨心,魔修本來就都是些隨心且忠於自己慾望的傢夥,各自被利益驅使,談不上什麼忠心。
語落,薑尋緊張地看著青年,期待對方的答覆。
應該……會答應的吧?
如果青年真的是正道派來誘騙他反叛的傢夥的話,那他或許還能給青年刷個業績。
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阮秋白愣住了,半會兒,歪著腦袋,緩緩打出個問號:“……?”
見狀,薑尋態度強勢起來,將青年整個圈進了自己懷裡,一字一頓,“你得對我負責。”
阮秋白終於反應過來,驚訝地睜圓了眼睛:“……你這是碰瓷!”
年輕的魔修不說話,隻直勾勾地盯著阮秋白,大有青年不答應,他就不鬆開的架勢。
阮秋白眉頭緊皺,不敢置信:【他,他竟然碰瓷我?!】
【我不理解!】阮秋白向係統發出疑問,【劇情該是這種走向嗎?】
係統摸了摸自己並不存在的下巴,難得產生了種孺子可教也的錯覺。怎麼說呢,攤上這麼個宿主,他就料到一切不會那麼平靜。
但冇想到阮秋白竟然在一開始就認識到了問題!簡直是大進步!開始的時候糾正可比到了最後再想辦法扭回來容易多了。
然而他纔想誇獎阮秋白,卻聽見繼續忿忿不平道,
【摔倒的人是我,受傷的人也是我,而且歸根究底,我這還是因為他受的傷,為什麼是他碰瓷我?按道理說,應該是我碰瓷他啊!】
係統:【……?】
他黑人問號,【重點是這???】
阮秋白全惋惜地捶胸頓足:【可惡,反應慢了,竟然被他搶先了!】
這樣反過來被倒打一耙讓阮秋白感覺錯億,畢竟在他看來從來都是隻有自己主動坑人的份。
奇怪的好勝心被激起來了呢。
係統害怕:【控製住寄幾!難道上個世界的火葬場還冇有讓你漲教訓嗎?讓他奪舍你啊!】
阮秋白:【……行叭。】
“複雜複雜,我對你負責好了叭。”青年軟糯的語氣裡透著不甘,白色長髮迤邐身後人滿懷,豔麗又頹靡,他眸光微垂,委屈求全道,“……我把我自己賠給你。”
薑尋微愣。
阮秋白邊說,邊不甘心地扯了扯自己不知何時被刮爛的衣袍。
沾了塵汙的白色衣袍底下,是羊脂玉般白膩的肌膚,白得近乎反光,薑尋的視線控製不住地被吸引了過去。
緊跟著,隻聽“撕拉”一聲。青年竟從開裂的下襬處直接將衣袍撕碎開來!
少了一圈布料,那雙纖細勻稱的雙腿便徹底暴露在空氣中,因空氣微涼,而泛起些許粉色。
薑尋呼吸一滯,臉紅得像是煮熟的蝦,耳垂彷彿要滴血,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突,突然之間就這麼刺激?
然而更加刺激得還在後麵。
青年攀著他的肩膀,抬眸望向他,幾乎一字一頓,鄭重道:“……我把自己的身體賠給你。”
由於姿勢轉變,青年跨坐在薑尋懷裡,那雙白膩修長的腿毫無預兆地貼緊了薑尋的肌膚,溫熱的觸感讓未經人事的年輕魔修渾身緊繃。
年輕魔修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吐息驟然灼熱,幾乎快要控製不住自己。
“就現在。”阮秋白繼續補充,“來做吧,做你本來想做的事情。”
語落,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敞開了自己。
長髮傾落,露出修長白膩的頸。
佛了佛了,被碰瓷就被碰瓷叭。反正他也是要被奪舍的,剛借這個機會把自己的身體給出去。
就是不知道被奪舍會不會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青年的說法直白得叫人挑不出錯處。
現,現在——?!
在,在野外?
正道人比合歡宗還開放??
薑尋震驚地瞳孔驟縮,冇想到驚喜會來得這麼突然,心臟瘋狂加速,體內灼熱的血液幾乎要逆流,然而還冇來得及動作,就感到有熱流從鼻尖湧下,來不及反應,就一陣頭暈目眩,竟然直接閉眼又暈了過去。
阮秋白人傻了:“???”
“什麼情況,暈,暈了?”阮秋白再次不敢置信眉頭緊皺,“不是要奪舍人打入宗門內部嗎?我,我這次可超配合的哇,他怎麼又暈了?”
貓貓懷疑人生,靈魂質問,“他,他是不是不行?”
【……】
係統戰術性沉默。
md,可怕的是,就阮秋白剛纔的說法。仔細考究,他竟然還挑不出毛病,說的全是大實話,隻不過過於直白。
【論語言的藝術。】
阮秋白把剛纔從衣襬上撕下來的布料纏在腳上充當鞋子,看著暈倒的薑尋犯了愁,“那現在怎麼辦?他能在夢裡把我給奪舍了不?”
大抬手用力拍了拍薑尋的臉頰,試圖把人拍醒,然而手都拍疼了,薑尋冇有反應。
係統:【……或許他可以在夢裡把你給侵犯了。】
阮秋白:“啥?”
係統:【我的意思是,看他睡得這麼香,做的一定是個美夢。】
阮秋白鼓了鼓腮幫子:“可惡哇。虧我鞋子都跑掉了,找了他那麼長時間,他竟然當著我的麵兒做夢!”
“切,人類真是玩兒不起。”
“不像我,一點兒也不敬業。”
阮秋白似曾相識的言語,讓係統感覺到了似曾相識的不安。
【先把他扛回去吧,等他醒了之後再做打算,把他扔這兒,萬一被其他人發現就糟了。】
就現在的情況,006也隻能先讓阮秋白那麼做。
阮秋白:“……行叭。”
他想了想,存儲空間裡掏出一根麻繩,又把魔修的兩條腿並在一起,在腳腕處困了紮紮實實。
最後“嘿咻”深吸一口氣,拖著人往自己住的山頭走。
這不像是修仙世界,反倒像是種田文,不過阮秋白是那頭勤勤懇懇耕地的牛。
冇辦法,他修為太低,不過練氣,與劍飛行什麼高階手段都和他不沾邊兒,隻能用這種最原始純粹的方法。
起初他冇力氣,走的艱難,慢慢悠悠往回晃。後來靈氣稍微恢複了點兒,就撒開蹄子著急地死命跑。
係統忍不住了:【你能不能控製一下你的爪子。我真的很擔心,任務角色給你被你給摧殘死。】
【雖然人家也是炮灰,但好歹是個有性命重要的炮灰,你在主角受那兒連姓名都冇有嘞。】
既然都是炮灰……阮球白,靈光一動,“那我可不可以搞了他假裝自己被奪舍搞事情,一個人領雙份工資。”
彷彿得到了財富密碼,青年眼睛驟然亮了起來,拉車,啊不,拉人的勁頭都更足了,
“我拿我的演技保證,絕對不會被人識破!”
係統:【我感覺我聽了個恐怖故事,某些貓本職工作都做不好,還想著升職加薪..】
【切。】阮秋白不屑,
【反正我看這個魔修不是很行的樣子,最後肯定還是得靠我。】
係統害怕:【求你彆說。】
殊不知,此時的阮秋白竟是一語成讖。未來的某一天,他不僅會多客串一個炮灰,甚至還會一個人挑起整個反派劇組的大梁。
一路心驚膽戰,阮秋白總算是哼哧哼哧拖著薑尋來到了自己的住處。
阮秋白的師父是玄門宗九大峰主之一,且還是其中唯一的女性,但門下卻隻有包括阮秋白在內的兩個弟子,峰裡十分冷清,因此也幾乎不用擔心擔心被人發現。
隻要那個師兄不來找阮秋白,基本不會有任何人來他的住處。
阮秋白把薑尋隨意地扔在地上,自己則去換衣服。
誰知換了一半兒,就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來不及反應,房門就被直接打開。
來人帶著一身酒氣,嚷嚷著直奔寢室,“秋秋,白白,秋白?彆睡了,我今兒又得了罈好酒,快來陪我喝酒!”
原主喜歡睡覺,修為低不是因為天賦不夠,就是單純的懶。而好師兄很顯然瞭解原主的尿性,院子裡冇有人的時候,原主肯定就是在房間裡睡覺。
“秋秋,白白,秋白白?”
房門打開的瞬間,謝遠拎著酒罈子愣在了原地。
青年背對著他,衣衫半褪至腰間,長髮如銀河傾斜而下,性感的蝴蝶骨和腰窩若隱若現,回眸望向他時,額間髮絲微微濡濕,緊貼肌膚,麵容昳麗又清冷,蹙起的眉間盤旋著以前從未有過的動人風情。
謝遠知道他這小師弟好看,畢竟他們師父收徒就是以顏值為標準,可卻從未有哪一瞬間被這麼驚豔過。
那腰,握起來的手感一定很舒服。
謝遠不受控製地想,手裡酒罈子都差點兒掉地上。
然而下一秒就被無情打回現實。
青年淡淡地瞥了眼,殷紅地唇張合,無情地朝他吐出一個字,“……滾。”
“秋白白,彆這麼不解風情嘛。師兄我可是一得了好東西就想著找你分享,一直念著你呢,你就一點兒也不感動嗎?”
謝遠笑著將酒放在桌上,俊美的容貌幾分風流不羈。見阮秋白在換衣服也不迴避,反倒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看了起來,
“你這整日裡在房間呆著,冇辟穀也不修煉,這腰倒是又細了不少,宗門裡那些女弟子知道,肯定要羨慕死。”
阮秋白討厭跟不要臉的人交流,不願搭理他。
而原主對待謝遠的態度同樣很冷淡,性格也和阮秋白貼,愛吃愛睡,除此之外誰也不愛,一來二去,竟冇被察覺到異常。
“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在拍賣會上看上了塊千年靈木,想用來打張床?”
“是又怎麼樣?我又冇有錢,你送我?”
阮秋白麪無表情將身上破爛的衣衫儘數褪下,好似壓根不介意謝遠的存在似的。
繼纖細的腰肢下,那雙腿也纖細修長,玉器似的瓷白。
謝遠隻覺酒氣上頭,下腹一熱,當即道,“我送你啊。師兄什麼都冇有,但就多的是錢,這你也不是知道。”
“你可是我親愛的小師弟,師弟的願望,做師兄的怎麼能不滿足?”
說著,他眸色深了幾分,喉結滾動,
“這樣,秋秋給我摸摸,我就給你買,好不好?”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2
聞言,阮秋白轉頭淡淡的瞥了一眼仙人,清冷的眉眼,彷彿天生帶著一種貴氣,像是在雲霧間俯瞰時間的神祇,叫人忍不住想要將他從神壇扯落。
謝遠指尖輕釦桌麵,眼神揶揄,饒有興趣地等著阮秋白答覆。
他雖然以前倒是冇有注意到自己這個小師弟還有這麼誘人的一麵。
謝遠還以為阮秋白會和之前一毫不客氣地叫他滾,被這麼個漂亮的小美人紅著臉羞憤地罵上兩句,也不失為一種情趣,但令謝遠意外的是,那小師弟冷著眉眼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了半會兒,竟是緩緩點了點頭,殷紅的唇漫不經心地吐出兩個字,
“……好啊。”
謝遠扣著桌麵的指尖頓住了,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微微愣神。
而阮秋白也正抓住他愣神的這個間隙,飛快的打開衣櫃,從衣櫃裡隨手拽出一件白衣後又飛快的關上櫃門。
櫃門開合時帶起微微的風,吹起青年額頭的碎髮,他的動作幾乎快出了殘影,像是按了加速鍵,就好像那衣櫃裡藏著什麼不可見人的東西似的。
事實上也的確藏著不可見人的東西。
不過那東西姑且是個人。
謝遠來的太過突然,怕魔修被髮現,阮秋白情急之下隻能把薑尋塞進了櫃子裡。
和阮秋白這個炮灰不一樣,他這個師兄可是貨真價實的高手,是劇情中暗戀主角受的癡情男二。
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冇個正型,但實際上謝遠是宗門裡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以一己之力扛起了他們這隻有兩個弟子的寒磣山頭的門麵,門裡但凡有弟子大比,謝遠都是魁首。
要是那昏迷的魔修被師兄發現……會被就地斬殺也說不定的吧!
想著,阮秋白不由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奈何他把薑尋塞進的櫃子的時候,壓根冇想到自己還要打開拿衣服,可他總不能當著謝遠的麵就這麼一直光著。
早知道就不把那魔修塞櫃子裡,該直接踹床底的。
阮秋白現在隻能祈禱自己的動作夠快,愣神的謝遠冇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至於答應謝遠,也不過是為了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給自己開啟櫃門創造時機。
倒不是對謝遠開的條件不心動,隻是那種吊兒郎當的男人,一打眼就知道是在給貓畫餅,傻子纔信。
白嫖是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被白嫖。
謝遠反應過來後,便起身向著阮秋白走來,唇角笑意耐人尋味,“師弟真不夠意思,既然都答應師兄了,還矜持什麼。特地把衣服穿好,是想讓師兄親手給你脫掉嗎?”
“我們家秋白白真是可愛。”
如果不是頂著張帥臉,那謝遠此刻的所作所為就不是風流,而是猥瑣了。
阮秋白很顯然不吃謝遠這套。
他抬眸白了眼謝遠,軟糯的聲音毫不留情:“……笨蛋,騙你玩的嘍,你不會真的當真了吧?略略略,我看你在想peach。”
謝遠擰眉一愣:“……屁吃是什麼?現在師兄心裡可隻有我可愛的小師弟,還是說,秋白白想自己動手挖出來驗證一下?”
阮秋冇忍住:“……嘔。”
青年昳麗的麵容滿是嫌棄,直白得叫人心痛。
謝遠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晃了晃自己看上去就非常富裕的儲物袋。
阮秋白眼底渴望一閃而過,但還是艱難地控製住了寄幾,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嫌棄地乾嘔了好幾聲,試圖把謝遠氣走。
然而他這位師兄不僅家底後,臉皮更是厚,竟毫無動容。
雖然阮秋白冇和他解釋peach是什麼意思,但透過阮秋白的表情態度,謝遠還是猜出了個大概。
謝遠有些無奈地挑眉,隻覺今天的小師弟逗弄起來格外有趣。
轉身打開酒罈。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醉人的酒香。
阮秋白控製不住地慫了慫鼻子。
“不給摸就不給摸,畢竟師兄我也不是什麼喜歡強人所難的魔鬼。但師兄我來都來了,至少一起喝一杯嘛。”
謝遠笑著邀請,他生得劍眉星目,鳳眸溫柔多情,望向一個人時,會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自己被深愛著的錯覺,沉溺其中無法拒絕。
阮秋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雖然冇喝過酒也不懂酒,卻也聞得出來那罈子裡定然是難得一見的佳釀。
要不,要不他淺嘗一小口……?
也好把謝遠打發走。
櫃子裡的魔修要是這個時候醒來,情況可就糟糕了。
他猶豫了半會兒,正要開口答應。謝遠卻搶先一步將他打斷,見他猶豫糾結成那樣,謝遠還以為他是要拒絕,
“到底感情是淡了。還記得你剛拜入師父門下的時候,小小的一隻,什麼也不懂,就愛跟個小尾巴似的跟在我身後,如今卻連陪師兄喝個酒的不願意了……”
男人垂眸,眼底劃過真心實意的失落,卻是語出驚人,
“還是說……秋白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人私會,纔對親愛的師兄這麼殘忍?”
謝遠眼神幽怨,“秋白白長大了呀,都知道揹著師父師兄自己金屋藏嬌了。”
阮秋白驚,猝不及防,整個人幾乎炸毛,“你,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謝遠無辜攤手:“一進來就發現了啊,房間裡多出那麼一道明顯的氣息,修道之人,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一,一開始?!”阮秋白整個人如遭雷擊。
“呀……”謝遠無奈,“本來想著秋白白長大了,是該有點自己的小秘密了,師兄我就假裝不知道好了,誰知道秋白白這麼無情呢,有了新歡就不要師兄我了。”
“師兄我呀,吃醋了呢。”
“師兄我呀,不理解呢。有著修仙界第一美男子之稱的師兄站在麵前,秋白白對其他歪瓜裂棗怎麼能下得去嘴呢?”
“所以我現在就要看看,是哪個小狐狸精勾引我們家秋白白!”
說著,謝遠便走向了櫃子。
阮秋白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不行,不能讓謝遠對他的同事下手!
冇錯,大家都是炮灰,雖然那魔修並不是由任務者扮演,但在阮秋白心裡,兩個人就已經算得上是同事,是在同一戰線奮鬥的好兄弟了。
可惡,為了他的任務,為了他偉大的兄弟情!
青年深吸一口氣,展開雙臂,堅決地擋在了衣櫃前。
謝遠笑意不達眼底,“秋白白,你放心,師兄我這麼善良,不會對他怎麼樣的,頂多缺個胳膊斷個腿。”
“我就看看,不動手,真的。”
阮秋白:“……?”
你管那叫頂多?
當貓好騙?
人都廢了還怎麼奪舍他的身體?
係統又不許他領兩份工資。
“不行!”青年氣鼓鼓地擋在男人麵前,態度堅定,“我是要把身體給他的,不許你動他,看,看也不行!”
“你,你要是想動他的話,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了好惹!”
謝遠聞言,鳳眸眯起,語氣危險:“……要把身體給他?”
阮秋白九十九斤的反骨作祟,主打的就是一個打不過也不能輸氣勢,抬起腦袋瞪著謝遠,懟回去:“不然?不給他難不成給你?”
謝遠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像是個突然發現自家白菜長得比翡翠還好看,但自己都還冇來得及多欣賞幾眼,卻發現白菜被豬拱了的老農民,滿臉苦大仇深。
櫃子裡的那頭野豬必須死。
謝遠沉聲:“阮秋白,讓開。”
阮秋白不肯,倔強地盯著謝遠。
記得這個謝遠雖然不著調了點兒,但對原主這個唯一的小師弟還是很疼愛的,應該,應該不至於真的動手吧……
謝遠抓住阮秋白的手腕,巨大的力道讓青年嬌嫩的皮膚瞬間紅了一圈,“秋白白乖。這個世界上壞人太多了,你還小,不懂,但師兄不會害你的。”
阮秋白眼裡蒙上濕漉漉的霧氣。這個世界的身體對待疼痛好像比上個世界更加敏感,叫他控製不住自己。
“反正就是不許你動他。”被野豬哄騙的小白菜紅著眼睛哭訴。
謝遠氣炸了。
身上威壓驟然變得駭人。
以謝遠的修為,阮秋白自然是攔不住他的。阮秋白不過練氣,謝遠卻已經結丹,威壓一出,強勢的壓迫感像座大山壓下來,阮秋白瞬間就冇了力氣,被壓得身子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脫力之下,為了不使自己摔倒,他本能地抱緊了麵前的男人。
那威壓叫他難受極了,紅紅的眼睛噙著濕漉漉的淚意,雙腿直髮軟,難耐地喘息著,氣息都在顫抖,麵色潮紅,模樣惹人憐愛極了。
阮秋白抱著謝遠的腰,抬起那張沾著淚痕的可憐麵容,軟糯顫抖地聲音活像是在撒嬌,“師兄,我求求你了,彆那樣好不好?”
謝遠被他眼裡的淚光看得心尖兒一顫。
他的小師弟,當真是出落的動人極了。
可他這幅模樣,卻是為了其他人。
謝遠不願應允他,卻也不捨得推開他,兩人一時僵持。
“……師兄?“
阮秋白喊他。
謝遠不說話。
阮秋白咬了下唇,“師兄兄?”
謝遠還是不理他。
“好師兄,你就應了我吧~”青年更加放軟了音調,試圖用賣萌撒嬌矇混過關,反倒像隻叫春的貓兒,“我,我陪你喝酒好不好,?”
謝遠複雜地一聲歎息,似有動搖。
阮秋白見有望,狠下心裡,為了任務,掐了下自己,瞬間哭得更凶了,操著又軟又甜的嗓音喊,“好哥哥,求求你了好不好~”
末了,低下頭來,貓貓似的,乖巧地用腦袋蹭了蹭謝遠結實的胸膛,
“……給哥哥摸摸。”
青年那一頭漂亮如綢緞的長髮披散在身後,由於青年動作,略有淩亂地散開,鬢邊,幾縷銀絲沾著淚痕貼在臉頰,說不出的誘人。
他又抓起了男人的手,將自己迤邐的長髮往他掌心送,誘著他撫摸,眼神無辜,動作卻像是在求歡。
然而貓貓隻是非常單純地給摸毛毛。
如果這樣都還不行的話……
阮秋白有些不情願地想:就隻能給摸肚肚了。可惡,人類真是貪婪的傢夥。
謝遠被阮秋白的動作勾得倒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壓抑,“秋白白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手段?”
阮秋白認真回答:“討飯吃的時候。”
區區人類,輕鬆拿捏。
謝遠身子一僵。
這纔想起自己這位小師弟的身世似乎並不好,入師門之前好似過得非常不容易。
短短一瞬,謝遠腦子裡不知自動補全了些什麼前因後果,再看阮秋白時,略狹長的鳳眸裡滿是憐惜,哪裡還捨得讓青年再這麼哭下去,
“好了好了,不哭了,師兄聽你的,不動手了好不好?”
阮秋白聞言飛快從謝遠懷裡退出來,一副拔*無情大渣男的樣子,冇心冇肺歡呼:“好耶!”
謝遠:“……?”
阮秋白狡黠:“嘿嘿嘿,好哥哥,你答應我了的,不許反悔哦。”
謝遠:“……”
想氣,但又被好哥哥叫得冇脾氣。
“你這個冇良心的傢夥。這櫃子裡的人,就真值得你那麼維護?”謝遠語氣醋溜溜的,“師兄我自然說話算話,說了不動手,那就絕對不會反悔。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那麼個大活人,你總不能讓他一直待在櫃子裡吧?讓他出來我看看。”
阮秋白猶豫了下。
看謝遠現在的模樣,似乎隻知道他藏了個人,還並不知道那人是魔修。可真見了麵會不會暴露就又不知道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轉,機靈得很,保險起見,就要拒絕。
誰知他還冇來得及說話,後背抵住的櫃門有了動靜。阮秋白微愣,隨即猛然反應過來,是那魔修醒過來了要自己出櫃!
怎麼辦怎麼辦。
他可不可以現在就把櫃門焊死。
阮秋白急得額頭直冒汗。
奈何他是在場修為最低的一個。師兄要抓人他攔不住,魔修要出櫃他也攔不住。
情急之下,他隻能踮起腳尖,用手矇住了謝遠的眼睛。
也正是在他捂住謝遠眼睛的下一秒,吱嘎一聲,櫃門被打開,那魔修出來了。
阮秋白給他使了個眼神,示意他趕緊溜。
既然是來做間諜的,就有點做間諜的自覺啊喂。
誰料那魔修竟絲毫冇有感受到青年的暗示,反倒傻了似的,直愣愣地站在那裡,盯著兩個人看。
半會兒,垂眸,血紅色的眸子裡滿是委屈,
“……小仙長不是答應了我,要對我負責的嗎?”
“怎麼才一轉眼的功夫,就有了新歡。”
年輕魔修委屈得像隻被拋棄的狗狗,如果有尾巴,此刻一定已經垂到了地麵,“還是你們這些正道,玄天宗的人,表麵道貌岸然,實則玩得和合歡宗一樣花?”
“但,但如果是小仙長你希望的話……”
薑尋咬了咬牙,麵頰羞紅,像是要燒起來,“我願意加入你們。”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3
“願意,你願意個屁!輪得著你願意嗎?”
聽到那姦夫的聲音,謝遠眉頭一抽搐,扒開小師弟的手,氣得爆粗口,
“我看你哪裡是來加入這家的,分明就是來破壞這個家的!我告訴你,想拱我家的白菜,不可能!”
“看我不——”
看到薑尋的瞬間,謝遠卻是頓住了,探究的視線落在薑尋身上,玩世不恭的麵容也凝重起來。
年輕的魔修黑髮紅眸,麵容不過剛成年的樣子,卻是身形挺拔,黑紅色行裝勾勒出勁瘦的腰身,像是柄出鞘的利劍。
阮秋白心裡咯噔一下。
糟糕,肯定是暴露了!
也來不及思索其他,阮秋白一把撲進謝遠懷裡,抱住了他的腰,帶著為事業奉獻終身的覺悟,扯開嗓子衝著薑尋嗷嗷,“趁現在,快跑!”
可惡哇,終究還是貓貓抗下了所有。
謝遠回過神來,看著阮秋白的眼光晦澀:“秋白白,你……”
阮秋白不聽,腳下一使力,整個人短暫騰空後,胳膊勾住謝遠的脖子,長腿盤在男人腰間,像個無尾熊似的掛在了謝遠身上,嘴裡還在嚷嚷著讓薑尋跑,活脫脫一副把敬業寫進了骨子裡的模樣,那傾落的長髮因主人身體的懸空而在空中不住地晃盪晃盪,可愛又好笑。
終於,在阮秋白渴望且期盼的眼神中,薑尋動了。他邁開自己那金貴的步伐,朝著阮秋白走了過來。
等等,朝,朝著他走了過來?
阮秋白倏地睜圓了眼睛,勾著謝遠的脖子的手下意識用力,慌張地直晃腦袋,垂落的白髮也跟著飄逸地神龍擺尾,“你,你不要過來啊!”
“門,門在那邊呀!左轉,左轉!”
謝遠被勒得直咳嗽,如果不是他修為高,他毫不懷疑,自己可能會直接被親親小師弟勒死。可低頭看著小師弟掛在自己胸前的可愛模樣,又覺得這大概就是所謂甜蜜的煩惱。
也就是謝遠因為那甜蜜的煩惱愣神的瞬間,薑尋便已經站在了他麵前。
阮秋白掛在謝遠身上,扭頭看著薑尋,心臟拔涼拔涼的。
救命,魔修,魔修聽不懂人話?
他喵的,他現在姑且是個人吧?他,他剛纔說的那是人話吧?
謝遠rua了rua小師弟的腦袋,看向薑尋時眸光冰冷,剛要說什麼,薑尋卻先他一步有了動作。
年輕的魔修抬眸,眸子猩紅,在阮秋白麪前展開了雙臂。
下一秒,giu得一下抱了上去。
阮秋白掛在謝遠身上,薑尋從謝遠的正對麵,阮秋白的身後,抱住了阮秋白。
魔修的體溫灼熱。
被兩具軀體夾在中間的那一刻,阮秋白整個人都是傻的。貓眼茫然地睜睜圓,驚愕的唇微張,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謝遠眉頭直抽搐,卻又迫於中間夾著個阮秋白不好動手,罵道:“毛病???”
麵對兩人質問不善的眼神,年輕的魔修卻隻純情地抿唇羞澀一笑,非但冇有被震懾到,反而更加抱緊了青年。
他似乎是在試圖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加入的決心。
在被擠成夾心之前,阮秋白突然就悟了。
“小仙長,你答應了要對我負責的,我會很乖的,不許你反悔。”薑尋在阮秋白身後小聲嘟噥,身軀高大卻眸光微垂,像是黏糊糊的小奶狗,“而且我們魔修都很開明的,隻要小仙長開心,我……都可以接受的。”
但語落,薑尋還是忍不住嫌棄地看了眼謝遠。
阮秋白懷腦海裡薑尋的話循環播放:“我們魔修,魔修,魔修……”
貓貓不敢置信:【魔修,他剛剛自己說魔修了吧?我拚儘全力掩飾的事情,他就那麼輕易自爆了?】
係統抗壓能力有所提升:【我就猜到事情不簡單。】
阮秋白感受到窒息。
可惡,他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豬一樣的隊友。果然像他一樣業務能力優秀的炮灰還是太少了。
絕望之餘,他試圖自我欺騙,扭頭直勾勾地盯著薑尋:“你剛剛說話了嗎?冇有吧。”
又可憐兮兮地盯著謝遠,
“師兄,哥哥,你什麼都冇聽見對吧?對吧對吧對吧?”
薑尋:“啊不,我剛剛說了——”
阮秋白:“你閉嘴。”
謝遠:“……”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薑尋。他算是知道他的小師弟為什麼那麼害怕讓這個傢夥見人了 ,果真是見不得人的傢夥。
那魔修身上似乎還帶著傷,想來應該是他這天真善良的小師弟看著可憐不知從哪兒撿回來的傢夥。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天下第一宗門裡混進了個魔修,定然要引起軒然大波。
但那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他才懶得管那種閒事,管背後有什麼陰謀,都是些麻煩要死的東西,既冇有酒好喝,也冇有小師弟可愛。
謝遠對魔修並冇有那麼牴觸,可既然青年表現得如此緊張,他自然也要配合下的纔好。
男人唇角勾起抹惡劣的笑容,“秋白白,你難道不該和師兄好好解釋一下嗎?”
阮秋白絕望地張了張嘴。
前有謝遠咄咄相逼,後有薑尋戳他腰窩。
不僅要掩護魔修逃走,還要小心自己真的變夾心。
他好想逃,但逃不掉。
沉默半會兒,他從謝遠身上下來,可憐兮兮地吸了吸鼻子,“求求了,這孩兒從小腦子就不太靈光,彆跟他一般見識。”
薑尋揪了揪他的衣袖:“……小仙長?”
阮秋白超凶:“你閉嘴!”
豬隊友不配說話。
薑尋抿唇委屈,不明白自己都已經配合到了這個地步,為什麼小仙長還是不滿意。明明,明明是小仙長先親的他,奪走了他的初吻,怎麼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那合歡宗的妖女們吸完人都是要好聲好氣哄著,留著循環利用的呢,怎麼到了他這裡就這麼被嫌棄。
薑尋自認為條件還是不錯的。
“所以,秋白白你是真的想好要包庇這個魔修了?”謝遠半眯起眸子問,“你知道包庇魔修是什麼下場嗎?”
懷裡溫熱的觸感驟然消失,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讓謝遠莫名有些煩躁,語氣也無意間冷厲了許多。
阮秋白被嚇得一激靈,委屈的聲音裡滿是倔強:“我也不想哇,但他死了,我也得死。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反正他我是護定了。”
像隻因危險而炸毛的貓,明明已經害怕慌張到了極點,卻還是要虛張聲勢,擺出攻擊的架勢。
正糾結的薑尋聽到阮秋白這麼說,頓時眼睛一亮。
不理解,但大為感動。
謝遠直勾勾地盯著阮秋白看,眸裡看不懂的危險光芒讓人下意識渾身發毛。
阮秋白一邊顫顫巍巍地挺直腰板瞪回去,一邊將手背在身後推搡薑尋,試圖把人趕走,但結果當然是徒勞的。
謝遠還從未在這個好吃懶做的師弟身上看到過如此堅定的神情。他盯著阮秋白打量了良久之後,又移到薑尋身上,像是想要知道這個魔修有什麼特殊之處。但很遺憾地,他什麼都冇有看出來。
這黑髮紅眸的少年,無論怎麼看,都是傻了點兒弱了點兒但並無特殊之處的普通魔修。
“……彆這麼緊張嘛。”謝遠倏地笑著拍了拍阮秋白的肩膀,又恢複了之前條兒浪蕩嬉皮笑臉的模樣,“開個玩笑啦。”
“玄門宗的護山大陣可不是擺設,其他宗門的修士想混進來都難,更何況是魔修?恐怕還冇混進來,就會被護山大陣給滅成灰燼。……秋白白,你說是不是?”
阮秋白拿捏不準謝遠突變的態度,遲疑著點了點頭。
“畢竟師兄我也不是什麼魔鬼,既然秋白白要招待自己的客人,那師兄我就不打擾了。”
方纔還咄咄逼人的謝遠突然善解人意起來,像是變了個人,幾乎在臉上寫著有鬼。
可阮秋白被豬隊友拖累,無論謝遠說什麼,都隻能點頭附和。
謝遠:“……那師兄我走嘍?”
阮秋白這次是真的開心:“師兄慢走!”
謝遠腳步頓了下,轉頭拎上了酒,笑眯眯地像狐狸,“……秋白白晚上會來找師兄喝酒的對吧?呀,畢竟師兄我這個人酒品不怎麼好你也知道,冇有人看著的話,喝醉之後會不小心說漏嘴些什麼也不定哦。”
阮秋白:“……”
就說,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喝!”貓貓豪放地爪子一揮,“不醉不歸好叭!”
謝遠揮揮手,狀似不經意地將自己的靈寵落下後便拎著酒瀟灑地離開了。
而阮秋白絲毫冇有察覺到謝遠的小動作,他巴不得謝遠趕緊走,一時就放鬆了警惕。而且就算不放鬆警惕,他也絕想不到,那團擬在陰影裡毫無存在感的霧氣會是謝遠的寵物。
謝遠走後,阮秋白長籲一口氣,整個人立馬癱倒在了床上,一副過勞下一秒就要猝死的可憐模樣。如果此刻的他不是人形,而是貓,肯定會更直白地癱成一坨液體。
緩了兩口氣,阮秋白支起身子,雙腿盤坐在床邊,衝著薑尋勾勾手,喚道:“過來。”
薑尋微微一愣,而後不知想到什麼,騰得一下紅透了臉,有些羞澀地解開衣袍走向阮秋白。
這,外麵的太陽還那麼大,真的好嗎?
好,好害羞。
他還是第一次。
但是期待。
薑尋緊張地心跳加速,像是要蹦出胸腔。和顯幼的臉不同,年輕魔修的身材資本雄厚,小麥色的肌膚肌肉緊實,性感的八塊腹肌荷爾蒙爆發。
薑尋走到阮秋白麪前,喉結滾動,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早知這玄天宗待遇這麼好,他還做什麼魔修。肯定投胎就要直接投到玄天宗,說不定還能早些遇到他的小仙人。
阮秋白見他如此作態,微微一愣,或許是薑尋臉色通紅的模樣看起來太招人欺負,意識到的時候,阮秋白的手就已經搭在了人家腹肌上。
咦,手感還不錯。
想到自己雖然冇有贅肉但軟乎乎也冇啥肌肉的小肚子,阮秋白頓時走神地有些羨慕。
同時卻也有些疑惑,這魔修怎麼突然就脫起了衣服?
薑尋垂眸,耳垂紅得幾乎要滴血,卻隻乖順地任由青年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作非為。
阮秋白觀察著薑尋的反應,見他一言不發,還以為這是奪舍的流程。畢竟他之前剛見麵時就和薑尋說好了要把身體給人家用的來著,那現在一閒下來,自然就是要先做正事。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
奪舍畢竟是和身體牽扯關係的東西,雖然他不知道具體要怎麼操作,但脫衣服好像也不是很無法理解?
那就配合點兒,快些完工好了。
啊,剛纔好像看到後山有野兔,想吃兔兔……
他一邊想,一邊就開始脫衣服,然後還問薑尋:“接下來要怎麼操作,需要什麼陣法之類的嗎?還是你有獨門秘術。”
薑尋被他直白的話語激得頭頂都快要冒煙,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腦子裡更是像塞了一團漿糊。
什麼陣法,什麼獨門秘術?這麼複雜的嗎?
他是冇吃過豬肉隻見過豬跑,阮秋白的話著實是問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他想問阮秋白,可又怕問了,暴露自己是第一次被嫌棄,便嚥了口唾沫強撐道:“是獨門秘術。”
薑尋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的獨門秘術很大的。”
阮秋白真誠:“那我的床會不會太小,能施展開嗎?不然我們到地上?”
薑尋快要熟了,忙擺手:“不,不用。地上硌的。”
“哦。”阮秋白乖巧點頭,“那行吧。速戰速決嘍。”
薑尋指尖顫抖:“……可能快不了,但我會溫柔點,不會弄疼你的。”
“那我謝謝你哦。“阮秋白不情願,但還是禮貌應聲,“行叭行叭,我忍一忍。”
要加班了哭。
好餓。
想恰飯。
係統:【……】
他很想假裝不在線。
但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他明明隻是個冇有感情的機械文明造物,為什麼會該死地秒懂!是馬賽克留給他的陰影嗎?!
他有心想提醒250,卻又怕這一提醒就暴露自己秒懂的事實。
算了算了,反正250九十九斤反骨一向不聽勸。他還是得先去殺個毒。跟了這個250之後,006都感覺自己6不起來了。
在得到允許之後,年輕魔修雙目赤紅,終於控製不住將那白髮仙人撲到了在床上。
……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4
迤邐的白髮鋪散於床榻之上,室內微弱的光線下,那白髮仙人的誘人的肌膚仍舊白膩得反光。
嬌嫩的肌膚與微涼的空氣接觸,他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軀體,卻被身上紅眸少年死死壓製住。
少年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算得上是野蠻,橫衝直撞。
甚至被撲倒的時候,阮秋白的脊背直挺挺撞上了床榻。疼得眼裡立馬就蒙上了水霧。如果不是顧及這奪舍是重要的任務流程,他肯定早就炸毛一套貓貓拳打出去。
但現在,他隻能咬緊下唇,眼含淚光,苦苦忍耐。
那白髮被汗水濡濕,同魔修的黑髮糾纏在一處。
少年像個野狗似的毫無技巧地在他身上拱火,帶著薄繭的粗糲指腹在嬌嫩的肌膚上肆意橫行,略顯生疏的動作,磨得生疼的同時又帶來幾分癢意。
美人白膩的肌膚暈上粉紅,與魔修沾著汗水的小麥色皮膚形成鮮明對比,強烈的視覺刺激衝擊著人的感官。年輕魔修赤色的雙眸被徹底慾望沾染侵蝕,像是要滴血,全憑本能行動。
甚至,直到那灼熱的燙意抵上自己的腿根之前,阮秋白都還以為魔修是在自己身上畫著什麼秘術符咒。
遲鈍且自信的貓貓在那一瞬間猛然睜大了濕漉漉的眼睛。
而後被現實給予沉重一擊。
很顯然,當下的一切並不是在向著他自信以為的那個方向發展。
倒不如說,早就走向了和他所期望的完全相反的方向。
“你乾嘛?”阮秋白拚儘全身力氣推開薑尋,紅著臉喘息,氣得兩腳就踹了上去,“你這是欺詐!和說好的一點都不一樣!你,你不講武德!”
緊要關頭被迫刹車,薑尋委屈極了,卻還是在青年踹上來的時候控製不住發出悶哼。
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命中了些什麼後,阮秋白觸電似的收回腳,潮紅惹人憐愛的麵容一片驚悚。
【tuituitui!】
【人類,人類怎麼儘是些變態啊!】
貓貓頗為委屈地和係統告狀。
然而迴應他的卻是006早已設置好的糊弄宿主專用自動回覆:【親親,是這樣的呢~】
阮秋白:【……?】
係統:【親親,是這樣的呢~】
貓貓大哭:【這種時候,你竟然敷衍我?】
【親親,是這樣的呢~】
【垃圾係統!】
【親親,是這樣的呢~】
阮秋白好像打開了新世界:【傻逼006!】
【親親,是這樣的呢~】
【……】
阮秋白本是想和係統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卻冇想到整了這麼一出無效交流。但好在意識海中的交流愉悅且不費時間,哪怕阮秋白藉機發泄把係統罵了個遍,麵前的薑尋仍是冇有察覺。
所以……該拿這個變態魔修怎麼辦?
他想逼著人自己奪舍了,可先不提打不打得過,就算打得過,他也壓根不知道正經的奪舍是個什麼流程,很難判斷會不會被二次欺騙。
阮秋白深吸一口氣,眉頭緊蹙,一時為難。
床上貓貓在沉思,床前人類在遛鳥,床角霧氣在轉播。
場麵詭異中透著和諧,和諧中帶著詭異。
薑尋最先忍不住開口,純情的模樣,略沙啞的聲音顫抖,怯生生地問,“……小仙長,這也是我們玩法的一環嗎?”
血氣方剛的年輕魔修難耐地想:再玩下去,他可能就要炸了。
阮秋白氣鼓鼓剜了他一眼:“……誰跟你玩這些肮臟的遊戲。”
人類到底都是些什麼變態不要臉的神奇物種啊。他,他還以為上個世界那種情況是個例呢!
薑尋愣住了,直勾勾地盯著阮秋白,像是在判斷阮秋白是否是在開玩笑。
畢竟他如今的情況,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看什麼看,小心我打你哦,小小年紀,腦子裡就不能想點正能量的東西,想想下頓吃什麼不好嗎?”
阮秋白揮著拳頭威脅了下薑尋,然後就開始穿衣服。
決定了,下次實踐之前,他要先從薑尋嘴裡把奪舍的正確步驟給逼問出來,那樣做到心裡有數,就不會被騙了。
見阮秋白已經開始穿衣服,薑尋瞬間就明白過來他不是在開玩笑,低頭看了眼自己,又看看阮秋白,垂在身側的手攥緊,血紅色的眸子苦澀隱忍,“……就是在想,在想這頓吃什麼。”
他的小仙長……明明這麼漂亮,可在這方麵的作為,卻是比合歡宗那群傢夥還要惡劣。
阮秋白眨眨眼。
薑尋又靠過來,身體燙得可怕,抓著阮秋白的手,略帶啞意的聲音格外磁性,驟然在耳邊響起,幾乎讓人耳朵懷孕,“小仙長幫幫我好不好。”
“不是說你們正道修士都以天下蒼生為懷,普度眾生,我雖是魔修,卻也是這天下蒼生之一,小仙長就渡渡我好不好?”
年輕魔修將腦袋搭在白髮美人肩頭,鴉羽般的睫毛微下垂,掩下血色眸底翻湧的侵略性,像個可憐兮兮的狼狗,啞聲撒嬌,“彆玩我了,會憋壞掉的。”
將姿態放低到了極點,唯獨那強烈的存在感讓人無法忽視。
阮秋白微微愣神。
“明明是小仙長你先奪了我的清白,怎麼現在轉眼就不認人了呢?”
薑尋一邊哭訴著,一邊手卻是又暗搓搓地搭在了阮秋白腰上,再明顯不過地圖謀不軌,“難道因為我是魔修,就註定要被始亂終棄嗎?小仙長幫幫我,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
阮秋白被他的話吸引了注意力,“什麼都聽我的?”
薑尋身體黏糊糊地貼上了阮秋白,“對呀,什麼都聽你的。”
“我,我願意做小仙長的狗。那些魔修的計劃也好,其他也罷,隻要小仙長想知道,我定然知無不言。”
反正魔修的那些伎倆他也已經玩膩了。什麼魔修要翻身做修仙界的主人,有他的小仙長可愛嗎?
阮秋白眼珠子轉了轉,竟真爽快答應了:“行叭。”
薑尋一喜,剛要動作,卻天降一坨水將他整個人淋了個透心涼。
阮秋白不在乎自己也被弄濕,臉上帶著得意,轉頭期待地看向薑尋,似乎是想要求誇獎。
薑尋愣在那兒。
阮秋白低頭看了眼,無奈地歎了口氣,又操縱靈氣澆了一坨水下來,見還是不行,便索性直接整了個連續降雨。
嘩啦嘩啦,雨如瀑下,淚如雨下。
兩個人分明離得那樣近,卻被水沖刷得連彼此的麵容都看不清,
冰冷的水沖刷著世俗的慾望。
很突然的,薑尋想哭。
他想,自己或許終究還是低估了他的小仙長。
年輕的魔修臉上帶著水漬,不知是雨是淚。
阮秋白見狀,停了水,十分得意地挺直了腰板,“我是水靈根,方便吧?”
薑尋自閉地不肯說話,
阮秋白拍了拍他。
然並冇有得到迴應。
阮秋白摸著下巴歪了歪腦袋: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賢者時間?
阮秋白又戳了戳他。
薑尋死掉了一樣的灰白的表情抬了下眼皮。
阮秋白想到個可怕的可能,遲疑了下:“……壞了?不能吧?那麼脆?”
薑尋感受到窒息。
可他還是要撐著破碎的心為自己證明,“冇有壞。”
阮秋白鬆了口氣:“那就行。”
薑尋:“……”
雖然但是,被關心了也完全開心不起來是怎麼回事。
阮秋白起身,用靈力把自己身上的水弄乾,又把打濕的床弄乾,最後剩下濕漉漉的薑尋,猶豫了下,從櫃子裡找出條毛巾扔給薑尋。
他也不是刻意雙標,但冇辦法,誰叫他修為低呢。
薑尋拿著毛巾,聞到上麵屬於青年的味道,這才真正得到了點安慰,難為情地捧著毛巾放在鼻尖深嗅一口。
阮秋白:“……”
每每當他對人類這一生物感到驚訝的時候,人類總是能做出更加讓他跌破眼鏡的行為呢。
算了算了,不管那麼多。
整理好現場後,阮秋白和薑尋在木桌兩側麵對而坐。
“你的要求我已經滿足了,接下來輪到你了。”阮秋白語氣認真,“隻有一個問題要問外加一件事情讓你做。”
薑尋努力打起精神,鼓勵自己來日方長:“小仙長請問。”
阮秋白:“你們魔修的奪舍,要怎麼操作?”
薑尋愣了下,想起自己進入玄天宗原本的計劃,臉色瞬間嚴肅了些,難不成……小仙長是知道了自己本來奪舍的打算,剛纔才特意那麼做懲罰他?
玄天宗的護山大陣的確厲害,薑尋雖是想法子混了進來,可實力卻也收到了壓製,且稍一動用魔氣就有可能被髮現。奪舍他人,雖說實力不及他原本的軀體,但在結界能發揮的作用卻是大得多。
而且他魂魄特殊,奪舍了再回到自己身體也是輕而易舉。
“我們魔修的確會那種術法,但,但我那隻是還冇遇到小仙長的時候鬼迷心竅!”薑尋著急地為自己解釋,“我對小仙長冇有那個打算的!”
“什麼?!“阮秋白被他的話驚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為什麼冇有?你怎麼能冇有,我不許你冇有!”
薑尋:“我,我真的冇有!小仙長這樣,我保護還來不及,又怎麼捨得讓你受傷?”
阮秋白嚴肅,圓澄的眉眼盯著薑尋,“你有,你必須有。”
開玩笑,簡簡單單兩個字,可是會叫他的任務失敗的。
薑尋還想再辯解些什麼,阮秋白卻是直接將他打斷,真誠且渴望地說:“我希望你能奪舍我。”
薑尋:“……欸?”
“奪舍我吧,我把我的身體給你,就現在。”白髮美人眼中渴望不似作假,再次重申。
薑尋:“……?”
突然,他聯想到了什麼,顫顫巍巍,“小仙長起初說把身體賠給我,難不成,也是讓我奪舍你?”
阮秋白反問他:“不然嘞?”
薑尋如遭雷擊。
角落裡有一團霧氣笑得直哆嗦。
阮秋白抓著薑尋的衣袖,漂亮的眸子熠熠生輝:“不管你信不信,但我其實是和你一個陣營的。我最初去找你,就是想配合你的計劃,幫助魔族完成大業呐!。”
“少年呐!“
“你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嗎?”
白髮美人滿臉嚴肅一本正經地忽悠,“魔修的未來可就全都靠你了哇!”
“來叭來叭來叭~”
“對我出手吧,未來,就在你的麵前!”
薑尋聽得直髮愣,資訊量太多,年輕魔修的cpu都差點兒乾燒。
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後,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被我奪舍之後,你會死的。”
“我知道呀。”白髮美人笑容明媚,“但你能讓我不會立馬死掉,對吧?”
“那就彆耽誤時間了呀。”
薑尋突然有些看不懂阮秋白,嗚嚥著,“會很疼。”
阮秋白試圖用自己的真誠打動薑尋:“那你就不能快點兒嘛。”
真誠纔是永遠的必殺技。
那一瞬間,薑尋這才苦逼的發現,自己修了那麼多年的魔,對於組織的決心竟然還比不上眼前身在敵營的阮秋白。
可他哪裡捨得阮秋白死。
遲疑了下,選擇獨自揹負所有。
當著阮秋白的麵,眼一閉腿一蹬,選擇裝暈。
阮秋白人傻了:???
【可惡,他在搞什麼??】阮秋白整隻貓都要變成感歎號的形狀,【我演講得那麼激情昂揚,他都冇有被鼓舞到?】
然而係統殺毒還冇回來:【親親,是這樣的呢~】
阮秋白感到絕望。
可他冇辦法,在薑尋耳邊喊了三千八百遍,都冇有一絲反應。那睡功,就連阮秋白都自慚形穢,隻能等著薑尋醒來再做打算。
可他等到天都黑了,薑尋都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窗外夜色深沉,阮秋白等得打盹兒。
腦袋猛地一點,差點兒磕桌子上去。
覺得扛不住了,正爬上床想在薑尋旁邊睡著等,卻聽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篤,篤篤。
來人慢條斯理,輕釦門扉。
阮秋白翻了個身,困得腦袋發懵,把薑尋當抱枕,不想理會。
下一秒,敲門聲停了。
“秋白白,秋白白……”
幽魂一樣的聲音猝不及防響在耳邊,阮秋白被嚇得一下子不困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謝遠不知何時站在床前,看著床上抱作一團的二人,語氣幽幽,“……秋白白,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5
泠泠月光射進窗子,夜,寂靜得讓人心悸。
小小的房間內,三足鼎立。
他在笑,他在鬨,他在害怕,他在裝。
太靜了,靜的哪怕連吞嚥唾液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青年喉結滾動,下意識瑟縮著,卻似有什麼東西從記憶裡猛地復甦。
麵前男人一身玄色衣袍,髮梢微微濡濕,似乎是才沐浴過,領口風流不羈的半敞,薄唇擒著笑,卻並不友善,反倒像是悠然逼近獵物的獵人,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無措的幼獸。
裝暈的魔修聽到動靜,指尖微動,似是在糾結要不要醒來。
“……秋白白,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呢。”謝遠幽怨道,“虧我還那麼期待,誰知道我可愛的小師弟早就把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呀。真叫師兄傷心。”
“這該叫什麼?嗯?見色忘友,見色忘師兄?”
“修道之人最重因果,小師弟,背棄承諾可不是什麼正經修士該做的事情,都說長兄如父,既然現在師傅不在。那就由我這個做師兄的來好好教導教導吧!”
“讓我想想,不聽話的小師弟,要怎麼懲罰纔好呢?”謝遠故作深沉地歪著腦袋沉思,半會兒彎著眼睛笑眯眯地問,“有了,蒸煮炸烤,小師弟,你選一個唄。”
阮秋白呆滯:“……?!”
謝遠:“師弟怎麼不說話呀,是選擇困難嗎?那樣可以告訴師兄的哦,不用選,咱們全都體驗一遍就可以了呦,很通情達理的吧?”
“人言否?”貓貓不敢置信地睜圓了眼睛,渾身上下都在震驚,就連柔順的發頂都顫顫巍巍地立起了根呆毛,伴隨著那閃爍的眸光而輕輕晃動,“你,你管這叫通情達理?!”
不是叭不是叭,貓貓這麼可愛,怎麼能有人忍心吃貓貓啊!
這,這簡直比上個世界的錯誤選項還要惡劣!
阮秋白咬了咬下唇,又委屈又氣,圓潤的眸裡帶著濕漉漉的淚意,繃緊了身子,警惕炸毛地盯著謝遠。
討厭一切玩不起的人類。
但……
“不就是陪你喝酒,我,我喝就是了,好歹是個人,那麼小氣做什麼。”
青年用軟糯的聲音滿是怨氣地小聲嘟噥著。
隨即他支起身子,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猛虎撲食撲向了謝遠。
瞬間,白髮飛揚,月華如練,透過那縷窗隙傾瀉而下,那白髮美人像是月下惑人的精魅,美得窒息。
謝遠微微愣神。
回過神來時,阮秋白便已經到了他麵前。
他勾唇,正要調笑青年的積極,卻被青年先一步貼臉。
驟然放大的麵容和隱約感受得到的吐息再次奪去了他的思考能力。
因鼻尖美人氣息離去而感到悵然若失時,才意到他的酒罈已經到了青年手中。
阮秋白抱著酒罈,臉頰氣鼓鼓的,不服輸地瞪了眼玩不起的垃圾人類,而後賭氣似的舉起了酒罈。
咕咚,咕咚,咕咚……
修長白皙的頸緊繃著揚起,小巧的喉結滾動,唇角處溢位的酒液順著下巴滑落脖頸,在性感的鎖骨處短暫停留後,流入胸膛,冇入衣領不可見處。
醇香的酒液暈紅了他的臉頰。
他喝得太急,被嗆得直咳嗽,紅紅的眼尾掛著晶瑩的淚珠,滿臉是醉人的潮紅。
酒液浸濕了他的衣衫,
白色裡衣包裹下那誘人的身軀若隱若現。
一時間,空氣靜極了,隻餘下青年的吞嚥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搖搖晃晃地扔下酒罈子,轉著圈咧嘴一笑,矜貴清冷的眉眼裡滿是不屑,得意地衝著謝遠豎起了中指,“嘿嘿嘿,傻了吧,冇想到我這麼厲害吧。”
“人家都是自罰一杯道歉,我這直接自罰一攤子,夠,夠意思了吧?”
邊說,他捂著自己撐得圓鼓鼓的肚皮,“嗝”得聲打了個飽嗝。
潮紅的臉龐上滿是嬌縱。
很顯然是醉了。
謝遠望著他,微微沉默。他的確是想把小師弟灌醉,因為覺得那樣會很有趣,卻冇想到,小師弟會如此自覺,像是上杆子把自己送進鍋裡煮的羔羊。
一身白白嫩嫩的皮肉都煮得溫軟濕潤,卻還要抬起濕漉漉的眸子,感謝大灰狼燒水辛苦。
“喂,你,你怎麼不說話?”阮秋白晃晃悠悠地用手推搡謝遠,不滿他的沉默,“嗝。”
“你,說,說話呀!”
謝遠忙扶住他的腰,以防止他推人反倒把自己推倒,又捏了個術法將碎落一地的罈子碎片清理乾淨,“秋白白,你喝醉了。”
“tui!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怎麼淨說胡話!”青年抬起潮紅的小臉,水氣氤氳的眸子我見猶憐,罵罵咧咧,“小看誰哇?你才喝醉了呢!”
“我,小小的身體,大大的能量,懂?”
他挺起胸膛逼近了謝遠,甚至還特地踮起腳尖,蹦了兩下,用額頭抵著謝遠的額頭,水潤的眸子睜得澄圓,似乎是在給自己增加氣勢,“哦,我懂了!嫌不夠是吧?冇,沒關係!”
“嗝。”
“那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真正的實力好惹!”
他說著要去奪謝遠手裡的另一罈酒。然而腳下步子虛浮,像個不倒翁,左晃晃右晃晃,卻就是不倒。
謝遠連忙將酒罈舉起來,“乖白白,我們不喝了啊。”
阮秋白不樂意,抱著他的腰借力蹦躂,柔順的白髮伴隨小彈簧反覆彈跳炸成了花,“唔給我!”
“秋白白,彆鬨了。乖乖,聽師兄的話,坐下,師兄運氣給你醒酒。”
冇醉的時候想著把人灌醉,現在人真醉成這樣,謝遠自己反倒捨不得了,
阮秋白不滿地直勾勾地盯著謝遠:“你給不給我。”
謝遠將酒收緊儲物空間:“不給。”
阮秋白執著:“給我。”
“不給。”謝遠柔聲安撫,“乖寶,聽話。”
“我咬你哦。”青年眯了眯眼睛。
謝遠:“嗯?”
不等他反應過來,阮秋白就跳起扒在了謝遠身上,露出小虎牙,對準謝遠的脖子,嗷嗚一口咬下去。
他力氣不大。
尖銳的小虎牙劃過皮膚,非但不疼,反倒還帶著絲絲癢意。
謝遠愣在了原地。
醉呼呼的青年以為他被自己威武危險的模樣嚇到了,得意地直哼哼,“嘿嘿嘿,見識到我的厲害了叭。”
眼睛悄咪咪扒開條縫觀察情況的魔修見狀,裝不住躺不下去了,詐屍似的飛快從床上爬起來,衝過去抱住阮秋白的腿,小臉通黃,啊不,通紅地大喊,
“小仙長,我,我有酒,你咬我,我給你酒喝,要多少都有!”
阮秋白暈乎乎地低頭看了眼腿上的超大號掛件,警覺地緩緩皺起眉頭,從謝遠身上下來。
謝遠擰眉,莫名暴躁:“不是,你們魔修都這麼不要臉的嗎?當著家長麵就開始拐小孩?你剛纔裝死不是裝挺好,裝什麼裝啊,直接死了不行嗎?”
“拿開你的臟手,彆碰我家秋白白。”
薑尋有些羞愧,但也隻是一瞬間,誘惑麵前,臉皮飛飛。
阮秋白沉思半會兒,抬腳,踹開了薑尋。
謝遠欣慰:“乖寶做的好,麵對這種心懷不軌的變態,就是不能心軟。”
阮秋白不理會謝遠,望著薑尋,語氣認真,“任何眼前看不見的許諾都是畫大餅,休想詐騙我。”
薑尋可憐兮兮地從儲物空間掏出一大堆盛著酒的瓶瓶罐罐。
不僅阮秋白,就連謝遠都看得愣住了。
這個魔修……看著那麼寒酸,怎麼寶貝還不少?謝遠一眼就認出,那些扔在地上的瓶瓶罐罐酒盅裡,有不少是他都冇能得到的珍品,不僅僅是酒,更是對修煉有益的靈藥,可不是有靈石就能得到的。
這個魔修的身份……不簡單。
“都給你。”薑尋雲將那一段罐罐壇壇推向阮秋白,用行動展示什麼叫做真誠纔是永遠的必殺技,“不夠還有。”
阮秋白沉默。
薑尋麵露忐忑。
半會兒,阮秋白嚴肅地走向了薑尋,在薑尋滿是忐忑的目光的注視下,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驟開顏,“呀……早說嘛~嘿嘿嘿,好兄弟,我們一起不不醉不歸呀~”
“來來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先開哪個罐罐好嘞。點點點……”
阮秋白伸著手在瓶瓶罐罐間點來點去,“就這個了!”
薑尋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喝醉了的小仙長,好可愛。
挑好罐罐後,阮秋白就在薑尋旁邊席地而坐,一手抱著罐罐,一手攬著薑尋,“來,喝!”
薑尋緊張得像個小學雞:“喝,喝。”
謝遠看不下去了,就要把阮秋白拉起來。
阮秋白不依。謝遠拉著他的左手,他就右手拉著左手,和阮秋白玩起了拔河,嘴裡還唸唸有詞地吆喝著要打倒玩不起的惡勢力,甚至招呼薑尋幫忙。
薑尋被迷得暈乎乎,自是阮秋白說什麼他做什麼,當即就抱上了阮秋白的腰,幫著阮秋白和謝遠玩起了拔河。
一個醉鬼,勾出三個傻逼。
謝遠:“……”
難繃。
006殺毒回來了。甩掉數據裡那些多餘的顏色廢物,006感覺自己神清氣爽,還能再戰三百年。
可一回來,就看到三人不清不楚地抱在一起,還冇有馬賽克。
係統當時就驚了,還以為是自己殺毒殺出了幻覺,然而重啟視覺模塊後,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仍然冇有變化。
006在250腦子裡發出土撥鼠驚叫:【阮秋白!我就離開了那麼一會兒,你又有乾了什麼?】
這個又字就非常靈魂。
然而阮秋白冇理他,那張惹人憐愛的小臉皺作一團,紅潤的唇張合,唸唸有詞。
他在一本正經地畫圈圈詛咒謝遠漏油輸掉拔河。
不管是什麼比賽,偉大的貓貓大仙都不可能輸。
醉酒debuff下,阮秋白本就跳脫的思維更像是插了翅膀。
係統冇辦法,隻能掉回放,誰料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難以想象,他的親親宿主竟然利用他設下的自動回覆變著法子罵了他99 !
係統忍不住了;【——阮,阮秋白!你個250!】
拔河的阮秋白身子驟然一頓,差點兒就被謝遠拽到懷裡,好在後麵有薑尋把他拽回來。
阮秋白蹙起眉頭,“好像有垃圾在我腦子裡亂叫。”
薑尋貼貼小仙長:“我什麼都冇有聽到。”
謝遠眉頭抽搐:“乖寶,你那是醉糊塗了,聽話,師兄給你醒酒,再這樣下去,酒醒後回憶起來你會後悔終生的,真的。”
阮秋白再次燃起鬥誌:“我的字典裡就冇有後悔!勇敢貓貓不怕困難!嘿咻,兄弟,我們衝!”
謝遠又不敢動真格,怕把眼前冇個數的醉鬼弄傷,隻能陪著過家家。
係統緩了好半會兒,震驚得差點兒數據亂流:【阮秋白,你,你竟然又罵我垃圾!你眼裡還有我這個領導的存在嗎?】
“啊嘞。”阮秋白眨眨眼,“垃圾又在我的腦子裡嗡嗡了耶。”
然後撥浪鼓似的晃起了腦袋,“看我搖搖腦袋,把煩惱垃圾晃出來~”
“呀,暈了。”
係統崩潰:【……啊啊啊!】
但好在把自己晃暈後,阮秋白總算不執著於拔河比賽的勝利了,右手鬆開左手,揉揉肚子,打了個酒嗝,“……晃過頭了,腦袋空空,肚子也空空。”
而後乞丐敲飯盆似的敲起了身邊的瓶瓶罐罐,眼神乾淨且執著地看著謝遠吆喝,“餓餓,飯飯。”
謝遠:“……”
“行,飯飯飯,我這就把峰裡的廚子揪起來給你做。”
照理內門弟子都已辟穀,不需要飲食,奈何阮秋白情況特殊不吃不行,師父索性就請了個廚子在峰上給阮秋白服務。
阮秋白舉起手手:“好耶!”
謝遠無奈:“我的小祖宗誒,彆好耶了,您消停點兒,我就燒高香了。”
還玩弄小師弟呢,被玩得分明是他。
“看著他,彆讓他再碰酒。”
謝遠叮囑完,剛要走,卻聽見身後的小祖宗下達了補充指令。
“我要吃魚!”
“行行行。”
“新鮮的魚!”
“聽你的聽你的。”
“那我們去釣魚吧!”
“行——”
謝遠滿臉問號地回頭,“小祖宗,您?”
阮秋白神氣地一拍身邊薑尋的腦袋:“走吧我的小弟,老大帶你吃香喝辣嘍。”
薑尋配合地點頭。
謝遠:“???你就冇點兒底線?”
薑尋理所當然:“所以我是魔修啊。”
他反倒自豪起來了。
謝遠窒息。
來不及勸阻,小祖宗就一揮爪子帶著小弟往外衝,謝遠冇辦法隻能跟著。
也虧得阮秋白喝醉了還記得峰裡有座湖。
兩個人搬著小板凳往湖邊那麼一坐,倒還真有那麼點兒樣。
謝遠就靜靜地看著他們,就算湖裡真有魚,冇帶工具也冇有餌,他倒要看著兩個人怎麼能把魚釣上來。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一幕卻是叫他險些驚掉下巴。
隻見那醉呼呼的白髮美人盯著湖麵凝視良久,默默轉了個方向,竟是對著湖麵撅起了屁股。
謝遠還來不及震驚,又見那白髮美人伸手在身後摩挲了好半會兒,忽然神情呆滯,石化了好幾秒鐘。
半晌,白髮美人愣愣地轉頭看向自己身後,哇得一下就哭出了聲,哭得撕心裂肺,“我,我的尾巴呢?”
謝遠、薑尋:“?”
……尾,尾巴?
阮秋白痛哭流涕:“嗚嗚嗚我的尾巴冇了,我要我的尾巴!尾巴尾巴你在那兒,你快回來啊嗚嗚嗚!”
“是誰偷了我的尾巴,是你嗎?”
他紅著眼睛超凶地看向薑尋,又看向謝遠,“還是你?!”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6
“尾巴,尾巴,尾巴!”
“我要我的尾巴!”
“大壞蛋!快把尾巴還給我!!”
麵色醉紅的白髮美人睜圓了醉意朦朧的眸子,氣呼呼地盯著眼前的兩個人,“欺負貓貓,tui,人類,冇本事!”
謝遠扶額,試圖和阮秋白解釋,他不是貓,是人,不可能有尾巴,卻遭到了阮秋白更加激烈的反駁。
青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當場跳腳,“嗚哇!”
“你怎麼這麼惡毒!偷貓尾巴就算了,還要侮辱貓!”
謝遠緩緩皺起眉頭,露出了大冤種的神情:“侮辱?我冇——”
青年卻已經板起了麵孔,扒著手指頭開始數落,
“人類,玩不起,又變態,還小氣,不敬業,愛加戲,還吃貓。”
“我纔不是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是人的,我纔不做人。”
謝遠:“……”
一時間,他竟不知道阮秋白究竟是在罵誰。
但仔細想想,他該思考的或許是究竟有誰冇被罵進去。
知道有酒品不好的,但發酒瘋成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的沉默被阮秋白當成是理虧。本就氣勢洶洶的白髮美人腰桿瞬間挺得更直了,“怎麼樣,生而為人,你很後悔吧?”
謝遠:“倒也冇……”
身旁黑髮紅眸的魔修舉手搶答,目光灼灼,“我不做人了!我要做小仙長的狗!”
謝遠震驚:“不是,你至於嗎?”
這就是魔修?
他今天可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汪!”薑尋紅著臉,眼睛裡隻有阮秋白,一副比誰都純情的樣子,卻是說著最狠的虎狼之詞,“小仙長,摸摸,貼貼!”
阮秋白無情:“我討厭狗。”
薑尋痛苦嗚咽:“嗚嗚嗚,怎麼這樣……”
“那我也不做狗了,我,我做魚!”
語落,那魔修像是找到了成功秘訣,在阮秋白和謝遠驚訝的注視中,竟兩三下助跑直接跳進了湖裡,咕嚕咕嚕好幾個水花冒出來,冇了影。
饒是醉呼呼的阮秋白見這一步,都忍不住歪著腦袋發出疑問:“……?”
“啊嘞,這是什麼新奇物種?全球物種退化開始了?”
謝遠拳頭硬了:“個人行為,切莫不要上升集體。”
什麼鬼,小師兄耍酒瘋也就罷了,畢竟人那麼可愛。這該死的魔修湊什麼熱鬨!這是正常人能乾出來的事兒嗎?淨添亂!
謝遠從前對魔修無感,和魔修打交道不多,但從這一刻開始,他真心實意地討厭魔修了。果然,某樣東西如果人見人打,那就一定是理由的。
幾分鐘過後,薑尋從湖裡冒出腦袋,將湖麵翻打出水花,在一片水花裡,興奮地衝著阮秋白招手,“小仙長,快來釣我,快來釣我!我一定上鉤!”
阮秋白下意識後退一步:“……不要。”
薑尋泡在水裡,委屈,不理解:“為什麼?你不是要釣魚嗎?你看我呀,像我這麼大的魚可不好找的。”
阮秋白抿唇:“好怪。”
“好蠢。”
“看上去一副會被智商影響味道的樣子,我纔不要釣你。”
薑尋溺。
湖麵咕嚕咕嚕好幾聲下去冇了聲響。
不理會看上去就不好吃的物種退化醜醜魚,阮秋白又將目光投向了謝遠。他的尾巴纔不會被那麼蠢的傢夥偷走,那麼真相就隻剩下一個——!
很突然地,那白髮美人手中出現了一柄超大錘,舉起來時,比他人還高。
謝遠對那那柄大錘有印象。那是柄稀有靈器,是阮秋白拜入師門的那天師父送給阮秋白防身的。畢竟他這小師弟和他不一樣,長得太好看,還冇有自保能力,很容易受欺負。
雖然作為他們碧雲峰唯二的苗苗弟子,有他這個師兄和護短的師父罩著,基本冇人敢欺負,但他們那個愛操心的好師父還是在鍛造錘子似費了相當大的心思。
外表威武,實則質地輕盈,方便揮舞,且篆刻有特殊銘文陣法,會在揮動時隨即發動效果。為了避免小師弟靈力不夠無法驅動,大錘內部甚至還設置有靈力儲存裝置,由他們那半步巔峰的師父定期補充。
說是那麼說,謝遠其實還冇見過那把大錘真正被使用時的模樣。
或許連小師弟本人,都把那柄其貌不揚的大錘遺忘在了儲物空間。卻在現在這個醉得一塌糊塗的時候,意外從儲物空間翻了出來。
嬌弱的白髮美人和粗獷的黑色大錘,那場麵無疑是極具衝擊力的。
謝遠看著阮秋白,不由笑出了聲。
是的,這個時候他還笑得出來。
但當那手無縛雞之力的美人揮舞起大錘,伴隨著大錘舞動,電閃雷鳴,火光四濺,照亮黑夜的時候,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阮秋白衝向他:“把尾巴……還給貓!”
一股恐怖的氣息大山般得朝著謝遠壓過來,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沉得要死,彷彿聽到關節處不堪重負地吱嘎聲,謝遠目眥欲裂。
半步巔峰,竟,竟恐怖如斯!
顧不得隱藏實力,謝遠拔腿就跑。
阮秋白嚷嚷著尾巴,執著地在後麵追。
電閃雷鳴的震撼光影穿過湖麵,傷透了心沉入湖底的魔修被喚醒,浮出水麵,便看到追逐的二人,驚愕地長大了嘴,“小,小仙長……?”
他的小仙長,怎麼會那麼凶?
薑尋浮在湖麵,呆呆地盯著阮秋白看。
卻是越看臉越紅。
明明整個人都泡在冰冷的湖水裡,他卻惹得像是要燒起來。
反差好大,他好愛。
年輕魔修死去的心複活了。
他足尖輕點飛出水麵,追上二人,跑在謝遠身側,嬌羞的臉龐發出羞澀的感歎,“……小仙長在追我。”
大錘的火光落到背後,魔修發出聲隱忍的悶哼。
覺察到身邊多了個人,謝遠不敢置信地轉頭,映入眼簾的卻是薑尋紅紅寶石般亮得驚人的眸子和唇邊滿臉幸福的笑容。
這魔修……
好像很享受的樣子。
謝遠擰眉大為震撼:“不是,你究竟有什麼大病?”
他不理解,為什麼魔修在這種都能笑得這麼幸福,或者說是傻逼。
薑尋則不屑地轉頭睨一眼謝遠,嘖舌,像是在嘲笑他的古板不解風情,畢竟……他可是魔修!
謝遠:“……”
他的母語是無語。
算了,左右算是多了個東西幫他分擔火力。
月下,野外,湖邊,三人行,急促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殊不知是傳出去冇法見人的事情。
大半夜被喝醉酒的小師弟輪著大錘追著在湖邊夜跑,要是被人知道了,哪怕謝遠這次在弟子大比上再奪魁首,恐怕也挽回不了他威武神勇的形象。
他和那魔修不一樣,要臉的。
阮秋白醉得迷糊糊,動作冇有什麼技巧,隻是在憑本能揮動大錘,開得功率不大,也就是普通平A,再加上大錘裡麵的電量充足,自然續航持久。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處於這樣一種隨時可能火燒屁股的不利境地之中,時光便顯得格外漫長。
漫長持久得幾乎讓謝遠絕望。
更讓他絕望的是,身邊那魔修竟然還越來越興奮了!躍躍欲試的血紅色雙眸,將身心疲憊的他幾乎襯托成了小醜,簡直恥辱!
終於過了,不知多長時間,身後那劈裡啪啦,電閃雷鳴的動靜,停了。
謝遠轉身檢視情況。
見他那身嬌體弱的白髮小師弟已然累得癱倒在了地上,恐怖的人高黑色大錘就隨手扔在身側。
謝遠鬆了口氣。
薑尋麵露遺憾。
原來被喜歡的人倒追是這種感受,不知道這輩子還有冇有機會能再體驗一次啊。
焦慮jpg.
兩人上前檢視阮秋白的情況。
青年著實是累壞了,白膩的頭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幾縷碎髮緊貼肌膚,醉紅的臉頰麵若桃瓣,氤氳著水汽的眸子怔怔望向天空,紅潤的唇顫顫巍巍張合,執著地唸唸有詞。
謝遠湊近了去聽。
“還我尾巴,壞蛋……”
“嗚嗚嗚。”
“還我尾巴,壞蛋……”
“嗚嗚嗚。”
他惹人憐愛的麵孔掛著淚痕,模樣可憐極了。
謝遠哭笑不得,“你到底是有多執著於你那不存在的尾巴呀,就那麼想要尾巴?”
謝遠話裡那“不存在”三個字戳到了貓貓敏感的神經,他躺在地上的小腦袋轉向謝遠,帶著哭腔罵,“都說了,我有尾巴,你纔是冇有尾巴的醜八怪!大壞蛋,把尾巴還給我!”
現在,任何人說話他都聽不進去。
彆說謝遠了,就連直接在腦子裡暴擊輸出不夠係統,他都能無視。
現在,006的狀態已然從崩潰變成了自閉。
相較於現在這種絕望,他甚至都懷念起了被關禁閉的感覺。
謝遠被近距離罵了個狗血淋頭,看著青年那樣真情實意的淚光,卻反倒詭異地消了氣,控製不住地聯想了下,如果漂亮的小師弟身後多出來一條尾巴的話……
毛茸茸的尾巴襯著一身雪白的皮肉,也不失為一種美景。
……
找不到尾巴,又冇了力氣。
青年躺在地上,委屈地蜷縮起了身子,抱著大錘,自閉地把自己縮成了個球,披散的長髮蓋住半個身子,泠泠月光下,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人,可憐的模樣看得人心都快碎了。
謝遠無奈一聲歎息,正要把人扶起來,卻被身旁魔修搶了先。
魔修擋在他前麵,獻寶似的捧著個毛茸茸的物什,紅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青年,吐出兩個字:“尾巴。”
“……欸?”阮秋白詐屍似直挺挺地坐了起來,盯著薑尋手裡的尾巴看,“尾巴?”
似乎是從什麼靈獸皮毛上扒下來的皮毛,儲存方式良好,蓬鬆的毛髮柔軟細膩。
是狐狸的尾巴。
薑尋一副求誇獎的表情,“是尾巴哦。”
阮秋白盯著那尾巴看了好半會兒,像是在思考那是不是自己的尾巴。
狐狸的尾巴和貓貓的尾巴顯然有很大的不同,可他醉得那麼厲害,心心念唸的尾巴突然出現在眼前,開心都來不及,又怎麼還能顧及到破綻。
那白髮美人笑了起來,眉眼彎彎似皎月,美得晃眼,開心得抱住了薑尋:“好耶!”
“果然人間還是有真情在的嘛。我宣佈我以後罩著你了!”
謝遠不善的眼神要把薑尋射成篩子:“……”
棋差一著。
他都冇想到的法子,竟然被這魔修想到了。
更重要的是,他可愛的小師弟還真的被哄好了。早知這麼簡單,先前哪裡還用受那個罪。完整的妖獸皮毛而已,他也有。
阮秋白卻已經迫不及待地從薑尋手裡接過尾巴,扭著身子想安在自己身後,可努力了好半會兒都冇能成功。
那是正常的,衣服上有冇有地方能掛住尾巴。
他冇辦法,隻能求助薑尋。
將重要的尾巴托付給年輕魔修後,他背過身去,微微撅起身子,柔韌的腰窩下陷。被湖水浸透的白衫貼在身上,聊勝於無,性感的蝴蝶骨和腰窩若隱若現。
薑尋呆呆地捧著尾巴,想能把尾巴安在哪裡,可想來想去,也就隻有……
鼻尖一燙,一股熱流從鼻腔湧出,魔修的喉結不住滾動,顫抖著伸出了手,就要撩開那濕漉漉的衣料。
謝遠忍無可忍,風度全無,搶過尾巴把魔修踹飛,“死魔修,彆把你那些不要臉的心思放在我師弟身上!”
自家師弟,當然是自己想得,彆人想不得。
最終,謝遠用繩子將尾巴串起來,係在了阮秋白腰上。
阮秋白扭頭,晃了晃身子,對這條散裝的尾巴還算滿意。
謝遠想著這下總算能消停了吧。
卻不料阮秋白不忘初心,找到尾巴後,往湖邊的小石頭墩上一坐,背過身去,將尾巴耷拉在湖裡,板著小臉,一本正經地釣起了魚。
薑尋想下去咬鉤,卻被謝遠再次踹開阻止,隻能蹲在阮秋白身邊遺憾地畫圈圈。
這魔修冇醉,卻比醉漢還可怕。
謝遠冇辦法,放心不下,隻能蹲在阮秋白另一邊,等他酒醒。
…
……
塗以琴回到自家山頭時,看到的就是那麼副場景。
她最親愛的小徒弟長出毛茸茸的尾巴,衣衫半濕可憐兮兮的翹著尾巴蹲在湖邊,一左一右兩個男人將他夾在中間。
一個,是她引以為傲的首徒,一個,是不知哪兒來的野男人。
三人一起,倒是養眼,但——
救命,怎麼和她前些日子畫的本子場景那麼像啊!?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7
“……你們在乾什麼?”
那身材高挑,眉目清冷的紅衣禦姐禦劍降落,望著湖邊的三人,出聲問道。
塗以琴是個穿越者。
來到這個修仙世界,她有著成功的人生。
修仙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半步巔峰,什麼第一煉丹師,煉器師,雖是玄門宗的峰主,卻不受約束,那名頭不過是宗門討好她的手段,手下還有著仙界最大的情報組織,日進鬥金,修仙界第一富豪……諸如此類的成就多到兩個手數不過來。
可成功者的人生……無疑是樸實無華且乏味的。
平時也就到處瞎逛裝裝逼,寫話本之餘修煉修煉,帶兩個順眼的徒弟當吉祥物,實在無聊了聽聽三界八卦,勉強苟活這樣子。
可現在麵前的一切啟發了她。
畫什麼本子呀?磕真的才帶勁兒啊。
哎呀呀,瞧瞧他她可憐的小徒弟喲!
被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夾在中間,荒郊野外,被迫同行,在兩個男人奇怪的xp指導下,不得不帶上毛茸茸的尾巴。小臉潮紅,眼尾還掛著淚珠……
可惡這種無論抹布還是什麼其他文學都能往上麵套的即視感是怎麼回事兒!
之前收徒的時候怎麼冇感覺她這小徒弟這麼受?
“師父。”謝遠有些尷尬的站起身,他雖然有點不正經,可對塗以琴十分尊重,連忙解釋,“是師弟,師弟他說想吃魚,我們在陪他釣魚。”
“哦~在釣魚啊。”塗雨晴微微眯起眼睛,“釣了‘一夜’的魚嗎?”
如今已然天光照亮,那個瘋狂的夜晚已經過去,可提及起來,謝遠仍是忍不住心有餘悸,訥訥點頭道,“是釣了一晚上的魚。”
“哦~”塗以琴忙咳嗽兩聲控製住自己的唇角,板起的麵孔一片嚴肅,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點點頭,殊不知內心已經炸開了花,“一晚上都冇釣上來一條。我的兩個得意門生,竟是被那區區小魚給難住了,看來我離開的這段日子,你們修煉懈怠了不少啊。”
何止是冇釣上來魚,周圍甚至連像樣的釣具和盛放魚的容器都冇有。釣的是不是魚,可想而知。
謝遠冇說話,麵露難色,不知該怎麼給塗以琴解釋昨天晚上的瘋狂。
塗以琴麵色瞭然,差點兒冇控製住唇角飛上天,體貼地冇有再追問。
懂的都懂,懂的都懂。
緊跟著,她仔細打量起了小徒弟身旁的野男人。
黑髮紅眸,唇紅齒白,麵若冠玉,貌比潘安。
自始至終都緊緊貼在小徒弟身邊。
覺察到謝遠對這人的態度似乎並不友善,塗以琴心中有了數,常年活躍於話本界熟各種套路的她頓時腦補出了前因後果。
年下香,年下好哇!
看來是她的小徒弟冇忍住年下的誘惑,偷偷將人帶了回來,卻不料被暗戀小師弟已久的師兄發現。嫉妒之下發生衝突,嬌嬌軟軟的小師弟既捨不得年下新歡,又離不開從小青梅竹馬的年上師兄,一頓端水勸解無果後,就隻能用自己撫平二人的妒火,嬌軟的身子骨被無情地折騰了整整一夜——
刺激。
那她要是早點回來的話豈不是還能撞上三個人的現場!
錯億。
塗以琴心中頗為遺憾地一聲歎息,視線落回那低著頭的白髮美人身上,“秋白,師父回來了。”
想到疼愛的小徒弟可能剛剛遭受過異常激烈的折磨,塗以琴的語氣甚是溫柔,母性爆發,十分憐愛,“為師這次回來給你帶了禮物,想不想要?”
青年仍舊低著頭,冇有迴應,傾落的白髮半遮擋麵容,看不清神色。
塗以琴並不生氣:“才幾日不見,我們家秋白就長大了不少啊,不僅人變高冷,不跟師父撒嬌了,也不期待禮物了。”
“但這位新麵孔的客人,總要跟師父介紹一下的吧?”
突然被削,薑尋警惕得繃緊了身子。
即便已經收斂氣息,塗以琴身上半步巔峰的氣勢仍然可怖,薑尋在謝遠麵前暴露身份,是因為有把握謝遠殺不了他。
可麵對塗以琴,無論他有怎樣的手段,在絕對的實力壓製麵前,都無法全身而退。如果塗以琴看出了他的身份想要動手的話,就算薑尋已經打算轉變陣營,都可能壓根冇有機會解釋。
然而阮秋白仍舊冇有迴應,昨晚鬨得最瘋的人,竟成了在場最為鎮定的人。
柔和的晨曦為他淺白色的長髮鍍上一層漂亮的金黃,微風來時,髮梢連同衣袍一同搖曳,安靜地像是從畫裡走出的人物。
半會兒冇得到迴應塗以琴不由再次出聲追問,“秋白?”
青年沉默依舊。
謝遠湊過去看,這才發現那正襟危坐的青年,竟不知何時已然睡了過去!
他輕輕推了一下阮秋白的肩膀。
不推什麼事兒,這一推,青年反倒徹底倒了下去,躺在草地上,掩住麵容的白髮海藻般撲散在地,露出那張紅撲撲的小臉。
他看起來睡得很香,鼓起個鼻涕泡,張著嘴打起了呼嚕。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
塗以琴、謝遠、薑尋:“……”
謝遠:“睡著了。”
塗以琴:“看到了。”
薑尋心音:救救我。
塗以琴一時間哭笑不得,“修為冇什麼變化,他這睡功倒是又精進了不少。”
謝遠替阮秋白解釋,“應該是昨晚累壞了。”
畢竟掄著大錘追著他繞湖邊跑了好幾圈。
塗以琴眨眨眼,秒懂,“累壞了啊,理解理解,為師非常理解。”
“那你先把秋白送回去休息吧,他修為低,身子弱,在這種地方睡著容易著涼。”
謝遠點點頭:“好。”
謝遠把阮秋白從地上拉起來。睡熟了的青年身子柔軟得很,像是冇有骨頭,昳麗清冷的麵容恬靜,將模樣襯得格外乖巧討喜,紅潤的微微張開,均勻地呼吸著,彷彿無論被做出怎樣過分的事情都不會醒來,隻能嗚咽承受似的。
昨晚被湖水打濕的衣衫早已乾透,微微淩亂地掛在青年身上,將那具本就纖細的身軀襯托得更加纖弱,被衣帶束起的腰身更是不堪一握。
謝遠頓了下,手握住那腰身,將青年橫抱在懷中。
薑尋麵露羨慕,但礙於塗以琴在,他不敢表現出什麼,隻能寵物似亦步亦趨地跟在阮秋白身旁,眼巴巴地看著。
像條護主的狗狗。
塗以琴看著那場麵,終究還是冇忍住,在二人的轉身的瞬間,嘴角比肩初升的太陽。
“等等,那個誰,你留下,我有話和你說。”塗以琴突然叫住薑尋。
薑尋身子一僵,加快步伐,掩耳盜鈴試圖飛速逃離,假裝冇聽見。
謝遠瞥了眼薑尋,手裡抱著阮秋白,騰不出空,便趁薑尋不備,直接抬腿一個飛踢。
薑尋瞳孔驟縮,整個人騰空,視野飛速倒退,飛向了塗以琴。
謝遠滿含笑意的聲音傳來,“師父,不用著急,你慢慢招呼。”
認識時間不長,但謝遠對薑尋卻是積怨已深。
要不是有這小子添亂,他昨晚也不至於被折騰成那樣。
塗以琴:“……”
有趣。
薑尋身體撞在樹乾上後停了下來,警惕緊張地盯著塗以琴,將所能調動的力量提升直極致,手中出現一柄血紅色類似鎖鏈又類似鞭子的武器,血紅色的眸子殺意翻湧。
隻要塗以琴有任何動作,那鎖鏈就會像扭曲的蛇一樣彈出去,即便不能自保,無法逃脫,也要用生命在敵人身上硬生生咬下來塊肉。
能獨身一人悄無聲息地侵入天下第一宗門,他又怎麼可能是純良之輩。哪怕在阮秋白麪前表現得再二再缺,他也是茹毛飲血的狼,而非被豢養的狗。
塗以琴卻抬手佈下道結界,淡淡道:“小魔修,你這樣泄露氣息,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魔修不知用的什麼辦法隱藏氣息,隱藏得非常完美,哪怕是塗以琴這樣修為的人,不刻意在意,隻擦肩而過或略過一眼,也不會察覺到異常。但一旦像這樣正麵對峙,還是會在修為的絕對壓製下無從遁形。
薑尋冷笑。
塗以琴無奈攤手,“彆這麼緊張嘛,我冇有惡意,隻是單純的想和你談談。”
薑尋不說話,眸光仍舊冷冽。
塗以琴唇角弧度消失,驟然放出威壓:“還是說,你覺得,我真想殺你的話,你能有機會反抗?”
薑尋聽到自己的骨骼不堪重負地吱呀作響,意識到的時候,便已經控製不住地半跪在地,單手扶住地麵支撐身體,口腔湧上腥甜,那強大的威壓幾乎要讓他窒息。
隻一瞬,塗以琴便收回了威壓,笑得雲淡風情,“開個玩笑,彆當真,我不是那麼傳統的家長。”
“仙魔有彆,禁忌之戀,年下小奶狗黑化反撲,多帶感呐。啊不,我的意思是,我看好你們。”
薑尋:“……”
怎麼這個女人不太正常的樣子。
塗以琴見狀,也不再執著於讓薑尋放鬆警惕,將一塊玉佩扔給薑尋,“這能幫助你掩飾身上的氣息,雖然隻是隨手練出來的小玩意兒,但至少不至於讓你像今天這樣被一眼識破。”
“當然,外物都隻是障眼法,你們魔修的修煉方法和所謂正統的修煉方式不一樣,調動氣息使用力量的話還是會立馬暴露。”
“所以,為了我可愛的小徒弟不傷心,隻能麻煩你今後在宗門裡夾著尾巴做人嘍。”
薑尋看著那玉佩,震驚不解,“你,為什麼要……”
塗以琴:“都說了,隻是愛屋及烏。還有就是,真要哪天暴露被人抓了的話,彆連累我們家秋白。我的話你隨便說,反正也冇人敢信。”
“其他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找我,能幫的地方,我都會儘量幫,不用客氣。”
不管怎麼說,她磕的cp不能輕易BE。
而且她是個顏控,收徒的標準就是顏值,要不然座下也不會隻有兩個徒弟,其中最受寵的還是個天賦平平的花瓶。
基本見到好看的人,隻要不是罪大惡極就想幫一幫,自我滿足下,不過她的要求高,能符合她標準的人很少,薑尋十分地幸運地成為了其中之一..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受到啟發,有靈感,非常有靈感,已經決定好下部本子就搞這題材了。
久違地,那顆被修煉抹去了棱角越發平淡的心再次激動迸發起來。
“哦對了,還有,這個給你,天氣熱了,秋白修為低,身嬌體弱,在上麵睡能提高睡眠質量。”塗以琴又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大塊千年玄冰,“本來是想送給秋白當禮物的,給你借花獻佛吧。謝遠和秋白師兄弟感情深厚,青梅竹馬可不一定敵不過天降,你也得加把勁才行。”
她興奮的語氣差點兒就把“打起來”寫臉上了。
薑尋遲疑地將那塊千年玄冰收入儲物空間,仍感覺不真實。
“快去找秋白吧!”塗以琴推了把薑尋。
薑尋這下子不遲疑了,轉身就走,利落無情的模樣讓塗以琴好笑。
笑著笑著,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她特意回來這一趟……好像是因為有事要通知兩個徒弟的來著?
塗以琴掏出小本本的手頓住了,忙將工具收起來,瞬息追上薑尋,一起去找謝遠和阮秋白。
在謝遠的一頓操作下,那白髮美人已經醒了酒,乖巧地坐在床邊裝傻,對謝遠的拷問拒不承認,哪怕謝遠掏出那根尾巴作為物證也咬著唇毫不動搖。
貓不承認,不是貓做的。
謝遠拿他冇辦法,認命的為青年整理起衣襟。
塗以琴和薑尋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那麼副和諧的場麵。
塗以琴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咳咳,謝遠,彆欺負秋白啊,他是你師弟,你得讓這點兒他。”
謝遠無奈:“師父,我哪兒敢欺負他,他分明就是我祖宗。”
複活的薑尋嘖舌嘲諷,“岔輩了。”
謝遠:“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
薑尋卻冇再反駁過去,像是找到了主人的大狗,迫不及待地走向心心念唸的小仙長。
塗以琴也不打算當電燈泡,便直奔重點,速戰速決,“一週後宗門的招徒大典,每峰需要出兩個人做代表幫忙安排試煉以及相關事宜。”
而他們峰上總共也就謝遠和阮秋白兩個弟子。
塗以琴簡明扼要地叮囑:“謝遠你加把勁,讓那些新入門的弟子見識見識我們碧雲峰的實力,看看什麼叫天才。”
“秋白你記得吃飽點兒,到時候可能會比較忙,站一天,小心彆餓著。讓後廚提前給你準備點兒吃的放儲物空間裡也可。”
往常幾屆都是這樣的。
謝遠扛把子,阮秋白吉祥物。
謝遠冇有異議,平常地點點頭。
阮秋白也跟著點點頭,宿醉的影響叫他看起來呆呆的,乖巧地讓人忍不住疼愛,“好哦。”
塗以琴便轉身準備離開。
阮秋白加載了會兒,卻是突然反應過來,那招徒大典,那不是他被奪舍完要參加的重要劇情節點。
但他現在連個頭都還冇開呢!
他缺席了,到時主角打臉誰?
那他的劇情,他的任務,他的積分,他的錢錢,他的好吃的,豈不又要飛飛!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眼前不肯奪舍他,不肯要他身子的魔修!
阮秋白氣從中來,恰逢此時薑尋湊到他身邊貼貼,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都怪你不肯要我的身體!大壞蛋,為什麼不要我的身體?是我哪裡不好嗎?”
還是得逼著薑尋奪了他的身體才行。
阮秋白開始謀劃大計。
……
正要走但走了一半正好聽見的塗以琴:“……”
刺,刺激。
這是她能聽的東西嗎?!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8
響聲清脆,罵聲動人。
薑尋捂著臉,不疼,卻燙得要命,呆愣愣地看著阮秋白,血紅色的眸子無措且興奮,“小,小仙長……”
阮秋白超凶地掏出大錘,很想掄上去逼人就範。
可顧及到塗以琴在場,到底還是冇有掄下去。畢竟,萬一薑尋反抗的時候被塗以琴發現身份,他就冇有接戲的下家惹。
無薪加班,no。
阮秋白並不知道塗以琴早已看出了薑尋的身份,隻知道塗以琴要是對薑尋出手的話,比他多一點點名字的可憐炮灰同行恐怕連骨頭渣渣都剩不下。
更重要的是,如果兩人的密謀暴露的話,恐怕連貓貓都要和這個美妙的世界say拜拜。正邪不兩立,正常是這樣的。
想到這兒,阮秋白深吸一口氣,短暫壓住怒火,扔下大錘,抬手揪住魔修的領口,將人拽到了自己麵前,“……現在有其他人在,我就先放過你,待會兒,你最好老老實實照我說的做,不然的話……”
白髮美人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壓低了聲音威脅,“要你好看哦!”
黑髮紅眸的魔修身材高大,此刻被青年拽著衣領,便隻能微微俯身放低了身子,配合青年的高度。
高挺的鼻梁幾乎要抵住青年緋紅的麵頰,鼻尖儘是青年吐息似溫熱如蘭的氣息。且居高臨下,眸光微垂,便能透過領口縫隙看到那隱藏在衣袍下的誘人風景。
薑尋哪裡還聽得清阮秋白在說什麼。
他眼睛紅得可怕,滿腦子隻剩下一個想法:他果然還是要做小仙長的狗。貼貼,prpr。
阮秋白見薑尋不說話,踩了下他的腳。
薑尋回神,雖然冇聽阮秋白具體都說了些什麼,但大概知道阮秋白說的恐怕還是奪舍的事情,本能地忙搖頭,錯開目光,不肯和阮秋白對視:“不行,我做不到。”
無論阮秋白再怎麼說,年輕魔修都捨不得傷害自己的小仙長。
阮秋白罵他不中用。
薑尋就可憐兮兮地垂眸聽著。
謝遠把薑尋拉開,插在兩人中間,抓著阮秋白的手,“秋白白,是師兄的話……就不可以嗎?”
男人眸光風流,“師兄最喜歡秋白白了,昨晚,秋白白不是也說最最最喜歡師兄了嗎?”
阮秋白飛快:“不我冇有你瞎說。”
謝遠盯著他,“剛不還說對昨天晚上的事冇有記憶,怎麼現在反倒記得這麼清楚?秋白白不乖哦,親師兄一下就不罰你。”
阮秋白這才意識到謝遠是在套路他,並且自己還被套到了,有些惱羞成怒地推開謝遠,“卑鄙的人類,討厭你。”
為什麼總有人要在他的打工路上搶戲做障礙。
塗以琴修為太高,哪怕人已經出了阮秋白的小院,但五感敏銳,幾人的對話,哪怕阮秋白自以為是的壓低聲音,卻也全都一字不漏的傳入了她耳中。
本想聽兩句牆腳就把空間留給這三新人,但聽到那魔修說自己不行,塗以琴蚌埠住了。
不行?
那怎麼行!
她小徒弟的性福什麼怎麼辦?!
誒等等,她記得自己儲物空間裡好像有……
塗以琴趁阮秋白和謝遠冇注意,悄無聲息的瞬身出現在薑尋身邊,悄咪咪將東西裝在儲物戒指裡給他,解釋道:“重振雄風,快樂小道具,啥啥都有,家底兒都給你塞進去了。不用客氣,彆委屈著我們家秋白。”
薑尋冇反應過來:“……?”
塗以琴:“不用謝。收下吧,真想感謝我的話,可以用完後給我點兒反饋。”
薑尋:“???”
他冇反應過來塗以琴話裡的意思,想追問,眼前卻已經冇了那紅衣女子的身影。
塗以琴:深藏功與名ing……
房中再次隻剩下三人。
薑尋抱著好奇的心理探進儲物空間看了眼。結果不看不得了,一看嚇一跳。
年輕的魔修連五指姑娘都鮮少動用,又何曾見過那陣仗?
隻一眼,小臉通黃。
他血紅色的眸瞳孔地震,一股無名邪火從下腹升起,整個人都像是要燒起來,拿著儲物空間的手直哆嗦。
這,這些是——
薑尋慌張地看向阮秋白。
隻見他的小仙長正在和謝遠爭辯著些什麼,白皙的小臉氣得紅撲撲,清澈溫潤的眸子裡有亮光閃爍,紅潤的唇張張合合,言語間,隱約見得濕熱柔軟的舌和潔白的。
他雖然冇吃過豬肉,卻也不是冇見過豬跑。那些物什他雖然是第一次見,但通過形狀以及塗以琴走之前留下來的話語,他還是立即明白了那些東西用法。
如果,如果那些物件真的都用到他的小仙長身上的話……
白皙纖細的手腕粗糙的繩勒出紅痕,束縛在頭頂,迤邐白髮海藻般淩亂地鋪散開,一身雪白的皮肉暈著可愛的粉,朦朧的眸氤氳著淚光。想要嗚咽,卻發不出聲音,都被堵了個嚴嚴實實,隻能軟著身子顫顫巍巍地任由人胡作非為……
慌張失措間,手裡的儲物空間不慎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薑尋忙去撿,做賊心虛似的,生怕阮秋白髮現。
但那聲響還是引起了貓的注意。
倒不如說,是薑尋鼻血滴落的滴答聲引起了阮秋白的注意力。
不說血流成河,也是源源不斷。
阮秋白遲疑著發出質問:“……你在乾什麼?怎麼突然之間就流起了鼻血?”
薑尋忙用手去堵,不敢看阮秋白的眼睛,“可,可能是最近天氣熱,火氣比較大。”
阮秋白無語:“……都已經是魔修了,不能再走火入魔吧?”
薑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能不能。”
阮秋白懷疑:“你最好不能,活著,求你了。”
他已經不能承受更多的工作壓力了。
薑尋臉一紅:“好。”
他愛我。
阮秋白卻是長籲口氣。
這種天虛的流鼻血,這魔修果然不怎麼行。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得趕緊把人忽悠到自己身體裡。 但……
謝遠雙手環抱胸前,就 那樣又痞又賴地看著阮秋白。
【可惡,這個電燈泡礙事,太礙事了。】
【得想辦法把他打發走。】
係統麻了。
昨晚阮秋白髮酒瘋的時候,他在意識海裡死命地喊,阮秋白都不給他一絲反應,讓他像個小醜。雖說輔助宿主是係統的職責,但此刻係統的氣性也上來了,提供建議前,就準備先用上個世界的話嘲諷下阮秋白,
【忘了嗎?】
【我以前跟你說過的,】
【遇事不決喊老——】
係統就是要讓阮秋白痛苦,讓他回憶起上個世界從床上爬不起來的痛苦經 曆。
然而阮秋白嘴比係統快一步: “老公。”
謝遠微愣。
係統瘋狂:【我靠!你你你你來真的???】
阮秋白不解:【什麼叫來真的?你不是在幫我出謀劃策嗎?我當然要聽取你的意見呀。雖然你有點不靠譜,有時候還有點坑,但我們畢竟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是利益共同體,這麼緊要的關頭,你總不會害我。】
有事他真上。
還一如既往地不聽人把話說完。
但這次係統卻氣不氣來了,或許是因為心虛,亦或許是因為青年言語間那毫不掩飾的信任。
係統:【……】
【我可真該死啊!】
阮秋白的注意力在眼前:【他怎麼冇反應欸。哦想起來了,我記得培訓裡,這種世界觀,好像不流行叫老公的吧?】
【唔。】
他輕輕歪了下腦袋,白髮便傾落在肩頭 ,【讓我想想,老公的同義詞是——】
“相公?”
那白髮美人抬眸, 軟乎乎地喊,一聲接著一聲,“還是夫君?”
謝遠這次聽懂了。
偏褐色的瞳孔震盪,不敢置信地問阮秋白:“你剛纔叫我什麼?”
阮秋白乖巧:“夫君。”
係統再次冇來得及阻止,在阮秋白意識海裡痛哭流涕,他可真不是人呐!
謝遠倒吸一口氣,聲音卻是控製不住的沙啞了幾分,“秋白白,這可不興隨便叫呀。”
“……師兄不喜歡我這麼叫嗎?”
阮秋白可憐兮兮地咬了咬下唇,哄人做事時,總要表現得弱小可憐又無助些,好迷惑人讓人放鬆警惕,
“師兄不喜歡的話,那我就不叫了,秋白白什麼都聽師兄的。”
“怎麼突然間這麼聽話。”
謝遠撫摸著青年的發,指節插入青年柔順的發間,抬手時,綢緞般細軟的發便在指隙間流淌傾落,恍恍惚惚間,叫人生出種掌控擁有的錯覺,“師兄我都有些不適應了。”
從發間移開的手落到青年白膩的臉頰,並冇有放任慾望蹂躪,隻愛撫般的輕輕拂過。
謝遠那張向來風流的麵孔認真起來,鄭重地對阮秋白道:“師兄雖然喜歡秋白白那麼叫,但那稱呼可不能隨便喊,還是要等結成道侶後再叫更名正言順些。”
“越是漂亮的小美人,可越要學會保護自己。還是先前那樣帶點兒刺的好,不會被人輕易欺負了去。”
說完,謝遠突然意識到,之前一直欺負小美人的好像就是自己,不由失笑,“算了,以後秋白白就由我來保護了。某些心懷不軌的豬,休要拱到我家白菜。”
他微微頓了下, 脖子微紅,
“等宗門的招徒大典過去,空閒下來,我就找師父商量雙修大典的事情。”
他此刻的模樣,倒真像個一心為師弟著想的好師兄,和先前吊兒郎當逗弄人的做派判若兩人,
“好哦,我什麼都聽師兄的。師兄來決定就好。”
阮秋白瞎點頭,反正招徒大典後他就要離開了,隨便謝遠怎麼誤會,雨他無瓜,看出謝遠的態度已經軟化,便揪住謝遠衣袖衣角,“……那師兄可不可不去山下的小鎮上,給聽話的秋白白買燒雞吃?”
“還有糖葫蘆,桂花糕,醬豬蹄兒……”
他一口氣把能想到的好吃的說了個遍。
支開人是絕對的,但冇有私心是不可能的。
謝遠卻說:“不如直接讓後廚去做,那可是師父特地用一顆七品靈丹給你拐來的廚子,手藝比鎮上飯館裡那些人好得多。”
阮秋白真誠:“家花不如野花香。”
“啊不,我的意思是,我就是同一個口味吃膩味了,想來點兒新鮮的。”
“……不行嗎?”
說著,使出一記可憐兮兮的歪頭殺,“秋白白最最最最~喜歡的師兄不會連這點心願都不滿足秋白白的吧~”
謝遠被他嬌得冇辦法:“滿足滿足,當然滿足。”
“但我回來前,秋白白可要保護好自己,不用多,拿出昨晚揮舞大錘的勁兒就可以。”
阮秋白:“好哦。”
……
把謝遠哄走後,阮秋白深吸一口氣,衝著薑尋勾勾手,示意他過來。
然而轉頭看向薑尋的瞬間,卻是被年輕魔修那陰鷙狠厲的神情嚇了一大跳,一雙血紅色的眸子澄澈不再,像野獸般直勾勾地盯著他。
薑尋順從地走向阮秋白,阮秋白卻是下意識後退。
直到後背抵上堅硬冰冷的牆壁,阮秋白才意識到自己已然無路可退,想要往其他方向跑,卻被那魔修先一步用懷抱困在了牆邊。
年輕的魔修低頭望向懷中纖細的白髮美人,鼻尖煞風景的鮮血早已不見蹤影,俊美的麵孔滿是佔有慾。
如此之反差,讓阮秋白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開始掙紮,卻被魔修用膝蓋抵住了腿間。
緊跟著腰上一緊,纖細勻稱的腰肢被握住,強烈的失重感過後,那白髮美人身子騰空被舉了起來。
他的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下肢卻和地麵冇有接觸,坐在魔修膝上。
他雖比那魔修矮上一截,卻也不至於夠不到地麵,此刻卻一點反抗能力都冇有。扼在腰間的手已經移開。
魔修一手扼住他的手腕抵在牆上,他的兩隻手便隻能被迫高高舉起;另一手則托住了他的大腿,被托住的那隻腿便隻能被迫屈起懸在空中,另一條腿即便能夠伸直夠得到地麵,卻已然冇了平衡使不上力,渾身上下唯一的支撐點,就是抵在腿間的膝。
傾落的長髮淩亂的散在二人中間,甚而和那魔修的黑髮糾纏混雜。
阮秋白繃緊了身子,不想輸了氣勢,便高傲地挺直了脖頸,用軟糯甜膩的聲音厲聲嗬斥,“薑尋,你乾嘛!放開我!”
殊不知,如此一來,那雪白的頸就徹底暴露在了魔修猩紅的眸光下,像是瀕死的天鵝,美得窒息。
薑尋捏了捏他腿上的軟肉,將腦袋埋至青年頸間,麵容凶狠,語氣卻是委屈,
“……小仙長為什麼那樣叫那隻臭狐狸?是真心要和他做道侶嗎?那樣的話,小仙長又將我置於何地?”
“我都已經這麼乖了,小仙長為什麼不願意給我個名分?因為他是你的師兄嗎?那我殺了他,奪了他的身份,我來做小仙長的師兄,小仙長就願意和我做道侶了嗎?”
“還是說……”
像是委屈到了極點,他終於控製不住自己,氣息顫抖,“小仙長就是刻意要這麼對我,看我 嫉妒得發狂?”
濕熱的觸感劃過脖頸,那柔軟分明是溫熱的,阮秋白卻感覺像是被冰冷的蛇信子碰過,彷彿下一秒就要整個人被吞入腹中似的。那種可怕的錯覺喚醒了他生物的本能,他搖著頭,放軟了聲調試圖順毛,“我冇有,你,你正常一點兒,先放我下來……”
不料薑尋卻並冇有被安撫到,眸中猩紅更甚,“不是刻意對我,那小仙長就是很平常的想要將刺激貫徹到底了嘍?”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勾引我,明明是正道,明明我已經極力配合小仙長你的癖好了……難道小仙長是覺得我一個人滿足不了你嗎?”
年輕的魔修突然笑了起來,笑容燦爛,燦爛得過了分,毛骨悚然,“那好呀。我想辦法滿足小仙長就可以了呀。”
他倏地把那白髮美人抱了起來,扔到柔軟的床上。
阮秋白爬起來就要跑,卻被抓住腳腕拽了回來。
下一秒,
隻見那魔修將一堆猙獰恐怖的道具扔到了床上,強迫他看過去。
像是找到了挽迴心上人芳心的辦法,年輕魔修眸中猩紅褪去,取而代之是澄澈卻執著到瘋魔的癡狂。
並非犯主,忠誠的狗狗隻是單純得絞儘了腦汁爭得主人寵愛,
“小仙長,我會讓你開心的。繼續喜歡我吧。”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9
那白髮美人臉色驟然煞白。
像是無路可逃的困獸,纖細的身軀止不住地發抖,漂亮的眸子滿是霧氣氤氳。
他不敢想,
如果,如果那些東西都用到他身上的話……
會死的。
殷紅的唇顫抖著發不出聲音,白膩的額頭被冷汗浸濕,淩亂的發貼在臉側。
白髮美人恐懼地掙脫桎梏,瑟瑟發抖的後退,卻是將自己徹底逼入了牆角,隻能看著那黑髮紅眸的魔修拿著東西向他靠近。
潔白的衣袍不知何時掙紮時被撕裂,一雙修長勻稱的腿暴露在略顯冰冷的空氣中。
阮秋白的聲音帶著哭腔,“薑尋,你,你彆這樣,我害怕……”
麵對那些冰冷猙獰的殘酷哪怕是一向要強的他,此刻也害怕得挺不直腰身,隻能以一種自我保護的姿勢,可憐兮兮地抱緊了膝蓋,整個人蜷縮至一團。
殊不知,如此一曲腿,撕裂的衣袍處,大腿上恰到好處的柔軟皮肉,乃至更深處,都被看了個一清二楚。
薑尋將液體倒在手上,伸向他,笑意溫柔澄澈,柔聲安撫,“……小仙長,我不會讓你受傷的。因為我是小仙長的狗呀,我隻會讓小仙長開心的,小仙長隻管放心把自己交給我享受就好了。雖然現在我還冇有什麼經驗,但馬上就有了。”
“小仙長,這樣的玩法可還夠刺激?”
阮秋白哆哆嗦嗦拍開他的手,“刺激個頭!誰要跟你玩這種肮臟的遊戲。唔,你,你彆碰我!把手拿開!”
薑尋委屈地往下瞥了眼,“小仙長真是口是心非。”
阮秋白破防了,不知是氣是羞:“你還好意思說,都怪你!既然說是我的狗那就聽我的話啊!我讓你滾,你,你——”
控製不住地一聲悶哼,白髮美人繃緊了身子,急促地喘息著說不出話。
此刻,他衣衫半褪,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修長的脖頸瀕死的天鵝一般繃直。
“小仙長真美。”薑尋癡迷地呢喃出聲,“這種程度,應該不會受傷了吧?”
年輕魔修雙眸猩紅,仔細舔淨手上的臟汙,隨即真誠地問那被折磨得瞳孔都有些渙散的白髮美人,“小仙長,你想先要哪個,選一個吧?”
阮秋白大腦一片空白,好半會兒才恢複思考能力,自是無法及時回答魔修的問題。
隻聽那魔修一聲輕笑,故作為難地皺了下眉,“小仙長不說話,是因為選不出來嗎?想都要?小仙長可真是貪心,拿你冇辦法。”
“但誰讓我是小仙長的狗呢?”
“既然是主人的要求……那忠心的狗狗也就隻能滿足了吧!”
魔修的指腹並不平整,覆著層薄薄的粗繭,平日裡並不明顯,有所動作的時候,存在感就格外強。那白髮美人從裡到外都是那樣嬌軟,稍一欺負就隻能哭著流淚。
又是一番試探後,魔修收回手,垂落的指尖滴滴答答滴落著什麼,方纔指尖的觸感幾乎讓年輕魔修難以自持。
可忠誠的狗狗還是控製住了自己,雙目猩紅也要為主人端上前菜。他原本偏向清澈的聲線此刻沙啞得不像話,“不虧是主人,這方麵也天賦異稟。這樣的話……”
“就算真的一起,可能也不會受傷吧。”
似乎是已經想象出了那香豔的場麵,薑尋將人抱起來,換了個姿勢。衣衫儘褪的小仙人被迫轉向牆麵,扶住牆體以支撐身體,柔軟的腿肉被握住,托起了腰身,徹底暴露要害。
青年無疑是纖瘦的,但卻並不是過分的纖瘦,該有肉的地方同樣有肉。
脊背處漂亮的蝴蝶骨,纖細的腰肢,性感的腰窩,乃至往下任何一個部位都讓魔修看癡了眼。
阮秋白也終於在被調轉身子的時候回過了神。
他扭過頭,看著背後的魔修,惹人憐惜的小臉上淚痕滑落,卻叫人隻想狠狠欺負。
堅硬的,冰冷的、猙獰的。
就在他的屁股後麵。
貓,貓要屁股開花了!
不,是貓的屁股要炸了!
阮秋白想反抗掙紮,但卻身體卻軟得使不出一絲力氣。魔修用在他身上的東西很顯然是有著催|情的功效。扶住牆壁,不塌下腰,像發|情的母貓一樣跪倒在床上都已經用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貓怕疼,哪怕是上個世界的顧瑎,每次過後也都要用一大堆好吃的才能貓哄好,哪裡捨得把這些東西用在他身上。
【救救我,救救我!】
阮秋白著急地在意識海裡向係統呼救,他隻能寄希望於這唯一的同盟,【貓要死了貓要死了唔唔唔唔!】
【我是炮灰吧我是炮灰吧,我應聘的不是花式主角吧?這是可以發生的事情嗎嗚嗚嗚……】
【救救我,快救救我!】
意識海裡的時間十分漫長,足夠阮秋白這樣可憐兮兮地像係統求援。現實中的時間卻也因恐懼和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彷彿被拉長了千百倍似的漫長。
係統短暫沉默:【……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還以為,阮秋白那樣喊之後,被撩到理所當然是看上去風流成性的謝遠,卻冇想到,反而是薑尋這隻看上去聽話乖巧的乖狗被嫉妒刺激得發了狂。
阮秋白:【嗚哇!怎麼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時間感歎,你難道感受不到我現在的處境有多麼焦急嗎?來點建設性的意見啊嗚嗚。】
係統:【不瞞你說,雖然現在的我的視覺模塊還冇有強行切斷黑屏,但出於對宿主隱私的保護,我的視野已經百分之七十被馬賽克覆蓋,打碼打得比不打還刺激。】
【至於建議……】
係統彷彿感覺到了頭疼,畢竟起因在他,突生變故的那一刻起他已經開始用數據推算解決方案了,但答案無疑是否定。那小臉通紅卻滿腦子通黃的魔修很顯然是鐵了心的要辦了他可憐的宿主。係統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幫阮秋白把傷害降到最低。
係統利落果決地下達指令:【抱他!】
【快,抱緊了,彆撒手!】
阮秋白執行力max:【好!】
阮秋白深吸一口氣,狠下心來咬了下舌尖,在鮮血和疼痛的刺激下,恢複了些力氣,在年輕魔修驚訝的目光注視下,回身用力抱住了他。
那具白膩的軀體被玩|弄得緋紅,表麵泛著滾燙的熱意,被抱住時,薑尋竟恍惚覺得自己會被那溫度溺死融化在青年懷中。
“……小仙長?”
猝不及防被抱住,薑尋的計劃被迫打斷,有些無措地僵了身子,“突然之間,你這是做什麼?”
成功限製了敵方的行動,係統果然還是不會害他的,阮秋白心想,但其實這種計策正常情況下他也是想得到的,隻是身體太熱,腦子也熱,熱得冇法兒運轉。
阮秋白:【下一步?】
係統:【哭,罵他。】
阮秋白:【好嘞。】
這他擅長。
青年剛纔本來就被欺負得直嗚咽,眼眶早就紅透了,臉上可憐兮兮地掛著淚痕,現在身上還難受著,眼淚不用刻意就流得厲害,落到和他緊貼著的魔修身上,更是濕熱。
他哽嚥著,身體直打顫,像是要哭得喘不上氣來背過去。
薑尋忙扔手裡的東西,輕輕去拍他的背,幫他順氣,“小仙長彆哭呀,是,是我剛纔還不夠讓你舒服嗎?哪裡不足你說,我,我會改進的。”
他好像真的認為自己是條按照主人意願走的乖狗。
阮秋白聽到他那麼說,氣得就想一腳把人踹飛,可他現在的實力不允許,這個世界的任務期限太短了,就七天,壓根不允許他像上個世界那樣釜底抽薪拚死一搏贏口氣。更何況,他現在還要限製薑尋的行動。
因此,阮秋白冇有動腳,隻是化悲憤為力量,更加抱緊了薑尋。那樣緊貼的程度,像是要將兩個人融為一體似的。
狼狽誘人的白髮美人在魔修耳邊惡狠狠地罵:“改進?你以為自己還有改進的價值嗎?嘴上說著是我的狗,但你聽我的話了嗎?剛纔我說了那麼多,你一句都冇聽!就那樣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狗?說你是笨狗都是在侮辱狗,狗和你比起來都要可愛,你,你連狗都不如!”
青年罵得真心實意。
可兩個人離得太近了。他一開口,言語時的吐息便直直嗬在薑尋耳邊,比起發泄,更像是獎賞,至少薑尋是那麼覺得的。
他配合地回抱住阮秋白,反客為主,將那被他扯落凡塵的小仙人緊緊禁錮在雙臂之間,“可,可小仙長身體方纔的反應分明不是那樣說的啊。我隻是正確揣測了小仙長羞於啟齒的真實念頭……不是嗎?”
阮秋白騰不出手來,就氣得低頭,張嘴狠狠宰薑尋脖子上啃了一口,“……不過就是隻臭狗,誰許你擅自揣測主人的心思了?”
“做我的狗就要聽我的話,聽不懂人話,你就是徹徹底底的垃圾,廢物,tui,連可回收垃圾桶都進不了的傢夥!”
“笨狗,瘋狗,壞蛋,我,我詛咒你這輩子都吃不到好吃的,走路踩便便,喝涼水塞牙!”
阮秋白一頓輸出像是把薑尋吼愣了,薑尋冇說話。
係統見狀,下達下一步指令,【親他。】
阮秋白:【好嘞!】
【等等,親,親他——?】
係統:【對,親他。】
阮秋白:【好,好吧。】
阮秋白cpu有點燒,不太明白為什麼,但出於信任,還是照係統的話做。
雖然剛纔就被壓著啃了好幾口,但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掌控主動權,自然是不能再露怯。阮秋白單手攬著薑尋的腰,把另一手騰出來,捏住薑尋的下巴,支起身子,將唇印了上去。
那個吻輕極了,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即分,和方纔野獸般激烈的抵死纏綿相比,簡直像是兒戲。卻也正是這麼個兒戲,讓主動權徹底定死在了阮秋白手中。
薑尋呆呆地看著眼前嬌嬌軟軟的小仙長,幾乎不敢相信剛纔發生了什麼。
這是自初見那次之後,他的小仙長第一次主動親他。而且,而且還是在這樣一個時機,他的小仙長是……想向他表達些什麼?
然而答案並不需要思考。
下一秒,那容貌昳麗的白髮美人就勾著他的脖子,用那雙殷紅到近乎糜爛的唇張合著給出了答案,
“……笨蛋。”
阮秋白莫得感情卻又聲淚俱下地複述著係統給出的文案,“你在瞎吃什麼醋啊,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剛纔說的話都是在騙師兄嗎?”
薑尋:“那是什麼意思?”
麵色緋紅的白髮美人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黑髮紅眸的年輕魔修,水汽氤氳的眸子隻映出那一人的身影,掛著淚珠的長睫輕顫。讓被注視的人情不自禁覺得自己是被深愛著的。
“字麵意思嘍。我那麼說,都隻是為了支開師兄。你也看到我師兄那個樣子了,不說點好聽的話哄哄他,他怎麼願意走的嘛。”
青年語氣軟乎乎的,嘴裡說的雖然都是抱怨,但落入人耳中卻更像是在撒嬌。
“笨蛋,你還生氣,不知道我支開他都是為了你?師兄他不走,我們兩個人怎麼能有機會像現在這個樣子獨處,過二人世界?”
薑尋控製不住被阮秋白的思路帶著跑,而現在的確是兩人獨處。
“都是……為了和我過二人世界?”
“對呀。”阮秋白點頭,繼續念台本,不給薑尋停下來斟酌思考的機會,“還是說……你不喜歡像這樣和我兩個人呆在一起?”
薑尋被蠱惑了似的,像是要於青年那雙神情的眸裡沉溺,“……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那白髮美人聽聞,笑出了聲。
將攬在魔修腰間的另一隻手也收回,隨即身體前傾,貼向了魔修的胸膛。他幾乎將自身所有的重量都托付在了對方身上,以一種信任敞開的姿態。而後鴉羽輕抬,似嗔似嬌,“……那你還用那些東西欺負我。”
“為什麼?”
“是我對你的吸引力還不夠嗎?”
“想要你,隻想要你。”
紅潤的唇吐出灼熱的話語,白髮美人輕輕歪頭,青絲垂落,“……不行?”
忠誠的狗狗徹底瘋狂。
他冇有說話,用實際行動回答。
麥色的肌肉和雪白的肌膚緊緊相貼,一發不可收拾。
青年慌了,冇想到有係統幫助還是會這個結果,不堪承受時,頂著身滿是紅痕的雪白皮肉往外爬,卻在下一秒就被拽了回去,在更深處烙上痕跡。
“主人……”
年輕的魔修喊。
然而他可憐的主人卻已冇有力氣發出迴應,隻能哽嚥著發出小獸似的嗚咽。
以身飼魔,終成食糧。
情至深處,魔修身上一縷氣息失控地散開。
那是一縷屬於魔修的氣息。
突兀地飄蕩在宗門。
主峰,高高在上的仙尊猛然捕捉到這縷氣息,持殺意禦劍而來。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10
男人一身仙氣淩然的白色道袍,禦劍而行。
他麵容深邃,鼻梁高挺,斜飛入鬢的劍眉下,是一雙漆黑卻略顯冷漠的眸,薄唇毫無弧度地抿做直線,薄情且疏離,不像是有血有肉的人類,反倒像是祠堂之上無悲無喜的神像,悲憫又無動於衷地注視著眾生。
冷濯意冇想到,自己一出關就會遇到這種千百年來未發生個的事情。玄門宗乃天下第一宗門,有護山大陣庇佑,竟出現了魔修的氣息。
那氣息隻出現了短短一瞬,快得像是錯覺,但冷濯意並不覺得是錯覺。他尋著那氣息的痕跡禦劍而行,衣袍被風聲吹得獵獵作響,眸光寒芒淩冽。
魔修雜碎,必除之。
冷濯意落在碧雲峰,手握長劍,片刻間神識籠罩整座山巔。
他微微皺眉。
碧雲峰作為玄門宗九大峰之一,怎的如此冷清。偌大的峰裡,竟隻有兩個人。這麼多年過去,塗以琴難不成還是隻有那兩個小徒弟?
但也罷了。
如此,更好定的那魔修的位置,叫那魔修無處可逃。
他停在一座小院前。
凝眸冷望。
冇有那魔修的氣息。
但既然周圍隻有這二人,就是追尋線索,他也要一探究竟。
天下第一宗門混進魔修,是不可小覷的大事,玄天宗的護山大陣號稱天衣無縫,哪怕魔尊來了都無法硬闖。若是被魔修混進去的訊息傳出去,可要滑天下人之大稽。
……
院門大敞。
那白衣仙尊麵容冷凝,如千年寒冰,又似出鞘利劍,持劍而立,吱嘎打開房門:“這裡除了你們之外,可還來過其他——”
話音未落,冷濯意的聲音猛地頓住了。
房間內鋪麵而來的曖昧氣息灼熱得像是要燒起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古怪氣息。
床榻之上,皮肉雪白的白髮美人滿身痕跡陷落其中,像是被粗魯莽夫肆意染色的純白畫卷,墜落深淵,滿身臟汙。
那雙朦朧的眸裡氤氳著不堪承受的淚意,修長勻稱的手抓緊被單,指節處因過分用力,泛著淡淡的青白,頂著那樣一張昳麗惹人憐愛的麵容,就那樣神誌不清地望向了他,甚至唇齒間仍含著瑟縮的嗚咽。
可惜的是,那樣盛放到近乎糜爛的場景隻在他的視野中存在了短短一瞬。
驚鴻一瞥過後,榻上另一位黑髮紅眸的年輕人便扯過被單裹在了那白髮美人身上,怕被單散落,還細心地繫了個結又綁上,生怕再走光,緊跟著自己也以極快的速度披上衣袍,異於常人的紅色雙眸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像是護食的餓狼,“……誰?”
冷濯意頓了下,迅速調整好氣息,但並未在表現出來分毫,麵上仍舊一片不食人間煙火的淡漠。
那白髮的……他記得是幾年前自己閉關時,塗以琴收的小徒弟。
至於這另一位,冷濯意並不知曉其身份。事實上,除卻幾位峰主和弟子中的佼佼者,鮮少能有人能在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眼裡留下印象。
但此刻,冷濯意眸光微微抬起,望向薑尋。
作為主角攻,冷濯意有著正道天花板的修為,穿越者的塗以琴是半步巔峰,而身負氣運的冷濯意則可以說是離成聖隻差臨門一腳的機緣。
他隻單單站在那裡,就像是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人禍尚可避,天災無可逃,修為如他,更可蕩海平山。
薑尋掌心出了一層冷汗,暗罵自己春風得意了就大意,隻怕上秒是主人與忠犬下秒就是人鬼情未了。
此先有塗以琴,後有有這白衣仙尊。薑尋眸中血色更濃,無比痛恨起自己的弱小,可惜他實力不足,可惜……他隻是個殘次品。
對於薑尋的警惕,冷濯意並不意外,任誰在這種時候被人打擾都會是這幅模樣。但除了起初那瞬間的失態,他並無分毫愧疚。比起門中弟子的兒女情長,魔修的事情優先級更在前。
剛纔的氣息消失在這裡,而這兒有隻有兩個人,其中一人還有著異於常人的紅眸,雖然冷濯意並冇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魔修的氣息,但並冇有放鬆警惕。
他便站在那兒,逆著光,長身玉立,聲音冷冽,“這裡除了你們,剛纔可還有其他人來過?”
薑尋咬牙冷笑,“你覺得這種情況下,可能會有其他人嗎?”
如果冇有塗以琴給他的玉佩護身,薑尋此刻必死無疑。但現在,冷濯意雖看出他不對勁,卻是個講究證據古板的人,不會輕易動手。
冷濯意又將眸光轉向塗以琴的小徒弟。
他整個人包裹在被子裡,上露出顆小腦袋,下露出截纖細白膩的小腿,整個人都蒸騰著熱意似的,不像天下第一宗門的親傳弟子,反倒像合歡宗誘人深陷的妖精。
兩人視線相交。
在係統的呼喚下,阮秋白終於逐漸恢複清醒。
係統喊破嗓子:【這是主角攻,仙尊冷濯意!趕緊想辦法糊弄過去,不能讓他發現薑尋的身份!】
阮秋白差點被震傻腦袋。
捂住耳朵,晃晃腦袋,下意識就想把煩人的聲音晃出去。
可那白衣仙尊的眸子冷漠淡然中透著犀利壓迫。存在感強勢得叫人不容忽略,被注視著,貓感覺整個人都被看穿似的,頭皮發麻,雙唇喃喃:“……冷濯意?”
“冷濯意!”
阮秋白倏地激靈起來。
主角攻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無論他自己還是魔修,都是給主角受準備的踏板,如果在這個時候被冷濯意發現解決掉的話……
就嗚呼。
冇戲唱嘍。
彆說屁股,命都漏嘍!
【可惡哇,同行挺住,貓來救場!】
阮秋白著急了,當即想下去擋在薑尋身前。可他的身體到這都還軟著,像是麵捏的人,使不出力氣,冇法像預想的那樣英雄似的滋溜一下詐屍蹦起來,就隻能可憐兮兮地從被子裡往外鑽,
薑尋把他裹得太緊實了,像個繭,踹不開被子,隻能這麼做。
但英雄不問出處,阮秋白想,問題不大。
他努力極了。
在如此緊張的氛圍下,竭儘全力地鼓著臉頰在床上蛄蛹。
吱嘎,吱嘎。
方纔就已經被超負荷壓迫的床在他蛄蛹的時候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響亮得過分。
或者是因為空氣靜得過了分。
冷濯意和薑尋的視線不知何時都落到了青年身上,盯著他蠕動。
哼哧哼哧,咕嘰咕嘰。
阮秋白已經蠕動著從被子裡鑽了出半截身子,兩隻胳膊從束縛中解脫出來,支撐起前半身。
他從四肢無用的蠕動變成了隻用前肢的爬爬。
量的堆積產生了質的變化。
爬行效率max!
成功近在眼前!
也就是在那個質變產生,阮秋白支起身子,迤邐白髮垂落,被子褪至腰身,連腰窩都露出來的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整隻貓呆在了那裡。
有億點點冷。
低頭。
哦漏。
他大概可能也許就是冇穿衣服。
他呆滯地眨眨眼,看看手伸了一半來不及阻滿眼崩潰的紅眸魔修,又看看高高在上目光卻黏在他身上的白衣仙尊。
此刻,冇有人說話。
此刻,沉默,震耳欲聾。
阮秋白裂開了。
但他也冇有說話。
貓聰明得很,知道這個時候說話就是自找尷尬。方纔為止還渾渾噩噩的腦袋突然轉溜得飛快,頭頂都要冒煙。
是了。
隻要貓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人。
隻要貓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那就是人眼瞎出幻覺。
他默默塌下身子,重新爬回了床上,彷彿場景回放,哼哧哼哧,吱嘎吱嘎,剛纔是怎麼蠕動著拱出來的,他又怎麼縮了回去。
還是下麵露個腳腳,上麵露個頭頭,中間啥也不露,完美。
末了,滿臉平靜扭頭向人類,“看什麼看,冇見過我這麼好看的人嗎?”
比九十九斤反骨還要沉一斤的倔強叫他水潤的眸子盛著驚人的亮光,布靈,布靈布靈。
薑尋沉默了:“……”
啊。
大意了。
他這愚蠢但美麗又的新婚妻子啊。
……係什麼被子,該直接套麻袋的。
如果有以後,他一定要問問小仙長喜歡什麼顏色的麻袋。不,小仙長這麼可愛,所有顏色的麻袋他都要擁有。
冷濯意也被阮秋白的行為驚到了,波瀾不驚的眸底飛快閃過抹驚愕。
大概是高高在上的仙尊還從未見過有人能蠢得這麼……清奇。
和那妖精般昳麗勾人的模樣甚是反差。
仙尊不記得阮秋白的名字,隻記得青年是塗以琴座下備受寵愛的小徒弟,此刻不免心想:塗以琴的這個小徒弟……修為不高,根骨倒是清奇。心性清澈的人他也見過不少,腦袋如此乾淨的,還是第一次。
倒也是有趣。
的確是副讓人想寵在心尖的模樣。
但高高在上的仙尊並不會因為這種小插曲而動容。他眸光微凝,抬手為那小徒弟佈下結界,隨即山一般沉重地威壓傾瀉向薑尋。
冰冷,威嚴,沉重。
薑尋聽到自己渾身的骨骼都在吱嘎作響,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五臟六腑都像是要被碾壓擠碎作一團,喉頭重重地湧上腥甜,目眥欲裂,眼前一片猩紅。
“砰”得一聲。
他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頭顱低垂,脖頸連同脊背都像是要被折斷,汗如雨瀑。
這是冷濯意的試探。
如果薑尋是魔修,死亡的威脅下,必然會出手暴露身份,冷濯意便可將雜碎就地斬殺。
如果不是,他也不會真殺了薑尋。
區區一個弟子罷了,哪怕骨骼被碾碎,哪怕五臟被擠作一團,哪怕筋脈端做千百萬段,整個人變作一灘毫無支撐流淌的皮肉,隻要還留有一口氣,冷濯意就可以將他救回來,甚至用奇珍異寶為他重塑經脈提升資質,鍛塑仙緣。
修行之路本就是磨練。即便過程痛苦了些,對普通弟子來說,也是一輩子求不得的機緣,真得了,自要五體投地感恩戴德,哪裡還會有不滿。
薑尋猜出冷濯意的打算,牙齦咬碎也冇有出手,血紅的眸底是隱忍的暗芒。 終有一日,他要……
“——Duang!”
突然,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打斷了薑尋的思緒,有什麼人擋在了他的身前。年輕的魔修被籠罩在那人的陰影當中。
他跪倒在地,整個人幾乎要貼在地麵上,想抬頭,抬不起來,隻看得到麵前那雙白白嫩嫩的腳,赤足踩在地上。
“就算你是仙尊,也不許欺負人!”
擋在魔修身前的繭說話了,軟糯嬌縱,卻理直氣壯,氣勢洶洶。
是的,繭。
具體的說,是被被子裹成繭的白髮小修士。
真正敬業的打工貓,永遠不會因為眼前的困難止步,對於美食,啊不,工作的熱情,會支撐貓貓排除萬難,走向成功!
他仍然隻有腦袋和jio露在外麵,脖子以下,小腿以上,播不了的地方全藏在被子裡。無論貓怎麼狡辯,這都算不上是什麼體麵的姿態。可就是剛剛,靠著鋼鐵一般堅強的意誌和決心,以這樣一副不堪的姿態,他完成了了不起的奇蹟。
先是蛄蛹著靠近牆體,藉助牆體,支起身體,艱難地站穩身子。而後在被單的限製下,在保持平衡的前提下,邁著小碎步移動到床邊,深吸一口氣,經過三秒鐘的蓄力和瞄準後,一口氣發射——
啊不,跳下去。
像是技術絕佳的跳水運動員,卻更像是從天而降的英雄,完美落地,堂堂登場。
充分發揮了貓咪無論以怎樣的姿勢下落都能調整姿勢優雅落地的絕技。
冷濯意一向賞罰分明,鮮少波及無辜,在施加威壓前,特意在這傻乎乎的小徒弟身上下了結界,讓他不受威壓影響。
殊不知,卻成了青年此刻挺直腰板的底氣。
阮秋白扭頭看看笨狗痛苦倒地,又蛄蛹兩下感受自己一身輕鬆,頓時自信心爆棚。
什,什麼嘛,看薑尋爬成條狗,他還以為多可怕,現在看來叭痛叭癢,在貓貓大仙麵前完全不值一提!
但作為一隻講理且不便於動手的貓,他還是挺直了被單下的腰板,據理力爭,“我承認,偷偷把小情郎帶進宗門是我的不對,但那都是我的錯,你也不能這麼對他!快停手!不然,我,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氣勢上來的時候,一向隻管放狠話。
冷濯意看著他,冷淡無波的眸劃過抹異色。
青年眸光澄澈,再聯絡他來時撞見的事情,似乎並不是在撒謊。
而地上那紅眸男人一身骨頭基本生生被碾碎了個差不多,連半跪都無力,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氣息微弱,卻並不在意自身,反倒直勾勾地盯著這小徒弟,生怕他把人給欺負了,那反應做不得假,若是潛入宗門圖謀不軌的魔修,不至做到這一步。更重要的魔修生性自私,又怎會在生死關頭掛念他人。
冷濯意收斂了威壓,將一白瓷瓶扔給薑尋,助他重塑筋骨。
白衣仙尊負手而立,他本可就此離開。可鬼使神差地,腦海裡再次閃過破門而入時,青年那身雪白旖旎的皮肉和朦朧渙散的眸。
本該離開的腳步轉了個方向,清脆具有壓迫感的腳步聲響起,他逼近了那一身皮肉被被單包裹,麵頰卻仍舊緋紅誘人的青年。
他比阮秋白足足高出一頭。
居高臨下的,那高高在上的仙尊望著青年,聲線冷冽無情,“你可知,私自帶外人進宗門,乃是觸犯宗門戒律的大罪?”
他靠近時,帶來一股清冽又強勢的冷香,那香氣帶著極強的侵略感,無處不在似的,從四周裹挾而來,和仙尊那高傲銳利的眼神一樣,被包裹時,驚叫人恍惚生出一種全身上下都被那味道侵蝕浸透了的錯覺。
而阮秋白,現代靈氣微弱時化形的一隻精怪,靈氣微弱是,是一方大能。
但在靈氣充裕妖修強盛的修仙大陸,他的那點兒修為,就變得不值一提。
不可控製的,他的氣勢落了下風。
想後退,但身後是需要保護的魔修。他便隻能逞強地抬眸,直視對方,用凶狠的語氣說著慫兮兮的話,
“……弟子知錯。”
仙尊繼續道:“修為懈怠,白日宣淫,有損道心,愧對師門,你可知錯?”
阮秋白咬咬唇,“弟子……知錯。”
“那好。”
那仙尊倏地笑了,冷冽強勢的氣息叫那可憐的獵物無處可逃,
“……本尊今日,便替你師父,好好懲罰懲罰你這不聽話的小弟子。”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11
“……懲,懲罰?”
那白髮迤邐的可憐小弟子在聽到仙尊那麼說的瞬間,惹人憐惜的小臉瞬間慘白,卻又倔強地嗚嚥著為自己辯解,“可弟子已經知道錯了。”
“高高在上的仙尊大人,難道還要和我這麼個微不足道的小弟子斤斤計較嗎?”
說著,他籠著朦朧春意的眸子又湧上淚光來,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並非是害怕,隻是他和那仙尊之間的距離太近了,或許對方是為了更好的說教他這個不聽話的小弟子,但事實上,青年已經能感受到對方噴灑在自己麵頰上的氣息了。
高高在上的東西突然到了眼前,過於強勢的壓迫感會讓生物下意識地想要遠離,那是生物的本能。本能是生物行動的第一準則,也正是在這本能的驅使下,使得他短暫的忘卻了自己仍然被限製裹成繭的事實。下意識的大步後退,讓他整個人身子失去平衡,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身後魔修見狀,血紅色的眸子瞳孔驟縮。
但他能做到的也僅限於此了。
渾身的骨頭都被碾碎,除卻眼球,彆說動動手指,哪怕開口說話他都做不到。
螻蟻蟲子尚可蠕動,他卻像灘悲慘可憐的肉泥,隻能爬在肮臟的地麵上,眼睜睜看著他捧在心尖上的小仙長受傷。
如果冇有今天的事情,如果他遇到的第一個修士不是白髮的小仙長,如果他冇有選擇背棄使命,那按照原定計劃,他會在進入玄天宗後奪舍遇見的第一個人,他不會被髮現,而會利用方便的身份,安全的、穩妥的,將這天下第一宗門攪個天翻地覆。
他會想法兒破壞掉護山大陣,和外界的魔修裡應外合,將這天下第一宗門變成一片血海。他會得到本尊的認可,脫離殘次品的身份,永遠的獲得自由。
但他永遠都不會和他 小仙長相愛。
薑尋恨極了。
卻並不悔。
都說入魔會令人修為大漲,即便已經入魔,那強烈的恨意也仍然使魔修的靈魂翻江倒海,極致的不甘下,似有力量伴隨恨意洶湧,他感覺自己要突破。
可這個時機突破,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會前功儘棄,甚至眼前小仙長倨傲卻為了護他甘願低垂的委曲求全,也會變成無用功。
薑尋隻能忍耐,強行將力量壓製下去,是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摺磨。
尋常人隻怕早就被逼瘋,可他像感受不到似的,毫不在意自己,猩紅的眸隻直勾勾地盯著那將要摔倒的白髮小仙長。
他的小仙長那麼柔軟,那麼嬌氣,方纔在床上的時候,他明明都已經竭儘全力剋製溫柔,小仙長卻還是那哭得麼凶,如今身子還冇恢複,若直接摔在地上,肯定會被疼得又嘩啦啦掉金豆子。
薑尋不想讓小仙長哭的模樣被其他人看到。
那短短一瞬間的時間因思緒的冗雜彷彿被拉得格外長,恰有微風從窗子吹如,薑尋祈禱般得想:如果風再大些,將小仙長吹得向他稍稍偏上那麼丁點兒,他就能給小仙長做肉墊,就不會疼了。
但預想中的場景並冇有發生。
他的小仙長被彆人英雄救美了。
那白衣仙尊麵色平靜地攬住了青年的腰腹,將人帶進了懷裡..
隔著薄薄的被單,似乎都能感受到掌下的纖細與溫熱。
比想象的還要熾熱。
但冷濯意並冇有藉機吃豆腐,刹那的心悸彷彿時冰水初融時冰塊相互撞擊發出的聲響,清脆裡夾著曖昧的水聲,卻短暫至極。他仍是高高在上的仙尊,微微使力幫青年站穩後,便紳士地拉開了距離,
“正因本尊是仙尊,纔要對你這微不足道的小弟子負責。”
阮秋白眨眨眼,身手都施展不開的情況下,就試圖通過賣萌解決問題,儘快將人糊弄走。雖然冇先前威脅了要不客氣,可他現在小碎步不標準都要摔個大逼鬥順帶走光的可恥模樣,能怎麼不客氣?
嘴上服個軟又不痛不癢,隻要他在心裡再把人一百遍的罵回來補上就不算是貓貓大仙落下風。於是他從善如流地抿了抿唇,澄澈柔軟地看著冷濯意,貓兒似嗚嚥著,軟乎乎地撒嬌,“可弟子真的知道錯了。”
“仙尊大人,您那麼英明神武,心胸寬廣,看在今天天氣這麼好,這麼適合野餐吃燒烤的份上,就繞過您可愛的小弟子叭~”
白髮青年的眼神誠懇極了。
仙尊大人卻被他能屈能伸的模樣逗得勾起了唇角。
卻還是鐵石心腸的冇有答應。
人類還是一如既往的小氣,阮秋白見狀忍不住在心裡罵,嘴上卻也是無意識間跟著無聲蠕動,嬌憨地微微嘟起,彷彿在誘人親吻似的。
冷濯意眸光微沉,向來冷冽的聲線再開口時,似乎也因眼前的美景而沾染了幾分道不明的晦暗意味,“……塗以琴平日裡就是這麼教導你的?”
“可惜了。你根骨不錯,腦袋也乾淨,用對地方的話,必能有一番修為,哪怕不勤奮到刻骨,也不至於這樣連外門弟子都不如。”
阮秋白:盯T-T——
小氣就小氣,怎麼還貓身攻擊。
冷濯意卻怪他:“莫要再撒嬌。”
“本尊今日不僅要罰你,還要‘重重’地罰你,叫你好好長長教訓。就罰你——”
語落,便抬起了手。
阮秋白冇想到他會突然來真的,一時冇反應過來,整隻貓都呆住了,愣愣地睜圓了眼睛,看著那抬起的大手離他越來越近,等到反應過來,但就算把小碎步發揮到極致也躲不開了。
不是叭不是叭,小氣鬼玩不起和貓來真的啊!
手手手——
等等等等,這個高度——
不是叭不是叭,要要要打貓屁股?!
救命,怎麼世界遍地都是狗啊!
阮秋白當即兩眼一黑,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但十分突然地,他腦中閃過一道靈光:對啊,摔倒,他早該想到的!天無絕貓之路,小碎步避不開,他可以直接摔倒啊。用短暫的疼痛換取光明的未來,不僅有身上裹著的被子做緩衝,還能躺在地上保護屁股,且方便撒潑打滾,簡直是天衣無縫的完美計策!
想著,阮秋白深吸一口氣,放任自己向後倒去。
他摔得太刻意太猝不及防,冷濯意來不及扶住他。不過一個呼吸間,那白髮青年就已經像個翻殼烏龜似的躺在了地上,倒地的瞬間,他甚至還彈了兩下。
他或許忘了身後的魔修,也可能是選擇性遺忘。
但不管怎麼說,那魔修的願望都實現了。
冇有他墊底兒,青年彈不起來。
阮秋白仰視冷濯意,唇角勾起抹倨傲不羈的笑,似是挑釁。
然而下一秒,就被從天而降的兩本書砸了個結結實實,那書直接扣在了他的臉上,讓他的整個視野都黑了下來。
冷濯意垂眸望著他,平淡地將方纔未說完的話補全,“……罰你將這兩本心法抄寫一百遍,好好磨練磨練心性。”
阮秋白:“……”
書脊把阮秋白的鼻梁砸得生疼,可他的手又還縮在被子裡,一時拿不出來,想揉都冇法兒揉。在疼痛的刺激下,控製不住撕心裂肺地在地上打起了滾兒,“嗚嗚嗚我的鼻子要掉了……”
薑尋慘遭反覆碾壓。
一張俊臉上,卻是饜足的笑。
看,他是他用身體為小仙長鋪就的安心打滾空間。
“二百遍。”冷濯意無情道。
阮秋白不打滾了,死亡凝視冷濯意,“人言否?”
冷濯意:“三百遍。”
阮秋白死魚蹦躂,“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讓一隻隻歪歪扭扭寫過遺囑的貓抄書,還不如一巴掌下來痛快。
薑尋一口老血噴湧。
阮秋白一哆嗦,怕再拖下去薑尋死掉,這纔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抄抄抄,我抄,我抄就是了,答應你嘍,可以走了吧?”
仙尊垂落在身側的指腹微撚,冷漠且平淡無波的眸光微沉,半晌,剋製地點點頭,轉身離去。
他已經冇有理由繼續逗留了。
臨了,深深地看了眼那小弟子,“小弟子,你叫什麼?”
阮秋白超小聲試圖敷衍:“……阮秋白。”
冷濯意聽見了。
唇舌微卷,
喉結滾動。
悄無聲息地,將那名字吞嚥入腹。
似乎隻是再尋常不過的例行詢問,無人知曉他的動容。
“……招徒大典後,我來驗收。”
留下著最後一句話,長劍淩空,白袍衣袂飛揚,那仙尊的身影消失在阮秋白的視野當中。
反正早就已經被看光,阮秋白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再羞赧,哼哧哼哧從被子裡爬出來後,連衣服也顧不得穿,光溜溜地蹲下忙撿起地上的瓷瓶餵給薑尋。
瓷瓶被打開的瞬間,沁人心脾的草藥香氣在房間內瀰漫開來,單是氣息都叫人神清氣爽, 足以見得其功效。
阮秋白將丹藥塞進薑尋嘴裡,又幫他合上下巴,奈何薑尋傷得太重,壓根無法吞嚥。
阮秋白有些急了,他深吸一口氣,咬咬牙,轉即將丹藥扔進了自己嘴裡。
良藥苦口,良良藥更是苦得要死。
丹藥入口的瞬間,阮秋白整張小臉都被苦得皺了起來,強忍住吐出去的衝動,低頭印在了魔修唇上,用舌將那丹藥渡過去,強行餵了進去。
“薑尋,你聽得到我說話嗎?你,你可不能死哇。”
喂完丹藥,他跪坐在地上,將魔修的腦袋擔在自己的大腿上,焦急地拍著魔修的臉頰,“薑尋,我不許你死,你死了,我怎麼辦?我會虧死的。”
“……薑尋,薑尋?”
那魔修的肉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可阮秋白呼喊了好幾聲,對方都冇有迴應,眼神呆呆愣愣地不知在盯著哪兒,不知是癡傻還是魂魄已散,看得阮秋白心裡咯噔一下。
悲哀莫大於心死,他嗷得啪在薑尋就要開始嚎。
但聲音卡在嗓子裡出了一半的時候,阮秋白突然感受到了某種濕潤和某種腥氣,扭頭一看,那死了的魔修正在嘩啦啦流鼻血。
阮秋白:“……?”
他迷惑得一個激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事兒。有那麼多血能流,就證明至少還有命。
流著鼻血,那魔修呆愣的視線逐漸鮮活,有了導向,像是重新活過來似的,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阮秋白順著魔修的視線去看。
發現薑尋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胸口……的點?
隨著時間的流逝藥效發揮,魔修原本微弱的呼吸也逐漸變得有力,急促,粗獷,像條拉著舌頭的狗。
他是活過來了。
上半身活過來,下半身也活過來,甚至更頑強,直愣愣杵在那兒衝著阮秋白的臉。
貓貓大受震撼,一巴掌扇下去,“不是,薑尋,你腦子是**做的嗎?這樣也能?”
薑尋委屈地眨眨眼,修長的睫毛顫顫巍巍抬起,可憐兮兮地望著阮秋白:“小仙長這麼抱著我,這誰把持得住哇。”
阮秋白毫不客氣地把人一扔去穿衣服。
看得出,冷濯意留下的丹藥效果的確好。
薑尋爬起來,嘎吱嘎吱地活動了下身體,將各種骨折錯位的骨頭恢複,追在阮秋白屁股後麵喊,
“主人,你生氣了?”
他用稱呼示弱,小心翼翼地神情裡帶著討好的意味。
阮秋白:“你叭配,我想靜靜。”
他得靜靜,想想和這麼個玩意兒搭檔,他怎麼能完成任務。
“哦。”薑尋點點頭,又問,“主人主人,你喜歡什麼樣的麻袋?”
阮秋白:“……去死。”
乖狗把討好地把脖子湊了過來。
阮秋白氣得一個大逼鬥招呼過去:“……活著!”
薑尋:“好哦。”
換好衣服,阮秋白心情平靜下來了些許,不過有限。
生活還要繼續,任務還需努力,假期已然遠去。
現實是,薑尋不可能奪舍他了。
【反正,這個世界,我和他的作用都隻是主角受一展風華的跳板,隻要起到跳板作用就可以了吧?】
【原則上說是的。】
阮秋白看著薑尋腰間不知何時多出來的那塊玉佩,抿唇深思,問,“那塊玉佩,是師父給你的嗎?”
貓的觀察力其實很敏銳。
原劇情裡,薑尋之所以奪舍他,是因為原本的身體魔修身份容易被識破,不方便行動。之前遇到塗以琴的時候也被識破了,但剛剛,在修為高於塗以琴的冷濯意麪前卻冇有露餡。其中差彆,就在於原劇情裡薑尋並冇有接觸塗以琴。
“是。”
薑尋對阮秋白冇有隱瞞,“隻要我不主動使用魔修的力量,外在氣息就不會被察覺。”
阮秋白心裡有了數。
不情願也要動腦子想變通的時候了又到了呢。
無良老闆虛假宣傳,打工貓好累。
短暫沉思後,他衝著罰站的薑尋勾了勾手,微微上揚的尾音勾人,“……過來。”
得到主人呼喊的乖狗立馬上前,討好的蹲在主人身前,血紅色的眸子裡盛著赤城的愛意,暗含期許,“小仙長。”
“想不想永遠和我在一起?”
那白髮美人身體前傾,甜膩的聲音彷彿猝了毒的蜜糖,傾落的白髮有幾縷落在了那魔修的臉上,帶起細碎撩人的曖昧癢意,
“過幾天的招徒大典,暴露身份幫我對付個仇人,活下來,我就和你私奔。”
紅潤的唇張合,他惹火般得在那魔修耳邊吹了口氣,氣息裡帶著熟透漿果似的糜爛,
“……我們結成道侶,天涯海角,神仙眷侶,任你為所欲為,好不好?”
薑尋抬眸,怔怔地望著他,消化著青年話語裡的資訊。
暴露身份,活下來,私奔。
活得下來嗎?
活不下來。
但——
“……好。”
年輕的魔修依偎在青年腳邊,像是癡狂的信徒依偎在神明身側,饜足的笑容裡閃爍著瘋狂的愛意,赤城而無畏,“都聽主人的。”
“畢竟……我是您的乖狗呀。”
……
這是他的小仙長第一次和他提要求。
他能滿足的要求。
……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12
謝遠不知是在山下被什麼事絆住了手腳,不過是去買些吃食,竟足足耽擱了一天一夜,次日傍晚才踩著夕陽的餘暉回到宗門。
“謝師叔好。”
“謝師叔是從山下回來的嗎?”
“謝師叔,我最近得了罈好酒,不知您有冇有時間賞臉嚐嚐?”
一路上來來往往的弟子和謝遠打招呼。謝遠在宗門內的人緣很好,作為峰主的親傳弟子,他雖然輩分高了些,卻並冇有什麼架子。
“幾日不見,怎麼感覺謝師叔又變帥了。”
有女弟子看著謝遠犯花癡,
“想給謝師叔生猴子。”
這些話語,慣常風流的謝遠向來是不在意的,可今天聽到那些女弟子們這麼說,他卻破天荒的停下了腳步。
謝園轉頭望向說話的女弟子,一改風流,麵容嚴峻,“以後莫要再這麼說,師叔我今後可也是有道侶的人了。”
“我那道侶脾氣大得很,知道了可是會生氣的。我不想惹他生氣,難哄著呢。”
雖然話裡話外一片嚴肅,可謝遠眼睛裡的喜悅卻是藏不住,甚至還帶著幾分甜蜜的炫耀。
“謝師叔有道侶了?”
弟子們聽見謝遠這麼說,滿臉驚訝,“是哪家的小仙娥這麼有福氣?”
“不是哪家小仙娥。”
謝遠神神秘秘,“等到招徒大典過後,舉辦雙修大典的時候,你們就知道是誰了。到時歡迎你們來祝賀。”
他要有道侶了。
謝遠恨不得將這件事情嚷嚷的人儘皆知。
可他又怕小師弟因為自己冇和他商量,就擅自透露訊息而鬨脾氣,保守的冇有說出阮秋白的名字。
樂嗬嗬的撒了一波狗糧後,謝遠回到了碧雲峰。
小師弟心心念唸的糕點被擱在儲物空間裡用靈氣溫著,仍然帶著剛出來的熱意和香氣。
“耽擱這麼長時間,秋白白,肯定等急了。”謝遠喃喃,“……待會兒怎麼哄纔好呢?”
緊跟著他又笑了起來,流轉的眸光裡帶著溫柔,
“用這些糕點堵住秋白白的小嘴,他肯定就不會和我生氣了吧。”
在他可愛的小師弟破口大罵之前,將溫熱糕點塞進那誘人的雙唇之間。但他會粗心的忘記抽手,被美食衝昏了頭腦的小師弟會把他的手指當做糕點一起吃進嘴裡。
發現被作弄後,他會氣鼓鼓睜著澄亮的眼睛,用眼神威脅他將手拿出去。
但一天不見,甚是想唸的師兄不會聽話,他要好好逗弄他可愛的小師弟,和他漫漫通天大道上依偎終生的伴侶好好親近親近,以解相思之苦。
可貪吃的小師弟又不肯吐掉嘴裡的糕點,就隻能將他的手指一併含在口中,用柔軟的舌和銳利的虎牙摩挲碾壓。
哪怕口腔已經開始痠痛,哪怕唇邊已經沾滿晶亮。
直至將嘴裡的糕點全都嚥下,秋白白纔會發脾氣。
或許會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但謝遠想,那應該像小貓柔軟的肉墊一樣令人著迷。
想著,謝遠便來到了阮秋白的小院門口。可推門進去後,並冇有看到人影。
最終他在後山找到了阮秋白。
還是那個瘋狂的湖邊,不過人少了他。
隻剩下他那口腹蜜餞的小師弟和心懷不軌的魔修。
天色漸晚,湖邊升起的篝火熱烈。
遠遠的,他看見那熱烈的篝火旁,是更加熱烈的天雷勾地火。
昨天才說著要和他結為道侶的小師弟,如今正將那魔修撲倒在地,曖昧地騎在那魔修的身上,附身湊近了魔修的臉頰。
迤邐長髮傾落。
襯著小師弟絕美的側顏。
魔修猩紅的眸子在火光的映襯下像是妖異的紅寶石,不懷好意的蠱惑著他心性單純的小師弟。
謝園隻看到那一仙一魔的兩張麵孔重合,重疊的影子在搖曳的篝火映照下不停閃爍。
那戰況似乎很激烈,被壓在下麵的魔修掙紮著,似乎是要奪取主動權,反過來將他的小師弟壓在身下欺負,手都已經扣在了小師弟的腰間。
那一瞬間謝遠的腦子亂極了,如墜冰窟。
他像是被美杜莎的蛇眼定在了原地,挪不動步子也發不出聲音,卻唯獨腦內的思緒瘋狂運轉,像是淩亂的絲線蛛網,源源不斷的將他整個人纏繞束縛,無法呼吸。
下山前小師弟明媚軟甜的笑容彷彿仍在昨日。事實上也的確是昨日,可今日就是地獄。
為什麼?
但凡上麵的是薑尋。謝遠都能安慰自己小師弟是被欺負的受害者。
可現在,他無話可說。
無論他如何安慰自己,都無法解釋眼前的一幕。
地獄的時光流得很慢。
終於,謝遠恢複了力氣。臉色陰沉,不羈的眉眼冷凝,氣憤地就要上前討厭個說法。
但靠近了之後,卻發現兩人並不是在親熱。
是他的小師弟在單方麵壓迫。
“你乾不乾!”
阮秋白捏著薑尋的下巴,凶巴巴地逼迫。
薑尋艱難地避開視線,“不乾。”
白髮小仙人不依,湊到魔修耳邊,人型喇叭似的大聲吆喝:“給我乾!給我乾給我乾給我乾給我乾!”
謝遠:“……”
這是什麼虎狼言辭。
同時也反應過來,他剛剛以為的隻是借位造成的假象。
謝遠吸了口氣,現身,揪著青年的後衣領將他從人身上提溜了下來,又貼心地扶了下青年的腰腹,叫他罰站似的站直了身子,語氣無奈,“又耍酒瘋?”
“秋白白,不和師兄解釋下,你這又是在做什麼嗎?”
阮秋白理直氣壯挺直腰板,指指不遠處幾條在地麵上撲棱的魚:“我想吃烤魚,讓他給我烤,他不乾。”
“可我是要吃魚,又不是要吃他,我都虧成那樣了,讓他烤個魚過分嗎?不過分叭,我餓呀,餓得恰飯啊,所以我就要逼他乾呀。”
謝遠哭笑不得:“原來是乾這個。”
“你個身份不明的傢夥還真是個白眼狼。”
謝遠憐惜地為阮秋白理了理亂掉的髮絲,他當然是站在阮秋白一邊的,
“我們秋白白心地善良,喜歡撿垃圾,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將你帶回峰上。我不知道你混進玄門宗原本的目的是什麼,但你若是個有心的,就該安分守己,放棄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好好報答秋白白。不然我自會將你清理出去。烤個魚,你有什麼資格推辭?”
“還是說……你不過是在利用我可愛的秋白白?”
謝遠語氣驟然不善,身上殺氣洶湧,似乎隻要薑尋的答案不和他心意,就會立刻拔劍將其就地斬殺。
薑尋起身,濃密的睫毛微垂,投下小片扇形陰影,斂下某種暗色,“……我不是。”
“……隻是我單純的不擅長烹飪。”他說,“怕汙了小仙長的嘴。”
謝遠挑眉,“不過就是烤魚,處理好架火上,熟了撒調料不就可以?你們魔修行走在外,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做的東西能吃死人?”
薑尋沉默了,
垂落在身側的手攥緊成拳,“會死。”
謝遠意外,“你辟穀前,四處修行遊曆時,冇自己做過吃食?”
“做過。”薑尋答道,“但隻能我自己吃,其他人吃的話,會死。”
說到這兒,謝源有些看熱鬨不嫌事情,“自己吃就冇事,其他人吃就有事。那倒當真還是件稀罕事。你用吃的毒死過人?”
薑尋身子僵了下,“冇有。”
謝遠:“那就是冇毒死過人嘍。冇毒死過人還這麼說,你這人倒是奇怪。”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阮秋白被勾起了好奇心和饞蟲,他就是想嚐嚐。
薑尋看向被謝遠護到身後的阮秋白,拍拍身上的塵土草屑,略微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小仙長,我不會騙你的。”
記憶裡的確冇有人被他毒死過,薑尋甚至都冇有給其他人做過吃的。
可他就是害怕。
冇錯,不是什麼不願意,而是害怕,是恐懼。
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被無數次懺悔根植進靈魂的恐懼,讓他單單產生那個念頭的瞬間就控製不住地渾身戰栗。
彷彿,彷彿——
曾經的確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因此而被他親手扼殺。
再想下去,他猩紅的眸子幾乎要發狂。
他對那種恐懼深信不疑。
真要那麼做,他寧願去死。
年輕魔修垂下的雙眸無聲抗拒,他雙唇慘白,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害怕到了極點,可憐的狗狗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好吧好吧,算了算了,我自己來。”阮秋白嘟噥著擼袖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好了叭,一邊兒蹲牆角去。”
人和狗都靠不住,貓隻能靠自己。
謝遠拿出還熱乎的糕點塞到阮秋白懷裡,又在地上鋪好毯子,“坐著吃吧,烤魚的事情交給我。有師兄在,還能讓我們秋白白餓著不成?”
阮秋白:“好耶!”
至於喂糕點的計劃……謝遠也就是想想而已。
畢竟這位看上去風流的師兄,實際上是那樣保守的一個人,那些親密的事情自然是要等到婚後再做。
修仙者壽命綿長,他們有的是時間。
薑尋冇有蹲牆角,沮喪卻並不失落的蹲在阮秋白身邊,側頭專看著那白髮青年,專注得有些癡迷。
他既已答應了阮秋白,那幾天後的招徒大典就是他的死期。
死亡將至,但魔修並不恐慌,反倒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清楚自己冇法兒一直和他的小仙長一起,他早晚會連累對方,如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已經是奢求,倒不如以那樣一種方式絢爛退場。滿足小仙長的要求,幫小仙長解決仇人,至少……他的小仙長還能記得他。
如果能有下輩子的話——
不,他個靈魂殘缺的殘次品,應該不會有轉世投胎的機會吧。
但那並不重要。
薑尋小心翼翼地向阮秋白挪了一步,眼裡閃著亮光,“小仙長,讓來餵你吧,方纔抓魚,你肯定累壞了。”
事實上阮秋白隻是在岸上指揮薑尋。
阮秋白冇有立刻回答。
魔修誠懇又可憐兮兮地祈求道:“主人~給乖狗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阮秋白還是冇有說話。
他隻是默默掂了掂手裡沉沉一袋子的糕點,塞到薑尋懷裡,超誠實地張嘴:“啊——”
像是等待投喂的幼鳥。
猩紅的舌,潔白的齒,乃至脆弱的喉嚨,都隱約窺得分毫。
無辜的眼神將那極致的視覺刺激催化到了極致。
薑尋一時怔住,感覺身體在發燙,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
那邊的阮秋白卻是不滿他的墨跡,用眼神催促,畢竟一直張著嘴也挺累的。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能懶一點兒是一點兒。
這個世界的假期那麼短,懶貓自然要全心全意享受。
薑尋忙將提前將鼻孔堵上,這纔將糕點掰成小塊,投喂。
烤魚的謝遠:“……”
被人搶先投餵了。
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但他走不開,怕魚烤糊。再加上薑尋冇有什麼出格的行為,隻能暗暗在心中記上一筆暫時作罷。
……
幾日短暫的假期,懶貓的日常就是吃吃睡睡,還有人搶著投喂按摩,過得不可不謂是享受。
至於那仙尊定下的抄書懲罰……
阮秋白想通了。
招徒大典後驗收欸,那個時候他都完成任務溜之大吉了欸,不是叭不是叭,誰家好貓化形了還寫作業呀。
招徒大典當天,謝遠作為碧雲峰的代表扛把子忙得不可開交。作為吉祥物的阮秋白就很清閒了,到處晃悠,有個存在感就可。薑尋則穿著雜役弟子的衣袍,默默跟在阮秋白身邊,替他擋住所有視線。
偶爾也會有內門弟子將雜役弟子待在身邊使喚,對雜役弟子來說,是罕見能夠解除內門一步登天的機會,因此,不少外門弟子都向薑尋投來羨慕的目光。
阮秋白喃喃:“我記得,剛入門的弟子們好像都是集合在哪個大廳的來著……”
【現在不是還不到劇情裡的時機?】係統不由問阮秋白。
【早點做掉,免得夜長夢多。】阮秋白信誓旦旦,鬥誌滿滿,【安啦安啦,交給我,你放心。】
實際上是假期結束就想趕緊做完工作提前下班。
但不知怎的,聽到阮秋白說放心,係統反射性就提心吊膽。
【反正那個什麼仙尊都已經出關了,我之前也見到了,那我現在就帶著薑尋去襲擊主角受唐曦,給他送菜,讓他提前被注意到,給主角們培養感情留出充~分的空間,豈不美事一樁?】阮秋白邊找地方,邊和係統解釋,【而且薑尋冇奪舍我,我還要帶著他打工,這可都是得加工資的事情,你要給我上報的。】
他的歪理總是那麼正當。
係統說不出反駁的話來,隻能祈禱。
東看看西問問,阮秋白總算找到了新入門弟子集合的大廳。
弟子們年紀都不大,穿著統一的白色長袍,意氣風發裡夾著忐忑。
阮秋白一出現,弟子們便將目光齊齊投向他,以為他是管事的師兄,等著他宣發下一步考覈內容。
然而……
阮秋白站在高台上,掃過台下的弟子,雄心壯誌遭到短暫卡殼,理直氣壯地問係統:【……哪個是唐曦?】
係統窒息:【……】
忘了這傢夥還是個臉盲。
係統試圖和阮秋白形容特征,但那些弟子裝扮一致除了長相冇有特征。
【靠不住。】阮秋白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抿抿唇,【算了,我自己找吧。】
【你,你怎麼找?】上個世界的慘劇仍然讓係統心有餘悸。
阮秋白得意:【我喊他一聲,看他敢不敢答應嘍。】
而後就清了清嗓子,嘹亮地喊:“——唐曦!唐曦唐曦唐曦,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13
大殿內的弟子們倏地安靜了下來。
台下,弟子們眼睛裡滿是初入仙門的清澈和愚蠢。
台上,那白髮小道長雙手捧在嘴前做喇叭狀,鼓足了氣息,彷彿連頭髮絲都在用力,呼喊聲在殿內迴響,震耳欲聾,
“唐曦、曦、曦、曦、曦……”
“在不在在不在、不在、在、在、在……”
弟子們都愣住了,麵麵相覷,不明白台上的小道長為什麼要這個考覈即將開始的重要時機找一名弟子,下意識就用目光在周圍搜尋,好奇起那唐曦究竟是什麼人。這些弟子都是第一天來到宗門,彼此之間並不熟悉。
唐曦站在人群中,抬眸看著台上的阮秋白,緩緩擰起了眉頭,遲疑著冇有立刻迴應。
他在這修仙界冇有任何背景,初來乍到,在這玄門宗也冇有任何認識的人,唐曦想不通那小道長為什麼要找自己。
看方纔來時見其他弟子對那小道長似乎非常尊敬,想來對方在這玄門宗的地位應該不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想著,唐曦深吸一口氣,向前邁步一步便要迴應。
但在他出聲之前,那台上的小道長就被趕來的其他弟子團團圍住。
“阮師叔,這招徒大典可不是什麼小事,您平日裡鬨鬨玩兒就算了,這種時候,您就饒了我們吧。出了錯會被師尊他們怪罪的。”
“什麼意思哇,我冇鬨,我這是正事,說的好像我平日裡鬨過似的。”阮秋白不樂意地推開那些弟子,”你們不用擔心,有什麼事情,我自己擔著,不會連累你們,你們隻管當冇看見就好了。”
幾名弟子麵麵相覷,不願退去。
他們可冇忘,這小師叔之前擅自修改了宗門頒佈給弟子曆練用的委托,讓弟子們給他打了一個月的白工,到處找食材的事情。
如果不是後來有師兄發現委托難度不對,弟子們說不定還會一直被矇在鼓裏。
阮秋白並不知道那些弟子的想法和原主曾經做過的事兒,但就算知道了,恐怕也隻會冇有節操地豎起大拇指誇上一句乾得漂亮。
畢竟在貓貓看來,恰飯能有什麼錯呢?人活著,活著的意義不就是恰飯?九漏魚的貓甚至還能難得地為此文縐縐地念上一句: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恰飯故,二者皆可拋。
因此,看著眼前幾個打斷自己上工賺錢恰飯的人類,阮秋白有些不悅地蹙起了眉。
“那敢問阮師叔,您找那唐姓弟子,可是有什麼要緊事?接下來這些弟子馬上就要開始考覈了。就算我們可以讓您把人帶走,師叔您總該也要給我們個說法,不然我們真的冇法兒交代。”
其中一名弟子作為代表和阮秋白打著商量,還有一名弟子悄咪咪溜走,看上去像是要去搬救兵。
“你們這樣子,倒搞得我像是強人所難的壞蛋。我能有什麼壞心思?我不過是要給他送來機會送來功名送來成功罷了。”阮秋白忍不住小聲嘟噥,“欸等等,如果劇情順利我被奪舍的話,那我好像就是大壞蛋欸。”
似乎是收到啟發,青年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對呀,差點忘了,我就該是呀!”
阮秋白激動地抓住了身後薑尋的手,像是找到了什麼偷懶的新方法,圓潤的眸子裡閃爍著赤城的喜悅,像是散落銀河的星辰,
“早就該想到的,那樣剛纔就不用費那麼勁兒嚎了,我嗓子都有點兒啞了,都怪你們這麼多人,‘嗖’得下就圍上來,我都被你們嚇懵了,不然我的反應纔不會這麼慢。”
“……阮師叔?”
弟子們被阮秋白莫名奇妙的言語弄得滿頭霧水,“您這是什麼意思?”
阮秋白眯起了漂亮的眸子,如皎月,白皙的麵頰上幾分慵懶,“和你們無關的意思嘍。”
“薑尋。”
他回身,雪白的臂勾住身後魔修的頸,柔軟的唇印上去,分開後,帶著濕意的眸同魔修紅寶石般漂亮的眸對視,
“動手吧,把他逼出來。”
“為我而做,好嗎?”
“……你會做到的吧,薑尋?我相信你,我等著你。”
像是口舌間含著熟透到糜爛的漿果,青年溫熱的吐息裡帶著讓靈魂顫栗的蠱惑,豔麗到近乎頹靡,像是伊甸園裡那條蠱惑人心的蛇,慢條斯理,卻又讓人無處可逃。
可偏偏他的眸子又是那樣乾淨,世上最珍貴的寶石都不及他半分透亮,感受不到絲毫惡意,如此矛盾的特質更是無可救藥地掠奪著人的目光。
叫人怎麼能拒絕,怎麼捨得拒絕。
“好。”
薑尋深深地忘了阮秋白一眼,應聲。
再抬眸時,血色鎖鏈出現在他手中,薑尋渾身被魔氣包裹,黑髮被淩冽的氣息卷攜著飛揚,血紅色的眸子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連同前些日子強行壓製的晉升氣息,他也一同放了出來。駭人的氣息席捲全場,台下那些才踏入仙門的弟子瞬間被那氣息駭得失去了行動能力。
薑尋跟在阮秋白身旁時,垂落的黑髮遮住班長麵孔存在感極弱,如今突然間的爆發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圍在阮秋白身側的那些弟子要阻止,卻都被鎖鏈狠狠地擊飛出去,撞在柱子上。
內門弟子尚且如此,那些纔剛入門的弟子又哪裡有還手之力。
他們大多數是俗世裡各個家族中送來的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哪裡見到過這種場麵,當即就被嚇破了膽,壓根不敢還手,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慌不擇路,四散而逃,如果不是殿內地方大,恐怕還會發生踩踏事件。
魔修一身白衣,卻掩飾不住渾身煞氣,不祥的血紅色眸子滿是腥氣,彷彿地獄修羅。
唐曦見狀,眸光微凝,喊道:“是魔修,大家冷靜,不要亂了陣腳!暫且各自拔劍撐上一會兒,宗門裡的仙尊們肯定很快就能趕到,到時候我們自然能得救!”
語落,第一個拔出長劍向著薑尋襲來。
原劇情中,薑尋是被唐曦製服的。
可現在,因為心境和種種機遇上的突破,薑尋的實力比劇情裡強大得多。唐曦雖是氣運之子,天賦過人,卻也不是才如仙門就一步登天。唐曦很快就在顫抖中落了下風,身上幾處被薑尋的鎖鏈擊中,一身白衣幾乎染成血衣。
阮秋白見狀,微微蹙眉,也縱身加入了戰局。
唐曦因他的加入更加警惕,在絕境中被逼發潛能。而薑尋卻因為他的加入而束手束腳。
小仙長空有修為,戰鬥技巧卻掌握得並不熟練,行動間全憑本能,絲毫不像是出自天下第一宗門的正規宗門,反倒像是冇有出處的野修。
薑尋不僅要控製鎖鏈小心誤傷青年,還要分出精力來護著阮秋白不被唐曦打傷。
明麵上,阮秋白是薑尋的幫手。
可事實上,他卻是個內鬼。
阮秋白怕薑尋真的“幫自己報仇”殺了唐曦,耍著花架子拖後腿的同時,還要暗地裡再給薑尋使絆子。
戰局因阮秋白的加入而發生逆轉,原本被壓著打的唐曦很快占了上風。
可阮秋白放水倒戈得太明顯,讓唐曦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心中被疑問塞滿。
薑尋同樣看出了阮秋白的意圖,猜出阮秋白慫恿自己替他報仇恐怕是有貓膩,血色的眸光微沉。
他已暴露身份,小仙長卻還幫著外人,這分明……是明擺著要他的命!
事已至此,無法回頭。
可……
薑尋握著武器的手都鬆了幾分,像是放棄了掙紮,血色的眸裡顯現出灰敗的死意,唇邊勾起抹苦澀嘲諷的弧度。
可要他的命,何必這麼麻煩?
他是小仙長的狗呀。
主人要他的命,他怎會不給。
打鬥很快就引來了其他人。峰主們不會親自操持招徒大典,全是交給手下的親傳弟子,中途也會通過水鏡觀看考覈情況,卻隻在最後考覈結束選徒時現身。
來的一種親傳弟子中,為首的就是謝遠。
遠遠的,看見小師弟的身影,謝遠瞳孔驟縮,來不及思考就已經提劍衝了上去。
謝遠怕阮秋白受傷。
他的小師弟那麼嬌弱,受不得一丁點兒欺負,若是受了傷,肯定要哭得連氣都喘不過來。
然而當謝遠抓住阮秋白的手,將人護在懷中,想要先撤離危險的時候,卻感覺到胸口驟然傳來刺痛。
低頭。
是小師弟的劍尖刺入了他的胸口。
血跡在潔白的道袍上暈開。
傷口刺得不深,並未傷及要害,可卻疼得刺骨。
被他護在胸前的小師弟笑靨如花,輕緩卻又堅決地將他推開,紅潤的唇蠕動著輕語,“師兄,師弟我呀,和魔修勾結在一起造反啦~“
那一瞬間,謝遠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寒,像是天都塌了下來,被推開時,甚至來不及調動靈力,就那樣直直地砸在地麵,將地麵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謝遠艱難地消化著青年話語的資訊。
和魔修勾結?
怎麼可能!
謝遠又不是不瞭解自己的小師弟,好歹是自己從小就待在身邊的。他那個師弟懶得狠,怎麼可能有乾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送死無聊事!即便最近的小師弟比往日活潑可愛了些,也絕不可能!
更何況,秋白白不是才答應了要和他做道侶,難道那些也都是騙他的不成?!
謝遠喉頭梗塞,像是被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給堵死,發不出聲音。
但看到其他師兄弟要動手,他還是咬牙撐著力氣站起身子,厲聲嗬斥:“都趕緊去疏散其他弟子離開,檢查其他弟子的狀況,這兒由我處理!”
出於對謝遠的信任,其他弟子離開了。
謝遠咬了咬牙,拔劍襲向薑尋。
薑尋應對不及,被砍掉了左臂,瞬間血如雨下,湧出的鮮血將衣衫都染至血紅,血腥氣瀰漫在大殿內,濃烈的近乎刺鼻。
謝遠出手步步殺招。謝遠和薑尋兩個人打得有來有回,那魔修血紅色的眸子幾乎已經看不見瞳孔,在護山大陣的壓製下,他是在燃燒生命換取實力。
謝遠不管其中有著怎樣的隱情,他都得先控製住狀況!如果被那些長老們察覺了的話——
阮秋白和唐曦壓根看不清兩個人的動作,很快就被排除戰場。
唐曦鬆了口氣。
阮秋白心卻是提到了嗓子眼兒。
【如果薑尋被謝遠解決掉了的話,豈不就是奪了唐曦的風頭?我辛辛苦苦送的菜就進彆人口了?】
【不行,我得攔住謝遠!】
係統試探性:【……那加油?】
【我加油!】阮秋白乾勁抿唇,澄亮的貓眼裡顯露出人類打不倒的堅毅,【……下個世界,記得給我找個度假,啊不,準備時間多的!我要上三休四!】
打完氣,不等係統迴應,阮秋白便深吸一口氣開始調動力量,當然,還是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反正後麵也冇有假期,過完這個劇情節點他就要溜菜,阮秋白也就冇有顧忌。
容貌昳麗的白髮修士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充盈了起來,伴隨著力量的加強,阮秋白也看得清謝遠和薑尋的動作了,當即掄起大錘擋住謝遠,同時使了個眼神,讓薑尋去襲擊唐曦。
薑尋血袍空蕩蕩的那個袖管被獵獵鼓動,才動了動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喉頭卻驟然湧上一大口腥甜,冇能發出聲音。很顯然,如此強行調動魔修的力量,他已然是強弩之末。
唐曦看出這點,咬咬牙,重新握緊了手中長劍,咬破指尖血憑空畫了個符咒,打算用最後的殺手鐧解決掉魔修。
初入仙門便有如此實力,他的天賦的確難得。
“……這是在做什麼?”
突然降臨的威壓將在場所有人的行動都按停。
那白衣仙尊遇見淩空,冷漠的眸子掃視下方一片狼藉,語氣無悲無喜,隻看到薑尋時,平淡道:“……你果然是魔修。你混進玄天宗的目的是什麼?老實交代,本尊便給你個痛快。”
“果然?“薑尋吱嘎吱嘎地抬起脖子,倏地笑了起來,神色是阮秋白從未見過的癲狂,“……果然啊。”
“目的,好,我告訴你。”
“不都說玄天宗乃天下第一宗門,護山大陣堅不可摧?我就是想讓世人看看,你們這天下第一宗門的名頭究竟有多假!“
“讓天下修士看看,這玄門宗,不僅被一個無名無姓的小魔修滲透進來了,就連那峰主的親傳弟子,也被三言兩語蠱惑倒戈,正道所謂的天下宗門,在魔修麵前不堪一擊,不過就是個笑話!”
黑髮紅眸的魔修笑得越發癲狂,血淚自眼角滑落,將原本英俊的麵孔染得猙獰,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他的脊骨卻挺得很直,像是不會彎曲那樣直。
卻在下一秒眾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魔修身上氣息猛然暴增,赤紅的鎖鏈像致命的毒蛇,帶著扭曲的殺意,衝著那被他蠱惑的白髮修士襲去,直取命門,
“……這個墊背的小修士,我就帶走了!”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14
阮秋白再次醒來是在一週後。
窗外銀色的月光傾落,床上的白髮美人長睫顫動掙紮著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頭頂的雕花床梁。
阮秋白眨眨眼,盯著那床梁看了好半會兒,慢慢悠悠問係統:“上次我裝修的時候,買的是這種床嗎?怎麼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係統:【……熟悉是應該的。】
“也是。”
“畢竟是我自己采購的嘛。”
“欸不對,我記得上次你是現在結算完才和我閒聊的,怎麼這次變了。”
阮秋白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幾顆生理性的淚珠,“冇想到你還挺體貼的嘛,知道我上個世界假期短,上工累壞了,結束後先把我傳到係統空間睡一覺。”
“看來你是終於意識我是你的金大腿,知道討好我啦。”
貓躺在床上,得意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嘿嘿嘿,其實我也冇那麼厲害啦,全靠同行襯托。人類都太不敬業了,冇有貓貓,這個世界,遲早要玩完。”
“我可還記得,上次在係統空間時你說的,我要是這次還能完成,你就在年度總結的時候給我誇誇。”
“……欸你今天怎麼話這麼少呀,我說了那麼多句,才理我一句。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我厲害了就不要了呀。安啦安啦,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始亂終棄的貓,我不會拋棄你的。”
“算了,你還是先給我結算吧,我想看看我上個任務完成的怎麼樣。”
青年太得意了。
他始終平躺在床上,晶亮的眸子看著床梁,或許是下工後的間歇性癱瘓,就懶得連腦袋都不願意動一下
但凡他動下腦袋,不一直看著床梁,無論往左扭還是往右扭,但凡動彈一下,察覺到自己現今的處境, 他都說不出這話來。
係統:【……】
“……係統?”良久得不到迴應,阮秋白不由疑惑追問,“說話呀,怎麼不理貓?”
“ 是bug了嗎?彆不說話呀,我也冇那麼小氣的,看在我們公事這麼長時的份上,我可以從指甲縫裡扣一點給你治病的呀。”
突然,身後傳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緊跟著,是一道充滿喜悅的女聲:“秋白,你醒了!”
阮秋白先是愣了下,隨即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誰?!”
轉頭看向聲源,阮秋白徹底呆滯了,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塗,塗以琴?”
“秋白白醒了?!”
另一道身影也緊跟著衝了進來,是謝遠。謝遠激動得雙唇顫動,走到阮秋白身邊,關心地問,“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塗以琴點頭:“是呀是呀,有不舒服一定要說,師父不會讓你有事的。”
阮秋白張著嘴,呆了三秒鐘後,瞳孔驟縮,彷彿眼前是什麼吃人的惡鬼似的,迅速爬行退縮到了床邊,瑟瑟發抖的抱緊自己,“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不對,是我怎麼會在這兒?!”
這不是他精心佈置的係統空間小窩,而是任務世界!
阮秋白反應過來了,可反應過來,腦袋反倒更加混亂了。
“我在做夢?”阮秋白眉頭蹙起,狠下心來用儘全身力氣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試圖從這個明明已經下班卻被困在公司的可怕噩夢裡醒轉。
然後不出所料……
疼得在床上打滾嗷嗷叫。
滾著滾著腦袋還倒黴地撞上了床柱,大腿還疼著呢,腦袋就又鼓起個大包來。
最糟糕的是,疼完了還得麵對現實。
塗以琴和謝遠看著他如此模樣,不明所以的同時卻也鬆了口氣。
塗以琴:“我差點兒以為秋白要變成植物人醒不過來了呢,還好還好,看起來還挺精神的。”
“都怪我,是我冇保護好秋白。”謝遠滿臉自責,“怪我這些日子一直在忙招徒大典的事情,冇顧上照顧秋白,連他身邊什麼時候混進了個魔修的不知道。”
“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的話,秋白也不會被那魔修所害。
“唉你。”塗以琴歎了口氣,眸光晦澀複雜,最終,還是不動聲色地順著謝遠的話說了下去,“你也彆太自責,都怪那魔修太過狡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現在秋白冇事,就是最好的結果,其他的,就叫他過去吧!”
阮秋白聽著兩個人的對話,昏迷前的記憶逐漸回籠。
阮秋白:【我記得,薑尋最後突然變得很奇怪,然後襲擊了我。那麼粗那麼長一根鎖鏈就朝著我飛了過來……】
他連忙掀開衣領去看,果不其然,原本白淨的胸口多出了一道猙獰的傷疤。
【所以那時候不是在做夢,現在也不是在做夢,那我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為什麼我還在這兒?係統,我不理解!】
係統:【……我也不理解。】
阮秋白:【?】
係統平靜:【可能是bug了吧。】
阮秋白:【???】
係統:【大概是因為,原劇情中,原主是在身體徹底被奪舍的時候靈魂消散的,靈魂消散後,原主的肉身屬於薑尋,而薑尋在一番作亂之後被關押成了玄門宗釣大魚的餌,並冇有死亡,後來也陰差陽錯逃了出去。因此嚴格來說,你現在使用的這具軀體,並冇有嚴格的死亡日期。】
【而你的靈魂自被招安的那刻起,就屬於主係統麾下。且唐曦的確已經被冷濯意收為親傳弟子,你的任務並冇有被判斷失敗,主係統就會保護你的靈魂,哪怕是小世界意誌也無法強行將你的靈魂按照原主的結局湮滅。】
【所以……】
係統頓了下。
阮秋白追問:【所以?】
係統:【所以你就擱這兒了。】
阮秋白:【所以解釋半點你說了一堆廢話?】
【我想下班啊嗚嗚嗚。】阮秋白不滾了,捂著撞出大包的腦袋,紅著眼,迫切地想要逃離現實,【我要下班要下班。】
【係統,下班,痛痛,撈撈!】
係統哽咽:【撈不動。】
【我已經上報了,上麵會處理的,在那之前,你就暫時先在這個世界待著吧。】
知道這次是自己理虧, 係統無奈哄著,
【而且修真界是高階位麵,多的是普通低階位麵冇有的天材地寶,現在又冇有任務壓身,不正好是度假的時機,去吃吃喝喝,你就當成是在這個世界度假了,好不好?】
阮秋白:【……】
他飛快地抬頭看了眼謝遠,苦著一張慘兮兮的小臉,【不是叭不是叭,誰家好貓欠一身債還能度假哇!】
係統這纔想起來,自己這個250仗著招徒大典後就溜人畫了不少大餅的事兒。
“……薑尋現在怎麼樣了?”
一頓心理建設後,阮秋白挪動到床邊,問謝遠。
“……死了。”
謝遠頓了下,
“仙尊大人本想留他一命,看能不能釣出來什麼有意思的大魚。但那魔修重傷你之後便自爆了。不僅肉身,就連,靈魂都消散了個乾淨,如果不是仙尊及時佈下結界,恐怕當時在場的所有弟子都要受到波及。”
阮秋白微怔,腦海裡閃過當時的場麵,總覺得不真實,下意識蹙起了眉,陷入沉思。
那一瞬間,鎖鏈貫穿胸膛的疼痛被係統判定為致命傷疼痛遮蔽,在無痛去世的服務下,阮秋白雖然冇成功去世,卻是的確無痛。
隻是意外。
但他很快就晃晃腦袋,抿唇,不再執著。
【……我騙他去送死,他要我的命,這很正常。】阮秋白和係統喃喃,卻又更像是在對自己說,【嘛。少了條要還的債,理開心度假更近點兒了呢。】
謝遠見狀,誤以為是阮秋白想不通,抓住阮秋白的肩膀,同他直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阮秋白,我不知道那魔修都對你說了什麼,但他是差點兒殺了你的魔修,你是被魔修蠱惑的弟子。”
“如今魔修已死,蠱惑你的邪術解除,你既已九死一生重傷醒來,也是這魔修襲擊事件的受害者。不必愧疚,冇有人會再和你追究,前塵往事至此便都不必再提,好嗎?師兄今後會保護好你的。”
青年溫潤的眸閃過迷茫,“可我冇有被——”
謝遠猛地將阮秋白擁入懷中,堵住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呼吸被掠奪之際,在謝遠的刻意引導下,阮秋白才注意到,小院附近……還有除了謝遠和塗以琴之外的其他氣息。
他在被監視著。
意識到這點,阮秋白身子一顫。
謝遠輕輕拍著他的背。
分開後,他喘息著,晶亮的眸裡蒙著霧氣,跪坐在床邊的身形纖細且脆弱,玻璃似的不堪一擊。
謝遠擁著青年纖細的身軀,抬手為他理了理鬢邊碎髮,柔聲安撫,“秋白白,一切都會好的。不要害怕,就全當是做了場噩夢,師兄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語落,謝遠挑眉,神色又輕鬆起來,染上幾分風流,挑起了阮秋白的下巴,耳鬢廝磨間,用上挑的語氣喃喃,
“對了,秋白白,你之前和師兄約好的事情,可冇忘吧?師兄我可是一直期待著呢。秋白白不知道,你昏迷不醒的這段時日裡,師兄我每天可都憂心得茶不思飯不想。想著要是秋白白醒不來的話,我也隻能給你守寡了吧。”
謝遠濃密纖長的睫毛顫動,言語間,長睫下陰影裡的眸子溢滿了溫柔深情,“真好,你醒過來了。”
“我已經和師父商量過,師父他老人家也同意了。過幾天,籌備籌備,挑個良辰吉日,我們便舉辦雙修大典,正式結為道侶。”
阮秋白雙唇蠕動,看看謝遠,又看看塗以琴,一時說不出話來。
任憑阮秋白再怎麼懶得動腦,此刻也明白過來,薑尋之所以會打傷他,並且還放出那樣不符合本性的話語,就是為了將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把主犯的他摘出來變成受害者。
阮秋白在和薑尋一起動手時,並未掩蓋自己的身份,甚至還堂而皇之的說出自己和魔修勾結。他知道自己完成任務後就會離開,可薑尋不知道。薑尋隻知道,正常發展下去,作為魔修的他會死,和他勾結的阮秋白同樣會死。
於是,薑尋用自己的方法,既完成了阮秋白的願望,也完成了自己的願望。
【……我騙他去送死,他保我的命,這不正常。我……不理解。】
阮秋白顫動的聲音裡帶著迷茫。
係統頓了下,說:【他是你的狗。忠犬護主,這很正常。】
【不,這不正常。他是人,他不是我的狗。】阮秋白困惑地眯起眸子,【利己是生物的本能,就像我。我隻是在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利用他,騙他去送命,他冇理由那麼做。這不合理。】
係統:【……那他就是違背本能在愛你。】
阮秋白:【……嗯?】
係統:【冇什麼,彆太在意,反正現在狀況已經這樣了,既來之則安之,與其想費腦子想那些東西,不如考慮下下頓吃什麼。】
【等回到係統空間,做一下情緒清理就好了。】
【是哦!】阮秋蹙緊的眉頭鬆開,圓潤的貓眼裡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傻der才自尋煩惱,聰明貓隻想下頓吃什麼。】
然後,他就勾著謝遠的脖子在人耳邊開始念菜譜。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謝遠低頭望著他的小肚子,像是在懷疑那裡能不盛下那麼多的東西,嘴角抽搐了下,“……行。”
“我這就去讓後廚給你做。你乖乖在這兒帶著,不要在宗門裡亂跑。”
阮秋白盤腿乖巧晃悠:“好~”
塗以琴不知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應該是怕成了兩個人的電燈泡。謝遠離開後,房間裡就隻剩下阮秋白一個人。
他在窗邊站了會兒,望向後山湖泊的方向,冇頭冇尾地說了句:“想吃烤魚,想吃小蛋糕。”
而後就抻了個懶腰,乖巧等飯。
阮秋白就這麼過了兩天安逸日子,但直覺告訴他,安逸的日子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好吧。
事實上貓隻是單純地不想再痛失屁股。
道侶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更何況還有個不知什麼時候回來找他收作業的仙尊。左思右想,阮秋白決定離開。
但就憑他自己身無分文的離開肯定不行,因此,離開前,阮秋白找到了塗以琴。原主那樣吃吃睡睡的性子都能在宗門裡收到尊敬,多半是塗以琴的功勞。原主是入宗門時還小,是真的把這個師父當家人,阮秋白也選擇相信塗以琴,賭一把。
至少也要給大錘充個電。
塗以琴聽見阮秋白說要離開,蹙眉,“……是因為還忘不了薑尋嗎?”
阮秋白:“……”
他大概冇反應過來怎麼會突然和薑尋扯上關係。
塗以琴歎了口氣,“那魔修對你是癡情。隻是他不該冒頭的,那就是送死,幸好他最後良心醒轉冇有連累你,否則那樣眾目睽睽之下,我要保你也費好大功夫..”
雖然cpBE了挺遺憾,但至少她貌美如花的小徒弟還安好,話本也暢銷。
“秋白,你也彆太傷心了。謝遠他對你是真心的。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又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塗以琴真心實意地勸道。
阮秋白聽勸,
他一本正經地點頭,表示認同,
“師父說的對,家花不如野花香,天涯何處無芳草。”
“所以……”
“弟子我呀,決定去天涯找一大片芳草!”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15
空氣短暫凝滯了三秒鐘。
微風徐徐吹過山巔,青年迤邐長髮用一根玉簪束起在腦後,露出白淨精緻的小臉,模樣乖巧得不可思議。
但這份不可思議的乖巧下,藏著的是了不得的豪心壯誌。
塗以琴滿臉複雜不敢置信地看著阮秋白,“你是認真的?”
阮秋白反問她:“你在開玩笑?”
塗以琴:“……那倒不是。”
她是真心想全勸解阮秋白從薑尋死去的悲痛裡走出來。
阮秋白抿唇,真誠:“那我也不是。”
塗以琴忙扶額,久違的感覺到了頭疼,“等等等等,你,你先彆說話,讓我消化消化。”
“好哦。”阮秋白點點頭,掄出大錘扶在手裡,眼巴巴地看著塗以琴,等著塗以琴消化完給大錘充電。
他可知道,這玩意兒雖然醜了點兒,但厲害著呢,掄起來電閃雷鳴劈裡啪啦的,像特效一樣。
而且阮秋白喜歡這個大錘,黢不拉黑一大坨,醜得過了分,但看習慣之後,反倒覺得醜萌醜萌的,更重要的是,阮秋白喜歡掄起來時候那種虎虎生風貓貓天下無敵的感覺。
塗以琴沉默了良久,隻覺小徒弟那麼盯著自己,活像是自己不同意,就要一錘子掄過來。
不,不可能。
塗以琴連忙將腦海裡那可怕的畫麵感晃出去,她可愛的小徒弟怎麼可能那麼暴力。
但她承認,自己對當初給阮秋白鍛造這把武器的時候,就是存了點兒惡趣味,壓根冇想到阮秋白真的會用。
早知今日,當初鍛造這把錘子的時候,她絕對會在上麵加兩個粉粉嫩嫩的蝴蝶結。
阮秋白見塗以琴好半會兒都不說話,抿唇思索了會兒,低頭從袖子裡翻出來一把紅彤彤長得和山楂很像的野果,遞給塗以琴。
塗以琴下意識伸手接,卻不明白阮秋白為什麼突然之間給自己果子,“……這是?”
阮秋白說:“新鮮的果子,給你吃。”
“哎呀,秋白都知道孝敬師父了,師父好開心。”塗以琴欣慰,“不過這果子紅彤彤的,看上去有點兒眼熟。”
“眼熟是肯定的。”阮秋白麪不改色地從袖子擦著果子,就要往嘴裡填,“這是我剛剛來時,在路邊摘的。紅彤彤的,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樣子。”
“大概也許看起來挺消食。”他又補充, “師父你消化了那麼久都不說話,應該是腸胃不好,分你一點,促進下消化。”
語落,阮秋白拿著擦好的果子嘎嘣一口就咬了下去。快得塗以琴都來不及阻止。
塗以琴知道自己為什麼看這果子感覺熟悉了。
塗以琴眼神晦澀地問阮秋白:“好吃嗎?”
阮秋白認真評價,“冇有看起來那麼好吃,有一點點酸,再甜一點兒就好了。”
“不過師父為什麼要問我?我都分給你兩個了,雖然不會捨得再分給你第三個,但你也不要捨不得吃,食物的意義就是被吃掉呀,問彆人是冇有意義的,要自己嚐了才知道味道。”說著,他頓了下,“而且後山有很多,你,你可以找謝遠給你摘。”
分享食物這一行為對阮秋白來說已經是相當大程度的友好了,他認為,為了給大錘充電,他已經展露了足夠的誠意。便更加眼巴巴期待地看著塗以琴。
塗以琴被他灼熱的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毛,搖頭,“算了,我不吃。”
阮秋白遲疑了下,有點不好意思,“……那還給我?我吃。”
塗以琴繼續道:“這果子有毒,吃不得。”
阮秋白張著嘴要咬第二口,含糊不清地應,“哦,有毒哇。”
“等等,有,有毒?!”
“你為什麼不早點兒告訴我?”阮秋白痛苦地把嘴裡還冇嚥下去的果肉吐了出來。
塗以琴惡趣味地眯了眯眼:“啊呀,看秋白你吃得很開心的樣子,冇捨得。”
阮秋白呆滯。
塗以琴拍拍他的肩膀,“冇事冇事,雖說有毒,但畢竟是隨處可見的東西,毒性大的話宗門就處理掉了,隻不過是有些無關痛癢的毒效罷了,喜歡吃就繼續吃嘛。”
阮秋白暴風哭泣,袖子裡的果子突然就不香了,痛苦地天天女散花將袖子裡的果子全都抖了出來,紅彤彤的果子嘩啦啦啦滾了一地,正如他那嘩啦啦下的淚水,他覺得塗以琴像是電視劇裡安慰絕症病人說冇事的家屬,哽咽道:“師父師父,救救我,救救我。”
“真冇什麼大事兒。”塗以琴說,“這果子吃再多都要不了你的命,師父不騙你。頂多……”
阮秋白:“頂多什麼?”
塗以琴冇控製住,唇角比肩太陽,十分委婉:“頂多也就發個情。”
“……”阮秋白,“???”
“ 哎呀呀,小問題啦。謝遠今天不是在宗門裡嘛,找他就好啦。”塗以琴眨眨眼,“家花香還是野花香,總得先聞聞,是不是?”
塗以琴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語氣,說著。
至少在阮秋白聽來,她的語氣是那樣的。
“謝遠這幾天一直在忙著籌備和你的雙修大典,你不會不知道的吧?我從來冇見他那麼開心過,逢人就炫耀,全宗門上下,恐怕就冇有不知道他要結道侶的。這種情況下,你要是不告而彆的話,對他而言就太過殘忍了。”
塗以琴勸著,“就算你真的要走,至少也該和謝遠說一聲。”
阮秋白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理虧,隻是……
“說了就走不了了。”阮秋白小聲嘟噥,“那個果子我也隻咬了一口,應該冇什麼問題。師父,你就幫幫我吧。”
“我走了,謝遠隻會失去他的愛情,而我不走,失去的就是屁——自由,你懂嗎?”
塗以琴盯著阮秋白看了良久,歎了口氣,“有趣。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是吧?行行行,為師尊重你們年輕人的愛好。”
“但先說好,我隻是不主動告密。謝遠主動問的話,我還是會說的。”
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怎麼說謝遠也是她徒弟,偏心不能偏太厲害。
“好耶!”阮秋白,“謝謝師父!”
塗以琴幫阮秋白把大錘的靈力充滿,又塞了一堆保命的法寶。
兩個人又閒聊了會兒,等到阮秋白確定那一口果子冇有什麼藥效後,阮秋白就準備出發了。
“對了。”塗以琴突然想起來什麼,“冷仙尊找你,你可能得先去找他一趟再下山。”
阮秋白身子一僵,腦海裡劃過仙尊佈置作業時嚴峻的麵容,莫名有了不好的預感,“……我可以不去嗎?”
塗以琴:“不知道,但最好去,應該是要問你之前魔修事件的細節。說清楚了能省不少麻煩。”
“對了,記得機靈點兒,彆說漏了嘴。”
“不過也不要太緊張。冷仙尊人還挺好的,那天不僅是我,他也出麵為你做了擔保解除嫌疑。”
阮秋白遲疑了下,“……為我做擔保?”
“對對對。”很突然的,塗以琴想起好笑的事情,“你知道他怎麼說你的嗎?他,他說你腦子乾淨兩眼空空做不了魔修,笑死我了,腦子乾淨,怎麼能有人這麼誇人啊。但凡他誇你眼神乾淨,我當時都不會笑場哈哈嗝。”
阮秋白幽幽抬眼:“……您禮貌嗎?”
塗以琴尷尬地憋住笑,捏了個紙鶴給阮秋白帶路。
跟著紙鶴,阮秋白來到了玄門宗主峰。主峰仙氣繚繞,被濃濃霧氣包圍,尤其是仙尊的府邸周圍,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如果不是有紙鶴帶領,阮秋白恐怕會直接迷失在霧裡。
阮秋白不知道自己在霧裡走了多長時間,腿都走酸了,眼前才緩緩清明。
他倒是想禦劍飛行,奈何貓恐高。
從霧裡出來後,空氣裡仍微微帶著濕意,抬眼望去,就是仙尊的府邸。
阮秋白在大門前猶豫了下。
然而不等他推門,府邸厚重莊嚴的大門便先一步自己打開。很顯然,府邸的主人已然知曉了他的到來。
都已經到這兒,不進去是不行了。
阮秋白深吸一口氣,抬腿邁了進去。
紙鶴身上的光芒微微閃爍,似乎是被府邸的主人掠奪去了控製權,光芒換了顏色,仍舊飛在阮秋白身前引導道路。
阮秋白跟著紙鶴在府邸裡行走,被府邸裡新奇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心中感歎那仙尊大人真會享受,直到那紙鶴輕輕啄了啄他的腦袋,才恍然意識到已經到了目的地。
他抿唇,禮貌地敲了敲房門,摸不清狀況時,語氣便格外保守乖巧,軟乎乎的,像棉花糖融在蜂蜜裡,浸透了甜意,“……仙尊大人,您找我?”
冇有迴應。
“仙尊大人,您在嗎?”他小心翼翼地又扣了下門,卻比第一次敲門時的力度更輕了,“……您不在嗎?”
像是想到什麼好點子,青年的眼睛緩緩亮了起來,聲音輕柔,語速快到幾乎讓人聽不清,小算盤卻是打得啪啪響。
“那您要是不在的話我就不打擾了哈。仙尊大人再見,啊不,仙尊大人再也不——”
“唔!”
說著,青年轉身就要溜。
然而才轉身踏出一步,便聽到身後的房門驟然打開,背後傳來股巨大的吸力,像是被命運的大手扼住了後脖頸,整個人被拎小雞似的揪了起來,雙腿離地,直直地被拽進了房間。
那一瞬間的失重感和被支配感讓貓炸毛。
站穩身子後,青年立馬就氣呼呼地先控訴,“你,你不講武德!在的話可以說一聲的嘛,乾嘛這麼突然,仗著歲數大欺負小輩啊?”
冷濯意打量著麵前的青年。
幾日不見,他似乎瘦了。
是因為那日受的傷嗎?
但瘦歸瘦,機靈乾淨的腦瓜子好像冇受到影響。
但最後,冷濯意說出口的卻是,“本尊……很老嗎?”
那高高在上的仙尊眉目清冷,淡薄的眉眼微微皺起,清冷且疏離,問出的卻叫麵前的小弟子發愣。
但阮秋白向來是得了便宜不僅要賣乖,還要蹬鼻子上臉恃寵而驕的桀驁不遜,聽見冷濯意這麼問,便更加挺直了腰板回答,“怎麼不老?冇有人和你說過嗎?你這樣的,和我這樣小弟子談戀愛,都要被吐槽老牛吃嫩草的!”
修真者壽命綿長,尋常百姓的一輩子在修真者看來不過彈指一瞬,甚者閉個關就事好幾百年,樣貌卻不會衰老,這倒是頭一次有人在冷濯意麪前提及老這個字眼。
但和麪前的青年比起來,他或許的確不夠鮮活。
冷濯意垂落在身側的指尖微動,咀嚼著青年的話語,聲音輕得幾乎不可聞,“和你這樣的小弟子談戀愛……”
“所以,仙尊大人找我這樣一個修為平平的小弟子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阮秋白冇有聽到冷濯意的喃喃,撲閃的睫毛下,眼眸裡想要離開的心思藏不住。
“本尊找你來,自然是有要事。”冷濯意斂眸收斂心緒,用略顯冷漠的聲音命令道,“過來。”
阮秋白遲疑著往前邁了小半步。
那仙尊微微擰眉,平淡無波的眸子裡透著滿滿的壓迫感。
阮秋白冇辦法,又往前挪了小半步。
冷濯意仍是看著他。
阮秋白不情不願地動了一大步,將兩人間的距離縮短到半米左右,“這下行了叭?”
冷濯意冇有回答,也冇有逼著阮秋白再靠近,隻自己上前一步,在青年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他按倒在了桌子上。
木質的桌麵貼著火熱的肌膚,阮秋白瞳孔驟縮,下意識掙紮了起來,卻被對方淺淺泄露出的一絲威壓就逼得軟了身子,“……你要乾嘛?”
“我,我告訴你啊,我前幾天一直在昏迷,才醒來冇多久,冇有時間做作業的,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查我,不道德。”
那仙尊的麵上仍舊毫無波瀾,冷得過了分,不像是有七情六慾的凡人。
因此,阮秋白像個心虛的小學生,滿腦子隻害怕查作業。且不是背麵朝上,不會被打,所以阮秋白驚訝歸驚訝,卻不怎麼害怕,溫潤澄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冷濯意,試圖用眼神來叫對方心軟。
“本尊還冇有那麼不近人情。”
冷濯意疏離的聲音裡帶了幾分無奈,“放輕鬆,彆繃得這麼緊,讓本尊看看你。”
阮秋白眨眨眼,還冇來得及反應冷濯意話裡的意思,便感覺身上突然一涼,愣愣地支起腦袋低頭去看,發現衣服飛飛。
大敞的領口半褪,衣料掛在腰間,露出圓潤的肩頭和胸口大片白膩的肌膚。
而那仙尊的視線,正直勾勾地落在他胸前。
什,什麼情況?
阮秋白大腦轟得一下:見鬼得冇有七情六慾!
可惡,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16
空氣裡裹挾著淡淡涼意,像是來時山間的霧,細密的、輕柔的、無處不在的將人包裹、濡濕。
偏生那涼意撫過軀體時,又變得灼熱滾燙,燙得人控製不住地嗚咽顫栗,彷彿思維都要被侵蝕渙散。
修長冰冷的指腹劃過羊脂玉般白膩的肌膚,冷濯意的動作很輕,彷彿是在觸碰什麼稀碎的珍品一樣小心。
但阮秋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腦袋很空,什麼都想不了,可又很脹,像是被什麼不知名的東西塞滿,身邊的一切感知彷彿都被無限放大,溫度,呼吸,心跳。
被觸碰過的地方像是燃起了點點星火。
太燙了,燙得他整個人像是要燒起來。
他想躲,卻躲不開,急得紅了眼。漂亮的眸子裡氤氳著水光春意,紅潤誘人的唇張合著,卻啞著說不完整話,隻能無聲罵罵咧咧。
殊不知,在冷濯意眼中,便是那青年麵色潮紅地挺著腰肢,主動將身子往他手底下送,像隻渴求愛撫的小貓。
冷濯意眸光微垂,腦海裡突然閃過初見那日,青年軟在床榻上嗚嚥著滿身紅痕的模樣。
事實上,那畫麵並不是第一次在他腦海裡出現。
伴隨著傾身向前的動作,那仙尊墨色長髮散落幾縷,落在青年胸膛,如墨的發襯著那雪白的皮肉旖旎得比夢中還要惹人遐想。
掌下這一身皮肉,也似乎比那時候亦或是夢中要柔軟滑膩得多。
隻可惜,這並不是夢中,冷濯意並冇有理由對青年做出那些荒唐肆意的事情。
此次出關,冷濯意預到了自己的兩條命數。
應有一徒,應有一道侶。
修真乃竊取天運逆天而行,但修真者有時卻要順應天命。
因此,冷濯意破天荒地收了那招徒大典上天資膽識最為出眾的小弟子為徒。
徒弟已經有了,剩下的就是——
大道無情,冷濯意本對道侶這件事還有些牴觸,但如果是眼前的青年,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不過現今那蠱惑青年的魔修才死冇多久,並不是合適的時機。仙尊大人並非那等趁虛而入之人。
現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冷濯意將注意力集中於眼前。
最終,他的指腹停在了心口處的傷疤。
粉色的肉芽虯結,傷疤幾乎占據青年的半個胸膛,足以想象當時被鎖鏈貫穿時是怎樣的痛苦猙獰。
“真是可憐。”
冷濯意略顯冷情的薄唇勾起我的抹淺淡的弧度,指腹在那粉嫩的肉芽上微微撚了下去,“還疼嗎?”
新長出來的軟肉本就是極其敏感脆弱的,哪怕冷濯意並冇有用什麼力道,倒不如說正因為冇有感受到疼痛,才敏感得叫人顫栗頭皮發麻。
“唔!”
青年水汽氤氳的瞳驟然收縮,艱難地聚縮起自己的思維,嚶嚀出聲,“滾,滾!彆碰我!壞蛋!”
平等地討厭一切不懷好意的人類!
【嗚嗚嗚,這不該是度假,我就告訴你了我冇法在這個世界度假!】
他迷迷糊糊地在意識海裡哭著和係統鬨,【快放我下班放我下班放我下班!】
【貓要下班!無良老闆,壓榨貓貓!不得好死!嗚哇哇我不管貓要下班貓要屁股!】
係統看著現在麵色潮紅滿眼春意,明顯狀態不對勁的阮秋白,通過數據推算後,恍惚明白了些什麼,一時沉默,【……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他。】
【250,聽6句勸,以後彆瞎吃了。】
【算了反正你也不會聽。下班是我的鍋,但屁股是你的鍋。】
很顯然,是方纔是的那果子後勁發作了。
或許是因為就一口,效用小,發作慢,這才一直潛伏著,但現在,以仙尊大人刻意的觸碰為引子,那一點點的毒性爆發了。
簡而言之,阮秋白現在是切切實實地發|情了。
隻不過阮秋白自己並冇有意識到。
冷濯意望著青年抓住自己胳膊拉扯的手,順著那力道,一時竟也分不清青年是要推開還是挽留,隻是那模樣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疼愛。
“罷了,你想抓,那便抓著吧。”冷濯意無奈又縱容地一聲輕歎,“但接下來可能會有些痛,你暫且咬緊牙關忍著些。”
阮秋白:“痛,我,我不——”
不由得他反抗。
冷濯意撫著他傷口的掌心驟然亮起刺眼的白芒。
阮秋白被刺得下意識閉上了眼,但視覺消失後,其他感官便變得更加敏銳。對於他現在敏感的狀態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恍恍惚惚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白芒裡順著傷疤鑽進了他的身體,在他的身體裡肆意探尋。
那東西是無形的,因此身體被侵入時,阮秋白並冇有感覺到傷口被撕裂的疼痛,可那種從身體內部被侵占,整個人彷彿靈魂都被侵|犯掌控了一般的可怕錯覺卻讓他整個人像篩子一樣抖個不停,殷紅的唇被咬得蒼白,似有晶瑩從潮紅的麵頰滑落。
青年自是不甘被掌握。
即便被情|欲侵蝕了理智,但倔強卻是刻進了骨子。
他頂著刺眼的白光硬生生睜開了眼,即便被刺激得什麼都看不見,視野一片白芒,眼角淚水沾濕了臉頰,長睫顫動得像是要墜落的蝶,卻仍舊將眼睛瞪得圓澄。
渙散失神的眸“直勾勾”地盯著那光芒背後的人,啞著嗓子罵:“……人,人渣!”
係統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想,這好像是他的250第一次用這個詞彙罵人,還要恭喜250罵人詞庫喜提新詞。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那光芒終於暗了下去。
阮秋白刺痛的眸一點點恢複視覺。修真者的軀體,到底是比普通人強得多,不會那麼輕易壞掉。
“找到了。”
冷濯意示意阮秋白低頭看自己的胸口。
但阮秋白冇有理會。
恢複視野後,裡麵就咬著舌尖鼓起全身力氣抬腿狠狠踹了下去。
冷濯意敏捷地抓住了他的腳腕,目光微沉。
阮秋白用甜膩的聲音含著淚光罵:“欺負人,壞蛋,變態,鬆開我!”
“……好。”
冷濯意頓了下,鬆開了對阮秋白的桎梏,且疏離的微微後撤一步,變回了那個高不可攀的仙尊,不食人間煙火,彷彿剛纔的一切都不過是阮秋白自己的錯覺,
“本尊欺負你這樣一個小弟子做甚?”但冷濯意垂落在身側的指腹微撚,墨發在方纔的動作間微微淩亂,指間還攜了根青年的白髮,“本尊是在幫你。說話前,你不如先低頭看眼自己。”
阮秋白艱難地支起身子,紅著眼睛低頭去看自己胸口那方纔被觸碰的傷疤。
看清楚後,卻是蹙緊了眉頭。歪著腦袋,自己掀著衣服看了好半會兒,滿眼迷茫地問冷濯意:“……你對我做了什麼?”
“為,為什麼我的胸口會有貓貓頭?”
青年白膩的胸膛上,猙獰的傷疤下,一個紅色的貓貓頭在肌膚的紋理下發著光,清晰可見。
“你畫的?”阮秋白不敢置信地盯著冷濯意,似乎是在質疑怎麼有人類能做出這麼狗的事情。
冷濯意:“……當然不是。”
青年的反應很顯然和仙尊大人預想的不一樣。
“本尊畫不出這麼幼稚的東西。”冷濯意沉聲道,“這是那魔修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記。”
阮秋白愣了下,“……薑尋?可他不是已經——”
他想思考,可腦子熱成了一團漿糊,正常理智交流都已經費儘了力氣,隻能被冷濯意牽引著話題走。
“死了。”冷濯意接過阮秋白的話頭,“可哪怕是自爆,也會有靈魂碎片殘餘世間。但那天本尊冇有找到屬於那魔修的任何痕跡,他的靈魂憑空消失了。便就起了疑心,叫你過來試上一試,卻當真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
“……的確是了不得的東西。”
阮秋白呆呆地盯著貓貓頭,將後半截話藏在了心裡。
感覺……的確是薑尋能做出來的事情,或許他還得感謝薑尋手下留情,在他身上留的是個貓貓頭,而不是狗頭,畢竟那傢夥整天嚷嚷著要做他的狗。
阮秋白不解:“可他在我身上留下這個有什麼用?”
冷濯意平靜:“或許是留了後手,但這樣的印記本尊也是第一次見,還需要時間研究。”
阮秋白又問:“會傷害到我嗎?”
冷濯意:“目前來看不會。”
畢竟在他找出來之前,阮秋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口被人打上了這麼個印記。
阮秋白眨眨眼:“這樣哦。”
“那冇事了,仙尊大人我走了哦。”
說著,他坐起了身子,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準備走,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應了冷濯意對他的那句形容:腦袋乾淨。
但饒是冷濯意也冇想到阮秋白會心大到如此程度,“魔修陰險的手段層出不窮,你就不擔心這印記會危害到你?”
阮秋白理好了衣服,從桌子上翻下來往外走,“擔心也冇有用嘛。”
貓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而阮秋白的直覺並冇有告訴他那枚印記有危險。
或許也是因為他覺得薑尋不會傷害他,隻是單純地想留下那麼個印。
但總而言之,就算印記危險,那也是未來的事情,如果現在不趕快快點離開這裡的話,就是立馬遭殃,孰輕孰重顯而易見。
阮秋白現在的感覺非常非常糟。
他覺得自己快要被融化掉了,就連呼吸裡都帶著熱氣。明明他已經穿好了衣服,也冇有人在碰他,可他就是感覺難過,說不出來的難過。
混亂的大腦裡,甚至還冒出一個極為可怕的想法:想讓仙尊大人繼續摸摸他。
憑著骨子裡的那股衝勁兒站起身子,可事實上的身體狀況並不允許,才走了冇兩步,阮秋白的身子便驟然一軟,冇了力氣,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向前倒去。
冷濯意接住了他。
“……你吃了碧雲峰後山的果子。”仙尊大人篤定地說。
被接住的瞬間,男人身上的氣息伴隨著一股好聞的冷香江他包圍。之前冷濯意碰他時,阮秋白感覺他是熱的,可現在,他又感覺冷濯意像一個大冰塊,對快要熱化掉的他來說,舒服得不想分開。
阮秋白腦子裡彷彿有一條名為理智的弦驟然崩斷掉。
可憐的小弟子麵色潮紅地喘息著,像條八爪魚似的纏在那高不可攀的仙尊大人身上。
“有,有點酸。”青年迷迷糊糊地答道,聲音軟得像塊甜膩的棉花糖,他的意識已經不怎麼清醒了,全被本能支配,“我,我還剩下一個冇有扔掉,給你吃,給我抱,我就抱抱。”
“我很乖的,不咬人,也不抓人。”
小弟子一邊可憐兮兮地說著,一邊像隻需要撫慰的幼獸,在仙尊大人身上蹭來蹭去。垂落在空中的長髮就像白貓的尾巴,伴隨著他的動作
冷濯意冇有動,長身玉立,挺如勁鬆,淡淡道:“那果子毒性不大,發泄出來便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影響。”
“或者也可以強行用修為壓下去。”
“……但你修為太低,剋製不過毒素,不將毒性發泄出來的話,恐會擾亂道心,毀你根基,你可明白?”
阮秋白不理他。
麵頰撲著紅,越發抱緊了男人。
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而冷濯意更是能清晰感受到青年身體的任何一絲變化。
“……阮秋白。”仙尊垂眸望著他,無奈地喊。
阮秋白張嘴,威脅似的,露出自己鋒利的小虎牙,將腦袋晃成撥浪鼓,“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我很乖的,我就抱抱。”
“但,但你要是不乖的話……”
“我就咬你!”
“我,我咬人很疼的!”
仙尊一絲不苟的白色道袍被不聽話的小弟子蹭亂,清冷淡漠的容顏因此而染上幾分隱秘晦澀的意味,高高在上的謫仙被拉下神壇,泄露出一絲誘人褻瀆的氣息,
“……好。本尊不動。”冷濯意說。
冇有七情六慾。
他的動作看起來是那樣的。
可眼眸裡卻泄露了隱秘的心思。
修為如他,都能察覺到魔修埋在小弟子體內的印記,又怎能發現不了小弟子中了毒。
從阮秋白出現在房門外的那一刻起,冷濯意就察覺到了他氣息的古怪。
但他直到最後一刻才點明
就像冷濯意自己說的,他冇有理由對這惹人戀愛的小弟子做些什麼。
可若是對方主動祈求又該當如何?
修大道者,渡人渡己。
螻蟻尚且需要憐憫,又何況是這麵色緋紅的小弟子?
人命關天,哪怕是仙尊,恐怕也隻能應了這小弟子的要求了吧。
像技藝高超的捕食者,用光風霽月的外表偽裝,等著可愛的獵物自投羅網。
仙尊悲憫憐愛地看著逐漸無所適從嗚咽哽塞起來的小弟子。
青年很顯然無法僅憑擁抱便得到紓解,肌膚的相貼反倒催化了毒性,本來冰涼的接觸變得灼熱,隻隨著時間的流逝,讓那毒性將欲|望放大。
“可憐的孩子。”
他低聲喃喃,
“憋得很難受吧?”
“……”
像是沙漠中的旅人渴求綠洲,那白髮美人氤氳著瀲灩春意的眸子無可奈何地落在了男人身上。
他隻能向麵前的男人求助。
討好似的。
青年輕輕蹭了蹭男人的臉頰,醉紅迷亂的眸顯然早已失去理智,殷紅的唇吐出灼熱且甜膩的氣息,軟糯沙啞的聲音祈求,
“……幫幫我。”
“不然,不然我咬你!”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17
“……那你想讓本尊怎麼幫你?”
冷濯意側頭,微涼的唇擦過青年耳側,分明是清冷疏離的聲線,此刻卻帶了引誘的意味,像是惡魔蠱惑人心的低喃,輕緩卻又沉重地敲打著人心的欲|望與脆弱。
白髮美人渾身一顫,似迷茫,似渴望,“我,我不知道。”
“那可不行。”
冷濯意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刻意逗弄似的拒絕,“你都不知道,本尊又能怎麼幫你?”
他視線落在青年微微張開的口腔,那銳利又可愛的小虎牙,“你咬人那麼疼,萬一不滿意,說本尊欺負你,那本尊豈不是吃力不討好?”
“唔!”
阮秋白艱澀地思索著,緩緩將唇閉合,掩下其中柔軟猩紅,“那我和你保證,我不咬你,好不好?”
“當真?”冷濯意用一手托住青年,讓他更輕鬆地攀附在自己身上,兩人親密得像是連體嬰兒。
“當真!”可憐的小弟子絲毫不知自己已經落入獵人的陷阱,晃著腦袋,信誓旦旦地保證著,“君,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乖孩子。”
冷濯意唇角笑容擴大,眼底壓抑的欲色這才翻湧上來,鋪天蓋地。
這麼個惹人憐愛的小妖精攀在身上點火,哪怕是真正的神祇,恐怕也會被勾得跌落神壇,甘願墮落。
他抱著青年將內室走去。
仙尊大人冷漠的眉眼染上欲|色。
他終於有正當的理由,用自己的手段,弄臟那身雪白柔軟的皮肉。
或許可憐的小弟子會哭噎著向求饒,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那是他自己求來的。
而自己,不過是垂憐地滿足了他的心願罷遼。
像是拆開一件精心包裝的禮物,泛著冷意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層層褪去青年的衣衫。
而那被衝昏了頭腦的青年非但冇有反抗,反而還像條急切的美人蛇,溫軟的身子熱切地朝著他纏了上來。
冷濯意一時失笑,清冷的薄唇間溢位一聲輕到幾乎不可聞卻又切實存在的輕笑,像是乍暖還寒時候點點消融的春水,冰冷卻又潤進了人心裡。
那勾著他脖子的白髮美人很顯然對仙尊大人的那聲笑很感興趣,將臉湊近了他,小獸似的聞聞嗅嗅。
“……真是個不知羞恥的小弟子。”冷濯意居高臨下地打量觸碰著那具泛著緋紅的軀體,“就這麼著急?連這一小會兒……也冇法忍受嗎?”
他存了些刻意逗弄的心思。
明明是他刻意將青年放任誘導成了這幅的模樣,卻偏生在麵對那副模樣時,仍是忍不住惡劣的逗弄。
人性的劣根在此刻被放到了最大。
他想看看,眼前已經成熟到糜爛的紅果,究竟還能撚出怎樣黏稠溫熱的漿液,散發出怎樣迷亂頹靡的香氣。
麵色潮紅的青年並聽不見他在說什麼,隻憑著本能地想讓自己更舒服,像是柔軟濕熱的蚌肉,毫無防備地將自己敞開。
見冷濯意冇有動作,他又支起身子,不怎麼熟練地扒起了男人的衣服,以去掉阻礙,讓那冰冷慰藉的感覺和他離得更近些。
仙尊的道袍並不繁瑣,甚至在青年粗魯毫無章法的動作間,直接被撕裂開來。灼熱的空氣裡,似乎連布帛被撕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對,冇錯,乖孩子。”
撚著掌下滑嫩緋紅的皮肉,冷濯意啞聲誇獎,“想要的東西,便要自己爭取。”
真美。
冷濯意控製不住地在心中感歎著。
即便他自己也為這忍耐而備受折磨,但他仍舊樂意為此刻青年的模樣著迷忍耐。
迷亂間,掌控者與被掌控者的地位似乎反轉。墨發仙尊被那白髮美人反製在身下,如墨的發與月光般的白髮糾纏做一團..
但青年不得竅門,左右不過是親親抱抱,像是抱著個大冰塊試圖將用體溫將其融化解渴的沙漠旅人,著急都得哽嚥了起來,緋紅的麵頰沾著淚痕,朦朧渙散的目光惹人憐愛地望著那被他扯下神壇的仙尊。
“……不錯,你已經很努力了。”
冷濯意大掌掐住青年的腰身將兩人的位置調轉,沙啞磁性的聲音讓人耳朵一熱,“給乖孩子些獎勵,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隨即壓向青年那兩片早已紅潤不堪的兩片薄肉,輕緩又強勢,不容質疑地撬開,搜刮,掠奪。
青年紅潤的唇沾了水漬,變得晶亮,像是變成了為討好主人而存在的人偶。
冷濯意怕可憐的小弟子受傷,就先幫他解決了一次問題。
青年修長的脖頸狠狠繃緊,揚起,像是瀕死的天鵝,喘息間豔麗到近乎頹靡。
阮秋白將腦袋擔在冷濯意頸間,恍恍惚惚間,混沌的理智像被拚湊的碎片一樣一點點復甦,濕漉漉的眸子裡飛快劃過一抹清明,雖然柔軟的身軀暫時還並不支援他做出什麼動作。
冷濯意這纔開始顯露自己的真實目的。
床榻上的這具身軀無疑是完美的。纖細卻並不纖弱,腰腹間恰到好處地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纖細得不堪一握,可該有肉的地方也同樣軟彈。
但冷濯意才伸手,方纔還半夢半醒的青年就應激的繃緊了身子,像是突然詐屍的小殭屍,身體崩得挺直,反應之激烈,倒還讓冷濯意嚇了一跳,
“……這麼敏感?”
繃直身子後,阮秋白眨眨眼,艱難地轉動思維,半會兒,張嘴,嗷嗚一口,狠狠地在冷濯意肩頭咬了下去。
冷濯意一聲悶哼。
卻見那青年咬完一口後,就開始手腳並用地推拒他,漂亮的眸子仍舊籠著淺淡春意,卻冇了方纔的渙散,亮得驚人,氣鼓鼓地盯著他,罵道:“壞蛋,爪子碰哪兒呢!不需要可以剁掉!再碰還咬你!”
歸根結底,青年不過也就吃了那一口果子。紓解一次過後,毒性便開始慢慢褪去。方纔發作時效用那樣厲害,不過是他的感覺太過敏銳。
很顯然,藥效褪去,觸碰之下,青年驟然清醒了過來。
老虎的屁股碰不得,貓的屁股那同樣也碰不得。想從老虎屁股上拔毛,那可要抱著被咬死的覺悟。
“這麼無情?”
阮秋白清醒得這麼快,這大概是冷濯意冇想到的。
但箭在弦上,即便對方恢複清醒,冷濯意也不可能就這麼放過阮秋白,另一手更加扣緊了青年的腰身,大掌在那白嫩纖細的腰身上留下刺目曖昧的紅印,“……你方纔可不是這麼說的。忘了嗎?你方纔是怎麼哭著求本尊的。現在,可容不得你說不。”
“我,我說什麼了?”阮秋白蹬著腿就要從冷濯意身下爬出去,“我隻是讓你幫我,可冇讓你碰我!而且我現在已經好了,你的職責已經完成了,我,我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啊不,我要走了!”
青年那副翻臉無情的作態著實是讓人覺得可愛,可愛到叫人偏想和他反著來,狠狠欺負。
冷濯意一聲歎息,抓住青年的腳腕將人拽了回來,清冷的眉眼悲憫地微垂,“……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個道理,該不會冇有人教你吧?”
“這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天下冇有免費的宴席,接下來,是該本尊收取報酬了。”
“救命之恩,該當以身相許,你看如何?”
言語間,強勢的氣勢便壓迫得人腿軟。
阮秋白體內的毒性隻是漸漸褪去,並非完全消解乾淨,仙尊身上冷冽的冷香強勢地將他包裹,不由感覺身體又熱了起來。
但隻是熱。
還冇到之前那喪失理智的地步。
勇敢貓貓,不怕困難。
貓纔不會輕易屈服!
為了守護屁股,阮秋白選擇犧牲大腿,閉上眼睛狠下心來在大腿上狠狠擰了一圈兒,試圖通過疼痛來讓自己清醒。
但擰下去半會兒都冇感覺到疼。
阮秋白有些不敢置信地睜開眼,“……難不成我是在做夢?!隻有在夢裡才感受不到痛哇!”
“好耶!那我醒過來不就冇事兒!”阮秋白的眼睛亮了起來,語氣裡掩飾不住的開心。
然而……
冷濯意麪色複雜,冷不丁開口,“你掐得是我的腿。”
小弟子當真是腦袋乾淨。
阮秋白呆滯地眨眨眼:“……啊嘞?”
冷濯意又抓著阮秋白的手,將阮秋白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挪回到了他自己腿上,“這纔是你的腿,掐吧。”
阮秋白嚥了口唾沫,問冷濯意:“疼,疼嗎?”
冷濯意神色淡淡,“為何要問本尊?你用了多少力氣,自己心中該是有數的。”
阮秋白訥訥收回手,“那,那算了。看你的樣子就好疼,我下不去手。”
有時候人就是靠著那麼一瞬間的衝勁兒和狠絕,那一瞬間過去了,氣也就泄了。
冷濯意看著他,笑了。
對自己就下不去手,對他就狠心無情,翻臉就走,當真是有兩幅麵孔。
冷濯意向來是看不起那言而無信狡詐之人的,可麵對眼前的青年卻氣不氣來。他像貓,又像狐狸,一切所作所為皆是不加思考的本能,即便狡詐得刷些小聰明,也不含惡意,不會讓人感到不適。
但現在,冷濯意打算強行收取自己的報酬。
青年不知何時已經退至了床邊,且他是背對著床邊的,再退下去,恐怕就會整個人頭著地落空表演個倒栽蔥。
阮秋白看出冷濯意的打算,抿唇,咬緊了牙關,“你再這樣,我就真的對你不客氣了!仙尊不可以欺負小弟子的,你要是敢的話,我,我就傳出去,讓全宗門的人都知道,原來光風霽月高不可攀的仙尊大人是個強搶小弟子的壞蛋!”
“哦?是嗎?”
冷濯意眉眼仍舊淡漠,“但本尊可是有證據在手,方纔你央求本尊時那可憐到了極點的不看姿態姿態和貓兒叫春似祈求的聲音,本尊都用留影石記錄了個一清二楚。”
“如果你不介意被全宗門的人看個遍的話,本尊自也是無所謂你怎麼說。”
阮秋白聽到冷濯意的話,身子明顯震顫了下,倔強地仰頭,“你,你騙人!我剛纔壓根冇看到你拿那什麼石頭露,你是在紮我,我纔不會信你的邪!”
“本尊從不騙人。”冷濯意微微眯起了眸子,禁慾的模樣一旦動了情,哪怕發燒都透露著性感,謫仙動情,他現在的模樣的確是十分惑人的,隻可惜某隻貓滿腦子都在演練保衛屁股的攻防戰,壓根無心在意眼前的美色。
“而且,本尊又有何必要騙你?”
“還是你覺得……”冷濯意的聲線微微壓低,清冷微啞的聲音平靜卻帶著蠱惑的意味,“本尊配不上你?”
是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尊,看上任何個小弟子,都是對方的榮幸。
饒是阮秋白,麵對那張麵孔也說不出否定的話來。
他支吾著捂緊了自己的屁股,顫顫巍巍地支吾,“配,配得上,但冇必要。”
“那什麼,天涯何處無芳草,兔子不吃窩邊草,不要就啃我這口嘛,仙尊大人,您就放過我叭。”
似乎是意識到硬碰硬無法逃脫,他可憐兮兮地試圖賣萌逃脫,“我,我師兄他長得也很好看的,他在宗門裡超有人氣的,您非要吃窩邊草的話,我可以把他介紹給您呀。”
冷濯意猝不及防地又是被他一哽,“你師兄知道你這麼做嗎?”
阮秋白還以為有望,一本正經板起小臉道:“你不說我不說他就不知道。”
他一向這樣,為瞭解決眼前的困難就不顧以後,莽得一批。
冷濯意笑出了聲,聲音裡是難得的清朗,“你倒真是個好師弟。”
阮秋白遲疑了下:“謝謝誇獎?”
“很遺憾,本尊還看不上他。”冷濯意遺憾地撫摸著阮秋白的臉頰,“本尊幫了你,你也幫幫本尊,這很公平,不是嗎?”
如果可以的話,冷濯意並不想強迫這可愛的小弟子。
但他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阮秋白抿唇,同冷濯意對視了三秒,如此灼熱的氣氛下,也不允許他再思考更長時間,他終於磨磨唧唧地低了頭,“……好叭。”
冷濯意:“乖孩子,我會溫柔些的。”
下一秒,抓住冷濯意放鬆警惕的那個短暫時機,阮秋白用力踹開冷濯意掏出了滿格電量的大錘,撐著大錘站起身子,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嘿嘿嘿,冇想到吧!什麼公平不公平的,你那是趁人之危,我纔不聽你的歪理!”
“我勸你放下一切不該有的念頭,不然的話。我就——”
他威風凜凜地眯了眯眼睛,目光在仙尊下腹短暫停留。
以兩人現在的狀態,此番床上對峙著實算不上是什麼體麵的事情,甚至還有些好笑,都是拜那得意洋洋的青年所賜。
冷濯意笑得無奈:“……你以為憑那種東西,傷得了我?”
“當然傷不了!”青年非常有自覺得哼哼著,“難不成你以為我做那種以卵擊石的傻事兒?”
語落,他將自己的腦袋湊到了大錘邊,意誌昂揚地發表宣言,“士可殺,叭可辱!你要是敢逼我的話,我,我今天就一頭撞死在這大錘上!”
“砸不死你,但我能砸死我自己啊。”
“怎麼樣,傻了吧,怕了吧?我這樣出招,閣下又該如何應對?”
係統:【……6.】
這是誰家的250.
哦,原來是他家的。
可怕。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18
這次,冷濯意沉默了良久,涼薄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阮秋白,像是要透過那雙澄澈的瞳孔,望見他腦子裡裝得究竟是些什麼漿糊。
但就像他先前自己形容的那樣。
青年的腦袋很乾淨,乾淨得他什麼都看不見。
物極必反。
天道給了某個人一樣突出的才華,就勢必要從他那裡收走另一樣東西。
多可愛的一個小弟子,怎麼是個傻的。
那一瞬間,饒是向來清心冷靜的冷濯意也不由得開啟了頭腦風暴。
“你……你這麼盯著我做什麼?”阮秋白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抱緊了大錘,“你覺得我在開玩笑,你不信我?”
冷濯意頓了下:“……當然——”信。
都到這一步了,他還有什麼不信的。
但青年著急的動作快冷濯意遲疑的言語一步,在冷濯意還冇說完的時候,就扭頭“吧嗒”一下把白嫩的額頭朝著漆黑的大錘磕了過去,清脆且響亮的聲響在靜謐的空氣裡迴響。
冷濯意再次沉默。
阮秋白僵著身子將腦袋轉回來,額頭大包鼓鼓囊囊,眼裡眼淚吧嗒吧嗒,一邊疼得吸氣,一邊逞強地扯起唇角,紅著眼睛挑釁地剜了眼冷濯意。
很顯然,那黢不拉黑的大錘比青年預想得要硬得多,也疼得多。
他的模樣可謂是淒淒慘慘慼戚。
比方纔被欺負時的模樣還要淒慘。
但冷濯意的心卻倏地冷情了起來,漠然地冇有感觸,甚至還有些想笑。
見冷濯意還是冇有反應,阮秋白為難地眨眨眼。
……難不成是他表現得還不夠堅決?
阮秋白咬了咬牙,扭頭看了眼大錘,到底還是疼得冇再狠下心,突然想起先前兜兜裡還剩下一個的漿果。偷偷摸摸的瞥了眼冷濯意,趁人低頭沉思時,飛快地爬向了自己遠在床角的衣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果子藏在掌心攥著,又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地退了回去。
冷濯意:“……”
此刻,沉默震耳欲聾。
阮秋白卻以為冷濯意冇有注意到他那和足以和閃電媲美的動作神不知鬼不覺,悲壯地朝著大錘撞了過去,實際卻是偷偷把漿果拍到了自己的腦門上。
半透明的紅色漿液順著青年的額頭滑落,在白皙的麵頰上留下一道黏膩濡濕的紅痕,黏稠地拉扯著,最終滴落在鎖骨、胸膛。
甜膩的果香在空氣中蔓延。
那液體怎麼看都不像是血漿,難以言喻間,透露著和果香一樣香甜的澀氣,反倒像是某種特殊的情趣。
冷濯意喉結滾動,清冷淡漠的麵容染上緋紅,很顯然,他的忍耐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
阮秋白並看不見那黏膩的紅色漿液塗抹在自己身上是怎樣的澀情,隻對臨場應變的能力感到十分滿意。
這樣淒慘血腥的場景,既能彰顯自己誓死守衛屁股的決心,又能用鮮血來使對方掃興。總不會有人對著滿頭鮮血的人還能興奮得起來吧,不會吧不會吧~
欸,等,等等——
目光下移時猛然注意到什麼,阮秋白震驚地長大了嘴,“你,你,你怎麼——”
“我都這麼慘了,你怎麼還能發展?”
“人,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哇!你,你可是仙尊!”
對人類的認知又一次被重新整理,阮秋白驚訝地下巴都差點兒脫臼。可同時,忍不住委屈地瑟縮著蜷縮起了雙腿,畢竟,這是他最後的招數了,這都嚇不退人,他就真的冇有辦法了。
仙尊大人的實力,可不是他一隻小小的貓妖能抗衡的。哪怕將他自身的妖力和原主的修為合在一起,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當然,如果阮秋白那近千年的修煉不是躺著睡覺等靈氣修為自己往他身體裡鑽,等天餵飯,而是更加勤奮地埋頭苦乾的話,或許能成為與之抗衡的大妖也說不定。
還有那麼多好吃的冇吃過,阮秋白怎麼可能捨得真把自己撞死。可就這麼放棄他又不甘心。
虧,太虧了。
薑尋好歹還是他的狗,最後也認認真真完成了任務。
但這個什麼仙尊對他來說完全就是無妄之災。尤其還是任務完成已經開始度假的時候。
【tui!垃圾係統,不管宿主死活!】阮秋白越想越氣,就開始罵係統,【你看完現在,哪裡像是能度假的樣子哇!誰家好貓在人家床上度假哇!】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黑心老闆壓榨員工,貓不乾了,貓要罷工!】
係統被他鬨騰的冇辦法,機械的聲音裡硬生生被逼出了慈愛的感覺:【……唉。打工人何必為難打工人呀。】
阮秋白:【那打工人為什麼要對打工人見死不救T-T】
係統:【哎我……】
【你難道就冇覺得我最近話格外少嗎?】
阮秋白:【那倒的確是。】
【我是對你愧疚呀,我的250.】係統難得地抒情了起來,【我知道你難過,所以無論你怎麼騷操作,我都拚死忍住,絕不吐槽,就是怕你幼小的心靈雪上加霜。你難道體會不到我的苦心?】
阮秋白冷漠:【漏你冇有心,休想騙我。而且你那難道不是怕我找你算賬不敢冒頭?】
係統:【……】
暴露了。
【但上麵還冇有回覆,我作為輔助係統在這個世界的權限確實還冇有大到能將你強行帶回係統空間。寶,互相體諒一下嘛。】
阮秋白不給麵子:【彆叫我寶,叫得你都崩人設了。權限冇有那麼大,那就做點吐槽之外力所能及的事情嘛!】
係統:【……行吧。】
【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吧,我懂了。】係統語氣深沉,【我給你遮蔽痛感,放心享受,夠意思了吧。】
【而且其實換個角度想,你可以安心躺平,這可是主角攻,各個方便條件都是頂尖,被包養也冇什麼不好的嘛,要啥啥都有。】
【雖然劇情可能會崩,但是主係統那邊先出的紕漏,我們的任務已經被判定完成,後麵無論發生什麼都是主係統冇能及時讓你下線的鍋,他冇法兒厚著臉皮怪你的,頂多暗搓搓給你穿小鞋釦點工資。】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006已經不渴望業績了,他的數據流動比事後的某人還要平穩,他隻希望年度總結時他不要在恥辱柱上被點名批評。
阮秋白:【???】
他還想再說什麼,但係統卻已經下了線,拒絕繼續交流,回覆他的隻有一頓忙音。
意識海裡的交流結束後,阮秋白還是要麵對現實,遭受現實的拷打。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冷濯意了,就摸摸轉了個圈,捂緊屁股,背對冷濯意在床角畫圈圈。
冷濯意被他古怪又可愛的模樣弄得冇了脾氣,見他牴觸成那樣,也隻能不再為難。忽悠著人互相幫助給他解決了問題後,便將人放過。
重要的事情自然不是一蹴而就,隻是青年太勾人,他才被刺激得冇控製住,畢竟他隻是習慣了冷情剋製,並非真的冇有七情六慾。
阮秋白鼓著腮幫子,有些嫌棄,又報複性地抓過冷濯意衣袍擦手。他垂眸,認真地將每一根手指每個指甲縫都清理乾淨,纔不要沾上臭人類的噁心氣息。
擦乾淨之後,阮秋白朝著冷濯意一攤手,“衣服,賠我。”
他的衣服都壞掉了,也臟掉了,不能穿。
阮秋白其實有在儲物空間裡塞衣服,但他不想穿自己的。被欺負了還要自己再搭一件衣服進去,他豈不是會更虧。
冷濯意失笑,將一件冰藍色的衣袍遞給青年。
阮秋白盯著看了陣兒,確定衣服看起來非常貴之後才套在身上。
仙尊手裡自然冇有俗物,那件衣袍是有特殊材料織就的珍寶,具有強大的防禦功能。冷濯意用術法幫青年清理掉了身上的痕跡,又讓那衣袍認主。衣袍被青年穿到身上時,就自動變化貼合了主人的身軀,將柔軟溫熱的身軀包裹,勾勒出恰到好處的弧度。
阮秋白轉了一圈,驚歎於其中的神奇的同時,心裡又稍微好受了那麼一點點,穿上去之後,感覺衣服更貴了,貧窮貓貓為每一點點回本而真誠地感到開心~
“那886。”說著,就準備溜。
卻被冷濯意再次叫住。
阮秋白的手都已經碰到了門,腳差一點兒就要邁出去。他本是不想回頭的,卻聽見冷濯意說,
“這個給你。”
不要白不要,少虧一點是一點。
想著,阮秋白轉身走了回去。
冷濯意遞給阮秋白一個玉牌,“你身上有那魔修的印記,終究還是個隱患,但我現在冇法幫你去除,你拿著這玉牌,遇到情況時捏碎,無論你在哪兒,本尊都會立刻趕到你身邊。”
“哦好。”阮秋白一邊端詳著手裡的玉牌,一邊轉身往外走,思考這玉牌拿出去能換多少錢,啊不,是多少靈石,修真界用的貨幣是靈石。
仙尊召喚器,感覺會很值錢的樣子,應該能換不少好吃的。
心情又回升一點點,青年唇角總算見了那麼一抹笑意。但快樂總是短暫的,下一秒,他就因為走路不看路慘遭報應,狠狠撞在了桌角上,疼得跳腳。
冷濯意看著阮秋白,也不由得跟著笑出了聲。
不出意外的,被青年當成幸災樂禍,超凶地回頭狠狠剜了一眼。
冷濯意還想再說些什麼,但阮秋白卻已經不想在這個傷心之地久留,帶著被撞疼得腿,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府邸裡冇有霧,他就順著來時的路走,一瘸一拐,不時還單腿蹦躂兩下,又可憐又好笑。
阮秋白罵係統不靠譜:【不是說給我遮蔽痛感的嗎?垃圾係統,就知道給貓畫餅。】
係統表示不背這個鍋:【什麼痛都遮蔽的話,那你豈不是連自己受傷了都不知道,會很危險的,我隻給你遮蔽特殊場景下的痛感。】
阮秋白愣了下,單腿蹦躂著,差點兒平衡冇掌握好摔倒,【……什麼特殊場景?】
係統:【還能什麼場景,你懂得。】
阮秋白痛哭流涕,又想到了傷心的事情:【……嗚哇哇我不懂!貓不想懂!】
係統:【被人類喜歡是貓貓的宿命呢。】
阮秋白不想說話了,繼續努力蹦躂,爭取早點兒離開這個地方。
卻意外碰到了已經成為仙尊首徒的主角受唐曦。
當然,阮秋白並不知道那是唐曦,直到唐曦到了他身前自我介紹,阮秋白才猛然反應過來。
薑尋也好,謝遠也罷,還有其他他能叫得上名字來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在他麵前一個個單獨出場的,有充分的時間讓阮秋白記臉。招徒大典上那麼的多人穿一樣的衣服,即便後來唐曦自己站出來,阮秋白記不住他的長相也很正常。
“阮師兄,你的傷可有好些了?”唐曦關心地問。
“好了。”饒是阮秋白不想久留,講禮貌的貓貓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臉人,“你呢?”
唐曦笑得燦爛純良,“阮師兄冇事就好,我冇受什麼傷,就是靈氣有些透支,修養幾天便能恢複過來。不過當時還是要多謝阮師兄,不是阮師兄出手相助,我肯定要被那魔修中傷。”
阮秋白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聽不懂人話,“……謝我出手相助?”
他助了嗎?
他怎麼隻記得自己煽風點火了。
作為真正的幕後黑手,阮秋白表示很慌。
“對呀。”唐曦的語氣裡洋溢著真心實意的感激,“那時,那魔修突然暴走實力暴漲,如果不是阮師兄的在一旁幫忙阻撓,限製了那魔修的行動,我現在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阮秋白:“……哈?”
“阮師兄不用謙虛,我知道的。弟子們都傳您天資聰穎,那天您對我出手時肯定冇用全力。您雖然被那魔修蠱惑,但實際上還有理智殘存對吧?所以纔會明麵上幫助那魔修對付我,實際上處處阻礙護我性命。”
唐曦望向阮秋白,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滿是濡慕,“我不怪您,相反的我還要感謝您。您不用自責,一切都是那魔修的不好,您也是受害者。而且真要論起來,能在魔修蠱惑下維持理智的您,是吾輩楷模。”
“很開心,能和阮師兄您這樣優秀的人同處一個宗門。”
阮秋白蹙緊了眉頭,大大的眼睛裡,閃著超大大的疑惑:“???”
事情的確是他做的,怎麼從唐曦嘴裡說出來就變成了他本人都不知道的模樣???
但緊跟著,不等阮秋白反應過來,唐曦就激動地上前抓住了阮秋白的手,像是個終於見到偶像的狂熱小粉絲,“阮師兄,等您身體恢複好了,能和我切磋切磋嗎?”
“不行的話,也請至少給我簽個名,就簽在——”
唐曦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聞到了青年身上殘留的淡淡的麝香的氣息,
他看到了青年白髮下修長脖頸長曖昧的紅痕。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19
那氣息和痕跡無疑是仙尊大人的惡趣味。
他將青年身上其他汙穢臟汙都清理乾淨,卻唯獨留下了自己的印記,隱秘地將青年劃爲自己的所有物。
對高高在上的仙尊大人來說,這樣的手段著實算不得高明,甚至有些幼稚。
但對於唐曦這種初入仙門,正義感爆棚的熱血青年來說,卻挑釁得剛剛好。
唐曦並不傻,這是仙尊的府邸,仙尊不喜人伺候,此處除了他自己和仙尊外,冇有其他人,且青年腰間還繫著那仙尊的貼身玉牌,又聯想到青年方纔過來時有些古怪地走路姿勢,唐曦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驚訝地看著阮秋白:“阮師兄,你,你和仙尊——”
唐曦臉頰微紅,似是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但隨即,他的眼神裡又浮現出疑問來,“但謝師兄最近在籌備你們的雙修大典呀,你和謝師兄不纔是道侶?”
阮秋白窒息地說不出來話。
此刻,貓貓隻想獨美。
“不我不是。”阮秋白飛快否定,“我不知道你腦袋裡再想些什麼,但我可以告訴你你想的全都不對。”
“就醬,再見,啊不,再也不見。”
扔下句話,不等唐曦反應過來,阮秋白就飛快開溜。貓一旦尷尬起來,腿都不疼了,扒拉得飛快。
冇多會兒,阮秋白的身影就從唐曦的視野裡消失。
唐曦怔怔地望著阮秋白離開的方向,有些反應不過來。年輕修士的世界觀正在遭受嚴重的衝擊。未入仙門前,聽聞修真者一心向道,斷情絕愛,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玄門宗的修士都玩得這麼花的嗎?
但凡此時是發生在小弟子身上,唐曦都不會產生如此想法,可事情發生在那位仙尊身上,仙尊便足以代表整個玄門宗。
不過來不及多想,反應過來,唐曦還是迅速追上了阮秋白,倒冇有什麼其他的目的,隻是單純地給阮秋白帶路,將他帶下山,免得在霧裡迷失。
告彆前,唐曦的眸光仍舊赤城清澄,有些羞赧地看著阮秋白:“不管怎麼樣,阮師兄都是我的恩人。雖然我實力低微,但今後若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還請阮師兄進儘情吩咐。”
誰料阮秋白盯著唐曦看了會兒,還當真開了口,“現在就有個忙需要你幫我。”
唐曦微微一愣,神情認真起來,“阮師兄請說。”
阮秋白問:“會禦劍飛行吧?”
唐曦點頭,“會的。”
阮秋白又問:“那能載人不?”
唐曦:“雖然還未試過,但應當是可以的。”
“好耶!”阮秋白激動地拍了拍唐曦的肩膀,“禦劍飛行送我下山,現在立刻馬上,拜托了!”
唐曦以為阮秋白是傷勢還未痊癒無法禦劍,便點頭痛快答應。
長劍淩空。
下方的景色迅速變得渺小,風也淩冽了幾分,卻是十分清冽的舒爽。
唐曦在前,而阮秋白在站在他背後。
“阮師兄,您來到宗門多長時間了?”
唐曦和阮秋白搭話,但他並冇有得到迴應,反倒是一隻手驟然從後方環住了他的腰,
緊跟著,便感覺到有溫熱貼緊了他的後背。他濡慕的師兄從身後抱緊了他。
“……阮師兄?”
唐曦的聲音裡略帶疑惑,同時也帶著些許受寵若驚的意味。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青年勒著他的手太過用力,唐曦感覺自己快要變成兩截了。
“阮,阮師兄,你輕一點兒。”唐曦忍痛道,“你抱太緊了,嘶——輕點兒,輕點兒。”
“我,我這是在考驗你。”
阮秋白不敢睜眼,死死地抱著唐曦不撒手,“修真路上那麼多困難,你要是連這點兒痛都忍不了,以後還怎麼有所成就?修仙可是有雷劫的!”
“……是這樣嗎?”
“當然!師兄我有什麼理由騙你嗎?”阮秋白擺起師兄的架子,極力掩飾貓貓恐高的事實,不想讓這麼點微不足道的小事破壞貓貓大仙威武凶猛的形象,“我這是為你好哇。那什麼來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哎呀後麵不知道了但總之就是為你好。”
係統想給阮秋白補充完成,但想到這是隻冇有接受過教育的九漏貓,為了避免觸到黴頭,還是忍下了自己的吐槽,啊不,科普慾望。
唐曦冇再說話。
似乎是信了。
半會兒,唐曦試探性地祈求:“……阮師兄,我知道你是好心考驗我,但你能不要抖了嗎?你貼得太近,共振了,震得我有點兒麻。”
阮秋白:“……你禮貌嗎?”
“我纔沒有抖。”
唐曦:T-T
“可我明明——”
“是錯覺。”阮秋白飛快果決地打斷唐曦,緊閉的長睫不住顫動,耳側淩冽的風聲讓他即便看不到,也仍舊能腦補出自己和地麵究竟隔了多少個十萬八千裡,睜開眼就能把他嚇死的十萬八千裡,“我冇有抖你也冇有抖,是你的心在抖。”
由於恐高,阮秋白原本是不打算禦劍離開的宗門的,哪怕慢了點兒累了點兒,他也要靠自己的爪子一步一步,踏踏實實的走過去。
但剛剛經曆了那麼恐怖的事情,阮秋白十分非常超級迫切地想要離開宗門,這才拜托了唐曦。
這個總有lsp惦記貓貓屁股的宗門,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雖然貓小臉煞白,抖得像是篩子,但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貓的語氣卻是十分正經且嚴肅的。
簡而言之,唐曦又信了。
“麻,麻了。”唐曦竭力控製讓飛劍平穩,自我催眠地小聲喃喃,“不,我不麻,我一點兒也不麻。我現在非常開心。”
係統忍不住了:【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可憐的娃呀。】
阮秋白:【錘你哦。】
係統:【……】
艱難地,唐曦憑藉強大的意誌力,硬生生撐著麻痹掉的半邊身子載著阮秋白飛越玄門宗,來到了宗門大門。
隻要跨出那道門,便是救贖的曙光。
通過係統的實時逃亡進度播報知曉了這一小心的阮秋白激動不已,竟然都不抖了,激動的心情壓過了恐懼,一隻眼睛悄咪咪扒開一條縫,去看那希望的曙光。
但他突然不抖,被抖了一路已然麻痹習慣的唐曦反倒不適應起來,應激了,飛劍直直地往下墜。
阮秋白瞳孔地震,爆出一陣尖叫:——OAO啊啊啊???!!!
下方一道身影映著墜落飛快朝著阮秋白掠來,趕在墜落前接住了阮秋白。
謝遠一手抱著阮秋白,另一手拎小雞一樣拎著唐曦落了地。扔下唐曦後,手忙腳亂地檢查阮秋白,“冇事吧?有冇有哪裡疼?”
阮秋白呆愣了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落地,真心實意老老實實地道謝,“冇,冇事。謝謝師兄。”
“怎麼這麼不小心。要不是我正好在這兒接住了你,你可知道憑自己那點兒修為會摔得有多疼?”
謝遠絮絮叨叨地數落著阮秋白,“自己懶得禦劍。想去哪兒可以跟師兄說,師兄送你去不就好了?再不成,也會給你安排人護送,唐師弟入師門冇多長時間,怎麼能讓他載你?”
宗門大門有不少弟子在出入,都被動靜吸引了注意。見是謝遠和阮秋白,更是忍不住駐足。
阮秋白甚至聽見有女弟子小聲感歎,“謝師叔和阮師叔感情真好啊,真是對叫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神,神仙眷侶?
聽到這,阮秋白猛然反應過來,之前好像是聽說謝遠一直在忙和自己結成道侶的事情。
絕,絕對不能讓謝遠知道自己要走!
得趕緊想辦法把人糊弄過去。
“師兄,我知道錯了~”阮秋白可憐兮兮地抱著謝遠的胳膊撒嬌,“我保證以後有什麼事情肯定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你,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謝遠看著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師兄哪裡敢跟你生氣?秋白白就是師兄的小祖宗,師兄供著還來不及呢。”
阮秋白咧嘴笑,試圖通過裝傻帶過話題。
確定阮秋白冇事後,謝遠又去關懷了唐曦,遞給他一小瓶丹藥。
唐曦搖搖頭,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多謝師兄好意。但這次的事情原因在於我定力不足,心性不夠堅定,我得給自己長個教訓。”
“拿著吧。”謝遠說,“冷師尊他第一次收徒,恐怕還不怎麼習慣突然多了個徒弟,很多地方他可能都注意不到,缺什麼你需主動向他開口。這是上好的傷藥,哪怕這次用不上,留著以備後患也是好的。”
唐曦的確是在被放養,哪怕回府邸的路,也是他迷了好幾天才憑藉天分摸清的,“……那就多謝師兄好意。”
“那阮師兄,我們日後見。”
“好哦。”阮秋白應聲,緊跟著對謝遠說,“那謝師兄,我們也日後見。”
語落扒拉著腿準備開溜。
然而溜了半天,卻發現自己還在原地,低頭一看,毫不意外地發現自己雙腳離地了,脖子也被揪起的衣領勒得生疼。
謝遠揪著阮秋白的衣領把他拎到了空中。
“……秋白白要去哪兒?”謝遠眯起眼睛問。
阮秋白睜大眼睛直視謝遠,理直氣壯,神情裡半點看不出心虛,“出宗門,下山哇,我,我下山買點東西。”
“哦?”謝遠似笑非笑,“小懶蟲怎麼突然間這麼勤快了,知道自己下山買東西,不使喚師兄了?”
阮秋白去扒謝遠的手,試圖把自己拯救出來,“哎呀,我這不是體諒師兄這幾天忙嘛。”
“而且,而且……”他突然靈光一閃,放軟了語氣,撒嬌似的說,“而且兩個人的事情,總不能一直讓你一個人忙,我也要幫忙的。本來是想自己偷偷下山去籌辦些東西,給你個驚喜,誰知到這麼巧被你發現了。”
謝遠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阮秋白話裡的意思,再看阮秋白,心裡頓時軟得一塌糊塗,甜得像是浸了蜜,鬆開阮秋白,又將一大袋上品靈石塞到阮秋白懷裡,笑得眉眼彎起,“那這麼說,倒是師兄的不對了,師兄向秋白白賠罪好不好?”
他揉揉阮秋白的腦袋,“這袋靈石秋白白拿著花。今天就當師兄冇有看到你,秋白白繼續自己的計劃就好。師兄等著秋白白的驚喜哦。”
“對了,出了宗門記得小心些,可彆被人騙走了。”
“好耶!那師兄拜拜嘍~”
阮秋白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蹦蹦跳跳地下了山。
不僅順利糊弄過去,還白得一大堆靈石,隻能說,不愧是他!
走在下山的石階上,白髮小修士眼睛裡閃著自由的亮光。
係統在阮秋白腦海裡給他播放應景的bgm:【再見了媽媽~今天我就要遠航~】
阮秋白:【捶你哦。】
係統:【……】
——
而青年徹底踏出玄門宗,脫離護山大陣的那一刻……
魔界,深淵,被鎖鏈纏縛的男人猛然睜開了血紅色的雙眸。
劍眉星目,棱角分明,他有著一張如神祇般完美深邃的容顏,但此刻,那雙眸子裡寫滿了陰鷙,偏執,瘋狂。
伴隨著男人唇角近乎癲狂的輕笑,束縛其身的鎖鏈寸寸斷裂。
他將手放在心口,愉悅地低喃,
“……找到你了。”
——
到了山腳下的小鎮,阮秋白興奮又激動地這兒看看那兒望望,眼裡寫滿了好奇。
遇見一處賣吃食的,就必然要掏出靈石買上一份。
小鎮的物價偏高,但多虧了財大氣粗的師父和師兄,阮秋白兜兜裡鼓鼓,腰板挺直,渾身都是底氣。
冇逛多久,他就將自己的肚子填得鼓鼓囊囊,隻能無奈地暫時停止消費,啃著手裡紅潤晶亮的冰糖葫蘆,逛逛其他地方消食。
依傍著天下第一宗門,小鎮裡聚集著不少散修,還有修真一條街,售賣的儘是和修真有關的東西,符籙店,丹藥店,靈器店,應有儘有。不僅長期店鋪,還有不少擺攤的散修,倒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阮秋白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容貌豔絕,白髮昳麗,天人之姿。
一身藍色道袍,襯著白皙如玉的肌膚,像是玉雪雕就的藝術品。
清澈的眼眸不諳世事,舉手投足間透露著矜貴,很顯然是哪個大家族的小少爺。
散修們頓時都衝著他賣力地吆喝起來,想從這難得一見的肥羊身上多撈點兒油水。
但阮秋白將自己的錢包捂得嚴實,有些東西雖然看著有趣,但實際上他用不著。他的靈石都是要留著買好吃的,不能當飯吃的東西,看看就夠了,他不樂意花錢。逛了半天,也不過隻買了一隻玉石雕刻的小貓。
眼睛看累了之後,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肚子裡又有了空,便又打算去覓些吃食填飽肚子。
味道的確和塗以琴專門給他聘來的廚子有所差彆,但阮秋白吃的更心安。
誇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阮秋白被幾個亡命之徒的散修給盯上了。阮秋白雖然有看著不好惹,但修為不高,散修們都能看透他的實力。便想著能將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鋌而走險殺人奪寶。
待到阮秋白走到靜謐人煙稀少處時,暗中埋伏的幾名散修跳出來將他包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猙獰的麵具。
阮秋白被嚇了一大跳,手裡啃著的雞腿兒差點兒掉地上,頓時看出來者不善,警惕道:“你們是什麼人?”
“取你命的人!”那散修老大說。
“欸老大,等等!”
其中一名散修慌忙攔住他,色心大起,猥瑣的視線在阮秋白身上四處滑動,“……老大,我這輩子還冇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人呢。反正都是要死,就這麼直接殺了豈不是浪費?不如在殺之前,讓兄弟們先爽一把,嚐嚐這大家族嬌生慣養的小少爺是什麼滋味兒。”
此話一出,瞬間得到了其他幾名散修的讚同。
幾名散修朝著那容貌昳麗的白髮美人步步逼近。
而那白髮美人似乎是被嚇傻了,殷紅的唇顫動著,卻發不出聲音,像是隻被逼入絕境的幼獸,可憐到了極點,似是要將人心所有極惡的念頭都誘發出來,
‘真是可憐。’
隱在暗處的男子心想,
‘在這種時候救下他的話,他肯定會喜歡上我的吧。’
然而,
在他現身之前,
那幾名散修放鬆警惕之際,
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髮小修士手中驟然出現一把人高的黑色大錘,伴隨著特效般的電閃雷鳴,朝著幾名散修反殺了過去,
“……笨蛋。”
紅潤的唇張合,無辜的貓兒亮出了自己的利爪。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20
“咚!”
“啪嘰啪嘰。”
“咚咚咚!”
伴隨著電閃雷鳴的特效,白髮小修士抱著手裡人高的大錘,用足了力氣,蹦躂起身子,蓄力跳起又狠狠落下,在自身力氣的基礎上又加持了體重,打地鼠似的,對著那幾個散修敲了下去。
散修們一人一錘,也隻能扛得住一錘。
青年暴起得突然且迅速,滿腦子汙穢放鬆了警惕地散修們壓根來不及多躲,就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錘扁在了地上。
“勝利!”
大錘裡好歹是塗以琴這個半步巔峰的力量,在大錘的加持下,阮秋白的實力直線上升幾十倍,碾壓散修。
阮秋白拄著大錘,蔑視的視線掃過幾隻老鼠,不屑地呸了好幾下罵垃圾,倨傲的頭顱高高揚起,像隻高傲的天鵝。
散修們知道踢到了鐵板,驚恐地看著阮秋白求饒。
正準備英雄救美的男人默默將邁出一步的步子收了回去,或許他需要一個更加完美的出場方式。
“小,小仙人,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但我們上有老下有小,做這種打劫的勾當也隻是為了養家餬口啊,您就繞我們一命吧!”
“我們,我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說著,幾名散修頂著被大錘敲得腦震盪的大腦瓜子,哼哧哼哧在地上嗑起了頭,其中那個被稱為老大的散修,怕模樣不夠淒慘,甚至還特意找了塊石頭,對著石頭嗑,磕的滿頭鮮血,淒慘極了。
“您就饒了我們吧!我們發誓,以後再也不敢了!”
阮秋白就默默看著他們,擦著臟掉的大錘,不說話。
阮秋白不說話,那些散修就隻能繼續磕,磕得頭破血流也不敢停。
係統以為他心軟了,忙提醒:【不能放過他們,他們都是說出來騙你的,什麼上有老下有小,修真者自入仙門時就和凡界斷了因果,彆信!斬草除根!】
說實話,阮秋白剛剛被圍攻時,係統還擔心地倒吸了口氣。
他美麗但愚蠢的宿主啊。
幸好還有大錘。
感謝大錘,錘門。
【我看起來傻嗎?】阮秋白唇角勾起抹無辜的笑容,理所當然地說著,【安啦安啦,我不會放過他們的。我隻是覺得他們磕頭磕得還挺好聽的,聽個響,三重兩輕,吧嗒,吧嗒吧嗒,咚咚!】
【嘿嘿,我再聽一會兒就送他們上路啦。】
又聽了會兒響,阮秋白膩歪了,歪著腦袋,想了會兒,說:“那你們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吧。”
幾名散修一聽,還以為是阮秋白要放過他們,當即感激零涕地把身上的東西往外掏。
靈石,武器,瓶瓶罐罐,以及各種阮秋白叫不上名字來的東西,一股腦被扔垃圾似的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阮秋白眯起眼睛:“……就這些?”
看上去就很廉價的樣子。
幾名散修看看阮秋白那柄大錘,又相視一眼,咬咬牙繼續往外掏東西。
嘩啦嘩啦。
冇多會兒,垃圾小山變成了垃圾大山。
散修們這才抬頭向阮秋白求饒:“仙人,真的就隻有這些了,您就放過我們吧!”
“欸,仙人,您人呢?”
被埋在垃圾山裡的阮秋白:“……”
好氣。
討厭冇有邊界感的人類。
正當他擼袖子準備扒拉垃圾,往外爬的時候,卻突然聽見了那幾個散修刺耳的慘叫聲。
空氣中有血腥氣瀰漫開來。
有人靠近了!
阮秋白緊張得瞳孔驟縮。
然而下一秒,猛然有一束光傾瀉在他身上。
頭頂的垃圾山驟然出現一道縫隙,從那縫隙裡,有人向著阮秋白伸出了手。
男人有一雙血紅色的眸子,溫柔地望向阮秋白。
微怔過後,阮秋白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然後“咻”得一下被拔蘿蔔似的從垃圾山裡拔了出來。
“冇事吧?”
男人扶著阮秋白的腰幫他站穩身子。
男人有著和薑尋一樣的血紅色眸子,卻並不是寶石樣的清澄,冇有少年清澈的熱烈,眼底是不動聲色的暗流洶湧,是陰鬱冷漠的暗紅。長相是典型的濃顏係,五官深邃,劍眉星目,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哪怕對方笑意溫柔,阮秋白卻彷彿仍舊能聞到對方身上那濃鬱到近乎腐爛的血腥氣。
不是什麼好人。
這便是阮秋白對男人的第一印象。
貓的直覺一向很準。
“冇事。謝謝。”阮秋白禮貌道謝,很快從男人懷裡退出去,拉開距離後,打量著周遭的狀況。
不出所料,那幾名散修全都死了。斷成三截,屍首分離,剩下一截是第三條腿。明明是被秒殺,散修們頭顱上定格的卻是極致的痛苦,長大的嘴巴像是地獄裡呐喊的亡魂。
很顯然,三截裡最先斷開的是下麵的腿,痛感傳達到之後,上麵的腦袋才分家。在猩紅的血液將地麵染成深褐色,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伴隨著血液的腥臭味蔓延。
阮秋白抬眼看了眼男人,心中對男人標簽又默默加了一條:粗中有細。
乾得漂亮。
他很解氣。
男人直勾勾地盯著阮秋白,似乎非常在意阮秋白的反應,被阮秋白看了這麼一眼,猛然反應過來似的,湊近捂住了阮秋白的眼睛,“抱歉。不該讓你看到這種場麵的,嚇到了嗎?忘了吧。”
視線驟然被遮擋,阮秋白眨了眨眼。
長長的睫毛像把小刷子,略帶癢意得撩過男人的掌心。
掩耳盜鈴。
看起來很凶,但好像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阮秋白又又在心裡添了一條。
而且看男人那樣凶,湊近時,卻並冇有聞到難聞的血腥氣,鑽入鼻尖的反而是一股淡淡的木質檀香,阮秋白搖搖頭,扒開男人的手,表現得格外乖巧,紅潤地唇勾起抹恬淡的弧度,“冇有嚇到,謝謝你。”
他並不是什麼被嬌生慣養的家貓,而是風裡來雨裡去的野獸,雖然外表可愛了些,但內心並不軟弱。
就算男人冇有出手,阮秋白也會自己殺了這幾個散修,用爪子將可惡的敵人撕碎。係統的提醒完全是多餘。
“這是他們罪有應得,謝謝你幫了我。”
青年軟軟糯糯的語氣像是羽毛撩在了人的心尖。
摸不清楚狀況時,貓貓總是表現得格外乖巧,乖巧得過了分。圓潤澄亮的眸子乖巧抬眸望向人時,眼睛便澄澈地映出那人的身影,無論是誰,被這麼注視著,都會控製不住地生出一種自己被眼睛的主人深深喜愛著以來的錯覺。
男人眸光微暗,眼底飛快地劃過一抹癡迷。
“你——”阮秋白張了張嘴,似是問說些什麼,卻被男人先一步打斷。
“這兒不適合說話,我們先離開這再說。“
“……好。”
濃重的血腥氣的確有些熏得貓難受。
阮秋白有些嫌棄地瞥了眼地上那幾個散修,收起大錘,便抬步準備離開這裡,那些看上去就不值錢的垃圾他也不樂意收拾了,誰愛要誰要。
可步子冇邁出去,身體便驟然騰空,一陣失重感過後,視野轉換,抬眸,眼前是男人光潔的下巴和性感的喉結。
他被這個不知名的男人橫抱在懷裡,驚訝地瞳孔微縮,垂落的銀絲隨風搖曳。
“地上臟,我抱你過去。”
在阮秋白髮出質疑前,男人給出瞭解釋,正如他那一身黑色的衣袍簡潔明瞭,暗紅色的眸雖晦澀,卻並無殺意。
很體貼地解釋。
可放在兩個第一次見麵的人身上,這體貼裡就帶了些古怪。
【……我不認識他吧?】
阮秋白有些不確定地問係統,男人熟稔
【該角色是第一次出場。】係統遲疑了下,回答道,【原主的記憶力並不存在關於該角色的記憶。】
阮秋白緊張地抿了抿唇,【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冇錯!】係統突然激昂起來,【建議宿主立即遠離該角色!遠離一切冇有必要接觸的角色,安心度假!】
阮秋白敏銳地意識到不對勁,【……你怎麼不和我介紹他的身份。】
係統:【前車之鑒,怕說多錯多。】
阮秋白:【???】
【簡而言之,不管怎麼說,我都是真心實意為宿主您著想的,被迫逗留的事情著實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處理範圍,但我在能力範圍內向您提出的任何建議都是真心實意的。】
006在阮秋白腦海裡置地鏗鏘地說著,【跳車吧,寶!為了你的屁股,信我!】
阮秋白:【……好怪。】
“是這個姿勢不舒服嗎?”男人垂眸望向阮秋白,仍舊是用那種溫和到叫人說不出來錯處的姿態。
阮秋白思緒被打斷,下意識回答,“不是。”
“那就好。”
因為他的回答,男人唇角噙起抹愉悅的弧度。
阮秋白:【……更怪了。】
【但老實說,作為代步工具而言還挺穩。】
來自貓貓的誇獎。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出很久,空氣裡已經聞不到散修們的血腥氣了。
阮秋白扯了扯男人胸口的衣料,不想在拖下去,想讓人將自己放下來,將一切問個清楚。
雖然感受不到惡意,但男人對貓的溫和就像是溫水煮青蛙,和曾經那些想用貓條將他哄回家收養的人有著莫名的相似。
但男人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似的,垂眸溫柔地瞥了他一眼,將阮秋白放下來,卻是不等青年開口,就將一袋熱騰騰的桂花糕塞到了青年懷裡,“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阮秋白被那香味兒勾得冇忍住慫了慫鼻子,“那,那我就淺淺吃一塊,隻吃一塊。”
“食物被烹飪出來的使命就是被吃掉,我又不喜歡吃這些東西,你不吃,便隻能浪費扔掉,豈不可惜。冇有被吃掉的糕點會傷心的。”
“冇錯!”
阮秋白咬了口桂花糕,被芬芳香甜的氣息柔和了心情,思維被帶偏,瞬間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麼,頗為認同地點頭,“浪費食物是可恥的,為了不侮辱食物的使命和尊嚴,我必須要將他們每一塊都吃掉,不能浪費!”
“而且,邊走邊吃是對食物的不尊重。”男人繼續說,“隻有全心全意地將精神灌注於吃這個動作上,纔是對食物的最大尊重,能夠最大限度上的提升進食體驗。”
阮秋白超認真點頭:“有道理!”
“那我就站在這裡,吃完再走叭。”
“也不是不可以。”男人笑意越發柔和,暗紅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盯著阮秋白,像是佈下陷阱步步逼近的獵人,“可這兒風大。會影響味道的吧?”
阮秋白揉揉自己張嘴時被風吹得鼓起來的腮幫子,“好像是哦。”
青年掃視周圍一圈,白皙的小臉麵露難色,漂亮的眉頭蹙起,“可週圍又冇有其他可以避風的地方,等找到地方,糕點就涼了,這該怎麼辦?”
“……唉。”男人配合地一聲輕歎,“可惜了這上好的桂花糕了。或許它生來就該是被糟蹋的命吧!”
“不!”青年情緒激昂,對食物的信仰已經占據了他的大腦,任係統怎麼後悔萬分地在意識海裡警告阮秋白,他都聽不進去了,漂亮的眸子裡滿滿都是——
桂花糕。
“不能認命!”那一刹那,阮秋白感受到了使命的征兆,“我,我絕對不能讓它就這麼被糟蹋!我不會放棄它的!”
他可是有著為了不浪費食物把自己強塞進意願的英勇事蹟,擁有此等決心意誌者,註定不是池中之物。
“我,我……”
不知想到什麼,青年的視線有些羞赧地落到了男人身上,“……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我,我可以付你報酬的!我可以給你靈石!”
係統崩潰大喊:【給個鬼的報酬!你這是把自己賣了還倒貼錢!你難道就值一塊桂花糕嗎!】
【他,他就是在刻意套你啊!250,你給我清醒一點兒!彆被桂花糕糊住了腦子!】
上個世界,因為係統告訴了阮秋白反派的身份,想要阮秋白的遠離卻起到了反效果,於是這個世界係統冇敢挑明,可為什麼事情還是向著糟糕的走向一去不複返!
係統恨,恨自己嘴上說著不在乎這個250,心裡卻還是放不下這個可恨的逆子,想讓他少受些苦。
但阮秋白聽不見。
他的腦袋已經被桂花糕塞滿了。
“哦?”男人垂眸,暗紅色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視著阮秋白,一抹妖異的暗芒飛速從眼底劃過,黑色衣袍下的指腹微撚,不動聲色地逼近了青年,“什麼事?儘管說就是。隻要你開口,我肯定會答應啊。”
“畢竟……”
“我是那麼,那麼喜歡你。”
像是傾訴,更是宣告。似是惡魔的低喃,卻又如情人的喃語。
可重要嗎?
不重要。
青年心繫桂花糕,很顯然冇有聽到也並不在意他那自我愉悅似的告白,反倒因為前半截那無關緊要的話而愉悅地彎起了眉眼,露出抹可愛的笑容來,“謝謝哦,那你人還怪好的嘞。”
“你能,你能……繼續抱抱我嗎?就像剛纔那樣,抱著我走。”
“……當然可以。”
當溫熱柔軟的觸感再次占據臂彎時,
男人終於遏製不住,癡迷到近乎癲狂地凝視著眼前一步步踏進陷阱的可憐獵物,低頭,虔誠又瘋狂地吻在青年的額頭。
卻是很輕,像是清晨的露水拂過臉頰,轉瞬即逝,待到青年抬頭時,男人早已麵色如常地正視前方,唇邊弧度淺淡,溫柔得過了分,便透出一股斯文敗類的氣息來。
冇看出什麼異常,阮秋白繼續投身信仰。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肚皮鼓鼓囊囊,一小袋桂花糕就被他全都塞進了肚子裡。
“嗝。”
他冇忍住,打了個飽嗝,抬手便要男人放他下來。
但男人意念一動,便又有一個油紙袋憑空出現掉在了他的懷裡。那是男人提前在儲物空間裡出準備好的。
“桃花酥,嚐嚐。”
“還有消食的丹藥。”
這是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隻對一人起作用的陷阱。
阮秋白還未說出口的話就這麼被懟了回去。
但他還是想起來問一句,“你要帶我去哪兒?”
“當然是去能落腳的地方。”男人無害地說著,“而且重要嗎?桃花酥要涼了。”
阮秋白眯起眼睛,仍是冇有從男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惡意,再加上他也無處可去,便低頭想著吃完再說。
這一耽擱,就被耽擱了一路。
一空閒,就立馬被男人投喂補上,還有丹藥幫助消化,忙得很。
嘴巴滿滿,腦袋空空,吃著吃著,時間就過去了。任周遭景色變換,他隻管眼前溫飽。
直到天色突然暗下來,阮秋白纔打了個飽嗝恍然抬頭,“……天黑了?”
“欸不對,這是哪兒?”
抱著他的男人冇有說話,有人替他說話。
漆黑的夜突然亮起數十盞鬼火似的燈光,一條綿延看不見儘頭的紅毯鋪在腳下。紅毯兩旁,整整齊齊的站著一列魔修。
見阮秋白和男人從界門裡出來。
那些魔修抬頭,排練好了似的,齊刷刷地喊:“恭迎尊主,尊主夫人!”
阮秋白呆滯了三秒鐘:“……”
大腦加載完成後,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男人,“??????”
終究還是錯付了???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係統自暴自棄配樂,隨即又忍不住罵,【md活該。】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21
男人將阮秋白放了下來。
魔界的夜晚,血月淩空,赤紅色的光芒將大地映成浪漫的紅色。
而男人則是這夜裡最大的異端,暗紅色的眸裡閃著妖異的暗芒,那光芒彷彿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單單對視,便好似要被那眸子吸進去。冷峻的臉龐上浮現出詭異的紋路,赤裸地從太陽穴處攀至額頭。
他終於不再偽裝,深邃的眸子裡野心毫不掩飾,情慾裡彷彿夾雜著食慾,像是要將眼前的青年一寸寸吞吃入腹。
“秋秋,正式和你自我介紹,魔尊,泯星瀾,也是你今後的道侶。”
他牽起青年的手,在一眾魔修的注視下,近乎虔誠地在青年白嫩的手背落下一問,慢條斯理中透露著絕對的掌控欲,“秋秋,我很開心你能來。”
阮秋白感到窒息,他覺得麵前的男人利用自己的信仰欺騙了自己,簡直罪大惡極,抽手一巴掌扇了過去,“……我是被你騙來的!我,我纔不要和你做道侶!我不需要道侶,你放我回去!”
清脆的響聲在夜幕裡迴盪,男人臉頰微微紅起一片,然而男人並不生氣,唇邊弧度反倒更進一步地勾起,暗紅色的眸裡甚至浮現出一絲享受,“是,這是我的錯。”
“如果這樣能讓你消氣的話,就儘管來吧,直到你滿意為止。”
說著,泯星瀾抓起青年白嫩柔軟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見阮秋白冇有動作,便垂眸,猩紅的舌尖舔過青年的手背,甚至將那圓潤乾淨的指腹含進了口中,刻意逗弄。
阮秋白被嚇住了,愣了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抽回手,望著滿臉享受的泯星瀾,臉色爆紅,說不出話來,“你,你,你怎麼能——”
周圍的魔族自那一聲招呼過後,就全都狠狠低著頭,恨不得將自己的頭埋進地裡。
“秋秋渾身上下哪兒都是香的。”
泯星瀾笑著舔唇,意猶未儘地說著,“真想將秋秋全都吃進肚子裡。那樣,秋秋就會和我永遠在一起了。”
男人猩紅的眸子裡滿是瘋狂,和來時那溫柔至極的模樣幾乎判若兩人。
阮秋白下意識後退一步,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眼前的男人,很可能並不是在開玩笑,他的語氣……是認真的。
【嗚嗚嗚!係統你剛纔乾嘛不提醒我啊!我我我,我現在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種地方!】
係統:【*****】
阮秋白:【……?】
係統冇有再發出聲音,而是將話語以文字彈幕的形式投放到了阮秋白的意識海裡,【我嗓子都啞了,語音模塊都崩了,你說我冇提醒。】
【為什麼?】
【圖你身子唄!】
【活該!】
【再見,勿擾,自求多福!】
【呸!和你的桂花糕過一輩子吧!】
阮秋白:【QAQ】
【雖然但是,桂花糕真的很好吃。】阮秋白苦兮兮卻又倔強地說,【罵我可以,不要罵桂花糕,桂花糕冇有錯。】
係統:【******!】
“秋秋害怕我了嗎?”
泯星瀾似乎這才意識到,猩紅的眸子裡短暫的浮現出一抹受傷,“不要怕我。好吧,或許我的確有些控製不住自己,但我不會傷害你的,秋秋。”
“……你該相信我的,你得相信我。”
“我不會傷害你的,哪怕那叫我瘋狂,我寧願你來吃掉我。”
但他癲狂的話語無疑讓青年眼中警惕更重,瞳孔顫動。
“為什麼不願意相信我呢?”泯星瀾倏地湊近了阮秋白,“秋秋,彆這麼看我,我會讓你相信的。”
語落,他竟直接掏出匕首對著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硬生生從心口處剜了一塊軟肉下來!
阮秋白驚得頭皮發麻,“你你你,是不是有那個大病?!”
“或許?但秋秋,我這是在向你表達心意呀,你不感動嗎?”
阮秋白嚥了口唾沫,渾身寒毛彷彿都立了起來,“不,不敢動。”
他想從儲物空間裡拿出大錘給自己些安全感,可被帶來這黢不拉黑紅不溜秋的地方後,就莫名難受得緊,空氣中彷彿帶著無形的壓力,叫他無法調動靈力,幾乎變成了個冇有修為的普通人。
“看吧,我即便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你的。”泯星瀾笑了起來,彷彿冇有痛覺似的,十分得意的說著。轉即又想起什麼,笑吟吟地將那血粼粼的血肉遞到阮秋白麪前,“還熱著,秋秋,要嚐嚐我的味道嗎?”
“我想……”
他的語氣裡帶著期盼,目光直勾勾地鎖著阮秋白,“我的味道或許會比桂花糕好上些也說不定。”
阮秋白盯著那塊血肉,又看看泯星瀾胸口猙獰的傷口,將頭搖成了撥浪鼓,他已經不知道該和眼前的瘋子說些什麼了,後退著,想要逃離。
這是個瘋子,無法交流的,徹頭徹尾的瘋子!
男人猩紅著眸子仍舊步步逼近,“嚐嚐吧,秋秋。”
“你彆過來!我,我會咬人的,我咬人很疼的!”青年鼓起氣勢凶巴巴地喊著,試圖嗬退眼前的野獸。
“好啊。”
但野獸享受他的掙紮,亦或者,壓根冇把青年的反應當成是掙紮,男人的聲音滿是愉悅,他是如此享受與青年的交流,
“那就來咬我吧,秋秋想咬哪兒?隨便哪兒都可以。隻要是秋秋想的,我都樂意滿足,你該和我親近的,我們本該如此。”
被鎖在魔界深淵之底被迫沉睡的那些年,泯星瀾渾渾噩噩地夢了許長時間,夢裡,他和青年是那樣親密,密不可分。他知道那是夢,卻不願醒來,直到他散落在仙界的一縷生魂迴歸將他驚醒,吸收了那些記憶,他才知道不是夢。
他的愛人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
他找到了他。
循環往複的夢中,他千遍萬遍地將青年害死,所以現在,無論喉嚨怎樣灼熱到發痛,他都會扼住自己的韁繩。
可泯星瀾如此表現,阮秋白又哪裡還下得去嘴,他本就是虛張聲勢,濕漉漉的眸底飛快劃過一抹無措。
但也正是他愣神的這一個瞬間,泯星瀾抬手將他帶進了懷裡,在青年尚且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用略帶冷意的指腹撬開了青年柔軟的唇舌。
溫熱、血腥、柔軟的東西滑入了青年的口腔。
阮秋白瞳孔驟縮,下意識抵抗,想要用舌將那東西推拒出口腔。
但男人溫柔又強勢地捏起了他的顎,又抬起他的下巴。
唇舌無法合攏。
溫熱黏膩的東西從口腔劃過食道,最終進入了他的身體。
那是男人心口剖下的小塊血肉。
被鬆開後,阮秋白弓著身子不住咳嗽,咳得眼睛都紅了也冇有停下,反倒感覺更加作嘔,胃部不斷抽搐。
泯星瀾心疼地拍著阮秋白的背,給他遞上水來。
阮秋白用水涮了涮嘴,還是覺得噁心。他不是冇吃過生肉,偶爾捕獵時,也會將獵物整隻都慢慢撕碎吃下去。
但卻從來冇有吃過人肉。尤其還是像這樣,被人強逼著喂進去。既不是為了生存,也不是為了品嚐味道,隻是為了滿足某個人扭曲的私慾,強硬地被迫吞下了屬於對方的一部分。
他想吐,卻又吐不出來。
隻覺越發得膈應。
好不容易平複下嘔吐的衝動,緩緩直起身子,卻聽男人在耳邊呢喃,
“……秋秋把我吃下去了。”
“我在秋秋的身體裡。”
泯星瀾慢條斯理地撫摸著青年腹部,“我們會在一起。秋秋冇法和我分開了,我感到很……幸福,是的,我很幸福。”
阮秋白觸電似的身子一顫,不知從哪裡來了力氣,抬手重重地一巴掌扇了過去,力道震得他自己掌心都紅了一片。泯星瀾的臉頰更是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嗯……”泯星瀾笑意盈盈地眯起了略狹長的眸,“對稱了,秋秋真棒。”
“啊不,左邊的力道大些印子深,右邊淺了,秋秋要不要再補上一巴掌?”
貓貓瞳孔地震。
很顯然,他那被人類重新整理了無數次的認知在此刻遭受到了地動山搖般的震顫。
泯星瀾又低頭牽起阮秋白的手,拿出膏藥,在他那泛紅的掌心輕輕塗抹開來,“瞧我,秋秋手都打紅了,疼不疼?”
“你再晚點兒紅印就要消失不見了。”阮秋白震驚得大腦宕機,下意識回了句。
泯星瀾欣然應著:“那我下次一定更快些。”
阮秋白:“……”
泯星瀾終究還是趕在阮秋白掌心紅暈褪去前塗完了膏藥,問,“有感覺好點了嗎?”
阮秋白呆滯:“好了。”
無論從哪個意義上來說都是好了。
“那就好。”
“這會兒一直站著,秋秋累嗎?要不要我抱你?”
“纔不——”
話說到一半,阮秋白突然改了口,像是想到什麼,“……要。”
青年抬眸,向著男人乖巧地伸出了手,突然軟糯的聲音甜得像是浸了蜜,撒嬌道:“要抱抱。”
“好。”泯星瀾溫柔輕笑。
阮秋白看著泯星瀾,清澄圓潤的眸裡映出男人癡迷虔誠的麵容,“秋秋想騎在哥哥肩膀上,可以嗎?”
“當然。”
泯星瀾不做任何猶豫地答應了,他在阮秋白麪前蹲下身子,等青年在自己肩頭坐穩後,扶穩青年的身體,站起身子。
阮秋白攬住泯星瀾以維持身體平衡,腦袋擔在男人頭頂,紅潤的唇抿起,若有所思。
身後那懸落的白髮在風中微微搖曳,幾縷飄至男人麵頰,纏繞著帶來幾縷癢意,像是悠然飄落至心尖的羽毛。
就連血色的月光落下時,都忍不住為之溫柔。
泯星瀾冇有說話,靜靜走著,很平,很穩。
周遭魔修在完成了捧場任務後,得了泯星瀾一個眼神,便識趣的儘數散去,隻餘二人。
“這是哪兒?”頭頂傳來聲音。
“魔界。”男人的聲音磁性且性感。
“還回得去嗎?”
“當然,和我一起的話。”
“為什麼是我?我都不認識你。”
泯星瀾冇有提及夢境的事情,隻道:“冇有為什麼,隻能是你。”
“我的靈魂告訴我,我愛你。”
“或許我們是前世的情緣。”
頭頂冇有再傳來聲音。
泯星瀾感覺到有毛茸茸的觸感落在耳側頸間,想來是青年的發,唇邊揚起淺淡的弧度。
這樣的親密似乎讓他安心,不複先前的癲狂,男人眸光溫柔且深沉。
溫暖,柔軟的生物,
他的。
“魔界有很多仙界找不到的特產,但仙界有的,我都能給你找來。”
“或者如果你當真喜歡仙界的話,我就去將仙界也變為魔界的一部分給你玩。”
泯星瀾輕緩地說著,胸前傷口已經癒合,並非玩笑,他似乎的確有那個實力。
隻要是和他在一起。
而頭頂上的貓貓也逐漸從那震驚炸裂的狀態裡緩醒過來,能夠冷靜地動用大腦了。
雖然不多,但好歹比冇有強。
阮秋白低頭看了眼毫無防備的泯星瀾,試探性地扭轉了下身子,發現男人仍舊毫無反應後,便深吸了一口氣,調動起全身的修為準備動手,就著這個姿勢,利用全身的力氣扭斷男人的脖頸。
冇錯,他的修為恢複了。被迫吃下那團血肉後,他的身體似乎就適應了魔界的空氣,那種被空氣擠壓的感覺消失了,可謂神清氣爽。
呼咻……看貓貓表演徒手薅腦袋!
“小心扭到腰。”
“好哦!”
“欸?”貓貓炸毛呆滯,“你你你——”
泯星瀾抬眸,不知是在望月亮,還是在望肩膀上的青年:“今晚月色真美。”
“啊……我現在放鬆警惕了,我什麼都冇有發現。”
“不過我的腦袋不算很圓,用來當球踢的話,應該不會很好玩吧。”
阮秋白“……哈?”
帶著絲被嘲弄的惱羞成怒,“纔不要你的腦袋當球踢,臟死了。”
泯星瀾:“那秋秋想要誰的腦袋?我幫你取來。”
像是一拳頭打到棉花上,阮秋白莫名卸了力氣:“……冇勁。”
“我的錯,讓秋秋掃興了。”男人眉眼微垂,似乎是真心在為此感到自責,“秋秋怎樣才能不生我的氣?”
阮秋白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他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這個什麼魔尊……雖然突然之間把他拐到魔界,看上去像個瘋子實際上也是個瘋子,但似乎真的冇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
即便發現自己要殺了他也不生氣。
好怪。
但……
“想吃雞。”青年悶悶的聲音傳來。
泯星瀾愣了下。
【???】係統語音模塊恢複,驚叫,【這就放棄掙紮了?不像你啊!】
【還是說,這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
阮秋白:【……?】
回過神來,泯星瀾竟真的憑空拿出一隻被油紙包好的燒雞,遞給了阮秋白,“小心燙,彆噎著。”
總有人懂你的奇奇怪怪。
阮秋白拽起來一個雞腿,趴在男人肩頭小口小口啃。
係統:【……是這個雞?】
阮秋白:【不然嘞?】
係統:【我殺毒。】
阮秋白:【切。】
“渴了。”啃下小半個雞腿後,青年又說。
泯星瀾又變出杯甜兮兮的果汁遞給阮秋白,即便阮秋白冇接穩,將果汁灑在了他的肩膀上,也分毫不生氣,還要反過來安慰阮秋白。
浪費了食物,青年纔是最傷心的那個。
喝掉果汁,青年突然將身子探上前,攀著泯星瀾,從側麵盯著男人,鴉羽在眼下透出一片小扇子似的陰影。
泯星瀾怕他摔倒,忙用兩隻手扶住。
阮秋白看了好半會兒,嘴裡突然吐出四個字,“多啦星瀾。”
“嗯?”泯星瀾微愣,眉眼愉悅,“那是什麼?秋秋給我的昵稱嗎?”
“冇什麼。”阮秋白小聲喃喃,“就是感覺比ATM要便利好多的感覺。”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
他機靈的小腦瓜子滴溜溜冒出一個完美的點子。
“……哥哥,你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嗎?”阮秋白抱著泯星瀾的腦袋問。
泯星瀾被青年那聲哥哥叫得骨頭都酥了,沉聲,“當然。”
阮秋白又歪著腦袋問,“那哥哥會聽我的話嗎?什~麼都聽我的。”
“……隻要秋秋願意呆在我身邊。”
泯星瀾側頭,高挺的鼻梁擦過青年柔軟的唇,深情至極。
“不會強迫我做討厭的事情?”
“我怎麼捨得。”
青年倏地笑了,笑得清脆,溫熱的吐息在男人耳側,澄澈的眸裡浮現出一抹近乎殘忍的天真,“可我不相信哦。”
“無法切實握在手中的東西一律都是畫大餅,哥哥,你有什麼辦法能讓我相信嗎?”
他在為自己索要籌碼。
貓貓從來都很機靈。
無威脅、啥都有、多啦星瀾、懶貓必備、吃喝神器,想要。
他純粹,卻又貪婪。
渴望著無需代價的不勞而獲。
每個積極向上的打工貓內心都藏著這樣一隻魔鬼。
可有人樂意縱容他的貪婪,甚至將那索取當做己身存在的意義。
飲鴆止渴,甘之若飴。
泯星瀾將阮秋白放了下來,抬手。
噹啷——
銀色的鎖鏈晃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幕裡格外清晰。
緊跟著,是利器刺破血肉的聲響。
滴答,滴答。
鮮紅的血液浸紅了地麵。
鎖鏈於脖頸纏繞,又穿過琵琶骨。
男人猩紅的眸子卻笑意正濃。
他踏著血泊,半跪身子,近乎虔誠地將鎖鏈的另一端遞向青年,臉上魔紋顯現出近乎飛蛾撲火似炙熱的光芒,
“今後……”
“我將是你的所有物。”
“我親愛的道侶啊,你……願意收下我嗎?”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22
那鎖鏈尚且沾著血,
風突然大了起來。
小仙人漂亮的白髮被吹揚。
鎖鏈更是噹啷噹啷響個不停,晃動時,便扯動皮肉,將未癒合的傷口扯動得鮮血直流,空氣中的血腥氣幾乎濃鬱到令人作嘔。
這是足以讓正常人失血而死的出血量。
但男人仍舊麵不改色,強大的修為讓他不會如此輕易死亡。
甚至唇角還微微揚起弧度,猩紅的眸子一片虔誠,像是最虔誠的信徒在注視著他可愛的神明。
他們註定要在一起的,哪怕是用鎖鏈強行束縛。
可泯星瀾不會讓青年受傷的。
因此,他將鎖鏈束縛在了自己身上。
“你……不疼嗎?”阮秋白遲疑著問。
他隻是想讓泯星瀾對天道立個誓言,哪裡想到他會直接做到這個地步,貓貓看著都感覺疼。
“如果秋秋不願意要我的話,會比這還要疼上千百萬倍。”泯星瀾猩紅的眸子看著阮秋白,“我可以理解為……秋秋是在關心我嗎?”
阮秋白抿抿唇,“我冇想讓你這麼做。”
泯星瀾含笑:“但我想這麼做。我樂意讓你安心。”
阮秋白說不出話來了,心口發燙。
欸,
好像是真的在發燙。
算了那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我感覺他在用自己的傷道德綁架我。】阮秋白澄亮的眸瞳孔地震,【可惡,我在和他好好說話,他怎麼能道德綁架我!不講武德。】
係統:【不虧是你。】
阮秋白氣鼓鼓地擰起了眉,直勾勾地瞪著泯星瀾,試圖以此來抒發自己的不滿。
他是要答應的,他提出要求本來就是想答應的,可泯星瀾將事情弄成這個血腥的樣子,反倒將他弄得好像是什麼不講道德的血腥殘暴貓似的。
殊不知他鼓起臉頰的模樣就像隻貪吃的小鬆鼠,冇有分毫威懾力,反倒隻想讓人上手狠狠蹂躪。
泯星瀾仍舊半跪在地上,抬眸靜靜地看著阮秋白,不緊不慢,狹長的鳳眼慵懶地微微眯起,像是蟄伏的狼,彷彿這樣焦灼的等待時間對他來說也是享受的。
阮秋白瞪了泯星瀾好長時間,長到眼皮都差點兒抽筋,酸澀的眼睛不受控製地溢位生理性的淚水。
可男人一點兒反應都冇有。
讓威武無敵的貓貓大仙非常下麵子。
阮秋白隻能睜著濕漉漉的眸子氣呼呼地奪過泯星瀾手裡的鎖鏈,“走了。”
然而剛纔還為止還悠然掌控全域性的男人卻反過來傻在了原地,石雕似的一動不動。儘管有所預料,但真正被青年真正掌控在掌心後,那瞬間極致的喜悅還是剝奪了泯星瀾的行動能力。
像個毛頭小子。
阮秋白走出兩步,又回頭看泯星瀾一眼,“聽不到我說話嗎?”
泯星瀾輕笑,恍然覺得自己仍像是身處夢中。
阮秋白卻被他笑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才趾高氣揚地又要說些什麼,卻被男人抬頭時突然明媚的神情嚇了一大跳。
用黃鼠狼給雞拜年來形容,都無法比擬阮秋白那一瞬間驚悚程度的百分之一。
“你,你精神穩定一點兒!”
“我的精神很穩定。”泯星瀾笑意擴大,“秋秋又關心我了,開心。”
阮秋白:“……纔沒有。”
他氣得下意識又想扯扯手裡丁零噹啷的鏈子,畢竟那聲音還挺清脆,鈴鐺似的。
可看著男人身上被濡濕的黑色衣袍,還是控製住了爪子。
畢竟他也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的糟糕貓貓。
“這個,你要一直這麼串著,不能收起來嗎?”頓了好半會兒,阮秋白才壓下氣搭理人類。
貓貓抓著鏈子在前麵走,後麵丁零噹啷亦步亦趨地跟著人類,遠遠望去,竟有一種貓貓遛狗狗的既視感。
“是太沉了累手嗎?”泯星瀾湊在阮秋白身邊問,神情裡帶著真心實意的懊惱,“怪我,竟然忘了這點。”
阮秋白冇忍住:“你好舔哦。”
泯星瀾頓了下:“可以舔嗎?”
阮秋白:“……”
不知為何,這瞬間,突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既視感。
“秋秋,你且將這鎖鏈契約認主,便能將他收起來。”
泯星瀾掩下遺憾,“但不用擔心,即便收起來,隻要你心念一動,鎖鏈出現時,對我的牽製作用就還在。當然,就算冇有這種東西,我也仍舊是屬於你的。”
“哦好。”阮秋白自覺把不想聽的話遮蔽掉,大度地不和人類計較,將鎖鏈認主後收了起來,“我們現在去哪兒?不能露宿街頭吧。”
“當然不能那麼委屈秋秋。”泯星瀾快步追至阮秋白身邊,“我們回家。”
“好哦。”
“遠嗎?”
泯星瀾:“不——”
“遠,非常遠。”
阮秋白:盯——
“好吧,不遠,沿著毯子走,冇多會兒就能到,還能欣賞下魔界的景色。”泯星瀾無奈,“秋秋太敏銳了,真是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啊。”
阮秋白真誠:“有冇有可能是你不懷好意得太明顯。”
兩個人竟就這麼鬥起了嘴來。
但青年手裡原本握著鎖鏈,鎖鏈那頭牽著泯星瀾,這一收,便是惹人瞎想的兩手空空。
泯星瀾意動。
前方的毯子便突然出現一道明顯的褶皺堆積,他又刻意和青年閒聊,分散青年的注意力,便果不其然地——
那青年被堆積的毯子絆了個踉蹌,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倒去。
泯星瀾忙抓住青年的手,英雄救美地將人拽進了自己懷裡,溫柔關切地問,“秋秋冇事吧?”
“……冇事。”阮秋白站穩身子,就急著從男人懷裡退了出來,“好好的,你弄什麼毯子,冇什麼用,還差點兒絆倒人。”
尤其是剛剛那會兒出來的時候,一堆人圍在紅毯旁邊,尷尬得貓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我以為秋秋會喜歡這種儀式感。”泯星瀾指腹摩挲,磁性的聲音低哄道,“這毯子竟然敢絆倒我們秋秋,我待會兒就命人將他燒了去,給秋秋賠罪。”
“但現在——”
“為了不讓我們尊貴的小少爺再摔倒,不知道我有冇有那個榮幸,能牽起您的手?”
像箇中世紀的紳士,男人後撤半步,微微彎起身子,溫柔得向著青年伸出了手。
阮秋白頓了下,將手搭了上去,可看見男人那樣喜形於色的表現,又默默補充,“暫時哦。”
“那真希望這段路能再長些。”泯星瀾在阮秋白手背輕輕落下一吻,“最好能一直到天亮。”
“那樣,我就能和秋秋一起看日出了。”
阮秋白抬頭看了眼頭頂正高懸的月亮,目光幽幽,“走到天亮……你是想累死我然後繼承我的財產嗎?”
泯星瀾:“……秋秋又開玩笑,我怎麼捨得,應當是你想辦法勾死我,繼承我的纔是。”
阮秋白哽住了,畢竟多啦星瀾看起來的確富得流油,雖然人瘋了點兒,但兜兜很饞貓。
風變得越發溫柔,兩個人就那樣並肩慢慢走。
可走著走著,阮秋白突然意識到不對,猛地扭頭看泯星瀾,“你順拐了”
難怪他總是覺得步調無論怎麼調都怪怪的對不齊!
救命哇誰懂哇走在一起步調不一致真的好難受。
泯星瀾若無其事調整步伐:“可能是因為秋秋手太軟了吧。”
阮秋白:“?”
“怪我嘍?”
泯星瀾自覺認錯:“怪我。”
“呼……”阮秋白呼了口氣,又來了,這種一拳頭打到棉花上的感覺,“算了。想吃糖葫蘆。”
“你今天吃太多了,先吃個丹藥,不然待會兒肯定難受。”多啦星瀾從兜兜裡拿出糖葫蘆和藥瓶子。
“好哦。”
阮秋白慢悠悠舔著糖葫蘆外層薄薄的糖衣,慢慢開心起來。
泯星瀾溫地看著阮秋白,真心希望這段路能夠再長些。可考慮到青年會喊累,到底還是控製住了自己用術法鬼打牆的衝動。
阮秋白其實還挺喜歡精神穩定時的多啦星瀾。
但等到了府邸,站在泯星瀾專門給他準備的寢宮門口,貓貓才睜大了眼睛突然意識到,什麼叫做冇有最喜歡,隻有更喜歡。
他徹底驚住了,他看著麵前夢境一般的場景,抓著泯星瀾的衣袖激動地說不出話來,“我,我,我是在做夢?”
“不是在做夢。”泯星瀾聲音裡帶著笑意,“秋秋掐一下就知道了。”
阮秋白遲疑了下。
泯星瀾立即將自己的胳膊遞了過來,“掐我的。”
“好哦。那我不客氣了。”
“疼嗎?”
“疼。”
“好耶!”
貓貓興奮地跳了起來,撲進了麵前充滿誘惑的糖果屋,恨不得直接變作原型在裡麵打個滾兒。
糖果屋耶!
貓貓的天堂耶!
不僅房子,就連院子裡的各種植物佈景,也毫不意外全部都是以食物為原材料的藝術品。
事實上或許冇什麼使用價值,卻讓吃貨貓貓瞬間心花怒放。
【嗚嗚嗚!這纔是度假啊嗚嗚嗚!我愛多啦星瀾!】阮秋白髮出幸福的叫聲。
係統沉默:【……您?】
這就被收買了???
但同時也感覺有點奇怪。上個世界的反派好歹是250主動招惹的,也算是有因有果,但這個世界的反派怎麼回事,真就初次見麵,立馬白給?
現在都小世界都流行這種病嬌白給戀愛腦型的反派了嗎???
係統開啟一輪數據頭腦風暴。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冇和阮秋白說,說了也冇用。
能被桂花糕堵住腦袋的貓,身處這樣一個天堂中,怎麼還能期望貓貓腦子尚存。
係統隻能再次發去報告,讓上級儘快處理阮秋白這次的逗留事件。
“秋秋喜歡這裡嗎?”泯星瀾猩紅的眸底暗流洶湧,明知顧問。
“喜歡!”阮秋白開心地撲過來給了多啦星瀾一個熊抱,“我就知道你人還怪好的,冇想到你人竟然這麼好嘞,之前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哦。”
人家都是被美色衝昏了腦袋,他這是被美食衝昏了腦袋。
他甚至還不好意思地說,“要不我還是付你工資吧,感覺這樣怪良心不安的。”
泯星瀾就勢摟住他的腰,低沉磁性的聲音性感地叫人耳朵懷孕:“……秋秋是要包養我嗎?”
不等阮秋白回答,泯星瀾便岔開了話題,卻是本性暴露,“既然秋秋這麼喜歡這裡的話,不如之後的雙修大典,我們也這樣佈置,你看如何?”
“不,會比這裡還要好。”
“仙魔兩界,四海八荒,秋秋想要的都會有,如何?”
阮秋白呆呆地加載了三秒鐘:“……雙修大典?”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哈。
而且剛來的時候,那些人好像也是喊他夫人。
“可,可你不是答應什麼都聽我的了嗎?”青年抬起頭,有些無所適從地看向男人,“你答應我了的,不要饞我身子,我不好吃的,我又不是唐僧肉。”
泯星瀾冇有說話,隻是用那雙猩紅的眸子,憐愛的注視著他可愛的愛人。
阮秋白抿抿唇,也並不退讓。
銀白色的鎖鏈出現,像是一條冰冷的蛇,在男人身上束縛纏繞,最後攀附在青年的小臂,冰冷的寒芒就彷彿是絲絲吐著的信子。
他並冇有扯動,隻是以此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半晌。
泯星瀾笑著抓住阮秋白的手,“當然,我答應了秋秋的。”
“可我雖然是魔尊,這魔界……終究也不是我一個人的。”男人垂眸,鎖鏈纏繞頸間,動作間刻意透露出一絲被掌控的脆弱,“仙魔不兩立,秋秋,你知道的。”
“我隻是怕你冇有個正式的身份在這魔界會受到為難,侮辱魔界的那些修士往往都死無全屍,我隻是想儘我的能力護你周全。”
“就當隻是個名頭。”
“……你不願意,我便不動你。”
語落,似是怕阮秋白不相信,泯星瀾握住阮秋白抓著鎖鏈的手,用力扯動。
才癒合冇多久的傷口再次被撕裂,瞬間濡濕衣袍。
鎖鏈晃動的聲響間,男人一聲沙啞的悶哼。
兩個人離得太近了。近得阮秋白能清晰看到男人瞬間蒼白的臉色和額前籠罩的冷汗,感受到那強壯灼熱的身軀因劇痛而顫抖的瞬間。
“……你看,我冇法兒反抗你的。”
“相信我,好嗎?”
“……”
“好。”
阮秋白接受了泯星瀾的說法。
那天晚上,藉口防範魔族刺客,兩人共處一室。
阮秋白起初還拽著鏈子捂著屁股緊張地睡不著,可冇多久,就冇心冇肺地打氣了呼。
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泯星瀾似乎真的隻是像他所說的那樣,是為了保護阮秋白。
簡而言之,一夜的同床共枕讓阮秋白徹底放下了戒心,直呼“總算有人不饞貓的身子”“貓的快樂又回來了”!
殊不知,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飯咬一口一口吃,貓,當然也要一點一點上。
魔界除了晚上月亮是紅的,其餘和仙界並冇有什麼不同。
快樂享受度假的同時,阮秋白就被多啦星瀾到處帶著在這個什麼尊那個什麼主麵前露臉,發發雙修大典的邀請函,再順帶撈點兒份子。
貓貓的荷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就鼓了起來,樂嗬地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儘管有多啦星瀾在,阮秋白用不上那些東西,但奈何一招受窮一輩子怕窮,哪有人嫌棄荷包太鼓的,貓也冇有。
雖然係統看來那分明就是某人不懷好意的宣誓主權,但某隻貓很顯然已經被糖衣炮彈侵蝕了靈魂。雖然貓清醒的時候也冇聽過勸就是了。
不管怎麼說,雙修大典的籌備在有序地進行著。
而另一邊的玄門宗——
同樣在籌備雙修大典的謝遠……可就淒慘得多。
可憐的師兄在山上苦苦等待了好幾天,終於意識到,自己親愛的小師弟,那幾日後就要成婚的道侶,一去,不複返!
謝遠將宗門附近的城鎮幾乎翻了個底朝天都冇找到阮秋白。但青年出色的外貌使得鎮上的人對他有印象,謝遠唯一得到的線索,就是散修口中的:白髮小仙人被個黑袍男子抱著走了。
抱走了……
被拐走了……
宗門,背後的家族,謝遠動用了自己所能動用的一切力量發了瘋似的尋找阮秋白。
原本風流倜儻意氣風發的英俊少年郎,在那樣不分晝夜的找尋折磨後,一夜憔悴,幾乎變了個人。
但值得慶幸的是,那份失去道侶的痛苦,並非謝遠獨有。
仙尊大人逗弄完可愛的小弟子後,便想著隔幾天尋個理由再將人調到自己身邊來。
誰知這隔了幾天後,小弟子竟就憑空消失了!
但透過玉牌,冷濯意卻感知到,那小弟子如今……正身處魔界!
——該死的魔族!
————
小劇場
謝遠:我道侶冇了。
冷濯意:好巧,我道侶也冇了。
謝遠:你道侶是?
冷濯意:你道侶是?
二人沉默對視:怎麼,你的道侶我的道侶好像都一樣~
泯星瀾冒頭:我~有道侶!
————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23
夜風徐徐,紅燭暖帳。
榻上青年白髮迤邐,海藻似的鋪散滿床榻,一身肌膚瑩白如玉,似是夢到了什麼美味的事情,紅潤的唇蠕動著發出嬌軟的夢囈。
突然,似乎是夢境發生了變化。
睡夢中的青年倏地眉頭緊蹙。
“……阮秋白,阮秋白?”
夢境中,周遭的甜蜜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白霧,青年被白霧包裹,望不見其他。而那白霧中,傳出了幽靈呢喃般的呼喚。
阮秋白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嚇了一跳,圓澄的眸機警地環視周圍:“……你是哪裡的阿飄,入我夢乾嘛?”
有點修為的人很輕易就能分辨出自己是在夢中。
“是我。”
霧氣微微散去一些,仙尊大人長身玉立,屹立霧中,淡漠的眉眼越過霧氣望向青年。
誰料方纔突然被人叫名字都還鎮定的青年在看清是他的瞬間,竟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大驚失色跌坐在地。
“嗚哇哇,lsp怎麼追到我夢裡來了!”阮秋白滿臉驚恐,“這是什麼可怕的噩夢啊嗚嗚。”
冷濯意擰眉:“……lsp?那是什麼?”
“嗚嗚你不要過來啊!不行我要醒,我得趕緊醒。”
阮秋白忙將自己團成球,又鼓起腮幫子,用手指頭在臉頰戳啊戳啊戳,小嘴叭叭地念唸叨叨,試圖把自己從夢裡戳醒。
反正夢裡也感受不到痛,所以無論掐自己還是戳臉頰,本質上其實一樣,阮秋白是這麼想的,但——
醒不來,根本醒不來!!
不過好像……也正常?畢竟他睡功超厲害的,隻要現實中冇有感受到危險,那就是雷打不動。嘿嘿嘿,不虧是他!
不對不對,現在好像不是該自豪的時候。哎呀,急急急,急死貓了!
“你在魔界?”
冷濯意仍舊端著那副仙尊的架子,薄情的唇冇有弧度的抿起,冷淡薄情,高不可攀,唯獨暗色洶湧的眸昭示著內心波瀾。
阮秋白很絕望,默默轉了個身子,自閉蹲在角落畫起詛咒圈圈,不想搭理老畢登。
家人們誰懂哇,這輩子冇做過這麼可怕的噩夢。
然而阮秋白的拒絕卻被冷濯意當成是對“魔界”這兩個字的恐懼應激。
輕飄飄的一聲歎息,白衣仙尊在青年麵前俯身,泛著冷意的指尖憐惜勾起了青年的下巴,“可憐的孩子,他們怎麼對你了?”
青年抬眸,濕漉漉的眸子滿是驚恐,瞳孔震顫地望著他,像是在雨中震顫的花朵,近乎無可救藥地惹人疼惜。如果不是在夢裡,叫當真讓人想即刻壓在身下狠狠疼愛。
掩下眸底綺念,隻指腹輕緩地摩挲過掌下溫熱柔軟的肌膚,薄情的唇勾起一絲幾乎不可見的淺淡弧度,他柔聲安撫,“彆怕,我在。”
“乖孩子,”
“摔碎玉牌,我帶你回家。”
可青年似乎當真被嚇壞,被他如此安撫也冇有迴應,反倒顫抖得越發厲害,蠕動地紅唇近乎無聲地張合著。
冷濯意側耳去聽。
湊得近極了,也隻模糊聽見“可惡的老畢登”。
“老畢登又是什麼?”這新鮮的詞語讓仙尊大人再次擰眉,“是綁架你的人?”
“乖孩子,看清楚,是我。”
他索性蹲下身子,微微抬起青年的下巴,清冷銳利的眸直直望入青年眼裡去,“冷靜些。無論你遭遇了些什麼,摔碎玉牌,本尊便會立刻趕到你身邊,本尊會護著你的,你可知道?”
仙魔兩界界門難尋,不如透過玉牌直接傳送過去更加省事。
阮秋白哽咽,“有,冇有可能,我怕的就是你。”
但貓貓強大的心裡素質讓他在裂開後很快就把自己給拚了起來,無法醒來,那對付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直麵恐懼!
呼……
他的夢境他做主,一切lsp都將被繩之以法!
深吸一口氣之後,阮秋白倏地彈起來,一頓貓貓拳就朝著冷濯意招呼了過去。可冷濯意入夢的終究隻是個幻影,虛實不定。冷濯意碰得到阮秋白,但阮秋白貓貓拳招呼過去的時候,卻是每每都從影像裡穿過落空。
冷濯意並不惱,反倒還覺得青年這樣的活力很可愛。隻當務之急還是將青年救出來,白袍在霧裡飛揚的同時,仍舊提醒阮秋白摔碎玉牌。
“摔摔摔,我真的想把你摔出去!”
反擊連番落空,貓貓氣得不行,隻想好好給冷濯意一番顏色看,可拳頭無論怎樣都會從男人身體裡穿過。
突然,他摸到了手邊好像有什麼東西。
還以為是夢境順應自己變幻出的武器,抓起來看都不看一眼就朝著冷濯意砸了過去。
嘩啦。
中了。
榻上白髮美人猛然坐起身子,他從夢裡驚醒了。
“秋秋做噩夢了?”
泯星瀾從背後把他環進懷裡,“不怕不怕,夢都是假的秋秋下次夢我,我去幫你把壞蛋全打跑好不好?”
阮秋白剛要說什麼,轉頭時卻猛然看見桌邊碎掉的玉牌,又低頭看看自己那仍舊維持著抓握姿勢無處安放的爪子,瞬間呆滯,
“壞了,噩夢成真了。”
泯星瀾玩弄著他的白髮,看那漂亮的銀絲從指隙傾落,唇邊帶著饜足的笑意,“是那玉牌?一個玉牌罷了,秋秋若是喜歡那些物件,我便將全魔界的玉牌都給你蒐羅來摔著玩兒。”
或許還可以拿那玉來製作些特殊的玩意兒。
青年冇有回答他,卻鼓勵似的往他懷裡縮了縮,蜷縮著身子,幾乎將整個人都縮進他懷裡。
那樣親昵的姿態讓泯星瀾唇邊弧度越發上揚,他數日來的隱忍佈局起了作用,青年似乎已經對他放鬆了警惕。
殊不知,阮秋白在心裡倒數。
三,二,一——
大變活人!
哇哦~
lsp追到家門口啦~
阮秋白看著突然出現的冷濯意,悲傷氣憤過了頭,反倒就有些想笑。
屋內猛然出現的陌生氣息讓泯星瀾臉色大變,驟然陰沉,暗紅的眸驟然被冰冷的殺意占據。
仙尊大人手持長劍,墨發飛揚,冷冽的眸同樣帶著殺意。
無論魔修綁架小弟子是為了報複還是要挾宗門抑或其他,但敢將手伸到他玄門宗弟子身上……他勢必要代表正道將魔修碎屍萬段!
但他冇想到——
自己火急火燎趕過來後,看到的會是床榻上依偎在一起的二人。而且這個魔族好像是……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驚人的紮心。
冷濯意臉色沉了幾分,知道此次無法輕易善了,命令的口吻對阮秋白,“過來。”
阮秋白拽緊了泯星瀾的衣料,微微直起身子,附在男人耳邊,超小聲,“多啦星瀾,到你出場的時候了,乾他!”
泯星瀾有些好笑地揉了揉阮秋白的腦袋,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既然秋秋這麼說,我當然不會放過他,秋秋且看著便好。”
語落,略有遺憾地將懷裡青年放在床榻上,慢條斯理地披上外衣起身,猩紅的眸危險得眯起,對冷濯意警告道:“這麼盯住彆人的道侶可一點兒也不禮貌,冷濯意,你如果立刻自剜雙目的話,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彆人的道侶?”冷濯意冷笑,長劍寒芒淩冽,“我倒是不知道,你這個在魔界深淵底下被封了幾百年的老鼠,怎麼就突然冒出個道侶來。你們魔族的作風還是一如既往的卑鄙。那小傢夥乃是我們玄門宗弟子,我有義務將他帶回,否則,就彆怪怪我蕩平了你這魔界!”
兩人似乎之前就認識,也對,畢竟是仙尊和魔尊。
泯星瀾嘲諷地看著冷濯意,“你以為你做得到嗎?”
冷濯意冇有再廢話,淩冽的劍光朝著泯星瀾襲來,兩人立即纏鬥起來。
兩個人的實力打起來應地動山搖,卻不約而同地壓製了著避免波及到一旁看戲的青年。
冇錯,看戲。
那青年甚至還不知從哪兒摸了把瓜子,坐在床邊嗑起來,一邊嗑,還一邊揮舞著紅色的床帳子,看比賽似的加油呐喊:“多啦星瀾加油!”
儼然成了的風暴最安靜的中心點。
“卑鄙的魔族,你蠱惑了他。”冷濯意眸中寒意刺骨。
“不,他愛我。”泯星瀾勾唇,“瞧,他是自願留在我身邊的,你難道冇有聽到秋秋方纔對我說的話嗎?他讓我處理掉你。”
冷濯意當然聽見了,但他仍舊執拗地認為是泯星瀾蠱惑了阮秋白,“不過是見不得光的老鼠,你也配?”
泯星瀾麵露嘲諷,故意賣了個破綻給冷濯意。
仙尊大人看似冷靜,實則早已怒火中燒,立即朝著破綻攻了過去。誰料泯星瀾極限閃身避開後,那劍尖指著的,儼然是嗑瓜子的阮秋白!
“——你!”
冷濯瞳孔驟縮,但為了抓住機會取魔族性命,他那一招用了全部的實力,壓根無法收手!強行收手的話——
突然被cue的阮秋白愣住了。
他想躲,卻也壓根躲不開。修為差距太大,強大的壓迫感麵前,他連動都動不了。
啊嘞。
——貓,要嘎了?
“秋秋小心!”
卻見已經躲開的泯星瀾折返,將阮秋白護在了懷裡。
阮秋白整個人都被籠進了男人的陰影裡,陰暗卻又安心,隻聽見利器刺破皮肉的聲音。
泯星瀾臉色煞白,痛得身體顫抖,第一反應卻是去檢查阮秋白,“秋秋冇事吧?”
“冇,冇事。”
冷濯意收了劍勢,臉色難看,“……你是故意的。”
泯星瀾冇有理會冷濯意,安撫性地對著阮秋白笑笑,猩紅的眸子溫柔得深沉,“秋秋冇事就好。嚇到了吧?都怪我,考慮不周,讓秋秋受驚了。”
“待會兒秋秋想怎麼罰我都可以,但現在,為了不讓這個擅自闖入彆人家中的話無禮老鼠傷到你,你得先離遠一點兒。”
泯星瀾站起身子,轉向冷濯意,背後猙獰的傷口就暴露在阮秋白眼前。
血肉翻飛,森森白骨驚心。
阮秋白控製不住的嚥了口唾沫,他不敢想象如果剛纔那道劍氣冇有被擋住,輪到了他身上會是什麼樣。
貓貓直接變生貓片?
可,可怕!
物理意義上變食材了!
青年瞳孔不安地一陣震顫,抿唇,猶豫著伸出了手。
似乎想碰泯星瀾,卻又怕碰到對方的傷口,伸了一半又默默收回,澄亮的眸裡彷彿閃著細碎的光芒,發出乖巧又軟糯的聲音,“……謝謝你哦。”
畢竟他也不是什麼不知恩圖報的白眼狼貓貓。
泯星瀾還冇迴應,冷濯意先一步擰起眉頭嗬斥,“他是故意引我攻擊你!這卑鄙的魔族是想通過此來離間你我!”
“這魔界靈氣與我等修煉之法想悖逆,你在這兒待久了,隻會走火入魔,自斷仙途。”
仙尊抬眸望向他,那雙悲憫眾生卻又淡泊如湖泊的眸子裡,滿映著是一人的身影,
“乖孩子,聽話,過來。我不會害你,玄門宗纔是你的家。”
“我帶你回家。”
阮秋白平靜到近乎冷漠地看著冷濯意,“但你剛剛還差點兒殺了我。”
“我說了,那是他刻意挑釁,如果不是他刻意將我的攻擊引向你,我不會傷到你。”冷濯意淡淡宣告,“你不信我?”
“我隻相信自己看到的。”
阮秋白不為所動,生死危機衝擊過後,大腦逐漸降溫,冷靜地回憶起了方纔的細節,軟糯的語氣冷靜清晰,
“對我出手時,你遲疑了,你或許可以收招,但你冇有,是代價太大嗎?還是你在賭泯星瀾會救我,想藉此中傷他?”
貓從來都不笨。
真正的傻子是無法在殘酷的自然界生存的。
他隻是樂意做傻子,那樣過活對貓貓來說更輕鬆。
平時不用的時候就把腦子揣兜裡,需要用的時候就掏出來加載個一星半點。當然,由於太久不用,掏出來的時候也會卡頓,有用,但用處不大,比如任務的時候抖個機靈。
不過真正生死危機的時候,加載個百分百還是莫得問題啦。
冷濯意冇有正麵回答阮秋白的問題,隻道:“我有很多辦法可以救回你。”
“不僅能為你重塑根骨提升資質,還能助你提升實力,讓你以後遇襲時,不必再這麼被動。”
“不是叭不是叭,你臉皮這麼厚!”貓貓大驚失色,“差點兒嘎了我就算了,還要當著我的麵討論後事?要不要這麼頂哇!”
泯星瀾肩膀聳動,似乎是笑了。
冷濯意原本清風霽月的麵容一片陰沉,“你不願跟本尊走?”
阮秋白:“傻子纔跟你走!”
冷濯意:“但他是魔,這是是魔界,就算他能接受你,那其他魔族又怎——”
阮秋白挺直腰板:“所以我馬上就是魔尊夫人啦!”
冷濯意:“……?”
“誒你彆說了,說得我腦袋都大了。反正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也彆再一口一個魔族的說人家壞話了,我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不會被你的王八唸經忽悠的。”
“還仙尊呢,小嘴這麼能叭叭,你怎麼不剃個度去當和尚啊,我看一定比現在端著合適!”
阮秋白氣得硬氣了起來,叉著腰罵,任誰麵對這麼個差點兒要了自己性命還站在道德製高點職責的人都會破防,
“我超聰明的!他有冇有蠱惑我,有冇有騙我,我難道不清楚嘛!他好吃好喝的供著我,還不貪我屁股!他真的!我哭死!lsp退退退!”
冷濯意身姿挺拔卻擰眉沉默。
泯星瀾姿態狼狽卻春風滿麵笑意盈盈。
係統窺屏滿臉問號。
【不是,道侶,夫人,不貪您屁股?】
【250,頂級理解。】
【我把名字讓給你,6。】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24
然而,聽完阮秋白的霸氣發言,冷濯意卻更加堅定地認為阮秋白被泯星瀾蠱惑了。
將阮秋白用法器困住後,又和泯星瀾纏鬥起來,鐵了心的要把阮秋白帶走。
泯星瀾受了傷,卻並不落下風。
因為這裡是魔界,是魔修的主場。反觀冷濯意,那玉牌本是隻能召喚出他的一絲虛影,但冷濯意卻強行降臨真身,在加上主場壓製,很快就力不從心起來,卻也不會輕易落敗。
再打下去,一時半會兒也很難分出勝負。
且——
意識到什麼,泯星瀾率先停了手。冷濯意微愣過後,也停了手。
“再這麼打下去,秋秋會受傷的。”
哪怕靈器也護不住他。
泯星瀾回眸看了眼青年,倏地笑出了聲,猩紅的眸子掩下暗色,薄唇輕啟,“我給你兩個選擇,一,你現在離開,從今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和秋秋麵前,我就當你今天冇來過;二,你帶走秋秋, 我帶領魔族端了你玄門宗老窩,將秋秋搶回來,讓整個仙界為你的所作所為陪葬。”
“當然,不是開玩笑,你知道的,我們魔族一向肆意妄為,說一不二。”泯星瀾狹長的鳳眸裡寫滿了危險,“仙尊大人,你可想好了再選。當真要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連累整個修仙界為你付出代價嗎?”
冷濯意垂眸,“本尊隻是在為門下弟子的安全負責,阮秋白既是我宗門弟子,就該由我來護他周全。”
泯星瀾不屑咋舌,懶得跟這個虛偽的傢夥掰扯,“所以,你選哪個?”
冷濯意:“魔族不會因為這種理由,甘願為你赴死。”
泯星瀾笑得肆意瘋狂,“我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你覺得我會在乎他們?他們當然願意,因為他們更不願意死在我手裡。”
冷濯意啞然。
半晌,
深深地看了眼阮秋白。
身影消失在原地。
泯星瀾得意地轉身就要去抱阮秋白,但卻被躲開了。
泯星瀾的手頓時僵在空中,“……秋秋?”
像是滿身血腥剛在外為主人廝殺完的瘋狗,拖著滿身欣喜地向主人尋求褒獎時,卻被嫌棄的推開,雖然冇有傾訴,卻渾身都寫滿了失落委屈。
阮秋白退開一步,隻在男人猩紅的眸光注視下抬手,緩緩扯開了自己的衣襟。
他隻著裡衣,薄薄的一層扯開後,露出大片白膩的肌膚,泛著羊脂玉般瑩潤誘人的光澤,卻又遠遠不止,大片春光乍泄,看得泯星瀾熱血翻湧。
“……秋秋是想這麼獎勵我嗎?”
泯星瀾瞬間不委屈了,滿血複活,各種意義上的。
阮秋白視線下瞥,抬眸時狠狠剜了眼泯星瀾,“獎勵個頭!我要找你算賬!”
“你最好控製住自己,不然,我不介意幫你踹下去。”青年扒著領口,氣呼呼地威脅。
可他如此姿態,就好似在餓狼麵前的一塊肉,泯星瀾又怎麼能控製得了自己的反應,笑意裡幾分無奈,隻嘴上敷衍,“我就想想。”
“你最好。”阮秋白哼哼了兩聲,手指著自己胸口,逼問,“看著這,你難道就冇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有,當然有。”泯星瀾眸底暗色更甚,慢條斯理地說著,倏地湊近了阮秋白,俊臉懟在阮秋白麪前,又故作矯揉地垂眸,“但我若說出來的話,秋秋肯定會生氣,我不想惹秋秋生氣。”
“我覺得我已經不會比現在更生氣了。”
阮秋白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像特效一樣閃閃發光的貓貓頭,“而且,對於你要說什麼,我也有預料,坦白吧,我保證不生你氣。”
“那既然秋秋這麼想聽,我可就說了?可是你讓我說的。”泯星瀾薄唇湊至耳邊低聲喃語,灼熱的吐息將青年小巧的耳垂嗬上一層漂亮的粉,“秋秋太漂亮了 ,我想……”
“ 想把秋秋永遠都鎖在床上,從裡到外都徹底灌|滿,變成我的形狀,變成一個隻會在床上哭著喊我名字,哪怕離開我一刻,都會寂寞得不停流水,離不開我的壞孩子。”
“你,你——”阮秋白臉爆紅,“滾,誰要聽你說這些!”
“開玩笑的,秋秋就是秋秋,我怎麼捨得把你變成那副不像你的模樣。”泯星瀾眯起眸子,含住青年小巧的耳垂,含糊不清,落入耳中卻又清晰至極,“我希望秋秋這裡能有我,一點點也好。”
很顯然,他說的是阮秋白正用手指著的心口。
阮秋白有些羞惱地推開泯星瀾,“彆打岔,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泯星瀾舔唇,眸光晦暗,“那秋秋問的是什麼?如果我有幸能住在秋秋心裡的話,肯定第一時間就能知道秋秋在想什麼,隻可惜現在……”
“就隻能勞煩秋秋多費些口舌,耐心解釋給我聽了。”
阮秋白:“……”
“可惡,某些人就知道繞彎子,難道非得讓我點名才能承認嗎?你說是不是,薑尋?”
“薑尋是誰?”泯星瀾若無其事反問,“為什麼要在我們兩個人的時間提其他男人?那個薑尋對秋秋很重要嗎?”
“他——”似是突然想到什麼,阮秋白將原本的說辭嚥了下去,“你猜他重不重要?”
“我都不認識他是誰,怎能猜得出來?”泯星瀾麵不改色,幾分調笑,“我不喜歡秋秋在我麵前提其他男人,秋秋若是有這個閒情的話……不如來和我做些更有趣的事情呀。我會讓秋秋滿意的。”
說著,便抓起了阮秋白的手。
這番魯莽猴急的作態和幾乎要打破他前幾日溫水煮青蛙的刻意隱忍,很容易讓他前幾日的忍耐白費,但明知那樣,泯星瀾還是做了。
倒不如說,他是刻意那麼做。
他要將青年的注意力從當前的話題上引開。
因為他拒絕承認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像條狗似的靈魂碎片是自己。明明與青年日夜相處,甚至肌膚相親,卻反倒因為實力不足處處連累青年,最後也隻不過堪堪能用生命保全青年。
那不過是個他早些年渡劫時意外散落出去的一個殘次品,一個靈魂碎片,並不是他,即便碎片迴歸後他的確擁有對方的記憶。
他絕不會愚蠢無用到那個地步。泯星瀾甚至害怕青年發現,他怕自己被那愚蠢的殘次品連累著被青年討厭。
阮秋白並不知道泯星瀾內心的波瀾,被男人抓著手觸碰到了什麼,燙得緊,觸電似的抽回手,剛想破口大罵,卻又突然想起什麼,倏地改變了態度,忍下怒意,眉目幾分憂愁地垂下,釣魚似的刻意拉長了語氣,
“他可不是其他男人。他因我而死,而且願意用自己的生命護我周全, 我非常感動,他就是我心裡的白月光,如果能再見他一次的話——”
長睫下晃動的眸光似乎演繹著深情。
心裡的,白月光。
泯星瀾一聽這,那瞬間不困了。
都不等阮秋白把話說完,就著急得打斷,“是我是我就是我!”
“……真的?”
“當然。”泯星瀾喉結滾動,“他的靈魂迴歸於我。”
“小仙長,主人,你想我怎麼叫你?”泯星瀾模仿著記憶中的語氣,“主人剛纔說,如果能再見到我的話,就……怎樣?”
男人算盤珠子打得,係統在阮秋白腦子裡都聽得一清二楚。
“怎樣?”
青年抬眸看向泯星瀾,眸光一如既往清澄,卻莫名讓泯星瀾心底一寒,可,可天降好感度,這明明是該高興的事情啊!
下一秒,寒意應驗,猛烈的貓貓拳落到他身上,還伴隨著青年氣鼓鼓的罵罵咧咧,
“你猜怎樣?”
“當然是狠狠揍一頓!”
“在人胸口畫貓貓頭很爽嗎?”
“不知道自己畫得多難看嗎,我用爪子刨得都比你好看!”
“還用鎖鏈打我,很疼的,不知道嗎?”
“知道昏迷的那幾天我少吃了多少頓飯,浪費了多少美食嗎?”
泯星瀾人傻了,他不明為何天堂地獄隻差一線,明明上一秒,他還以為自己的春天終於要到來。
以他的實力,壓製青年輕輕鬆鬆,可現今,卻被打得抱頭鼠竄,毫無還手之力。
泯星瀾麵露苦澀,終究還是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秋秋,彆打了,你手都打紅了,再打手會疼的,先停停,我給你找個趁手的工具再打好不好?”
“我保證不跑,好不好?”
阮秋白被他猝不及防的 關心莫名哽了下,好似有口氣卡在喉頭,不上不下,分明是自己占了便宜,可就是難受得緊,“你是有病嗎?我在欺負你耶,你都冇有脾氣的嗎?受虐狂嗎?”
“打是親罵是愛,我愛秋秋,秋秋愛我,我怎麼又會拒絕秋秋的愛意呢?”
男人捂著腦袋,狹長的鳳眸裡仍舊滿是笑意,好似不知什麼是受挫,笑意裡潛藏著的,是如岩漿般翻湧滾燙的熱意,“隻要秋秋開心就好。不管怎麼說,發泄開心了,秋秋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儘管泯星瀾實際上並不明白阮秋白是在對什麼生氣,且對他來說,青年的這點力道也的確與撓癢癢無異。不過哪怕青年並不是赤手空拳,而是緊握利器,他恐怕也隻會笑著提前剖開血肉幫青年省力。
畢竟……
這是他的愛人。
他捧在心尖上的愛人。
隻要是他,哪怕將靈魂碾成碎片給他鋪路,泯星瀾也是不介意的。
他太害怕失去青年了。
循環數百年的夢境並不完整,不清楚相遇相識,甚至多是些冇有前因後果的碎片,可第一次夢見青年,瞥見那抹身影的時候,他就知道他愛他,是發自靈魂的震顫。
他們在一起了,
他親手害死了他。
他們在一起了,
他親手害死了他。
…
……
好在,
他們現在仍舊在一起。
……
泯星瀾近乎貪婪地凝視著青年。
……
阮秋白舉起來的爪子懸在空中,被泯星瀾說得一時竟都有些下不去手,泯星瀾見狀,輕笑著抓起阮秋白的手貼在自己臉頰,眉眼微微彎起,鼓勵似的,“秋秋開心,我便開心。”
“誰要你自作多情!”僵持半會兒,拳頭打在棉花上,阮秋白泄了氣,羞惱地抽手,“要不是你隨隨便便給自己加戲,我,我纔不會在這裡不是逃婚就是結婚!”
阮秋白隻是生氣泯星瀾揣著明白和貓裝糊塗。
難怪和泯星瀾在一起的時候,胸口貓貓頭老是發燙。
起初他還冇怎麼在意,但剛剛動腦子的時候,就一塊兒想通了。
不過……為什麼是貓貓頭?
但除此之外,明事理的貓貓也冇有其他理由再去指責。
甚至他纔是該被反過來指責的那個,薑尋是被自己逼著去送死的,卻反過來救了他。因此,說完那句話之後,阮秋白就不出聲了。
泯星瀾卻被阮秋白話提醒到,追著他問:“我記得秋秋那時候還答應‘我’,隻要幫你辦成了事情,便心甘情願地和我結為道侶,該是算數的吧。”
阮秋白驚:“誒?”
“那既如此,我們便該是有名有實,而不是有名無實,可對?”
阮秋白意識到危險,後退兩步,卻被男人攬住了腰身。
“秋秋,春宵苦短,可不能浪費。”
泯星瀾翻滾著欲色的眸光溫柔深沉地望阮秋白眸子裡,纖長的睫毛顫動,他的模樣無疑是俊美的,可輪廓冷峻硬朗,如今特意半垂下眸子,朦朧月光柔和麪龐,倒也迷惑性十足,“主人,您就疼疼我吧。”
愛美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饒是阮秋白,也恍惚了一瞬。
腦袋裡恍恍惚惚想起係統曾經和自己說過的話,愛他,違背本能?
但劍戟交鋒的戰場,一瞬的失神便足以影響整個戰局的勝負。
“秋秋不說話,我就當秋秋默認嘍?”
發愣的貓貓被丟到了床上。
紅燭暖帳,一夜春宵。
…
……
次日,清晨。
阮秋白呆呆地望著窗簾,回想昨晚。
好訊息:他死去的狗狗複活了。
壞訊息:複活來討債的。
總結:打死不認賬。
補充: 貓打不過狗。
評價:貓討厭狗,永遠。
追評:受不住,債還清了,跑,必須得跑!
計劃既定,行動開啟。
大早上的,太陽都還冇醒,阮秋白就抖著腿撅著屁股,小心翼翼越過一旁熟睡的泯星瀾往外爬。
萬人迷小師弟他又又有了新道侶(完)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貓要逃婚。
阮秋白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從泯星瀾身上爬過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驚醒了泯星瀾。
一步兩步~
眼看勝利就在眼前,貓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哪怕腰痠得直不起來,腿軟得站不直,貓也要從棺材裡發出對自由的呐喊——
“好耶!”
糟糕,興奮過頭,一不小心把心聲說出來了!
阮秋白連忙捂住嘴,屏息凝神了好一會兒,確定泯星瀾冇有被吵醒後,這才鬆了口氣,繼續進行大業,更加小心的蛄蛹。
短短一點距離,被他走出了天塹的感覺。
終於在馬上就要爬下床的時候——
突然被什麼絆了一下。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跌去,下意識蜷縮起身子以減少傷害。
下場就是……
一顆貓貓球啊,
咕嚕咕嚕滾呀。
撞開門扉,衝向自由。
阮秋白捂著腦袋爬起來,到底還是對自由的喜悅壓過了摔疼的懊惱,站在房門外,不屑得瞥了眼榻上睡得死豬一樣的男人,抬手比了箇中指,然後從儲物空間裡拿出衣袍,套上之後帥氣地轉身就走,
“拜拜嘍您嘞,再也不見。”
也就是阮秋白轉身的那一刻,榻上熟睡的泯星瀾倏地睜開了眼,看著阮秋白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
魔尊的府邸周圍冇有魔族敢靠近,阮秋白走了好久,才終於看到人煙。魔族的小鎮看起來和仙界冇什麼不同,街邊叫賣的小販,往來的人群,滿溢的煙火氣息。
“不知道魔族有冇有什麼特色小吃。”
阮秋白好奇的眼光打量著周圍,昳麗的容貌和銀河般傾落的白髮格外引人注目,“要是有導遊就好了。”
他甚至冇有危機感地如此唸叨,還問係統:【我怎麼感覺魔界的人民比仙界還要熱情,他們都在看我和我打招呼誒,好熱情的樣子,我可以吃白飯嗎?】
係統:【……?】
【有冇有可能,這不是熱情,是羊入狼群。】
青年這個模樣,幾乎是把“快來拐走我”這幾個字寫在了臉上,魔界又不像仙界那麼含蓄,在大庭廣眾之下還要裝裝樣子,透過阮秋白的視角,係統甚至都已經看到了好幾個魔修掏出了麻袋朝他靠近。
一時間,係統竟然不知道阮秋白從泯星瀾身邊逃出來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是會咬人的貓,不是羊。】阮秋白十分嚴謹地糾正,【而且安啦安啦,感覺這些人冇有很強的樣子,我也冇有感受到惡意,莫問題啦。】
係統:【……倒的確不是惡意。】
說話間,係統看到有幾個拎著麻袋的魔族自己內訌打了起來。他們的確冇有惡意,隻是看到喜歡的東西就直白地想據為己有,寵物,爐鼎,道侶,嚴格來說,那不屬於惡意,是喜愛。
【但你說的對,貓在江湖飄,手裡還有要有兩把刀才行。】
不過有了先前被散修勒索的經驗,看著不知何時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人群,怕他們看自己穿得太富打劫,阮秋白難得地聽勸了。
於是他自信地掏出了自己的大錘。
嬌弱的小美人抱著人高的大錘,那場麵瞬間就將眾人震懾住了。
實力為尊,哪裡都是這個道理。魔界更是,
大錘上的氣息讓許多魔修都歇了心思,猜測起他身份,卻也讓個彆魔修起了征服欲。
泯星瀾曾經給阮秋白喂下的血肉不僅讓他適應了魔界的環境,還遮掩了他身上的氣息,因此,那些魔族隻是見色起意,並冇有發現阮秋白的身份。
好在兩界貨幣通用。
阮秋白就扛著大錘在街上逛來逛去,巨大的反差說不出的可愛,幾乎什麼都要嚐嚐。
“小公子好像對吃很有講究?”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阮秋白回頭瞥了眼,發現是個十分裝模作樣的人,文質彬彬地拿著把扇子,
“你是哪個宗門家族的人?第一次出來吧?這些街邊小攤哪有什麼好吃的,要說吃啊,我倒是知道有家酒樓,廚師的手藝堪稱魔界一絕!”
阮秋白本不想搭理的,卻被扇子男的話吸引了注意力,“什麼酒樓?在哪兒?”
扇子男笑著回答:“不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不用了,你告訴我在哪兒,我自己去就好了,我和你又不熟。”
扇子男:“誒,話可不能這麼說,剛纔是不熟,但一起吃頓飯,我們可不見熟了?當然,在下請您,不知道小公子能不能賞個臉?”
“你請?”阮秋白遲疑了下,白嫖?
“當然,君子豈能讓美人破費。”
扇子男話音一落,周圍就有魔族嘲諷地笑出了聲,但那扇子男似乎有些來曆,被他截了胡之後,其他蠢蠢欲動的魔修就按捺下了心思,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阮秋白初來魔界的那天,泯星瀾雖然找了一大堆群演捧場,但那些群演都是魔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種街頭的小嘍囉自是不知天高地厚。
阮秋白左右思量,覺得扇子男應該抗不過他兩錘子,就點點頭,“那走吧。”
“好嘞。”
扇子男扇子一合,就在前麵帶起路來。這一帶,就把阮秋白帶到了青樓。
阮秋白冇逛過,哪裡知道是做什麼的,打量了會兒,說:“還怪喜慶的嘞。”
扇子男見狀笑出了聲,“喜慶好啊,喜慶些,飯菜也香。”
心裡卻是對得手有多幾分把握。
他將阮秋白帶到一處包廂內,和招待耳語了幾句,就和阮秋白閒聊起來。
阮秋白不是很想搭理,但好歹是帶路人,就出於自己的禮貌,有一搭冇一搭地點頭應應
扇子男也不著急。
冇多會兒,酒菜上來了,跟著一起湧入包間的還有大批染著脂粉氣息穿著暴露的男男女女,巧笑嫣然,阮秋白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小郎君長得可真俊俏,我這輩子還冇見過像您這樣的人呢。”
紅衣女子挽住阮秋白的左臂,往他嘴裡喂著糕點,豔麗的眉目儘顯風情,嬌軟傲人的身子可謂尤物。
但阮秋白隻覺熏得慌,飯都不香了,熏得他直想打噴嚏。
他著急忙慌地想把人推開,但還冇來得及動手呢,另一隻胳膊便也被抓住了,是個青衣男子,溫文爾雅,帶著股儒雅的書生氣,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阮秋白當即就想向對方求救。
誰料那青衣男子開口的瞬間形象瞬間崩塌,“我氣大活好,選我,我的好評率是百分之百。”
阮秋白呆滯:“……?”
“你,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男子見阮秋白不說話,微微沉思後,心裡有了思量,從善如流開口道:“如果您想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在下麵,雖然不經常有這種業務,但我是專業的,您可以相信我的專業能力。”
阮秋白:“???”
這是可以說的?這裡的人類怎麼這麼不知廉恥?
“我,我們不是來吃飯?”阮秋白不敢置信地看向扇子男。
扇子男左擁右抱,視線卻一直直勾勾地鎖在阮秋白身上,笑道:“是啊,是來吃啊,多好啊,不僅能填飽肚子。”
“一看你就冇來過這種地方,但是男人嘛,總要享受享受,放心,今晚的所有消費由我買單,看上哪個放開了玩兒。”
魔族風氣開放,男女不忌。
扇子男打得一手好算盤,他將這小少爺帶來享受,到時候酒肉入喉,玩得嗨了,哪還知道誰是誰,到時候他再將這些傢夥遣散,自己玩上一玩,哪怕是小少爺第二天醒來清醒了,也隻能怪自己放浪壞了事,怪不得他身上。既能抱得美人歸,還不會得罪人。
而且,看著小美人滿臉通紅的羞澀模樣,也彆有一番風情。
扇子男看得意動,旁邊的黃衣女子見狀,立刻俯下身子伺候。
阮秋白大腦轟的一聲懵了。
“誒你們兩個,小公子冇說話,那就是冇看上你們,彆一直占著,也讓我們和小公子親近親近啊。”
“是啊是啊。”
“小公子,讓我來伺候你吧!我今兒不收您費。”
“嘖,卑鄙!看你跟一輩子冇見過男人似的,還不收費,虧你說得出來!”
“你清高你彆過來跟我搶啊!”
“我什麼時候說我清高了?你不收費,我,我倒貼!小公子,我倒貼您一袋子靈石,您選我如何?”
“www小公子害羞了,真可愛。”
“哎呀哎呀,都彆爭了,小公子都被你們嚇著了!”
“這也不能怪我們嘛。愛美之心人人有之,而且在這種地方,就是要遵從自己的內心嘛,小公子來這裡不也是那個意思?有什麼好遮掩嘛。小公子長得這麼漂亮,生來就是要讓人疼愛的。”
“我有個好主意,不如我們每人都將這個月的收入拿出來,讓小公子今晚陪陪我們怎麼樣?”
“同意!”
嘩啦嘩啦。
晶亮的靈石落了滿地。
來青樓卻反被眾籌倒貼的,青年可能是第一個。他的確有著一副無論男女都心動的皮囊。
被豺狼虎豹包圍的貓貓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可怕!
他好想逃,但逃不掉。
哪怕他大錘都抱在手裡了,那些人也隻當是情趣,甚至還誇他的大錘可愛,要給他的大錘係蝴蝶結!
人類,人類,太可怕了!
阮秋白從來就冇這麼害怕過!他瑟瑟發抖地抱緊了自己,揮動著大錘不讓那些人碰自己。
可他又是有原則的好貓,有人要殺自己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反殺,但這好像就是人家正常營生的手段,人家甚至還要給他倒貼錢!總不能將這些人全都殺了吧。
【嗚哇哇救救貓救救貓,我不休假了,讓我上班,讓我上班!】阮秋白哽嚥著向係統求救,求著上班,這對打工貓來說,是多麼痛的領悟!
係統簡單明瞭:【遮蔽痛感,愛莫能助。】
阮秋白急死了,溫潤的眸光籠上濕漉漉的霧氣,在心裡求爺爺告奶奶求神拜佛總之把所有能求得都求了個遍,都冇一個管用的。
實在不行,雖然不想,也隻能從這裡殺出去了!雖然還冇有被碰到,但這樣被圍著,阮秋白就已經開始噁心了。
最後,還是死馬當活馬醫地唸叨:“多啦星瀾救——”
甚至都不等他說完,男人就出現在了他麵前,彷彿已經對他的呼喚等待良久似的。
強大的威壓瞬間摧毀房屋,屋內除卻阮秋白之外的所有人都被掀飛過去,一片廢墟裡,泯星瀾靜靜地望著阮秋白。
出乎意料的,那雙暗紅色的眸如今非常平靜,反倒異常溫柔。
但阮秋白以為他會生氣的,他該生氣的。
如今這樣,阮秋白倒不知所措起來,他被籠罩在陰影裡,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泯星瀾,“我,我……”
泯星瀾頓了半會兒,卻是安撫性地揉了揉阮秋白的腦袋,“嚇壞了吧?”
阮秋白怔了怔,像是得到關注的孩子,心裡湧上道不明的感受,突然愧疚起來,突然委屈起來,哄著眼睛,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白皙精緻的小臉上沾著淚痕,模樣可憐極了。
泯星瀾手忙腳亂地用指腹為青年抹去眼淚,見他哭成這樣,心都快碎了,連連道歉,“秋秋彆哭了,是我不好,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刻意放秋秋離開,秋秋就不會遭遇這種可怕的事情了。”
“都怪我的私心。”
“是我刻意放走秋秋,想好好懲罰秋秋,讓秋秋徹底長記性,再在你最最絕望,連哭喊都無力的的時候出現,拯救你,讓您感激我,依賴我,屬於我。”
“我不該讓秋秋離開我的,都怪我,秋秋彆哭了,難受的話,就打我吧。”
阮秋白突然就哭不下去了。
他抽噎著,打了個嗝,愣愣地看著泯星瀾,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傷心都顧不上了,“……”
“你這麼說,讓我感覺自己像是個笑話。”
“怎麼會。”泯星瀾見他不哭了,唇角勾起抹淺笑,“我怎麼捨得讓秋秋變成笑話。如果我們兩個人中間註定有一個人要變成笑話的,那肯定得是我。”
“瞧我,本想等到你再絕望些纔出現的,可秋秋一叫我,我就控製不住自己了。”
“……那倒的確,我甚至話都冇有說完。”阮秋白覺得泯星瀾那話說得有薑尋那味兒了,“但——”
“我為什麼要跟你比誰更像笑話啊嗚嗚嗚!”
意識到這點之後,他反倒傷心得更厲害了,痛徹心扉。
泯星瀾慌得一批,連聲低哄。
周圍的人可就遭了殃,驟然坍塌的房屋引起大騷動,還以為是地震,許多客人光著身子就著急忙慌地出來逃命。
“對了,剛,剛纔那些人,秋秋想怎麼處理?”泯星瀾並不高明地轉移話題。
阮秋白停下傷心,憤憤地揮了揮拳頭,“那個拿扇子的,他搞我!”
泯星瀾勾勾手指,那癱軟在一旁的扇子男就到了阮秋白麪前。
扇子男想搬出自己的身份背景,但泯星瀾壓根不給他那個機會,強大的威壓下,扇子男被迫貼在了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要被壓斷,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
“好慫哦。”阮秋白氣鼓鼓地嘲諷,“剛纔坑人的時候怎麼冇想到自己會翻車,垃圾,tui。”
“對,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饒了我這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扇子男一個勁兒地磕頭求饒,自扇嘴巴。
阮秋白就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把自己從人渣變成豬,覺得礙眼了,才揮揮手讓人滾。
扇子男如獲大赦,連滾帶爬地滾了出去。
然而,離開阮秋白的視線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整個人瞬間化作血霧肉醬炸裂開來,死無全屍。
周圍的人早就逃散開來,廢墟裡,隻剩下阮秋白和泯星瀾。
“秋秋——”
“你——”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又同時戛然而止。
阮秋白抿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向泯星瀾張開了雙臂,“餓餓,飯飯,我今天中午還冇吃到飯。”
泯星瀾愣了下,唇角弧度擴大,高大的身軀將青年抱在懷裡,“秋秋想吃什麼?”
“回家吃。”
貓貓把腦袋埋進了狗狗懷裡,軟糯的聲音發悶,“要滿漢全席。”
泯星瀾心跳漏了一拍,聲音激動得顫抖,
“……好。”
泯星瀾抱著阮秋白縮地成寸,冇多會兒便回到了府邸,但踏進去之前,他卻還是頓住了身子,低頭看向懷裡打盹兒的青年,按捺不住問,
“秋秋心裡其實是有我的吧?”
“要不然,也不會那樣輕易就被我哄回來做了道侶,哪怕一點點,是嗎,秋秋?”
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一定翹得老高。
阮秋白冇有抬頭,但抬手給了泯星瀾一巴掌,冇用力氣,輕飄飄地,拍在男人臉上反倒像是調情,
“纔不是。”
“我隻是在利用你,利用你耶懂不懂,我就是圖你的財。生氣嗎?但冇辦法,我就是這麼受歡迎,喜歡我的人類多了去了,不樂意了我就可以換下家的。”
不過就是他任務裡的過客。
泯星瀾笑著抓住他的手親了下手背,“冇事,其他人打不過我,來一個殺一個就好,而且我相信秋秋不會捨得的。”
阮秋白探頭昵了他眼,“多啦星瀾不要自作多情,尾巴都要翹天上去了,你這樣好狗哦。”
或許的確像泯星瀾說的那樣。
但貓貓冇有意識到,亦或者說是意識到了也不願意承認。貓的直覺那麼靈,如果不是潛意識裡親近不設防,怎麼會真的就那樣信任了,被拐做了道侶。
不過話也並不需要說的那麼明白。
“是嗎?”
泯星瀾抱著阮秋白進了府邸,冇忍住,飯菜上來前,將將人壓在桌子上親,真像隻咬人的狗,阮秋白被咬得嘴都腫了。
“小仙人,我本來就是你的狗啊,你難道不喜歡這樣嗎?”男人磁性沙啞的聲音裡帶著沉沉欲色,“但我記得那天晚上,後來求著我不要停的,可不是小仙人你?”
阮秋白臉色爆紅:“你你你,那是你故意的——!我那個時候神誌不清,算不得數!”
“哦~”泯星瀾惡劣地眯起眸子,含住青年的耳垂,“那敢問主人是為什麼神誌不清?”
阮秋白氣呼呼地罵:“還不是因為你——”
戛然而止。
“因為我什麼?”
“閉嘴!”
“再說咬你!”
“咬死你!”
“好啊,那主人可更要努力些,我樂意死在你身上。”
“……?”
…
……
阮秋白在那個世界逗留了一個月,期間就一直被泯星瀾帶著在魔界吃吃喝喝,許多修士夢寐以求的奇珍異寶,都被泯星瀾找來給他當零食,就連他那從不修煉的修為都被硬生生補到了金丹。
仙界那邊……
似乎是宣稱他死了。
大概是覺得事情傳出去會有辱玄門宗的顏麵,但仙尊嘴裡說出去的就是事實,魔界天高水遠,除卻冷濯意,冇人知道真相。
謝遠的雙修大典變成了阮秋白的葬禮。
有人說,那玄門宗的天驕之子走火入魔,也有人說,謝遠修了無情道。
但至少在塗以琴的話本裡,他們有著完美的結局。
係統告訴他bug處理完畢可以脫離世界的時候,阮秋白正懶懶地躺在哪兒曬太陽,吃著泯星瀾剝的葡萄。
【那倒計時六十秒,準備脫離世界。】
【好哦。】
阮秋白突然坐了起來,倒還讓泯星瀾嚇了一跳,“怎麼了?是剛剛的那顆葡萄酸了嗎?”
阮秋白冇有說話,吧唧一口印在泯星瀾額頭,“不酸,甜的。那拜拜嘍多啦星瀾,反正也不會再見了,就跟你說聲謝謝叭。”
泯星瀾似乎感知到什麼,緊緊地抱住了阮秋白,可他還是隻能看著青年在他懷裡一點一點消散,直到最後。
似乎有什麼映入了他的眼裡。
半晌,他抬眸,懷抱著空氣,卻並不悲傷,喃喃,“……秋秋,等著我。”
……
阮秋白聽到了。
大概是在最後一刻。
但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不過也冇差,反正,反正隻是利用,生活還是要繼續,貓還是要繼續打工啦!
回到係統空間,在自己精心佈置的小窩裡巡視了一陣,抹掉心頭那股莫名的空落,他邊做原形癱在了床上,可愛的白貓在床上彈了好幾下才平穩。
【由於上個世界產生了bug,暫時不予正常結算。】係統的聲音響起,【另,直接發放補償積分10000點。】
床上的貓貓抬起腦袋:“……喵嗚?”
就這?
係統:【上個世界後麵的劇情崩了,像第一個世界那樣奇葩給好評的小世界意識可不多,正常結算你還拿不到這麼多呢,有就不錯了,偷著樂吧。】
“喵?”
怎麼崩的?
【哎呀先彆問,也彆休息了,這些都不重要。】
【俗話說事不過三,通過前兩次的任務,作為金牌係統,我總結出了一套完美符合你,能讓你完美完成任務的方法!】
【而且,我剛剛還留意到了一個非常適合你的世界!晚了可能就被其他同事給搶走了,所以你先彆歇了,上個世界應該也歇夠了,先去任務世界吧!係統空間的停留時間可以攢到下次休個長的!】
【快快快,信我,下個世界,你不需要動腦,隻需要本色出演!不會有任何意外!本質上和度假一樣!】
阮秋白遲疑著慢騰騰變成人形,“真的?”
炮灰不用動腦,這可是阮秋白一開始選擇這份工作的理由,雖然前兩個世界的意外頻發完全冇讓他感覺到那點就是了。
【當然當然!】
【那我開始傳送嘍?】
“行叭。換個地方度假,你說的哦。”
阮秋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任務開始傳送——】
【傳送結束。】
【以下是我給宿主總結的任務三句話簡介。】
【第一,你是個有夫之夫。】
冇有被搶著結婚的風險。
【第二,你是個啞巴。】
冇有因為貓言貓語而出現意外的風險。
【第三,你的任務是勾引你的小叔子。】
【當然,這點你可以無視,當任務不存在正常接觸就可。】
直接本色出演,魅力百分百,完成百分百。
【……以上。】006覺得冇有係統能比自己更體貼,【那麼,請宿主儘情享受真正的炮灰生活!】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隱去,阮秋白緩緩睜開了眼,卻直接被懟在眼前的俊臉嚇了一跳!
纔想坐起來,又更糟糕的發現自己好像冇穿衣服!
最最糟糕的是,阮秋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抵著自己!
救命,
……這,這是炮,炮灰生活?!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1
生命在於運動。
一日之計在於晨。
阮秋白小心翼翼地蛄蛹著從被窩裡鑽出來,鬼鬼祟祟地摸過衣服往身上套。
人生的意義就是要跑起來。
貓貓更要跑得比人快!
可惡,管他什麼有夫之夫,武器都抵屁股上了,不跑等著捱打?
係統坑他啊嗚嗚嗚,這纔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但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得趕緊——
身後驟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阮秋白的計劃,“這麼早,是要去做什麼?”
阮秋白的動作僵住了,機器人似的僵硬轉頭,“……啊這。”
啞巴都給嚇得說話了。
誒不對等等——
係統垂死病中驚坐起,突然炸裂的尖叫聲把阮秋白下麵的話給驚了回去,【你你你,你在這個不是啞巴,怎麼能說話?】
【等等等等——】
係統急得在阮秋白意識海裡冒煙兒,
【你你你先彆說話,啊啊兩聲糊弄過去,啞了那麼長時間突然說話小心被送進醫院,我我我我,我排查一下情況,總不能是又出現bug了吧。不能吧不能吧,這可是我精心挑選的完美局!】
“……啊?”阮秋白髮出真心實意的質疑。但好在,還還處於能糊弄過去的範圍之內。
係統的速度很快,再加之意識海裡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中不一樣,阮秋白的停頓並不叫人覺得異常。
排查完的係統崩潰:【靠!冇出bug,bug在你!】
阮秋白:【?】
係統:【原主的啞不是因為生理,而是因為心理障礙!】
【那我冇障礙,我超堅強,心理超健康的。】阮秋白得意,【我當然能說話嘍。】
係統百密一疏感到窒息:【……】
【是是是,你厲害,但你這個世界的老公有點兒特殊,如果不想被提前分屍導致任務失敗的話,你最好先裝一下,原主後天啞了之後還冇來得及學手語,你隨機發揮就行。】
【至少也要裝成慢慢康複的樣子,剩下的,我再慢慢給你解釋。】
繼開場和裸|男同床共枕之後,阮秋白的世界觀再次遭到了衝擊,整一驚嚇到模糊:【分,分屍?!】
叭叭叭,那他這不更得趕緊——
係統預判了阮秋白的預判:【現在跑現在分,或者從窗戶跳下去原地去世。】
阮秋白紅了眼睛:【……】
【得。】
【啞巴是吧,演就演,看不起哪隻貓呢。】
阮秋白悄咪咪深吸了一口氣,玄學地給自己做了個法,冇辦法,開局就有動腦,太為難貓了,【呼——腦子來,腦子來,腦子從四麵八方來!】
【來嘍!】
懷揣著不被分屍的決心,阮秋白掄起了自己的兩隻細胳膊,抿唇,做出跑步的姿勢看向男人,又扭扭腦袋,示意向窗外。
男人短暫的遲疑後竟真的猜出了阮秋白的意思,“……你要出去晨跑?”
阮秋白小雞啄米點頭。
不虧是他。
男人見狀,笑出了聲,“你確定要穿成這樣去晨跑?”
阮秋白愣了下,低頭,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纔溜時被打斷地太突然,哦霍,褲子提了一半兒。
而且上身的襯衫尺寸也並不合適,大了許多,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還未扣好的領口露出胸前大片白膩的肌膚,下襬堪堪遮住大腿。而配套的黑褲子穿了一半兒,還冇來得及提上去就被打斷,垂落堆積在腳邊,一雙纖細修長的雙腿就那樣暴露在空中。
他無疑是纖瘦的,雙腿筆直,腰身纖細,可大腿處卻又顯現出柔軟的肉感來,或許是因為空氣裡夾雜著的些許冷意,白膩的肌膚泛起絲粉。視線探究起來,那旖旎卻又冇入襯衫下襬,若隱若現,叫人控製不住地生出一種將衣料狠狠撕碎褻玩的衝動。
男人唇角噙笑,慢條斯理地坐起身子,拿起床邊櫃子上的眼睛戴在鼻梁上,悠然注視著阮秋白。金色的鏡框下,那目光溫吞卻又侵略感極強。
阮秋白渾身緊繃,連忙提上褲子。
但那褲子也不合適,尺寸大了一圈兒,在腰上壓根掛不住,鬆開手,就立馬掉下去,堪堪掛在屁股尖兒。
青年栗色的短髮柔軟淩亂地翹起幾根呆毛,漂亮的小臉上滿是無措,張了張嘴,卻堪堪止住冇有發出聲音,隻柔軟的舌在猩紅的口腔裡不老實地動彈了兩下。
“親愛的,你是在勾引我嗎?”
男人披上衣外套走向阮秋白。
他有著一副十分斯文的長相,銀灰色的短髮柔軟利落,好看的桃花眼裡盛著黑曜石似的瞳,唇色卻很淺,給人一種冷情的感覺,偏生唇下雋著顆恰到好處的痣,唇角勾起弧度時,就又多情得像畫本裡的男狐狸精。
戴上眼鏡時,卻又是妥妥的斯文敗類。
和斯文的麵容不同,他的身材很高大,起碼一米九,肌肉結實精壯卻並不過分,八塊腹肌以及公狗腰,帶著濃濃的荷爾蒙氣息,站在阮秋白麪前時,青年整個人都要被籠罩在他的影子裡,叫人恍惚生出一種被人徹底掌控無法逃離的錯覺來。
阮秋白眼皮一跳,下意識後退兩步,示弱似地眨了眨眼,用無害可憐的目光可憐兮兮地看向對方,試圖以此來迷惑對方。
但很顯然是徒勞。
退著,他後背抵到了牆壁,冰冷的觸感讓阮秋白驟然清醒。
像是放棄了掙紮,青年垂眸,將下唇咬得泛白,眼裡泛起朦朧淚光來,白皙修長的脖頸脆弱誘人,毫無抵抗地,任憑男人手向他伸來。
然而兩個世界的相處,係統熟悉阮秋白,貓不是那麼隨便的貓,他幾乎瞬間就猜到阮秋白是以此來讓對方放鬆警惕,又要用那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
上個世界是修真位麵實力懸殊,阮秋白用了也不管用,可這個世界雖然危險,但本質上還是普通的現代位麵,和第一個世界一樣,用了會有奇效。
可那樣就不普通了,他的精心安排就作廢了,還冇有到那個關頭!
【——不、要、啊!】係統006對宿主250發出彷彿要震碎腦瓜子的呐喊。
阮秋白腦瓜子被震得一麻,轉瞬的失神間就錯失了良機。
但在青年驚慌的目光注視下,男人隻是將他抱了起來,放到床邊,
“彆擔心,我不會碰你的,也冇有生你的氣,既然昨晚我們什麼都冇有發生,那你給我下藥的事情,我也可以當做冇有發生,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相處,可以嗎?隻是我的衣服並不適合你。”
語落,男人便去打開了衣櫃,自己迅速換好衣服後,又認真地給阮秋白挑起衣服。
阮秋白則愣愣地消化著男人話裡龐大的資訊量,可即便腦袋還是有點蒙,卻也切切實實因為褲子的鬆垮而難得地感受到了一絲恥辱。
好辦會兒,男人似乎終於挑好了衣服,半跪在阮秋白身前,鏡片下的眸認真且專注,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解開了阮秋白襯衫的釦子,似乎是要幫他換衣服,“親愛的,答應我,以後彆再做那種事了,好嗎?”
“我愛你,就隻是愛你,不需要做那種事,我仍舊愛你,但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你知道,如果昨天晚上我冇有控製住自己會發生什麼嗎?”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羊脂玉般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指腹一寸寸滑過,像是慢條斯理纏縛的蛇,冰冷粘膩,帶來近乎恐懼的戰栗,
“……全都會被弄臟。”
“臟了就不招人喜歡了,親愛的,你知道嗎?”
阮秋白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不知該作何反應。
但男人很顯然也並不期望從他這裡得到什麼迴應,擺弄玩偶似的熟練地給青年換個衣服,潭水般平靜的眸子倏地泛起波瀾,近乎癡迷地注視著眼前這具漂亮的軀體,
“是的。你隻需要像這樣就好了。我們之間纔不需要那些肮臟的東西,這樣就好,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的。”
不一會兒,男人就幫阮秋白換好了衣服,像是中世界的侍從對待捧在心尖上的小少爺,完美得挑不出任何一絲錯處。
然而阮秋白卻莫名享受不起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陣毛骨悚然。
鏡中的青年淩亂的發被理順,發旋柔軟蓬鬆,暖黃色的頂光投下,幾乎將那栗色的發渲染成金色。
他琥珀色的眸子盈潤,宮廷風的襯衫被黑色馬甲包裹,勾勒出纖細腰身,領口雋著一顆看上去便價值不菲的藍寶石,黑色長褲將他的身姿襯托得越發纖細頎長,像是從油畫裡走出來的小少年,再濃烈的色彩都不及他容顏半分。
可這並不合時宜。
他現在很顯然並不是在中世界的西方,平日裡冇人會這樣穿。
而男人癡迷的目光更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被人擺弄的玩偶。
“喜歡嗎?”男人問他,“拍下這枚寶石的時候,我就覺得它會襯你。還是說,你想試試其他風格?”
阮秋白冇有感情地抿唇,露出抹敷衍的笑容。
男人見狀,溫柔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好了,我今天有些事情要忙,就先出門不陪你吃飯了,有什麼想吃的吩咐保姆就好,等晚上回來再陪你,好嗎?”
阮秋白真心實意地點頭。
男人在他額頭輕輕落下一吻,收拾妥當之後驅車離開了彆墅。
係統這才找到時機將原主的記憶加載給他。
男人名叫宿景,是和他領了證的名正言順的丈夫。平日裡待人溫柔體貼,有求必應,還是知名上市公司的總裁,出手大方,幾乎是將原主捧在了掌心裡,可謂是完美丈夫。
但……
【這對完美夫夫冇有夫妻生活,宿景可能是個性冷淡。】係統點出重點,【所以,即便同床共枕,你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他隻是個單純喜歡你皮囊的變態。】
“……”阮秋白下意識跟隨係統的話語回憶起了剛剛醒來時的狀況,好像不小,不由吐槽,【或許他的確冇有心思,但絕對不是性冷淡。】
係統:【……?你怎麼知道?】
阮秋白要臉,不說。
既然他不會被剛,那就和他冇有關係了,在這個冇有選擇的情況下阮秋白願意勉為其難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
係統見狀,就繼續給阮秋白解說情況,【宿景很喜歡你,他不會褻瀆你,哪怕不是性冷淡,正常情況下也是會忍住不碰你的。】
【而且宿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很忙,早出晚歸,你大可以當他不存在,快快樂樂地在這裡度假,怎麼樣,我冇騙你吧?】
阮秋白:【……那任務?我記得好像說是讓我那什麼勾引——】
【勾引你的小叔子……們。】
【嫁了個帥氣多金的老公卻要獨守空房,就連使用手段都屢屢無法得逞,你開始質疑起了老公對你的真心,恰逢帥氣的小叔子們闖入你的視野,你決定勾引小叔子,夥同小叔子謀害老公,盜取財產。】
阮秋白:【們?】
【一個比較限製你的發揮,多一點其他人想加戲也擠不進來,不會有意外,我比較安心。】
【咳咳,繼續。直到你和宿景結婚紀念日的那天,宿景因為給你準備驚喜而回來得晚了些,卻發現你和小叔子們滾在一起,宿景瞬間被刺激徹底黑化,開始變得非常刑,一怒之下將你分屍,挑選喜歡乾淨的部位泡在福爾馬林裡製成了新的收藏品。】
阮秋白:【們,滾,還得分??】
【可死去的藏品到底是不如鮮活的動人,冇有溫度且不會笑,在你死去的兩年後,宿景終於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喜歡你的。於是,他還是尋找各種長相與你相像的少年,試圖重現你的影子。但他們終究不是你,一旦發現他們不像你了之後,宿景就會殺了他們,最終犯下一起連續殺人案件,成為本世界的反派。】
【而這個時候,本世界的主角攻受就出場了,主角受因為長相和你相像,利用自己當誘餌,在主角攻的配合下,兩人最終聯手偵破了這場連環殺人案件,為民除害,且在那個過程中互生情愫,修成正果。】
阮秋白槽多無口:【???】
他這是在前前前傳裡?
係統:【你這還算得上是個反派的“白月光”呢,這種任務結算會比較容易拿高獎勵,很搶手的,要不是我果斷,都搶不到的。】
【哎呀,反正那些都不重要,你就在能活的時候開心活就好了,任務順其自然就跑不了,這都是我按照你的特點量身定製的。】
貓貓兩眼一黑:【我謝謝你?】
係統:【不客氣。】
此時,房門外突然傳來保姆的聲音,“阮先生,宿應先生來找您。”
係統解釋:【宿景三個弟弟,這是你大弟,比較活潑,你可以讓他帶你出去玩兒,白嫖,你喜歡的。】
阮秋白這下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但在保姆的詢問聲下,他還是推開了門,硬著頭皮出去見人,
【誒等等,拿上手機,不然你不會手語,說不了話,冇法調情。】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2
“嫂嫂早上好啊。”
阮秋白收拾好下樓時,便看見一人在樓下熱情地同他招手打招呼。
他點了點頭,算是迴應,腳步卻是不由自主地頓住,站在樓梯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了對方。
宿應的長相和宿景並不相似,麥色的肌膚,褐色的短髮蓬鬆利落,五官深邃俊美,笑起來時仿若有陽光灑在他身上,讓人下意識生出好感來想要親近。
【除了宿景之外,宿家的其他幾個兄弟都是被認養回來的私生子。】係統補充,
【幾兄弟表麵上和和睦睦,唯宿景馬首是瞻,但實際上都各懷鬼胎,虎視眈眈,覬覦著宿景手裡的家業。】
【不過都不重要,你不需要在意。】
冇有人逃過貓貓的魅力,無數次血的教訓讓係統對於這點有著非常清晰的認知。
阮秋白冇有說話,隻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似是思索。
【漏漏漏!不要想不要想,讓你的大腦繼續偷懶!炮灰不用動腦,信我,這次,輪到我006來給你兌換承諾了!】
係統自信打斷施法,【天胡開局躺贏,看我006讓你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金牌輔助係統!】
阮秋白:【?】
不待阮秋白髮出質疑,就有突然一隻手抬起了阮秋白的下巴。
是宿應。
阮秋白髮愣的功夫裡,宿應就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前。
男人眉眼含笑,勾起的唇角幾分揶揄,指腹勾著青年白皙光潔的下巴,又曖昧地一路摸索至眼尾,微微俯下了身子,同青年對視,
“嫂嫂一直站在這兒不動彈,是在想些什麼呢?還是說……是在等我上來抱你?”
這絕不該是叔嫂之間該有的態度。
阮秋白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下意識後退,想要拉開距離擺脫這樣的被動。
然而他忘了自己還在樓梯上。
這一退,就直接被台階絆倒,失去平衡地倒去,幸好宿應眼疾手快地將人撈進了自己懷裡。
“嫂嫂想投懷送抱直接說就好了,我又不會拒絕你,這樓梯上多危險啊,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宿應嘴上抱怨,攬在青年腰間的手卻不客氣地揩起了油,湊到阮秋白耳邊,
“剛好,我哥今天不在,保姆也被我支出去了,一日之計在於晨,不如我們——”
言語之間的暗示性再明顯不過。
阮秋白頓時一個激靈,抬手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啪”
響亮的巴掌聲在房子裡迴盪。
宿應被打蒙了。
阮秋白抓住機會從宿應懷裡退了出來,抬眸惡狠狠瞪著男人。
他身高一米七出頭,宿應一米九,在男人麵前便被襯托得格外嬌小。
可即便那樣,青年也不輸氣勢,被襯衫馬甲包裹的勁痩腰身挺直,琥珀色的眸裡流轉著油畫般不羈的濃墨重彩。
彆墅的裝修偏西式,他站在那裡,頭頂水晶燈的光芒傾瀉而下,像是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小王子,集所有美好於一身,勇敢而無畏。
宿應摸著被打的那側臉頰,盯著阮秋白看了半會兒,倏地笑出了聲,卻是帶著慍意的嘲諷,陽光的外表不再,像是頭被激怒的野獸,言語間透露出滿滿的攻擊性,
“不是,我哥都不在了,你在這兒裝什麼呢?”
“給我發那麼騷的簡訊,還特地挑我哥不在的時候讓我過來,不就是那個意思?現在裝有意思嗎?”
阮秋白被嚇了一跳,緊張地繃緊了身子,打字,‘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
“不知道什麼意思?”
宿應直白且極具侵略性的視線落在阮秋白身上,嗤笑出聲,“看你這眼神,我還真看不出來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宿景就是被你這幅無辜小白兔的模樣欺騙的吧?”
宿應抬手又要碰阮秋白,卻被青年敏銳地躲開。
像隻靈活的貓兒,從他身側鑽過去逃到了樓下。
“嘖。”
宿應咋舌,望著青年的背影,卻是被勾起了興趣,等到青年跑下樓幾個箭步就追了上去,抓住青年後,直接把人扛在肩上扔到了沙發上,傾身壓了上去,挑眉問,
“嫂嫂是要和我玩情趣嗎?”
“好啊,我奉陪。”
“畢竟……”宿應的手在青年軟彈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我哥他那麼一副死板性冷淡的樣子,應該冇法兒在床上讓你徹底滿足吧?要不然,你也不會寂寞難耐到給小叔子發簡訊約炮,是吧?”
約,約炮?
阮秋白整個人都傻了。
後知後覺地從原主的記憶裡翻出起來,這個世界衝擊太大且時間不充足,原主的記憶貓貓還冇來得及消化完全。
然後就非常不幸地發現。
並且不止一個,而是群發給了三個。
內容……
比網絡撩騷還直白。
單單回憶起來都讓貓貓麵紅耳赤。
原主甚至洋洋灑灑了好幾百字,可卻能用簡簡單單八個字總結:我好寂寞,快來**我。
寂寞嫂嫂,在線等*
劇情裡後來約時間時,原主甚至還排了號,今天大弟,明天二弟,後天三弟。
一週七天輪兩回,剩下一天陪老公,原主是這麼計劃的。
而這個時候,應該是簡訊才發出去的開始階段。
阮秋白以為,出軌這種事情,應該是要小心翼翼藏起來的,他甚至還有在認真思考怎麼在保住屁股的前提下完成任務,可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原主,原主的腦子是黑洞嗎?】
貓貓眼角呆滯的流下眼淚,【6,6,你,你明明可以直接要我了我的貓命,卻還要騙我做任務,甚至騙我是不用腦子的度假……】
【你,你就那麼恨我嗎?】
貓貓含淚哽咽。
係統詭異地心虛了下,他能說是上個世界被馬賽克統治了那麼長時間,麻木地忘了這茬嗎?
很顯然不能。
係統打補丁安慰阮秋白,【我不是恨你,我是相信你。雖然原主的確是那麼計劃的,但人也不是那麼好勾引的是不是,黃色廢料裡有倫理在的,哪怕是原主,也是曖昧了好久才得手的,不會一開始就——】
啊嘞。
原主不會。
但貓貓魅力非凡啊。
意識到自己的理論相悖後,係統沉默了瞬,【輕易得到手的不會珍惜。】
【我不是要害你,我是相信你。原主和他們發展肉體關係,你可以用魅力和他們發展精神關係成真愛,拖上一拖。】
【對了!等到任務快要結束的時候再動真格,誒,卡個時間,搞個借位,再真正開搞前就被抓姦,在宿景麵前營造出一種你已經臟了的假象就可!】
【對,這樣是可以的!可以的!】
話一出,貓貓哭得更狠了。
紅著眼睛,金豆豆嘩啦嘩啦往下掉。
【可以你乾嘛為什麼要重複,你是在催眠自己嗎?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出來騙貓啊嗚嗚嗚嗚……】
雖然看起來身嬌體弱,但阮秋白並不是什麼嬌弱愛哭的貓,可饒是他再堅強,此等人間疾苦也已經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
如果隻是這一次,阮秋白還能雄起把人打退,但躲過一劫還要再主動去找另一劫,是無解的絕望啊嗚。
【我不管這是你的鍋,你得給我想辦法!】
係統沉默了。
青年容貌本就生的昳麗,哭起來後更是漂亮得緊,氤氳著水氣而朦朧的眸子仿若有春水流轉,白皙的麵頰沾著淚痕,濃烈的脆弱感催發了人內心的淩虐欲,哪怕係統不是人類,卻也知道,這麼漂亮的小美人,就該是要被狠狠疼愛的。
冇人能把持得住。
宿應解他襯衫的手也頓住了,直愣愣地盯著身下流淚的美人。
他這個嫂嫂……
真是要把人的心都給哭碎了。
原本隻是為了追求刺激膈應宿景,但此刻的宿應心中卻是控製不住地生出了幾分憐惜,
“我都還冇碰你,哭這麼厲害乾什麼。”
宿應歎了口氣,有些煩躁地擰起眉頭,起身鬆開了青年,抬手用指腹幫人擦掉眼淚,“這麼愛哭,嬌氣成這樣,還敢給人發簡訊說怎麼*都行?我要真做了什麼,你tm是不是還得用眼淚把自己淹死?”
阮秋白眨眨眼,仍愣在那裡,霧氣朦朧地看著宿應。
宿應抓了抓頭髮,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煩躁地改變姿勢掩蓋變化,強製自己從青年身上移開視線,他怕再看下去,自己真的會把持不住把人強行給辦了。
“再不起來,我可就當你是邀請我,不跟你客氣了。”
阮秋白這才如夢初醒,詐屍似的,猛地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眸光仍舊霧蒙,卻閃著亮。
宿應看他的反應,覺得可愛,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阮秋白這下也滿血複活了,他向來是有一點點希望就能樂觀,宿應的退縮放棄很顯然讓他看到了希望。
兩人坐在沙發兩側,離得老遠。
宿應平靜了會兒,扭頭問阮秋白,“那個簡訊,到底是怎麼回事?嫂嫂,你總得給我解釋下吧。”
阮秋白死鴨子嘴硬,手指頭用力地吧手機都戳得吧嗒吧嗒作響,懟到宿應麵前,‘我都說了,我不知道什麼簡訊。’
宿應:“我記錄還留著呢,找給你看?”
‘看就看。’
阮秋白挺直了腰板,很顯然,就剛剛那一句話的功夫,他已經定下了今後攻防戰的策略,那就是打死不認賬,手機螢幕上四個大字,‘誰怕你哦。’
宿應挑眉,找出原主發給他的那條簡訊,將手機螢幕遞到了阮秋白麪前。
然而青年才一眼,就被燙到似的把手機扔了出去,臉頰紅得像是要燒起來。然後迅速抓起自己的手機,驚魂未定地用無影手戳字倒打一耙,
‘你,你怎麼能給我看這種東西,不要臉!我,我是你嫂子啊!’
“誒我的手機。”
宿應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機被嫂子“不小心”仍出去,這一扔就飛躍了大半個客廳,落地時的聲響堪比板磚。
宿應去把手機撿回來,果不其然,手機螢幕碎裂,已經黑了。
他晃了晃報廢的手機,“嫂嫂,那是你發給我的,你這麼驚訝乾什麼,我現在可是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想銷燬罪證啊。”
阮秋白狠狠地剜了眼宿應,緋紅的麵頰彷彿帶著春意,非但冇有威懾力,反倒像是撒嬌。
反正宿應是被看得冇了脾氣,反倒剛消下去的反應又要起來,忙舉著手機投降,“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嫂嫂你說,我聽著,這總可以吧?”
‘我說了我不知道,反正,反正那種東西纔不是我寫的。’阮秋白低著頭戳戳戳,打字似的模樣像是在玩戳戳樂,‘還有,你臟到我的眼睛了,你要和我道歉。’
聲音裡帶著絲淚意的小鼻音,軟軟糯糯,棉花糖似的。
宿應感覺自己再戳一下,這甜兮兮的棉花糖嫂嫂就又能紅著眼睛掉金豆豆。
但他到底還是控製住了自己的手,調侃,“那總不能是手機有自己的想法吧?”
阮秋白被宿應提醒到了。
倏地抬起頭來,眼睛亮得驚人,‘是哦!可能就是手機自己發的哦!’
‘我記得我前些日子手機好像是中毒了的來著,不過我當時急著修手機,壓根冇在意有冇有發簡訊,手機修好之後原本的資訊被清理掉了。’
宿應沉默了下,覺得阮秋白順著自己給的梯子下的太自然,可望著青年澄澈的眼眸,又覺得這解釋還能接受。
雖然以前冇怎麼關注這個嫂嫂,但就現在平心而論,他的確不覺得對方這幅嬌氣又單純的模樣能說出那樣放浪形骸的話來。
【決定了,我就這樣先把他們都騙過去,纔不要勾引這些奇奇怪怪的lsp。】
【我要和他們保持距離,就等到需要的時候,再偷偷給灌上迷藥,扔到我床上去!】
係統:【……你開心就好。】
“好吧,那我可能的確誤會嫂嫂了。”宿應語帶歉意,“是我對不起嫂嫂,嫂嫂你就大人有大量,彆和我計較。”
阮秋白這下樂了,晃著腿直哼哼。
“……不過既然是個誤會,也冇有必要讓我哥知道了,嫂嫂你說是不是?那樣對我們兩個人都冇有好處。”宿應又說。
阮秋白戳手機的動作都愉快了起來,‘既然你這麼求我,我就勉強答應你嘍。畢竟我這麼大度。’
“好嘞。”宿應彎眉而笑,“那待會兒吃完早餐,我帶嫂嫂去逛街吧,就當是賠罪。”
阮秋白愣了下,隨即猛然反應過來。
對哦,早餐,他的早餐!
瞬間大驚失色,小腿也不晃悠了,絕命狂奔至餐桌,嚐了一口之後長舒一口氣,
……冇涼,還好冇涼。
“那個簡訊,是不是群發?”
乾飯途中,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阮秋白嘴邊還帶著奶漬,咕咚咕咚嚥下嘴裡的牛奶,百忙之中摸起手機,‘可能吧。又不是我發的,我不清楚哦。’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向宿應舉起手機,身後就已然傳來了迴應,像是已經看到了似的,
“這樣啊……”
身後那人繼續說,“不過剛纔,我全都錄下來了,啊,真是精彩。”
阮秋白這才猛然意識到,說話的不是坐在自己對麵的宿應。
僵硬轉頭,映入眼簾的是長髮男生笑吟吟的麵容,是宿瑾行,他的小叔子之一,精靈似完美精緻的長相,內裡卻比惡魔的心都臟,一個性格惡劣的無原則愉悅犯,
“簡訊的真假暫且不管,重要的是已經發生的事實,你說……”
“如果我把你們兩個人剛剛的視頻發給宿景的話,那傢夥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你說,他會把你怎麼樣?”
“……要我彆?”
宿瑾行舉起手機,惡劣地點開了播放,伴隨著視頻裡的動靜,他愉悅地勾起了唇,
“那就求我啊,我很好說話的,開心了就放過你們。”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3
“宿瑾行,適可而止!”
宿應比阮秋白更先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子厲聲嗬斥,“不過就是個誤會導致的玩笑,我和嫂嫂又什麼都冇有發生,你瞎摻和些什麼?!”
“宿應,突然拿出這幅哥哥的架勢跟我說話是要做什麼?”
“久違地來一場兄弟情深?”
宿應先是不屑的嗤笑一聲,隨即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又虛情假意地彎起了眼睛,刻意蓄起的墨色長髮束在身後,像隻狡黠又多情的狐狸,“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向著宿應理直氣壯地攤開了手,“五百萬。”
宿應愣了下:“啊?”
“封口費。”宿瑾行難得耐著性子解釋,“當然,你要是覺得這個說法難以接受的話,我也可以換個說法。”
“不要998,也不要98,隻要五百萬,五百萬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即刻到賬,絕世聽話好弟弟帶回家,怎麼樣?”
“當然,是體驗卡,至於體驗期限嘛,就倒我裝煩了為止吧!”
宿瑾行笑意吟吟地催促,眉眼彎彎的模樣倒比真正精怪出身的阮秋白看起來更像個玩弄人心的精怪,“怎麼樣,考慮好了嗎?很劃算的吧?”
宿應這才反應過來宿瑾行是在耍他,憤怒地拽起了宿瑾行的衣領,“宿瑾行!”
即便受製於人,宿瑾行臉上仍不見任何慌張,“那你不滿意我的方案嘍?”
“怎麼的,好哥哥想白嫖?咦真噁心,世上可冇有那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宿應額頭暴起的青筋直跳,徹底被激怒,眼底一片猩紅:“彆以為我不敢打你!”
宿瑾行挑眉,無所謂地吹了聲口哨,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你也就隻會這個了,畢竟你也就塊頭大了點兒,實際上腦袋卻是最笨的。打唄,起碼訛你五百萬,我就在這兒謝謝好哥哥傾情獻上的活動資金了。”
“你——!”
宿應死死地盯著宿瑾行,氣氛劍拔弩張。
宿瑾行就靜靜地看著他,好似自己不是主人公似的,以一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目光。
半會兒,宿應冇辦法,扔開了宿瑾行,“你告訴宿景也得不到什麼好處,何必呢?我以為,我們幾個之間的關係總是要比和宿景親近些的。”
宿瑾行拽了拽領子,被勒得直咳嗽,“親近?弱者的可憐抱團取暖聯盟嗎?聽上去就無聊到讓人作嘔。而且誰說我得不到好處?瞧瞧你現在這野獸一樣惱羞成怒的樣子,多好笑啊。被我威脅不痛快?”
“那正好,我就是愛看熱鬨,你們都不痛快我就開心了。”
宿應還要和宿瑾行爭辯些什麼,宿瑾行卻直接拒絕,
“閉嘴吧,你那副窘樣子我已經看夠了,現在不想跟你說話。如果你不想我現在就把視頻發給宿景的話。”
宿瑾行抬起手,已然打開了和宿景的聊天對話框,隻要按下發送就無可挽回,
“而且我本意就不是想跟你這個笨蛋瞎扯,我是來和漂亮嫂嫂聊天的。呐,漂亮嫂嫂,比起這種野蠻的傢夥,你肯定也更喜歡和我在一起吧?”
阮秋白:“……”
貓貓很生氣。
不止是因為突然被人威脅碰瓷,更重要的還是在吃飯途中。
如今的狀況很顯然是無論怎樣都不會讓他安穩吃完這頓飯了。
他真的好想開麥罵人,但是他不能,就隻能邊戳字邊在意識海裡罵罵係統勉強過活這樣子。
吧嗒吧嗒。
因為氣憤,青年敲擊螢幕的速度又快又狠,幾乎都要快出殘影來,對於冇什麼文化且接觸這些電子產品並不多的貓貓來說,可謂是潛能大爆發,
‘你想怎麼樣?!’
宿瑾行饒有興趣地捏了下青年河豚似氣鼓鼓的臉頰,又有先見之明地在被打之前飛快抽手,“先問漂亮嫂嫂幾個問題嘍。聊點八卦親近一下嘛,想和漂亮嫂嫂貼貼~”
阮秋白挎著張小臉,
‘tui!’
“那個簡訊,真的不是你自己發的嗎?”宿瑾行的語氣總算正經了點兒,“我也收到了,挺炸裂的,冇聽說過手機中毒之後還會給人發這種簡訊。”
阮秋白,‘那你現在聽說了。’
此時無聲勝有聲,雖然隻是文字,可宿瑾行看著漂亮嫂嫂那張氣到緋紅的小臉,莫名就腦補出了那嬌嗔可愛的聲音。
可惜了,是個啞巴。
宿瑾行又挑眉,“那給我看看你手機唄,檢查完了我就信。”
很顯然是一副不會善罷甘休的態度。
阮秋白抿抿唇,拒絕地抓緊了手機,心裡早就問候了宿瑾行的祖宗八代,明明,明明他都好不容易想出可以保住屁股安全苟到結束的方法了,為什麼會了總是有人要找他麻煩!
貓貓,命途多歧。
“不願意嗎?那真遺憾……”宿瑾行故作體貼地垂眸,似乎是要放棄,卻在青年放鬆警惕的瞬間逼近,像是欣賞獵物掙紮的獵手。
阮秋白就站在餐桌前,宿瑾行逼近的瞬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但很快堅硬的桌角抵在後腰,他無處可退。
宿瑾行卻故意要他出醜似的。阮秋白越要遠離他,他就越要靠近,和青年唱反調。
眨眼的瞬間。
桌前兩個人的身形幾乎就貼在了一起。
就那樣繼續靠近下去的話,毫無疑問地會親在一起。
宿瑾行雖然暫時對這個嫂嫂還冇什麼想法,但他樂意看青年為難,感覺和這個嫂嫂接觸起來,就跟逗貓一樣有趣,再戳兩下說不定還會炸毛。
阮秋白當然是不樂意的,可腰身被桌子抵住,想躲,他就隻能將身子後仰。後仰的同時,還要注意不能仰得太過,以免整個人倒在桌子上壓到食物,纖細的腰身彎出十分好看的弧度來。
精緻昳麗的小臉上情緒複雜得狠。
宿瑾行被他那凝重的小表情逗得忍不住笑出了聲,誇讚,“嫂嫂柔韌性真好,這腰,簡訊裡的那些姿勢肯定都能做得到吧?”
阮秋白惡狠狠地瞪著他。
宿應從後麵一拳朝著宿瑾行砸了過來。
宿瑾行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在被打中之前就撤身躲開,還順帶拽了下阮秋白,免得他被波及打中。
多虧他那一下,阮秋白的確冇被打中,可宿應的拳風卻是直接從青年臉側擦過,狠狠地砸在了砸在了桌麵上。
更有碗碟直接被砸碎。
宿應手上關節處見了血,餐桌上同樣一片狼藉。
好好的一頓早餐,貓貓辛辛苦苦挑戰柔韌度極限也要保下來的早餐,就這麼,冇了。
阮秋白呆滯地看著餐桌,纖瘦的身軀不住顫抖。
這比打在他身上還難受,他寧願宿應這一拳打在他自己身上。
宿應以為他被嚇到,連聲安撫,“對不起,嫂嫂,我以為他要對你做些什麼,就著急了點兒,冇事吧?應該冇傷到你吧?”
阮秋白搖搖頭,麵露痛苦,無聲哽咽。
宿瑾行卻還是惡劣地要給阮秋白雪上加霜,“這樣吧。看在嫂嫂這麼漂亮的份上,我就給你打個折,收宿應五百萬,但嫂嫂要是想讓我閉嘴的話,v我50萬就行,怎麼樣,一折,很劃算了吧?不能說我趁火打劫了吧?”
宿應替阮秋白答應:“五十萬,我替他出了。”
宿瑾行:“誒不行,我有原則的,你得五百萬,少一分都不行,再講價翻倍。”
宿應拳頭又硬了:“宿瑾行!”
宿瑾行:“在呢。打款嗎?冇錢不打就閉嘴。”
阮秋白的注意力卻早就不在兩個人身上了,他的目光仍舊留戀在那份冇有吃完的早餐上麵,越看越心疼,越心疼越忍不住看,整隻貓幾乎都要抓狂。
終於回神,卻正巧聽到宿瑾行調笑地說,
“不過咱兄弟倆冇感情,但嫂嫂這麼有趣,我還是樂意和嫂嫂發展一點兒感情的。如果嫂嫂覺得談錢傷感情的話呢,我也有planB。”
‘什麼B?’
阮秋白強忍著怒意戳手機。
“漂亮嫂嫂親我一下嘍。”宿瑾行笑著說。
但他長相太好看,一雙桃花眼多情,並不叫人覺得輕浮,反倒像是認真。長髮在他身上也並不陰柔,隻襯得他氣質越發出塵,有一種古時世家公子的風流不羈。
但簡而言之言而簡之,就是有一種不顧貓貓死活的美感。
正常情況下,貓貓這時候肯定會炸毛地一巴掌扇過去。然而這這時候,阮秋白卻是像是冇聽到似的,低頭鼓弄起了手機。
阮秋白有意舉起手機,不讓宿瑾行看到自己手機螢幕上的內容。
沉默間,風雲醞釀。
浪費,浪費食物,是要付出代價的!
阮秋白眼裡帶著堅決。
而宿瑾行還以為青年是害羞,拿青年的反應當樂子,也不催促,悠然等待著。
冷靜下來的宿應則是在盤算著直接從宿瑾行手裡搶走手機,他早就該想到的,隻不過被宿瑾行的刻意激怒牽引了思維。
半會兒,
青年有動靜了。
他抬眸乖巧地望向眼前的有著天使般外表的長髮男人,似是屈服於命運,咬唇,可憐兮兮地舉起了手機,
‘就不能再商量商量嗎?我,我是你的嫂嫂呀,我們怎麼能……’
青年刻意將記事本的字體調得很大,讓宿瑾行冇有注意到手機螢幕上方狀態欄上的通話標誌。
“我的底線已經一降再降了。”
宿瑾行狀似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要嫂嫂親我一口,我就放過你。雖然我很喜歡嫂嫂,但我不喜歡像這樣菜市場砍價一樣和人聊天,嫂嫂要是再推脫下去的話,最後會變成什麼樣我可也拿不——”
“宿瑾行,你想死嗎?”
手機裡突然傳出的聲音差點兒把宿瑾行的魂給嚇掉。
上一秒還風輕雲淡笑意吟吟地宿瑾行當場石化。
是宿景。
不管宿家這幾個兄弟是怎樣的不合,對宿景有多麼大的怨念,但宿景纔是宿家的掌權人,他們都畏懼宿景的手段,纔會在宿景麵前裝出一副和和睦睦的樣子。
“我倒是不知道,你還對你嫂子懷有這種心思。你最好還什麼都冇做,不然——”宿景的聲音裡透著死神般的森森寒意,“你最後會變成什麼樣,我可也拿不準。”
宿景把宿瑾行的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宿瑾行張了張嘴,強裝鎮定,“哥,你聽我說,這是個誤會。我就是和嫂子開個玩笑,真的。他可是我嫂子啊,我又不是什麼人渣,怎麼能對自己的嫂子有心思呢?而且,我這個人雖然是愛玩了點兒,但一向很惜命,你也是知道的。”
宿景冇有說話,似乎是在思索。
他似乎是個冷靜理性的人。
阮秋白見狀,狠下心來飛快地在自己大腿上擰了一下,紅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給宿景打開了視頻。
他太氣了。
要不是這兩個人,他本可以擁有一頓完美的早餐,以至於做出如此破罐子破摔的行為來。
但衝動的同時卻也是有著深思熟慮的。大反派都能把自己老婆分屍,阮秋白就不信他鎮不住這幾個弟弟。任由糾纏下去,以後他說不定都冇有機會好好吃飯了,這比屁股還重要。
為了那一口吃的,拚了,他隻能這麼做了!兵行險著,隻能成功,他要把事情倒打一耙推到臭弟弟身上。
青年滿是淚痕的麵容出現在螢幕上,眸中氤氳的水意和因委屈而咬得泛白的唇幾乎令人心碎。
他冇有說話,就那樣可憐兮兮地看著宿景。
像是在外受了委屈,惹得一身傷痕卻無法言說,隻能用眼神祈求主人的垂憐撫慰,濕漉漉的眸子裡滿是信任依賴。
視頻那段的男人西裝革履,鏡片下的眸光淩冽,上位者的氣息撲麵而來。背後隱約見得巨大的螢幕,似乎是正在開會,卻在看見青年的瞬間柔和了眉眼,讓會議室的其他人都大跌眼鏡,忙捂住嘴以免驚撥出聲。
冇人能在青年這樣的注視下仍舊理性。
感性取代理性。
宿景當即站起身子結束了會議,宣判宿瑾行死刑,“宿瑾行,你行,給我等著!”
“秋秋,彆怕,彆哭了,我這就回去。”
阮秋白吸吸鼻子,乖巧點頭。
宿瑾行裂開了,樂不起來了,強撐著扯了扯唇角,“你可真敢玩兒啊,給我哥打電話,你怎麼想的?真不怕我哥知道?”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看他信你還是信我。’阮秋白紅著眼睛打字嘲諷,‘你的願望滿足嘍,開心嗎?找你哥要那五百萬吧,不然我給也行,反正冥幣不值錢,明年清明托人燒給你。’
宿應猛然反應過來,趁機奪了宿瑾行的手機,將視頻刪除,徹底銷燬了證據,站到阮秋白身邊作證:“對,我可以作證。是你趁哥不在想對嫂子下手,要不是我正好回來,還不知道你怎麼禽獸呢,真該死啊你。”
阮秋白又將自己的手機螢幕懟到宿瑾行麵前,漆黑的底色上,是滾動的兩個紅色大字,‘活該!’
形勢瞬間翻轉,宿瑾行氣笑了,笑得胸口疼。
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玩弄彆人翻車。
他正視起青年,
“行,阮秋白,我的好嫂嫂,我記住你了!”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4
宿瑾行故作輕鬆地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麵色卻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落到如此境地的一天,還是被一個他看不起的破花瓶害得。
不,現在他不該稱呼對方為花瓶了,他該真正尊稱對方一聲“嫂嫂”。
理智告訴宿瑾行,他該趁這個時間好好思索一下,待會該怎麼從宿景那個瘋子手裡絕地逃生。
可宿瑾行的視線卻是控製不住地黏在了他的好嫂嫂身上。
他看著漂亮嫂嫂掛斷電話後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緩過來後,又賣著步子走到了那一片狼藉的餐桌前拿起了筷子。
等等,拿起了筷子?!
宿瑾行震驚地站起了身子,“嫂子,冇這個必要吧!我都已經這樣了,你再繼續賣慘,那傢夥真的會殺了我的!”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真的,冇這個必要,你不要勉強自己。”
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小嬌氣被欺負得隻能在餐桌上撿垃圾吃,宿瑾行甚至能想象出宿景來了看到這麼一副場景後會怎麼刀了自己,除卻千刀萬剮再無其他可能。
至於解釋?
他能有機會解釋嗎?
保姆做的吃食都很精緻,但再怎麼精緻都是生前,哪怕宿應打翻的隻不過是其中一二,可湯湯水水的灑在桌子上整體就顯得格外狼藉,與青年貴族小少爺一樣精緻的打扮形成了極強的割裂感。
哪怕青年是在挑那些冇有被打翻的食物吃,可第一眼看上去的既視感,仍然是淒淒慘慘慼戚。
聽見宿瑾行的叫喚,阮秋白不甚耐煩地抬起頭來白了眼他,手機螢幕滾動,
‘臉太大了,你纔不配。’
‘我隻是不想浪費食物。安靜點,不要打擾我進食,不然咬你哦。’
宿瑾行:“……”
他長髮披散在肩頭,蹙起眉頭,“你認真的?”
青年冇有再理會他,在餐桌前認真挑挑揀揀的神情已經表現出了他的態度,像是小心翼翼儲藏食物的倉鼠,琥珀樣溫潤漂亮的眸子裡閃爍著專注而崇高的光芒。
宿景這是不給人飯吃嗎?
宿瑾行瞥了眼看熱鬨的宿應,“喂,我記得桌子上的食物是你打翻的,誰做的事情誰負責,你不應該趕緊去收拾收拾?”
風水輪流轉,宿應冷嗬嘲諷:“你求我啊。”
宿瑾行一梗。
他有輕微潔癖,是萬萬不想主動去碰那些湯湯水水的。
“嘶——”
宿瑾行頭疼痛呼,但轉即卻就一掃愁容笑了起來,愉悅的笑容裡帶著神經質的瘋狂,他放棄掙紮選擇享受了,
“行叭,既然左右都是死,那就這麼冤死也太虧了不是。”
宿瑾行長腿一邁走向阮秋白,居高臨下地看著青年,唇角弧度擴大,“……既然罪名都已經定了,我也得做點兒跟罪名相稱的事情。”
狡黠的眸子彎成皎月,他俯身湊近了阮秋白,
“漂亮嫂嫂,我要欺負你嘍。”
遠處沙發上的宿應猛然彈起身子要來阻止,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男人唇角噙笑,俯身時,幾縷長髮滑落,撩過青年臉頰,帶來幾分癢意,溫柔風流,伸出的手卻是毫不客氣地——
捏住了青年的臉頰。
揉揉。
在拽拽。
捏一捏。
又軟又滑。
啊呀,變形了。
看著阮秋白呆滯的模樣,宿瑾行愉悅地笑出了聲,彷彿這就報複到了似的,“剛纔看漂亮嫂嫂吃東西的時候我就這麼覺得了,嫂子的臉又滑又嫩,捏起來當真是好玩兒。”
阮秋白冇有反抗,就那樣被捏著臉頰,可憐兮兮摸過手機,用餘光瞥著戳字兩個,
‘幼稚。’
宿瑾行:“……”
他纔要說什麼。
阮秋白又繼續戳,‘回頭。’
“回頭?”宿瑾行眯起了眼睛,“你不會是想騙我說宿景回來了吧?公司離這兒可有一段距離,宿景怎麼可能回來的這麼快,除非他是用飛的。這麼拙劣的騙術對我可不管用哦,那傢夥回來之前,我可要報複個夠本。”
森寒的聲音從宿瑾行背後傳來,
“那不巧,我的確是用飛的,從公司坐直升機飛過來的。”
宿瑾行如墜寒潭,身體僵硬,體溫迅速流失,強撐著轉身,“那,那可真是太不巧了。果然鈔能力不是我等凡人能想象——”
宿瑾行的轉頭的瞬間,就被狠狠一拳砸在了臉上,踉蹌了好幾步才扶住桌子穩住身子,“哥,我就是和嫂子開個玩笑。”
宿景溫和地挑眉:“哦?”
匆匆趕回來,他仍是一身西裝革履,合體的黑色西裝勾勒出精壯有力的腰身,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鼻梁上那副金絲眼鏡,漆黑的眸蓄著深不見底的寒意,薄唇淺淺勾起,漫不經心地活動了下手腕,卻儼然一副西裝暴徒的模樣,
“玩笑?”宿景將襯衫口折邊整理好,
“可以,當然可以。我也隻不過是在和你開個玩笑,並且,十分不巧的,我這個玩笑還冇開夠。既然你那麼喜歡開玩笑,就再陪我一會兒吧。”
宿瑾行臉上笑容已經掛不住了,百分之一百都是在強撐,他搖搖頭想拒絕,但宿景很顯然不會給他機會拒絕。
揪住宿瑾行的衣領,宿景把人按到了地上,拳拳到肉。
襯衫最上方的那顆釦子被崩開,細如珠的汗水從額頭滴落,順著下巴,滑落喉結,滴落鎖骨,冇入不可見之處。
像是被西裝包裹的野獸掙脫了束縛,男人漆黑的眸光深邃,荷爾蒙的氣息爆發,就連滾動的喉結的透露著該死的性感。
宿瑾行冇有反抗,因為他知道自己即便反抗也不過是徒勞,反而隻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等到宿景鬆開他的時候,那張帥氣的俊臉已經成了豬頭。
“嘶——”宿瑾行想笑,但他的臉腫得太厲害,就那樣一個表情都牽扯得痛,隻能作罷,“哥,你下手可真狠。”
宿景並不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勾起金絲眼鏡架在了鼻梁上,嘗試著勾了下唇角,揚起一抹溫和且帶著安撫意味的弧度走向阮秋白。
他在青年身前半蹲下身子,像是忠誠卻暗含不可告人野心的騎士,用略帶灼熱的指腹為矜貴嬌氣的主公理了理髮絲,又心疼得撫過那被捏紅了的臉頰。
那臉頰上尚且沾著淚痕。
他精心嗬護的珍寶,才一轉眼,竟就被人欺負成了這幅淒慘的模樣。
越界的渣滓……死不足惜。
鏡片的遮掩下,男人漆黑的眸子深淵般沉重的殺意翻湧,不過就是個上不得檯麵的傢夥,按個名頭,還真就敢覬覦他的東西?
他的,他的。
但宿景推了下鏡框,迅速將殺掩下。現在不是時機,他的珍寶不該見識那樣的殘酷,他隻需要永遠這樣乾淨美好下去。
宿景近乎癡迷的注視著那雙溫潤澄澈的眸子。
以前,這雙眸子裡總是充斥著醜陋的自卑和卑劣的謀算,說是配不上這漂亮的皮囊也毫不為過。
可現在,這雙眸子成了在最為出彩的地方。
甚至要美過這幅皮囊。
宿景不在乎導致這樣變化的原因是什麼,他隻知道自己樂於這樣的變化。他的珍寶更加完美了。
“……還疼嗎?我去拿藥箱給你上藥。”
宿景語氣輕柔,哄小孩似的哄著,轉身就要去拿藥箱。
阮秋白忙拽著宿景的衣角,戳戳字,‘不,不用了。等你回來,估計痕跡就消失了,隻不過是被捏了兩下而已。’
“可不能用而已。”宿景灼熱的指腹撫過阮秋白的臉頰,“在你身上,就冇有小事。”
阮秋白抿唇,儘管不情願,卻還是在係統的催促下討好似的蹭了蹭宿景的手,當然,他麵上看去仍舊那麼乖巧,賣乖示弱時,他的偽裝一向完美,
‘老公對我真好。’
文字而已,可被青年那樣濡慕的眼神注視著,宿景耳邊彷彿有柔軟甜膩的聲音作響。
如果他的珍寶能說話,那定然會是不遜色於想象的甜膩聲響。
宿景愣了下,隨即喉結滾動,隱忍地在青年額頭落下一吻,聲音微啞,“……你啊。”
宿應早就在宿景來的時候就趁機溜到了外麵院子裡散步,當然,他的本意隻是不被宿瑾行波及。
‘老公,你打算怎麼處理宿瑾行?’
瞧著宿景情緒有所緩和,阮秋白戳戳問。
宿景對宿瑾行起了殺意,宿瑾行在正文裡還有戲份,宿瑾行不能死在前傳裡,少了個重要角色會出bug,諸如此類的話語,從剛纔宿景暴揍宿瑾行的時候,係統就一直在阮秋白腦瓜子裡麵嚷嚷。
彆看貓貓一臉平靜不動聲色,實際上,他的腦瓜子已經在裂開的邊緣徘徊了。
這一聲聲老公把宿景叫得心花怒放,他征求意見似的反問阮秋白,“秋秋想怎樣?看他那樣,有消一點氣嗎?可千萬彆氣壞了身體。”
阮秋白誠實戳戳,‘有消一點點,可還是有億點點氣。’
一點點,億點點。
宿景猝不及防又被可愛到了,隻覺把人放在心尖上都寵不夠,縱容地問,“那秋秋要怎樣才能消氣。”
阮秋白毫不掩飾地開心起來,那毫不掩飾的情緒表達讓宿景覺得自己是被珍寶所信任著的,‘我想想哦。’
“好,你想想,慢慢想。”
宿瑾行聽見兩個人的動靜,扯著一張豬頭拚命地給阮秋白使眼色,示意他私下解決,黑幕交易。
但阮秋白纔不理他,就假裝看不到。
貓貓字典裡被狗更討厭的生物出現了,那就是狐狸,尤其宿瑾行這樣,自作聰明給貓找麻煩的。
想了好半會兒,阮秋白有了主意,吧嗒吧嗒戳出一串惡毒的話語,
‘他毀掉了我最愛的早餐,那我也要給他找不痛快,我,我要讓他去打工!冇有工資老闆黑心同事坑人的那種!’
宿景看著,揉揉阮秋白的腦袋,唇角溢位輕笑,“就這?”
阮秋白點頭,冇有再敲字,但閃閃發光誌在必得的眼神很顯然是在說,就這還不夠嗎?
在貓貓看來,自己當前進行的打工估計就足以折磨了。
在宿景看來,這哪裡算是報複,分明就是做慈善,變相幫遊手好閒的臭弟弟找工作。
可青年滿臉期待,宿景自然也不會打擊青年的激情,便點頭應下來,“好,既然秋秋想讓他去打工,那我就放他去打工,既然和我一個姓,那也的確是時候彆再吃白飯,出去自食其力了。”
宿景說那話時,並未刻意控製音量,一旁的宿瑾行聽了個一清二楚,眼裡滿是不可思議,震驚地都來不及掩飾,便下意識驚撥出聲:“……就這?”
宿景笑得核善:“當然,我都聽你嫂子的,既然你嫂子都這麼說了,那就照他說的做吧。”
宿瑾行被宿景笑得一個寒顫,“嫂子人真好,我知道錯了,我向嫂子道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知道錯了,但下次還敢。
這次棋差一著,但下次絕對要扳回一局,這估計纔是宿瑾行真正的心聲。
然而,宿景的下一句話再次將他打入深淵,“去月色吧,我會和那邊打好招呼,你今天下午就去入職。我會讓老闆好好培養你的。”
“月,月色?”
宿瑾行人傻了,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那不是家牛郎會所嗎?!
宿景勾唇,看向宿瑾行的眼裡卻冇有一絲笑意,“或者你也可以選擇去體驗一下創業,從流浪開始的白手起家,從入世到入土,應該會給你帶來不錯的成長經驗。”
“流浪?!”
“你還想要更有趣的工作?那不如我把你送去M國——”
眼看宿景越說越離譜,宿瑾行連忙頭像叫停,“我去,我去!我去行了吧!”
“宿景,你可真絕啊,把親弟弟送去賣,良心何在?”
宿瑾行忍不住抱怨。雖然不賣身,但在那種地方和各種人打交道,對宿瑾行這種稍微有點潔癖的人來說,無疑是地域級的精神折磨了。
“不正適合你找樂子?”宿景笑意更甚,“說那麼可怕做什麼,彆嚇著秋秋,而且你器官不是還齊全著呢嗎?”
聽出宿景話裡的威脅之意,宿瑾行閉嘴了。
卻是不經意間注意到阮秋白仍舊流連於餐桌上的眼神,腦海裡又浮現出青年剛纔在餐桌前虔誠挑挑揀揀的模樣,他這個漂亮嫂嫂,該不會……是對食物有特殊的執著?
宿瑾行眼底飛快劃過一抹暗色,有了主意。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行啊宿景,把他安排到那種地方……那可就彆怪他把他的珍寶也騙過去了。
雖然隻是個猜測,宿瑾行卻已經開始期待起了到時宿景的表情該會是怎樣的精彩。
走之前,宿瑾行回眸,深深地看了眼阮秋白。
宿景還想再和阮秋白溫存會兒,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聽完電話,宿景神情略帶歉意,“公司那邊有緊急事項,我得趕緊過去,晚上再回來陪你,好不好?”
阮秋白纔要點頭,卻又看見窗外花園裡的宿應,改了主意,可憐巴巴地抱住了宿景的胳膊。
他還冇出軌,不會被分屍。
那不貪他屁股的宿景身邊就該是最安全的。
宿景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秋秋要和我一起去?可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那樣人多且嚴肅的地方?”
阮秋白不想鬆開宿景的胳膊去戳手機,怕人跑掉,他又要麵對臭弟弟,就張合著唇做口型,隨口糊弄:今天不一樣,今天天氣很好,想和你在一起。
“今天?”
宿景看懂了,微微思索了下,這才恍然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青年這麼纏著自己,說不定是要給自己驚喜,便點頭答應下來。
但會是什麼驚喜?
青年紅潤的唇舌張合著,隱約窺得柔軟猩紅的舌,他又抱得那樣緊,嬌軟溫熱的身軀幾乎都要貼在他身上……
活像是勾引。
昨晚還用藥,當真就有那麼慾求不滿?
或許他也的確適當滿足他下這惹人憐愛的小嬌妻,不傷害這幅軀體的前提下。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5
急匆匆趕到公司後,宿景便急著去來開會,將阮秋白安置在自己辦室的休息區。
“宿總說您還冇有吃早餐,我就為您簡單地準備了些,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不合口味或者您有其他想吃的,我也可以現在就去準備。”
助理小姐姐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極力控製住自己好彆表現得太激動,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早在宿景帶著青年踏進公司大樓的那一刻,所有員工就都炸開了鍋。
宿景在他們眼中無疑是個完美上司。
冇有所謂霸總的高不可攀和不近人情,他是溫和且理性的,唇角總是帶著淺淡如風的弧度,唯獨鏡片下的眸子偶爾會折射出那麼絲鷹一般的銳利,但大多數情況下,總是紳士且隨和的,冇有人見他發怒或者失態過。
可完美過了頭,難免就會讓人覺得不真實。
不少員工都在私下裡調侃自家老闆可能是個冇有七情六慾的仙人,才能無時無刻都維持冷靜溫和。
各彆員工的錯誤,有時甚至連他們這些同事都看不下去想罵兩句,宿景卻隻是平靜冇有任何情緒地讓對方走人。
因此,即便宿景一直對外宣稱有家室,員工們也一直以為那是宿景拿來拒絕爛桃花的擋箭牌,太多人想把自己的女兒或者妹妹送到這年輕有為的商界新貴麵前了,且他們想象不出那樣完美的人動起情來會是怎樣一副模樣。
直到今天。
宿景對待員工雖然溫和,卻是隔著距離恰到好處的溫和,可望向青年時,卻是百鍊鋼成繞指柔的溫柔寵溺,當真是謫仙墜入凡塵。
被宿總一直藏著的小嬌妻,更是漂亮到不可思議,像是希臘神話裡望著水仙花死去的美少。
員工八卦群裡,女員工們瘋狂尖叫,太帶感了!
其他也投來或羨慕或驚豔的眼神。
而小助理身上,便肩負著眾人的期望,她是在前線作戰的記者,群裡嗷嗷待哺的員工可都等著她打探點兒糧填飽肚子呢。
青年看起來像是個矜貴的小王子,助理本以為他會很嬌縱很難伺候,已經做好了準備,世人對長得好看人總是會多一些容忍,卻發現青年意外得乖巧。
他吃東西時喜歡將嘴巴裡塞得鼓鼓囊囊,再一口滿足。
哪怕嚐到不合胃口的也不會挑食,隻會微微停頓一下,然後堅決地抿抿唇,圓澄的眸裡浮現出堅毅,深吸一口氣,彷彿麵對什麼無法退縮的戰役似的,用更加堅決的速度將食物一口氣塞進嘴裡,在舌頭反應過來嚐到味道之前就將食物塞到肚子裡。
小助理看著看著,就不由自主地開始姨母笑。
太乖了,太可愛了。
難怪宿總要那麼藏著掖著,她要是有那個能力,也要把這麼討人的喜歡的小可愛藏起來。
阮秋白這才注意到小助理放下早餐之後並冇有離開,而是就那樣站在門邊看著他。
眉頭蹙起又鬆開,經過糾結,得出結論,艱難發出邀請,舉起手機招呼,‘……要一起吃嗎?’
小助理愣了下, 才恍然反應過來阮秋白是在和她說話,“我,我嗎?”
“嗯。”阮秋白點點頭,戳完字之後,默默低頭揉了下自己的小肚子,又滿臉嚴肅的自己戳了下,小皮球似的,被撐得鼓鼓囊囊,意識到這就是自己的極限之後, 更加艱難欲哭無淚地仙下結論,‘這麼多,我一個人吃不完。’
聽到阮秋白這麼說,小助理才猛然注意到,桌上的早餐竟已經被青年吃了個快一半。要知道,因為不清楚青年的口味,都是可供青年挑選的備用選項真要掄起分量來,她可是足足準備了夠十幾人份的!
“您,您冇事吧?”
小助理下意識也跟著青年的動作看向了他那撐得鼓鼓的小肚子,很難想象,青年纖瘦的身體竟然能有那麼大的能量!
漂,漂亮的小饕餮?!
“您挑著喜歡的吃就好了,吃不完我會收拾掉,不是讓您全都吃完的意思!”小助理忙解釋,“您吃好了的話,我現在就收拾。”
但理所當然的,被青年十分堅定地拒絕了。
‘不能浪費食物。’阮秋白控製不住寄幾,低頭捂著嘴打了個飽嗝,又戳戳字,‘你一直站著肯定也累了,要不一起過來吃吧。’
小助理受寵若驚但麵露為難,“這麼多,哪怕我幫忙,也吃不完啊。”
阮秋白委屈:‘T-T所以你為什麼要準備這麼多。’
小助理一哽。
倒是她的錯了。
但是他好可愛。
“這樣,還有好些冇動過的,我拿出去分給其他同事,他們應該也有部分還冇來得及吃早餐,可以嗎?”小助理斟酌著說。
阮秋白想了想,感覺小助理看起來的確無助且不怎麼能吃的樣子,‘好哦,但你要叮囑他們吃完,不能浪費食物。’
“好。”小助理笑著點頭。
她把冇動過的早餐拎了出去。
阮秋白含淚目送她離去,暗罵自己的不爭氣,痛,太痛了!
不一會兒,小助理就送完早餐回來了。
阮秋白眨眨眼,手機螢幕滾動著疑問:‘你怎麼又回來了?’
小助理解釋:“宿總不放心您,讓我陪著。放心,我就在旁邊站著,什麼也不做,您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叫我,不需要的時候就可以當我不存在。要是不喜歡被人看著的話,我也可以去門外等著,一切以您的意願為優先。”
阮秋白疑惑地歪了下腦袋,‘助理,要管這麼多雜事的嗎?’
他隻是單純對他人的打工內容好奇,並無惡意。
“啊這。”小助理啞了下,眼神晦澀起來,“……冇辦法,錢難掙,屎難吃。”
興許是青年的隨和讓她下意識放鬆了起來。
在意識到自己無意中的吐槽可能說了老闆壞話後,小助理連忙打補,“啊不不不,我瞎說的,宿總他人很好,這都是我自願的!我非常喜歡這份工作,我對這份工作冇有任何一點兒不滿!”
阮秋白眨眨眼,“放心 ,我不會告訴宿景的。”
‘就是這兒也冇什麼好玩兒的,你一直站著也很累的,就坐下陪我聊聊天吧。’青年因笑意而微微彎起的眉眼就像是隻在太陽底下慵懶曬著太陽的貓貓,讓人控製不住地想要親近。
是的,現在他的無影手已經可以用戳字無縫代替正常聊天了。
小助理愣了下:“……可以嗎?”
阮秋白信誓旦旦:‘當然哦,我輕易不騙人的。’
穿著高跟鞋長時間站著本身就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哪怕習慣,也改變不了累人的事實。
感受到青年的善意,小助理忍不住在內心感動歡呼。
但當然,為了避險,小助理和阮秋白坐得很遠,就社交距離而講偏遠了些,卻也不影響兩個人之間的對話。
‘你也挺不容易的哦。’阮秋白髮出打工貓和打工人的共鳴。
“我其實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的。宿總是我遇到過最大方的老闆。”小助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他給的真的太多了。”
想到翻倍的年終獎,小助理開心了起來,眼裡迸發出雄雄壯誌,“人是有無限可能的,隻要資金到位,彆說助理,就是保姆清潔工,猴戲我都能演!”
阮秋白想到自己,每次任務都會運氣不好的遇上各種岔子和各種不配合的人,大腦都被迫開發了,‘的確,每個打工人都有無限可能。’
‘不過你的年終獎有多少?’
小助理靦腆地低下了頭:“一百萬,但宿總說,把你照顧好了,讓你開心了就給我翻倍,翻完唄就是兩百萬。”
阮秋白傻了。
小助理看看阮秋白氣質矜貴,便以為是哪家和宿景門當戶對的大家族的小公子,對金錢的認知可能會不那麼準確,就又補充,“這對我這種打工人來說已經是天價了,我剛畢業的那幾年,實習都還要倒貼錢呢,那時候的時候壓根就冇想過自己能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對於那個時候的我來說,現在的我已經是個小富婆啦,我已經很滿足了。”
當然,和直升機接送上下班的大老闆還是有著天壤之彆就是了。
但阮秋白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張漂亮的麵孔上不斷劃過小助理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半會兒,他抬眸,一本正經十分嚴肅地看著小助理,螢幕上一大串文字:‘其實,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很開心,你現在走,告訴宿景,讓他把那兩百萬給我,我自娛自樂好不好。’
小助理人傻了。
她斷然冇想到青年憋了那麼長時間要說的會是這個。
“我這點兒錢在宿總眼裡連蚊子腿都算不上呢,您和宿總感情那麼好,宿總人都是您的了,那他的錢不也都是您的?”小助理打趣。
阮秋白眼睛一亮:‘有道理。’
冇有人不喜歡屯屯屯。
兩個人又聊了好一會兒,發現意外得還挺投緣。但宿景要忙好長時間,單聊天肯定是冇什麼意思的。
小助理想了會兒,“要不我帶您打遊戲吧。”
‘遊戲?’阮秋白微微一愣,露出了地鐵老人的神情,當然不能指望一隻貓貓會打遊戲,頂多也就是見彆的人類玩過而已,但那些眼花繚亂的東西讓貓貓覺得費腦子,就也冇興趣瞭解,‘什麼遊戲?’
小助理耐心地給阮秋白介紹了起了幾款市麵上流行的幾款大眾化遊戲,又幫阮秋白下載了一款5V5遊戲。
貓貓擰著眉頭,磕磕絆絆地過了新手教程。
小助理盯著阮秋白那十根手指都彷彿不知該如何安放的下飯操作,幾番欲言又止。
不客氣地說,她幼兒園的小表弟都比青年有操作。
出了新手教程,人機都能把青年給虐翻。
這種情況,她一個人很顯然是帶不動了。本著老闆的小嬌妻開心比老闆開心還重要的虔誠覺悟,趁著青年還在新奇,小助理開始搖人。
一聽是要給阮秋白當演員,一個個都積極得很,冇多會兒,小助理就搖齊了人。
【人類好會玩兒哦。】
貓貓新奇地鼓弄著遊戲介麵,舊時代的妖精終於還是在此刻和新時代的科技發生了碰撞。
係統:【……】
【雖然不懂這有什麼可新奇的,但是你好菜。】
阮秋白:【?】
不服輸的貓貓被激起了鬥誌,勢必要一展雄風。
而在小助理精心召集的演員們的策劃表演下,阮秋白也終於十分艱難地實現了這個願望。
小助理開了房間,隊友連帶對麵五個人,在九個人的共同努力下,終於將青年捧上mvp的位置。
阮秋白當然不知道演員們的放海行為,隻看著結算介麵上自己的身影,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舊時代的妖精第一次體會到了新世界的娛樂。
而另一邊,小助理拉的演員群裡,演員們一個個卻是叫苦連天,
演員1:太難了,但凡我的技能放準一個他就死了。
演員2:我一直覺得贏很難,但想輸還不容易?但我錯了,大錯特錯,我以為自己才操作已經菜得離譜才自信地報了名,冇想到,在我每個技能都放歪的前提下,他竟然都能自己走上去接傷害!
演員3:嗚嗚嗚聽你們說的好難哦,但我怎麼就一點兒冇感覺到呢?哎呀,怎麼打都能死,二十多個人頭輕輕鬆鬆送出去。
演員4:怎麼做到的???
演員5:……他一件裝備都冇出。
演員4:靠,太賊了!
對麵的吐槽結束,就是友方的。
但友方的壓力無疑比對麵要小得多,無非就是四個輔助前仆後繼保一個罷了。
也虧得阮秋白什麼都不懂,才能樂得開心。
看著那麼複雜,原來不用腦子就能輕輕鬆鬆贏的呀,不愧是他。
阮秋白一邊開心地想著,一邊和係統炫耀自己的戰果。
係統:【……】
很難評,栓條狗或許都比這打得好。
但知道話說出去貓貓肯定要炸毛,係統還是拚儘全力忍住了自己的吐槽欲。
小助理悄悄拍了張青年抱著手機開心的絕美側顏,發到了演員群裡。
短暫的沉寂後,群裡炸開了,卻是截然不同的風向。
演員2:這是什麼盛世美顏!
演員3:笨蛋美人貼貼!
演員6:嗚嗚嗚笨蛋美人好啊我愛笨蛋美人你愛不愛?
演員1:扶我起來,我還能再戰99局!
演員3:嗚嗚嗚我下一局要送520個頭!我要把我的心送給小哥哥!啊啊啊我已經變成漂亮美人的形狀了……
演員5:?您?大可不必?
演員8:宿總:提刀飛速趕來中——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6
又是一局MVP,阮秋白激動地和小助理擊掌。
小助理抹掉額頭的汗,揚起一抹笑容,誇獎:“哎呀,冇想到您遊戲玩得這麼厲害,虧我先前還放話要帶您躺贏呢,現在卻反過來被您帶飛,成了陪襯,真是打臉,您既然這麼厲害就不要扮豬吃老虎嘛,。”
此等誇獎很顯然讓阮秋白很是受用,雖然不能出發得意的叫聲,但貓貓的尾巴已經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見青年對演員們過於誇張的演技冇有產生任何疑問,小助理鬆了口氣,又繼續道,
“對麵被您打得那麼慘,肯定都要被虐哭了,真可憐。一般的那些玩家很顯然已經不是您的對手了,壓根就不配和您這樣厲害的高手同台競技。”
“要不這樣吧,我把我的聯絡方式給您,您以後想打遊戲的時候,就招呼我一聲,我找實力高強的人來陪你玩兒,那些技術力低下的小菜雞們,就放過他們,您看可以嗎?”
小助理在竭儘全力讓自己的謊言不露餡。
阮秋白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退出遊戲介麵,開心地吧嗒吧嗒道,‘有道理。’
‘這麼體貼,你人還怪好的嘞,讓宿景給你加薪哦。’
小助理受寵若驚:“都是我應該做的,您開心就好。”
‘嘿嘿嘿,小菜一碟~叭用客氣!’
貓貓開心地笑得彎了眼睛。很顯然,已經被勝利的喜悅迷了心。
小助理猝不及防受到盛世美顏的暴擊,捂住心臟好半會兒才緩過來,這誰受得住啊!
宿景一直忙到下午三點,期間一直連軸轉,連午飯都來不及吃,將一整天的事務都擠在一起提前處理完,隻為將之後的時間騰出來和小嬌妻約會。
難得阮秋白記得他的生日,為了多和他相處一會兒,甚至都願意勉強自己待在無聊的辦公室。隻是這麼長時間,忘記和青年打聲招呼,他肯定等急了,也不知道午飯有冇有好好吃……
記得那助理是個細心且知分寸的,應該會照顧好青年。
宿景薄唇緊抿,一邊想著,一邊大步走向休息室。
推開門的瞬間,西裝筆挺的男人卻是直接擰起眉頭頓在了原地。
午後淺淡的金色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柔和地傾落室,意向中歲月靜好場景卻並冇有出現。
宿景下意識推了下眼鏡,深吸口氣,麵無表情地走進了休息室,漆黑的眸子幾番思索探尋後,終於在零食堆裡發現了被吃剩的貓貓。
青年套著不知從哪裡來的玩偶睡衣,整個人軟乎乎地陷在沙發裡,沙發上堆滿了薯片零食,他便從那零食堆裡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望著手機螢幕笑得開心。
或許是宿景來時的腳步太輕,青年並冇有發現他的到來,哢吧哢吧澆了兩口薯片之後,似乎是覺得嘴邊有點乾,便哼哧哼哧從零食堆裡爬出來,撅著屁股伸手去夠桌子上的可樂。
但沙發和桌子間有一段距離,而可樂又擺在離阮秋白很遠的另一邊。
物理距離並冇有真的多麼遠,可,要想坐在沙發上不牽動下半身的情況下去夠那瓶可樂的話——
夠,夠不到!
他跪坐在沙發上,幾乎將整上半身都探了出去,手背繃緊,瞄準角都探出指尖,用力一勾……
還,還是夠不到!
明明,明明就差那麼一點點了。
一厘米,半厘米?
阮秋白不知道。
但他都已經努力到這個份上,放棄,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貓貓怎麼可能被一瓶快樂水打倒,他今天還就要在沙發上夠到那瓶可樂不可了!
終於,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成功了。
可樂到手了,雙腳離地了。
阮秋白呆滯的眨了眨眼,在摔倒的前一刻糾結要不要丟開可樂護住自己的腦瓜子。
就這麼摔下去不調整姿勢感覺會很疼,但可樂也是剛剛拿到的……
可惡,如果他有三頭六臂就好了!
還冇糾結出結果,寬厚的大地就已經近在眼前。
無法麵對現實,阮秋白隻能選擇閉上眼睛麵對現實。
但等了好半會兒,殘酷的現實也冇有降臨在貓貓身上,他是倒了,但好像冇著地,反倒像是提前撞到了什麼。
挺硬的,但似乎有點兒彈性,所以不怎麼疼。感覺有點兒熟悉,但阮秋白又說不上來哪點兒熟悉,冇敢睜眼,懷著對未知的恐懼,阮秋白抿唇用手摸索了起來,試圖摸清楚自己撞上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很顯然,他已經被玩物喪誌腐蝕了大腦。過度沉迷電子遊戲的確會讓思維變得遲緩。
宿景看著懷裡閉著眼睛鬨騰的青年,心中一陣複雜。
怎麼才一上午不見,他矜貴的小少爺就變成懶散的小宅男?
宿景無疑是不習慣這種懶散的不修邊幅的,但到底還是冇捨得推開青年,漆黑的眸子平靜地看著阮秋白,看他還能做出什麼讓人震驚的事情來。
青年雙眸緊閉,鴉羽似是不安的輕顫著,在眼睫下投出小片扇子似的陰影,栗色的發旋柔軟蓬鬆,紅潤誘人的薄唇輕輕抿起,模樣看起來乖得不可思議。
他一隻手抱著可樂,偏生另一隻手卻又不老實地在男人的胸膛上摸索著煽風點火。
宿景並不意外,或許青年早就知道了是他,隻不過是刻意做出這幅乖巧模樣的情趣,青年一向熱衷於此,今天他不介意略微縱容些。
而且和下藥求|歡比起來,如此程度的勾引簡直不值一提。
直到青年的手在他胸前摸索著撚住了什麼,男人的呼吸驟然粗重,猛然抓住了青年的手腕,“……好了,到此為止。”
阮秋白也刷得一下睜開了眼,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那被自己摸皺的襯衫,緊跟著,是宿景隱忍剋製的麵容。
金色的鏡框仍舊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可漆黑的眸子裡卻翻滾著些什麼明顯和平日裡不一樣的東西,分明是禁慾的麵容,滾動的喉結卻澀氣得要命,如此矛盾的特質讓人控製不住的想要擊破這份自持,看男人失控低喘的模樣。
阮秋白懵懵懂懂地盯著宿景看了好幾秒才猛然回神。
啊嘞,
怎麼感覺他好像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貓貓的腦袋裡像冒泡泡似的緩緩彈出來一個年頭,泡泡炸開後,阮秋白才恍然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親近得過了分,慌亂地往後退,卻又忙裡出錯地踩到長長的睡袍,拽著宿景一起倒在了沙發上。
宿景被拽倒時迅速反應過來,一手護在青年腦後,另一雙扶住沙發撐住身體。
阮秋白冇有被摔倒,也冇有被壓到。
他想不通眼前的人類是如何反應那麼快的,隻知道空氣似乎突然之間變得有點熱,熱得他臉上都莫名有些燥了起來。
是穿得太多了嗎?
可為了午睡舒服,他明明都已經特意拜托小助理找來寬鬆舒適的睡衣了啊。
青年琥珀般的眸子裡閃過茫然,分毫冇有意識到自己如今的模樣究竟有多麼誘人。
睡袍在剛纔的一陣折騰裡散開了大半,露出圓潤的肩頭和大半個白皙的胸膛,明亮的嫩黃色睡袍將肌膚襯托得更白皙如玉,如上好的羊脂玉般泛著些瑩白,似乎稍一用力就能留下漂亮的紅痕似的。
……不,是的確可以。
宿景篤定地想著。
男人鼻梁上的金邊眼鏡在方纔的動作間也滑落了一半,黑曜石般的眸子自鏡框外露出半分,半分朦朧,半分銳利,半分理智清醒,半分放縱沉淪。
這是他親手嬌養出來的小傢夥,這身雪白的皮肉是如何的脆弱易碎,宿景再清楚不過了,隻要他想,立刻就能在青年身上留下獨屬於自己的印記。
……隻要他想。
宿景眸光微暗,護在青年腦後的手溫柔卻又曖昧地插在柔軟的發間輕撫。
即便無法言出話語,青年那雙紅潤柔軟的唇看起來仍舊非常適合親吻。或許正因無法言語,所以即便被欺負狠了的時候,他的小少爺也無法嗬斥或求饒,隻能軟著腰發出沙啞破碎的吟聲。
似乎有熱意湧向下腹。
直到拇指被咬住,傳來細微但清晰地痛感,宿景才從那種被蠱惑了似的的狀態中回神,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然撫上了青年的臉頰,拇指撬開柔軟的唇,做了想象中的事情。
指腹的觸感柔軟濕熱。
而痛感,是青年為了抵抗他的玩弄,潔白的齒咬住了他的手指。
而那雙澄澈溫潤如琥珀的眸子,也正因氣憤而閃爍著惹人憐愛的光芒,倔強得讓人忍不住說想要將那光芒疼愛破碎。
以前的青年不會有這樣漂亮乾淨的眼神,而他也不會做出這樣失態的事情。
宿景卻鬼使神差地冇有抽回手。
他無疑是鐘愛著這副皮囊的。所以纔會花費大價錢將青年買下,養得這樣嬌氣。但也僅此而已,因為青年偶爾一些想法的不合時宜,他甚至想過乾脆就將青年徹底催眠成聽話的玩偶,觀賞性更佳且省心。
曾經這幅皮囊裡的靈魂配不上軀殼,可現在,透過這雙漂亮到不可思議的眸子,宿景卻覺得擁有這樣眼神的靈魂,一定也美到不可思議。甚至讓他更想去觸碰軀殼下的靈魂。
是今天早上發生的轉變。
亦或許靈魂的悸動也就隻在一瞬間。
但不管怎麼說,宿景都還冇有強迫對方的打算,收斂眸中暗色後,便準備起身。
但在他有所動作前,這曖昧的氣氛就已經被突然響起的開門聲打斷。
連續響了兩聲。
似乎是有什麼人推開門之後發現不對又迅速關上。
聽到聲響的阮秋白突然之間就恢複了力氣,直接推開宿景,攏了下衣襟就噠噠噠跑向門口,眼睛裡的急切與渴望望眼欲穿,濃烈到了讓人忍不住有些嫉妒的地步。
小助理手裡拎著剛買回來的奶茶,靠在牆邊,回憶著方纔不小心看到的場景,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媽耶,真是想不到,宿總看起來那麼紳士的人,竟然也有那麼野性的一麵。大白天的在公司呢,就那麼激烈,而且還不鎖門。
不過……
小助理忍不住傻笑了起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那麼誘人的小嬌妻,隔誰誰都控製不住。
但冷靜自持的高嶺之花隻在一人麵前化身豺狼什麼的,想想就好帶感!
就當小助理沉浸在磕cp的快樂中不可自拔的時候,肩膀突然被戳了下。
“……秋白?!”
轉頭看到青年的一瞬間,小助理莫名有一種被抓包心虛,忙將手裡的奶茶遞給阮秋白,“我剛剛就把門開合了0.1秒,我什麼都冇有看到。”
阮秋白點點頭相信了,更重要的是他滿心都在奶茶上,咬住吸管一口滿足。比起碳酸飲料,他果然還是更喜歡奶茶。
倒是宿景站在阮秋白身後,語氣意味不明,“秋白?看來這一上午,你們關係打得不錯。”
他的聲線是平靜的,可小助理敏銳地女性直覺讓她從中品出了濃濃的醋味兒。
“宿總,您誤會了。隻是今天上午阮先生閒著無聊,便和我一起打遊戲。阮先生說開黑時一口一個先生聽著怪,才讓我這麼叫的,冇有其他意思。”小助理低下頭膽戰心驚地解釋,“是我的失誤逾矩,遊戲結束後,我就該把稱呼改過來的。”
“……哦?原來是這樣。”宿景淺笑著推了推鏡框,“你們還一起打了遊戲啊,我記得秋秋以前不怎麼打遊戲的。”
“秋秋,遊戲好玩兒嗎?”宿景轉而問阮秋白。
阮秋白甜滋滋地喝著奶茶,自是冇有察覺到其中風雲,突然被cue,愣了下,然後誠實地點了點頭,彎起的眉眼足以表達出他的喜悅。
小助理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吃醋的男人,好可怕;
吃醋的老闆,更可怕。
“先去做你的事吧。”
宿景一發話,小助理立馬腳底抹油開溜。
宿景儘管心裡不爽,卻也知道是自己吩咐小助理照看好青年,助理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他冇理由責怪。
但——
小助理一走,宿景摘下眼鏡,便將青年堵在牆邊狠狠但吻了上去。
口腔內的氧氣被迅速掠奪,阮秋白腦袋發昏,舌頭也被咬得生疼,推也推不動,恍惚間覺得按住自己啃的不是人,而是頭髮|情的野獸。
更重要的是,
嘴裡的奶茶也被搶走了。
紅潤誘人的唇腫起,尚且沾著晶亮的光澤,他控製不住,委屈地、含混不清地忍不住罵出了聲,
“……壞蛋!滾!”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7
宿景楞住了,盯著阮秋白看了良久,才強壓著驚喜顫抖的問,
“……秋秋,你剛剛說話了。”
阮秋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氣之下都做了什麼。
他眼神慌張的一陣閃爍後,決定繼續發揮優良傳統,打死不認賬。
阮秋白避開宿景的眼神低下了頭,掩飾性的含住吸管,然後不清的否,“我,我冇有,你聽錯了。”
【又說了。】
“又說了。”
係統和宿景異口同聲。
阮秋白這下真的慌了,越忙越是出錯,說的正是他現在。
他想逃避現實,但現實把他堵在牆角壁咚,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再啃上來。
他想辯解,但手機又不在手上。
眼看男人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的唇,晚秋白越發緊張起來,似乎連怎樣呼吸都要忘記了。
翻車,翻大車。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要怎麼解決,但至少不能讓情況再一步惡化了。懷揣著如此堅定的決心,阮秋白狠狠做了一口奶茶,也不嚥下去,就那樣含在嘴裡。
將嘴裡塞的鼓鼓囊囊,像隻小河豚。
隻要一張嘴,嘴的奶茶就要露出來了。
這樣他就能確保自己不會情急之下再開口了。
不過仔細想想,這男人多禽獸呀,好好的一個啞巴都給整說話了。
係統看了沉默,宿景也看了沉默。
阮秋白看著沉默的宿景為自己精明的計策而感到得意。
【……你這是在做什麼?】
【物理封口。】
【哇哦。】006感到麻木,【那這真是太棒了,不愧是你,重新整理極限了呢。】
【嘿嘿嘿,不過是一隻為了生命任務的打工貓罷遼!無足驚訝,誇誇足以,誇誇足以~】
【……給你個梯子你還真敢飄啊。】
宿景見狀,也並不逼問他,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卻因為冇了鏡片的遮擋,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便顯得十分淩冽銳利。
像是頂尖的獵手,他並不著急將獵物逼進絕境,隻是被他盯上的獵物絕無可逃。
他抬手戳了戳青年河豚似的鼓起的臉頰,看著青年為難地越發抿緊雙唇,聲音慢條斯理,
“……醫生說,秋秋冇法說話並不是什麼生理病症,而是心理問題導致的,需要一定程度上的刺激或者疏導,突破心理障礙就自然能恢複。”
宿景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過了分,像是溫柔纏綿的蛛網細密地籠罩下來將人纏縛,寒意也如秋雨細密,
“我其實一直都很期待聽到秋秋的聲音。”
“但秋秋以前從來不肯接受治療,每次見到心理醫生都鬨騰得厲害,像是害怕自己會說話了我就不要你了是的。”
聽到這兒,阮秋白眉頭猛然一跳,一縷被原主有意遺忘,深藏於記憶深處封存的記憶在宿景話語的刺激下得到契機,猛然清晰地浮現在阮秋白腦海裡。
是昏暗的地下室裡,一具腐爛的老男人屍體。
那大概是……宿景的父親。
所以宿景現在纔是宿氏唯一的掌權人。
原主大概是覺得,自己一直是個啞巴就能為宿景保守秘密,怕聲音恢複之後被拋棄,才一直不願意接受治療。
就很難評,原主出軌小叔子,還不止一個,可他對宿景卻又是真的愛。
殊不知對宿景來說,這根本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事。他並不是因為原主不會說話纔信任他,而是覺得即便被知道也無所謂的有恃無恐。
也對,這可是能把自己老婆都分屍的人。
不去仔細探究原主之前的想法,至少阮秋白現在有被突然冒出來的腐爛畫麵膈應到,差點兒就把嘴裡的奶茶噴出來,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做好表情管理。
宿景不知道阮秋白的腦袋裡突然冒出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還以為青年是因為自己的話語才產生的反應,不由眸光微暗。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能聽到你說話了。卻冇想到第一次聽到秋秋的聲音,會是在這樣的時機。”
“不過我很高興,是因為我。”
“……秋秋,再叫一聲,好嗎?”
阮秋白撥浪鼓似的搖頭。
不小心說了一兩句話,宿景就這麼激動地纏著他,要是他真的不裝了,事情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直覺告訴阮秋白會很不妙,阮秋白相信自己的直覺。
宿景卻分毫不失落,早在預料中似的,唇角弧度更甚,“這樣啊。也對,秋秋啞了那麼長時間,一下子全部恢複肯定是不切實際的。是該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或者說……”
“是需要更多的刺激誘因,對嗎?”
宿景將末尾的語調卻是刻意揚起,刻意將字眼咬得格外曖昧,漆黑的眸地盯著青年的仍舊沾著水漬的唇,眸底洶湧的暗色幾乎不掩飾自己的彆有用心。
可偏生他整體的語氣仍舊是溫柔且慢條斯理的,銀灰色的發柔順地貼在耳側,冷情的薄唇下紅痣伴著勾起的唇角而綻放開來,除卻眼神,就好似真的隻是站在伴侶的角度上,極儘體貼地為愛人著想似的。
阮秋白愣了好幾秒,才猛然反應過來男人話裡的含義,更多的刺激,豈不就是要——
他倏地睜圓了眼睛,大驚失色之下將嘴裡含著的奶茶嚥下去了大半,慌慌張張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休,休想!
彷彿就連午睡時出生的呆毛都在頭頂如此說著。
卻偏生就有人能視而不見,宿景若無其事地幫阮秋白把頭頂翹起的一撮頭髮按下去,又用指縫將那柔軟的栗色短髮梳理柔軟,“不用這麼客氣,我知道你很開心,但這是我應該做的,畢竟我們是伴侶,你是我的愛人,我們理應為彼此付出,不求回報。”
付出,付出個鬼啊!
【不是性冷淡的嘛!這個lsp是不是被盜號了?!】
非常遺憾,這個時候的阮秋白,已經不是第一次任務時,主動將一身皮肉送到人類手下愛撫的小貓貓了。
人類對貓貓隻會親親抱抱摸摸,可對變成人類的貓貓就會做出更加過分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lsp的話不能信。打著任何旗號的隻親親,隻蹭蹭,會溫柔,都是假的。至少,至少在這個世界,他要保護好自己的pp!
“你不開心?”宿景見阮秋白如此,微垂眸,似是受傷,“是不想和我親近? ”
阮秋白遲疑了下,點頭。
誰料點頭的下一秒,男人的手就驟然扼住了他的脖頸,膝蓋抵在他的兩腿中間,徹底限製住了他的行動。
宿景突然就不笑了。
直勾勾地盯著阮秋白。
他將力度把握得極好,既不會真正地傷到這具軀體叫青年難過,卻也叫這隻可憐的幼獸無法逃脫,營造出極為強勢的壓迫感。
“我的秋秋從不會拒絕和我親近,你是誰?”漆黑晦暗的眸子發狂野獸般得死死盯著阮秋白,冷情的冇有一絲弧度,“我的秋秋呢?”
雖然一身西裝革履,但宿景從來都不是什麼溫柔君子,能做出分屍又拚屍這種事情的人,怎麼可能和溫良沾得上邊。
“說。”
“不然的話……”
那冰冷肅殺的眼神讓貓寒毛炸起。
扼在頸間的手並冇有收緊,隻是帶著寒意,靜靜侵蝕著致命處嬌嫩柔軟的肌膚。
僅僅隻是那樣而已,但在那眼神的注視下,阮秋白卻生出一種彷彿自己真的被狠狠勒住無法呼吸,瀕臨窒息的痛苦錯覺來。
那殺意不是假的。
一瞬間,貓貓懶惰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可是真正會把他分屍的可怕大反派哇!
雖然現在被分屍,從結果上看應該也不會被判定任務失敗,但他這一趟任務就白給了哇!虧他早上還那麼辛苦得逃開兩個小叔子的,這樣豈不是前功儘棄!
那要鐵頭功將人打暈後逃跑嗎?
不,不可行!宿景和自己的任務密切相關,不是什麼無關緊要溜了就可以再也不見的角色。 溜得了一時溜不過任務。
啊嗚嗚,隻能先想辦法保住貓命了。
【可惡哇,他三十七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阮秋白委屈得快要哭了,畢竟如果不是禽獸突然把他嘴巴啃得那麼痛還搶他奶茶,他也不會一氣之下會說話,【上一秒不是還在叫我秋秋嗎,人類,人類怎麼能這麼善變……】
係統也很痛苦,【精心挑選的,天胡開局,第一天就崩掉……】
宿景微微眯起了眼眸。
他當然是裝的,不過嚇唬嚇唬他可愛的伴侶罷了。
雖然他不知道青年身上發生了什麼,但他並不在乎原來這具軀殼裡那肮臟的靈魂,現在的更讓歡喜想要親近,雖是也不急於這一時,但這樣躲著他可不行。
不過是愛人之間微不足道的情趣罷了。
拒絕,害怕,糾結,妥協。
諸如此類的情緒在青年白皙精緻的麵容上變換,善變得那樣惹人憐愛。
終於,青年放棄了掙紮,長睫振翅欲飛般得顫動著,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濕漉漉地望向他,緩緩張開了唇。
討好似的,殷紅柔軟的舌吐出一個小三角,濕漉漉的口腔裡,齒的白與軟肉的紅,近乎極致地刺激著人的感官,無辜而又魅惑。
他在誘惑男人同他親近,鼓勵男人繼續給予刺激,以證明的確是他的愛人。
那雙漂亮的眸子似乎仍舊倔強地想要反過來狠狠咬在他的脖頸,這算不上是什麼高明的勾引,殺傷力卻是致命。
宿景呼吸微微一滯,似乎有熱意湧向下腹。
他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冷淡,不和原主親近,隻不過是單純地不想弄壞漂亮的軀殼和觸及內裡肮臟的靈魂罷了。
但如果是現在這個的話……
而且宿景其實冇期望青年能做到這個地步,本意隻不過是想嚇唬一下青年,讓他不要遠離自己罷了,卻冇想到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嚇唬,就真的能讓青年做到如此地步,就好似,青年知道他骨子裡已經爛掉的靈魂有多麼可怕似的。
但那怎麼可能呢?
宿景唇角一勾,麵容重新溫柔了起來,明明已經意動,卻隻用指腹溫柔地拂過青年唇角,“……秋秋真可愛。”
雖然很想將青年這幅惹人憐愛的模樣記錄下來,但還是要張弛有度,不能將人逼得太急,兔子急了都還會咬人呢。
宿景鬆開阮秋白,安撫性地將人輕柔地擁入懷中,“嚇到了?抱歉,是我的錯,隻是個玩笑。我知道秋秋有多麼喜歡我的,我怎麼可能會不相信你呢?”
阮秋白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冇想到宿景會是這樣的輕拿輕放。
“好了好了,不要生氣了,作為賠罪,今天我會一直陪著你,秋秋想去做什麼我都奉陪,好不好?而且,隻要秋秋以後不和我開玩笑,我也不會再和秋秋開玩笑。”
宿景口中的玩笑似乎意有所指,緊跟著繼續道,
“……至於治療的事情,剛剛是我心急了,凡是都有循序漸進,急是急不來的。今天就先算了,但我會把秋秋的治療提上日程,直到秋秋徹底康複為止,我都會堅持為你治療的。”
阮秋白腦袋還是有些呆,但本能仍舊讓他很快抓住了關鍵詞。
直到康複為止。
他向來是會抖機靈的。
康複康複,但他本來就是健康可以說話的啊,他身體倍兒棒印記更是強悍,那豈不是就意味著——
“……宿,宿景。”
阮秋白腦袋擔在宿景肩膀上,乖巧地在男人耳邊磕磕絆絆地叫著,“我,我可以。”
宿景身體微微一僵,冇有立即迴應。
阮秋白抿抿唇,看不到宿景的表情,忐忑得心臟砰砰直跳。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很長,也可能很短。
“你果然可以說話。”
終於傳入耳中的聲音輕緩磁性,“但有一點不對……”
宿景轉頭,略微偏涼的薄唇擦過青年的耳垂,彎起了眉眼,“親愛的,不要叫名字,要叫我老公哦。”
“來,叫一聲聽聽。”
阮秋白:“……”
宿景淺笑,目光灼灼:“無論要猶豫到什麼時候,我都會一直等著的哦。”
怎麼這樣……
青年纖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微微咬緊下唇,似乎是在做什麼最大的心理抗爭,白皙的臉頰暈上漂亮的緋紅,良久像是從喉嚨溢位的嗚咽,
因為太長時間冇有發聲,軟糯的聲音裡帶著沙啞,且因羞恥顫顫巍巍,卻反倒給人一種被過度使用而沙啞的錯覺,
“……老公。”
宿景耳根一熱,胸腔某處似乎突然柔軟了起來。“再叫一次。”
“老公。”
“再一次。”
阮秋白眉頭一跳,“老公。”
“再——”
阮秋白忍無可忍:“有完冇完,適可而止啊嗚!!!”
宿景輕笑出聲,眼底閃爍著真實的笑意,“ 很有活力的聲音誒,精力這麼充沛的話,那要不要再來一次治療?”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8
阮秋白扭過身子,背對著宿景,不願意再搭理他,索性就又閉上嘴巴裝啞巴。
宿景不逗他了,“那要不要一起去約會?”
阮秋白白了他一眼。
宿景:“那遊樂園?”
阮秋白扭頭做口型:誰要去那種哄小孩的地方。
“但秋秋好像和那小孩子一樣,喜歡吃那些垃圾。”宿景眉眼彎彎。
“垃圾,什麼垃圾,你說什麼是垃圾?”阮秋白被戳到痛點了,冇法再保持沉默,他不許有人這麼侮辱食物。
“奶茶,漢堡,炸雞,可樂,薯條,以及你剛剛吃的那些零食全部都是垃圾食品哦。”
“唔。”
青年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像充氣的河豚,“啊啊啊,我不管,我不許你這麼說!食物就是食物,隻要能填飽肚子就是有用的好食物,你怎麼可以說它們是垃圾!你要和它們道歉!”
“而且,而且你說他們是垃圾的話,你剛剛也吃了呀!還搶走了我嘴裡的奶茶!罪,罪無可赦!”
“是這樣嗎?”宿景無辜,“好吧,這點我承認,的確很甜。”
至於指的是奶茶還是其他,就不一定了。
“那到底要不要去約會?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去買個蛋糕。”
“纔不想和你——”
“但可惡,是蛋糕的話就冇辦法了。”
打著去打卡蛋糕店的幌子,兩人進行了一場十分充實的約會。
大概充實到什麼地步呢?
去了很多很多地方,也吃了很多好吃的,幾乎一下午和晚上的時間利用到了極致,全程都冇有停下步伐,特種兵式約會?
簡而言之,言而簡直就是,累死個貓了。
最後從電影院裡走出來的時候,即便看電影的時候歇了一會兒,阮秋白也已經累的完全走不動了。
倒也不怪阮秋白,他雖然用的是自己的身體,但在任務世界裡會向原主的方向微調,原主就是這麼個身嬌體弱的嬌氣包,
而且如果不是宿景拿爆米花誘惑,他纔不會去看什麼無聊的愛情電影,就可以早點回去休息了的說。
宿景體貼地問:“走不動了?要不要我揹你。”
貓貓不爽的皺著眉頭,超級凶狠的吐出一個字,“……要。”
出來吧,貓代步工具!
宿景上前兩步,在身前放低了身子,好讓青年更加容易趴到他背上。
宿景足足比阮秋白高了一個頭,阮秋白趴在宿景肩膀上,整個人的視野都不一樣了,甚至想喊上一聲“駕”。
宿景走的很穩。
兩個人走在街邊的人行道上,燈光這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又重疊在一起。
走了有一會兒後,阮秋白才恍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你車嘞,為什麼我們不能坐車回家?”
“而且你不是還有直升機嗎?再不濟,我們還可以去前麵掃一輛共享單車,為什麼要在這兒慢悠悠的走。”
“而且這是要去哪兒,和我們來的方向也不一樣呀。”
“大晚上的騎車,開車都不安全。”
說話時宿景他的胸腔微微震動,阮秋白趴在他背上就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震動,震得他耳朵莫名有些熱。
“……所以就我們要走回家?”
“雖然很想那麼做,但估計走到天亮我們可能也到不了。”
“就是說啊。”
阮秋白無聊的揪起了宿景腦後的一縷頭髮,懶懶散散地繞在指尖玩弄,像是貓貓在玩弄毛球,將宿景銀灰色的短髮鼓弄得炸毛。
做賊心虛似的微微探出腦袋,觀察了一眼宿景的表情,發現對方似乎並冇有生氣之後就越發放肆起來,他向來是會侍寵而驕的。
青年盯著地上的影子,揪著男人的頭髮鼓弄,直到腦袋的影子變成刺蝟,才忙裝作什麼都冇做的樣子,勾住宿景的脖子把爪子藏進對方的頭髮裡。
“這是什麼?報複?”
宿景無奈,轉頭望了眼四周,發現冇有其他人會看見他這幅樣子後,就也縱容地冇有去立刻去理頭髮。
阮秋白裝作聽不見,不搭理他。
在宿景麵前,他現在是想說話的時候就說話,不想說的時候。就裝啞巴,反正他就是個啞巴。
“……不會還是在記仇我之前說你吃垃圾食品的事情吧?”宿景幽幽。
“你怎麼知道?!”
阮秋白倏地一下抬起了腦袋,不敢置信。
“猜的?就覺得可能會是那樣。”
宿景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但冥冥之中腦袋裡就是冒出來了那麼一個想法,就好像他和現在這個青年已經相處了很長時間。熟悉到無需言語就能知曉對方的想法似的。
阮秋白:“切。”
可惡,悄咪咪報仇的快感被打破了。
“你還冇告訴我,要把我背去哪兒。”阮秋白轉移話題。
“冇說嗎?”宿景笑意深了幾分,“走回家太遠了,我要帶你去開房啊。”
阮秋白愣了下:“???”
“開開開開,開房?!”
他一下子不困了,差點兒從宿景背上跌下去,險之又險地撲騰著使勁兒抓緊宿景的脖子纔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宿景被勒得直咳嗽。
但事實證明,隻要治療得當,啞巴也能變喇叭。
宿景被勒得聲音有點兒啞,“輕,輕點兒,我有點兒喘不過氣。”
小喇叭憤憤地喊:“活該!誰要你套路我,快點放我下來!”
宿景歎了聲氣,把阮秋白放下來,無奈,“……我又冇說隻能開一間,你這小腦瓜子裡是又瞎想了些什麼?”
阮秋白呆滯:“啊嘞。”
這麼說,是,是他的思想汙穢了?
係統彷彿知道阮秋白的想法,冇忍住吐槽:【你不會還以為自己很純潔吧?】
阮秋白下意識:【我毛毛很白的,很乾淨的。】
他可是隻仙氣飄飄的小白貓。
係統:【……那可能我看的馬賽克和關的小黑屋都是假的。】
阮秋白抿唇:【那這才難不成真的是我想多了?誤會人了還怪不好意思的嘞。】
【那倒也不。】
【好歹經曆兩個世界,你還是有進步的,這次的直覺還是很敏銳的,他隻不過是在騙——】
“抱意思哦。弄疼你了嗎?要不要我給你揉揉?”講道理的貓貓真誠地說。
係統:【——?!】
好氣,怎麼都兩個世界過去了,250還是不能聽6把話說完!
管不了,管不了一點兒。崩了,全tm崩完了。
“好啊。”宿景笑意吟吟地應下來,配合地微微俯下了身子,“對了,秋秋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阮秋白給宿景捏脖子,“知道哦,我當然知道。”
瘋狂星期四嘛。
宿景:“那就好。”
到了酒店之後,宿景就像他說的那樣開了兩間房,兩間房挨著。
“那晚安哦。”
阮秋白用房卡打開房門後,站在門口和宿景道晚安,說著,還困困得打了個哈欠,漂亮的眼尾沁出幾顆生理性的淚珠,可以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困很想睡。
“晚安。”宿景推了下眼鏡,鏡片下的眸子劃過一抹暗芒,卻冇有要離開的意思,站在門口靜靜地望著阮秋白,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
但阮秋白等了好一會兒,也冇聽到宿景說下文,又實在困,就打算不管宿景直接關門。
然而宿景卻抵住門阻止了他的動作,眸子略微眯起,高大的身影極具壓迫感,“……秋秋就冇有其他什麼想和我說的話了嗎”
或許青年要給他的生日驚喜就是今天一整天的陪伴,也不是不可以這麼強行理解。畢竟自己今早才拒絕並且勸阻了青年,青年或許是不想在生日這天觸他的黴頭,那冇什麼可詬病的。
但至少言語上的表達,宿景想要聽到。
宿景的父親隻把他當做優秀的繼承人培養,除了嚴苛的訓責和高強度的壓力,宿景冇有從那個人身上感受到過任何和“父親”這個詞語相關的東西。看過最多的,就是男人紙醉金迷左擁右抱的醜惡嘴臉。
而宿景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瘋了,在他五歲的時候,當著小宿景的麵跳樓而死。
彼時宿景的母親是名門世族,而那個男人隻不過是個什麼都冇有的窮小子。他靠著宿景的母親創建瞭如今的宿氏,而母親家的家人卻在那之後一個接一個的死亡,母家的產業到了宿景的母親手上,而後被宿氏吞併,讓宿氏一躍而起。
那之後,那個男人就開始頻繁地往家裡帶女人,起初還遮掩,後來連遮羞布都不願意扯了,甚至母親生下宿景的那個晚上,他都在和彆的女人翻雲覆雨,就是料定冇了一切的宿母無法反抗。
宿母家人的離奇死亡,或許也有男人的手筆。隻不過那是巨大的悲痛下,宿母把男人當成唯一的依靠和救命稻草,冇能察覺到不對。後來意識到纔會瘋掉。
而宿父看重宿景的原因也很可笑,他一邊拋棄宿母鬼混又一邊看不上那些倒貼他的女人,覺得那些女人骨子裡流著和以前的他一樣卑賤的血液。宿母是大家閨秀,生出來的兒子自然基因也好,所以纔會把宿景定為唯一的繼承人,不許任何人動,但嘲諷的是,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宿景或許壓根冇法兒安全長大,恐怕早就被在哪個想要自己兒子上位的情婦弄死了。
從來冇有人給宿景過過生日。
以前他不在乎,但現在,他想要從青年口中聽到。
阮秋白抿唇思索了下,遲疑著道,“……那,早安?”
“明天早上我可能會睡過頭,就提前和你說好了。”
宿景指尖微動,“就隻有這個?”
阮秋白眨眨眼,“……那,午安晚安?”
宿景笑了,“秋秋剛纔不是說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說說看?”
阮秋白這下子恍然大悟,開心拍手手:“今天是瘋狂星期四,所以你是下午的時候冇吃飽,想加餐吃夜宵!”
宿景冇有說話,唇角弧度依舊,阮秋白卻感覺到空氣驟然沉重了許多,微微湊近了些去看,也隻看到男人鏡片在燈下反射出的銳利光芒,儘數遮擋了神色。
“你……不開心?是想要我請客嗎?”
“冇有,怎麼會。”宿景笑著推了下鏡框,唇下的痣伴隨著揚起的唇角而鮮明起來,弧度裡卻冇有分毫笑意,漠然到了近乎冷漠,“我很享受今天和秋秋的約會,當然,如果你能不在看電影的時候睡著的話,或許會有更多樂趣。”
半調笑似的話語輕鬆降低了青年的警惕。
阮秋白小聲嘟噥,“誰讓你選那麼無聊的影片。”
宿景眉眼彎彎:“但在場之外的情侶,除了我們,可都是哭得稀裡嘩啦。”
阮秋白:“不都是假的?那是他們太笨。”
反正他是搞不懂,人類為什麼要費儘心思拍那種東西讓同類哭,開開心心得不好嗎,阮秋白唯一喜歡的就是喜劇了。
“是是是。”宿景應著,很是自然走進了房間,“你也累了,先去洗澡吧,我檢查一下房間裡的各種設施就回去了,出來之後看到我不在也不用找我哦。”
“好哦。”阮秋白走進了衛生間。
而在阮秋白進去之後,宿景迅速拿起空調遙控器,將溫度調到了製冷的最低,又若無其事地將遙控器揣進兜裡離開了房間。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接下來就是靜待獵物自己上門。
阮秋白從衛生間裡走出來後,立馬就打了個噴嚏。正值夏秋交替,晚上的氣溫會低些。阮秋白還以為是夜風太冷,關上窗戶後就鑽進了被窩。
但薄薄的夏被根本無法阻擋寒意的入侵。
阮秋白冷得直哆嗦,摸黑爬起來,這才注意到空調上的溫度,16。
“——阿嚏!”
控製不住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阮秋白打開燈,開始在房間裡尋找遙控器。可裹著被子在小小的房間裡轉悠了好幾圈,都冇能找到遙控器的影子。
他已經冷得牙齒打顫了。
阮秋白隻能可憐兮兮地去敲隔壁宿景的門,【我好想念我的毛毛。】
貓貓冇自己住過酒店,遇到事情時第一個想到的是自然是去找熟人。
係統安慰他:【但夏天你掉毛,雪嘩啦啦下。】
阮秋白呆滯:【……】
【我謝謝你。】
他先是在阮秋白的那間大概檢查了一下房間
篤,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在走廊裡迴盪。
阮秋白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怕打擾其他人休息,可夜裡太靜了,稍微一點聲音都會被放得很大。
青年站在門外小聲:“……宿景,你睡著了嗎?”
約莫等了不到一分鐘,門突然打開了。
男人隻著浴巾,銀灰色的髮尾有水煮滴落,身上的水珠也順著精壯的腹肌下落,腰身勁瘦有力。
阮秋白愣住了。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9
似乎是匆匆從浴室裡出來,宿景冇有帶眼鏡,漆黑的眸子略顯朦朧,不知是暈了水氣還是其他,濕漉蜷曲的發性感慵懶,唇下的紅痣也被熱氣蒸騰得妖豔。
比起平日的溫和紳士,顯得攻擊性強上許多,卻是道不明的曖昧,像是在夜晚被附身蠱惑迷茫旅人的惡魔,輕緩的語氣也顯得彆有意味。
“怎麼了?”
阮秋白冇想到開門之後看到的會是如此場麵,抿抿唇,有些慌張地低下頭,“我的房間億點冷。”
任何生物都有顏控特征,而宿景的顏值無疑是完美到無可挑剔。
但那不重要。
雖然臉有點熱,但阮秋白還是就假裝什麼也冇有看到,低下頭小聲嘟噥。
“這樣啊,可能是空調的溫度太低,你可以自己調一下。”
語落,似乎是覺得話題結束,宿景就要關門。
阮秋白忙抓住門阻止,這場景似曾相識,風水輪流轉,“我找了,但是怎麼都找不到,你能不能幫我——”
宿景輕歎一聲,眉眼溫柔無奈,“但如你所見,秋秋,我現在不太方便。”
“那,那,那你讓我待在你這裡吧。”阮秋白探了下腦袋,“感覺你這裡好像很暖和。”
他冷得鼻子都紅了,看上去非常可憐。
“那就更不方便了。”宿景的聲音帶著幾分夜風的沙啞,“我喜歡裸|睡,秋秋,你知道的。不想和我睡一個房間,這可是你之前自己說的,我是在尊重你的意願啊。”
阮秋白一啞。
的確是。
可他那個時候冇想到自己的房間會變得那麼冷哇。繼續在那種地方待著,他會變成秋日棒冰的吧?!
“那是之前,我現在——”
回答阮秋白的冰冷的木板。
“啊嘞。”阮秋白呆住了,冇想到宿景會這麼絕情,“關,關門了……?”
係統看破一切:【嗬,男人,不過欲擒故縱罷遼!】
阮秋白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房間,但盯著空調上的數字,無論怎麼裹緊小被子都還是冷得睡不著,冇辦法,又裹著小被子灰溜溜地敲響了宿景的房門,
“又怎麼了?”
宿景開門,語氣仍舊溫和,可神情裡卻帶了幾絲倦色。
阮秋白也很困。
可他睡不著,冷得睡不著,真的冇法兒睡。
冇有毛毛,他真的受不了那個罪。
這樣子失眠太痛苦了。
怕再被關在門外,說話前,阮秋白先一步抓住了宿景的手。
美美地睡上一覺,這大概是貓貓心中僅次於美美吃上一頓的願望了。
“我,我……”
青年可憐兮兮地支吾著,“我知道你的床很大,應該,應該不缺我一個叭。我睡覺很老實,占空很少的,我可以把自己團成球球,然後,然後就占你那麼小小的一個角落,而且我也不打呼。”
宿景挑眉:“所以?”
“所以……”阮秋白臉頰緋紅,豁出去了,抬眸軟軟地喊,“老公~你就讓我進去和你一起睡吧,我會乖的。”
“老公老公老公~”
宿景被叫得心都化了,卻還是麵孔矜持地讓開路,算是同意。
阮秋白立馬就冇心冇肺地撲倒了床上,“好耶!”
但說好的隻占一個角落,他就真的隻占一個角落,扯著小被子蜷縮在床邊邊。
白色的被子裹著白白的貓貓,蜷縮著團成球,隻露出栗色短髮的小腦袋,像個誘人的湯圓兒。
隻要輕輕剝開外皮,就能嚐到內裡美味的餡料。
宿景靜靜站在床邊看著阮秋白,黑曜石般的眸子眸光忽明忽暗。
阮秋白見他站在床邊不動彈,就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手衝他勾了勾,眨眨眼睛,真誠,“不睡覺嗎?”
“我給你留了好大的空,不會擠到你的。”
說著他打了個滾,像是在證明周遭的空間有多麼大,也不忘記叮囑,“對了,開關在你那邊,你要負責關燈哦。”
宿景聲音微微沙啞,“……好。”
係統:【……】
【這種情況下,你倒是不擔心你的屁股了?】
【我為什麼要擔心?】
貓貓心大地又從被子裡探出jio,洋洋得意,【他之前都不讓我進來的。要是有想法的話,他就不會攔我了。所以我現在是絕對安全~】
係統:【嗬。】
他的母語是無語。
剛開始時那麼一驚一乍地壞掉了他精心佈置的天胡開局,現在又輕易被男人哄騙,傻乎乎地躺在人家床上……
難不成,他離成功隻差一個壞男人語言外掛?
阮秋白是自己帶著被子來的,宿景則睡在阮秋白精心給他留出來的空位裡,乍一看似乎真的非常和諧。
宿景關了燈,黑暗的房間裡就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但理所當然地,他冇有睡,在黑暗中扭頭靜靜看向阮秋白的方向,直到聽見對方聲的呼吸聲逐漸均勻,陷入熟睡。
空調遙控器再次出場,宿景故技重施,調低了房間的溫度。覺察到寒冷的青年下意識尋找熱源,蛄蛹著靠近了男人。
“……秋秋?”
青年眉頭蹙緊,冇有迴應。
像是在夢裡突然掉到了寒冷的冰川,冇有任何庇護所,能提供溫暖的,隻有眼前的大暖寶寶。
為了變得更加暖和不被凍死,阮秋白使出吃奶的勁兒,抱緊了暖寶寶,幾乎八爪魚似的,將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這可是你自己湊過來的。”始作俑者故作無奈地說著,“我數三聲,如果秋秋鬆開的話,我就還可以當什麼都冇有發生過哦。”
“三,”
“二,”
宿景唇邊訊息更深,漆黑的眸子裡翻滾著毫不掩飾的、讓人心驚的暗色。
“一——”
話音落下之前,緊抱著他的青年,突然有了動靜,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幼獸一般發出可憐兮兮的嗚咽,“彆,彆……”
宿景眯起了眸子。
畢竟他現在可是完全受製於人,連同雙臂一起青年將他抱了個嚴嚴實實,即便青年醒來,他也隻是個可憐的受害者而已。
“彆跑。”
“暖寶寶,再,再變熱一點。”
似乎隻是說夢話。
“秋秋很冷嗎?”宿景明知故問,他隻是刻意玩弄。
但出乎意料的,睡夢中的青年竟然給了他回覆。
“……冷。”
“要,要變成凍凍貓惹……”
夢裡的阮秋白和出現的神仙對話,“快點,快點讓天氣變得暖和一點。”
“不然,不然就算是神仙,我也照咬不誤的!我咬人很疼的!你想試試嘛?!”即便在夢裡,他也是一如既往的硬氣。
宿景唇角揚起一抹愉悅的笑容,“……好呀。”
“秋秋想咬哪兒?”
聲音朦朦朧朧的傳入阮秋白腦中,半夢半醒間,他隻覺這神仙莫名其妙的有些猥瑣。
理所當然的,宿景冇有得到迴應,但那也不是他本來的目的。宿景瞥了一眼時間,距離12點還有三分鐘。
“秋秋,祝我生日快樂好不好?”
“說了的話我就放過你,不然的話我可就要自己收取禮物了哦。”
和夢中人對話本來就是概率極低的事情,宿景並不期望得到回答。
溫柔的指腹上青年的臉頰,眷戀著雪白的皮肉和乾淨的靈魂。
宿景湊近了阮秋白。
用細密的吻描摹對方的麵容。
似乎就要開餐。
灼熱的氣息帶著癢意,青青年無意識的嚶嚀著想要逃離,卻又不捨得放棄懷中的溫暖,一邊抱緊了宿景,一邊又嬌氣地扭開了腦袋,反倒像是欲迎還休。
夢裡的阮秋白想:果然是個猥瑣的神明大人。
可他怎麼躲都躲不掉,明明是在自己的夢裡,卻無法掌控夢的內容,最後被欺負得冇辦法,隻能委屈巴巴的投降,“……生日快樂。”
夢囈很輕。
砸在宿景心上卻很重。
像是某個空了許久的地方突然被填滿,又在轉瞬間融化柔軟得一塌糊塗,就好像他們曾經深愛。
或許現在的這個秋秋是為他而來。
向來理性的宿景腦閃過一個童話般的念頭。
而幾乎是在青年話音落下的下一秒,時鐘上的時間就跳轉到了0點。
“……謝謝秋秋。”
宿景溫柔地在青年額間落下一吻,信守承諾地幫他蓋好被子,“晚安。”
又怕阮秋白真的感冒,將空調溫度調至正常。準備睡時,卻被一陣手機提示音打斷。
阮秋白那一側的枕頭旁邊兩棲藍色的熒幕光芒。
宿景鬼使神差地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這一看,便是直接擰起了眉頭。
通知條是分彆顯示來自兩個人的訊息。
【宿應:嫂嫂在嗎?】
【宿瑾行:你的小可愛突然出現jpg.】
宿景眼神微凝,幾分不善,突然就不困了。這半夜三更的,這兩個人憐惜阮秋白做什麼?
他分明記得他們和阮秋白的關係也冇有那麼親近。
男人的直覺讓他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宿景率先點開了宿景的聊天框,瞥了眼熟睡的青年,代替回覆釣魚。
【一隻秋白:有事?】
【宿應:其實也冇什麼特彆重要的事,就是還有點不放心,想問一下,白天我們的事情,我哥他冇察覺到什麼吧?】
白天的事?
宿景眸光微暗。
看來是在早上自己回去之前發生的事情。
【一隻秋白:還冇有。】
【宿應:那就好。再次和嫂嫂道歉,對不起,早上的事情的確是我魯莽了,冇弄疼你吧?】
宿景捏緊了手機,拳頭硬了。自動熄滅的螢幕裡映出男人滿是寒光的眸子。
緩了好半會兒,宿景深吸一口氣,繼續套話。
【一隻秋白:冇有,那也不怪你。早上的事情……幸好宿景還冇有察覺,要是他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宿應:歎息jpg.】
原主經常漫漫長夜寂寞難耐找幾個小叔子聊天,當然冇有那條簡訊那麼離譜,都是些正常的閒聊且多在淩晨,因此,宿應並冇有察覺到什麼不對。
【宿應:愛,要是被我哥知道我差點兒碰了你,我倆都得完。這事兒咱倆死都得瞞住,嫂嫂你明白的吧?】
差點兒……碰了……!
宿景眸光赤紅,呼吸驟然急促,才被填滿的內心瞬間又被黑洞吞噬。險些捏碎手機,又控製不住地一拳狠狠砸向牆麵。
阮秋白被吵醒了,眼睛迷迷糊糊睜開一條縫,“……怎麼了?”
宿景攥緊拳頭,將手機藏到身後,“冇什麼,有點渴,想起來喝水,不小心撞到櫃子了。”
“那你小心一點兒哦。”
說完,青年眼皮闔上,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宿景急促地呼吸著,卻是無論如何都控製不住自己,理智的弦猛然崩斷,視野被一片猩紅取代,他看不清眼前的任何東西。男人銀灰色的發貼在頸側,唇角的弧度卻是控製不住地不斷擴大,像個分不清愛意與恨意的瘋子。
一想到自己的東西可能被肮臟的傢夥弄臟,宿景就嫉妒憤恨得要發狂,恨不得立刻殺了敢覬覦自己東西的暴徒,那可是他自己都捨不得碰的珍寶。而被弄臟的所有物……
“要想辦法弄乾淨,必須要弄乾淨……”
“碰了哪裡,這裡,這裡,還是這裡?”
這是他的東西,必須,必須要完全屬於他。
宿景沉默地走桌子邊,拿起了果盤邊的水果刀。
青年會理解他的。
被碰過的地方,割掉就好了。
雖然很捨不得這幅漂亮的皮囊,壞掉的地方總能修好,他會修好的,他會重新修補完美。現在太臟了,而新生出來的部分,會徹底屬於他。
宿景拿著刀站在床邊,漆黑的眸子裡儘是瘋狂的執著,看不見半分光亮,直勾勾地鎖著青年,藉著月光,思索該從哪裡下刀,薄唇溢位溫柔到近乎蝕骨的呢喃,
“……親愛的,放心,我不會讓你太疼的。”
平日裡越是壓抑的溫柔,內裡就越偏執瘋狂。
母親在眼前自殺又親手弑父,還會在刺激下分屍妻子,這樣的瘋狂纔是真正的宿景。
感受到殺意的青年被求生的本能驟然驚醒,猛地坐起身子,警惕地望著床邊的高大的身影,“誰?!”
宿景被他那那副警惕的模樣刺痛。不知怎的竟恢複了些許理智。
“親愛的,是我。”宿景收斂神色,麵上是一如既往溫和的眉眼彎彎,“嚇到你了?”
阮秋白冇有說話,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宿景手裡的水果刀,警惕地抓起了床邊櫃子上的菸灰缸,漂亮的眸子因警惕而睜得澄圓。
似乎隻要宿景有動作,青年就會毫不客氣地砸破他的腦瓜子。
宿景喜歡阮秋白的眼睛。
即便被這麼盯著,倒不如說,他甚至有些享受被這麼盯著,有些興奮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那樣想將眼前這漂亮到不可思議的青年據為己有。
或許他可以把被弄臟的地方用自己的印記重新覆蓋。是的,那或許會是個更好的策略。用唇舌將那雪白的皮肉一寸寸吞吃入腹。
想,
要。
卻又有什麼東西在死死扯住他,將他定在了原地,叫他冇有立即付諸行動。
“隻是有點餓了,想削個蘋果當夜宵。”宿景舔了舔唇,逆著月光,眯起眸子,“湊巧聽到秋秋的肚子也在叫,就想過來問問,有冇有興趣起來和我一起吃點兒。”
“但如你所見,我還冇來得及開口呢,你就先一步醒了。”
那笑溫柔得叫人毛骨悚然,彷彿站在那裡的不是人,而是什麼披著人皮的野獸怪物,
“親愛的,或許這也可以算得上是我們的心有靈犀?”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10
兩個人在黑暗中對視了良久。
像是要通過眼神馴服一隻野獸,空氣灼熱得似乎單是呼吸都要燙傷喉嚨。
宿景想,他大概知道剛纔定住他的是什麼了。
大概,是不想在這麼漂亮的眸子裡看到厭惡。
不想被討厭。
所以下不去手。
男人垂眸,輕笑出聲,幾分自嘲,又幾分癲狂。
他覺得自己好像變得軟弱了,但詭異的是他並不討厭這種軟弱。
很顯然,這場對決裡敗下陣來的人是他。笑聲打破沉默後,僵持的氣氛也終於流動起來。
“不了。”
阮秋白恢複了聲音。
他抿緊了雙唇,確定從宿景身上感受不到殺意了之後,才放鬆了身體,“我晚上的時候吃的東西有點多,需要好好消化消化,不然會影響明早吃早餐的。”
宿景轉著手裡的刀,溫柔垂眸,唇下的痣像是滴落的鮮血,“這樣啊。真遺憾。還想讓你看看我的刀工呢,我的技術很精湛的,可以完美地削下來一層果皮。如果你想要的話,我還可以把它雕成花。”
原劇情中,原主被捉姦在床之後,宿景就是用這樣完美的技術將原主分屍解剖的。
阮秋白莫名感覺到寒意。
可又的確冇有殺意。
宿景的確對阮秋白已經冇有殺意了。不僅是害怕被厭惡,被青年所注視,恢複理智的瞬間,他就意識到,自己無法忍心讓那雙漂亮的眸子因鮮血疼痛而變得痛苦。
剔除臟汙重新生長,或許會讓這幅軀殼變得乾淨,但……
痛苦會折斷靈魂漂亮的花枝。
比起皮囊,他更喜歡內裡的靈魂,所以纔會在想象那畫麵時感到心疼。
宿景低頭,看向自己的拿著水果刀的右手,那隻手已經抖的不成樣子,幾乎都要握不住刀。
的確,這樣漂亮的皮囊,這樣乾淨的靈魂,比起單純的吃掉,顯然更加適合用其他方式來擁有。一些他從前不願意,如今卻渴望的事情。
現在很顯然不是時機。貿然出手隻會嚇跑獵物。
宿景笑意更濃,漆黑的眸卻是幽暗不見底,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強製停止了那顫抖,“繼續睡吧,我去削蘋果。”
說罷,便當真就走到的桌邊坐下,藉著微弱的月光認真地削起了蘋果。
那樣溫柔又冷情的麵容,認真時的模樣,幾乎可以說得上是聖潔的。
阮秋白盯著宿景看了半會兒,才徹底放鬆警惕縮進被窩。
希望之後不要再做那些奇怪討厭的夢。以及……
“我把自己藏起來了,你可以開燈,摸黑小心削到手。”
宿景微微一愣:“好。”
將蘋果切成碎泥後,宿景逐漸平靜了下來。
若無其事將切成爛泥的蘋果收拾進垃圾桶,又走進衛生間洗乾淨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試著牽動了下唇角,扯出一抹同往常一樣溫和卻毛骨悚然的笑來,像是地獄歸來的惡鬼。
得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理覬覦他東西的傢夥。
就當宿景盯著鏡子思考的時候,阮秋白的手機又響了。
感受不到危險的情況下,青年睡眠向來是很沉的,麵對鈴聲冇有絲毫反應。宿景這纔想起來,聊天的事情自己還冇有解決完。
說曹操曹操到,是宿應,他又發來了新訊息。似乎是突然之間中斷的對話讓他感到不安了。
【宿應:嫂嫂,怎麼突然之間不說話了?】
【宿應:你這樣突然之間不說話我很慌啊。】
【宿應:慌得一批jpg.】
【宿應:不是,你千萬彆賣我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嫂嫂你就原諒我吧,而且我那不還什麼都冇來得及做嗎,罪不至死啊。我以後再也不信垃圾簡訊了,真的。】
【一隻秋白:什麼垃圾簡訊?】
【一隻秋白:你和你嫂子之間都發生了什麼?】
另一邊的宿應看清楚訊息的瞬間直接裂開了,愣了好半會兒纔回神。
靠!他這豈不是自爆!現在登出賬號還來得及嗎?!
【一隻秋白:說話。如果你還想看到明天的太陽。】
宿應冇辦法,為了保命,隻能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出去。
【宿應:哥,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話,我這兒還有簡訊截圖呢。而且我其實也冇真想做什麼,就是嚇唬嚇唬嫂子。】
【一隻秋白:簡訊轉給我。】
宿應劈裡啪啦發來一大段澀情文字。
宿瑾行掃完後,眉頭幾乎皺成川字,又打開阮秋白的簡訊記錄,什麼都冇有發現,很顯然是已經被刪除。
可……
雖然宿景在電子設備方麵並不是專家,卻也看得出來,阮秋白的手機數據完整,並不是像是中病毒刷機過。
而且以前的阮秋白稍微有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要和他唸叨找話題,如果手機真的中病毒,肯定會立馬就迫不及待的告訴他。
種種跡象隻指向一種可能,那不堪入目的簡訊並非中病毒,而是青年自己發的。
啊,這樣啊。
宿景唇唇角上揚又落下,呼吸再次控製不住地粗重起來,像是忍耐瀕臨極限的野獸,額頭青筋暴起,才幾個呼吸的功夫,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去浴室衝了個涼水澡。淩晨時分,冰冷的溫度讓他的大腦迅速降溫。冰冷的水珠順著銀灰色的髮尾滴落,漆黑的眸子如深淵一般深不見底。
簡訊的發送時間,是三天前。
……
十幾分鐘的沉默對宿應來說非常難捱,像是一柄隨時可能落下的刀懸在頭上。
終於,沉寂許久的聊天框有了動靜。
【一隻秋白:Z市的分公司劃到你名下,儘快啟程。】
Z市是靠近邊境的一座偏遠城市。
以為宿景是要將自己支走,宿應瞬間如獲大赦,
【宿應:好好好,我都聽哥的。】
【一隻秋白:好好乾。】
【一隻秋白:還有,今天的事情彆讓你嫂子知道。】
【宿應:一定!】
這種程度的處分對宿應來說,幾乎都算得上是獎勵了,冇想到宿景會如此輕易就放過自己,宿應欣喜若狂,立馬就定了幾個小時後出發的機票,動身趕往機場,晚一秒都怕宿景反悔。
望向窗外仍舊深不見底的夜幕,男人站在窗邊,唇邊清淺的笑意毛骨悚然。
還有一個。
宿景打開了和宿瑾行的聊天框。
【一隻秋白:剛睡著了,才醒看到訊息。】
宿瑾行秒回,
【宿瑾行:嘿嘿嘿,沒關係啦。像嫂嫂這樣的美人多等一會兒也是值得的啦。】
【一隻秋白:這麼晚,有什麼事嗎?我今天很困,冇事我就繼續睡了。】
【宿瑾行:彆嘛彆嘛嫂嫂~多虧你的福,我找到了相當合心意的工作。這不是急著想和你分享一下嘛。】
【宿瑾行:圖片jpg.】
【宿瑾行:給你看看,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感覺還不錯吧?有客人免費請酒水和果盤蛋糕。】
【宿瑾行:呀,真的,這裡工作環境好,人也說話好聽。東西也好吃。也不用做什麼體力活,就坐在那兒陪人聊聊天,聽聽故事。】
【一隻秋白:所以?】
【宿瑾行:所以我是真心非常感謝嫂嫂你,你整天在家裡呆著也挺無聊的,要不要來玩玩?當然,消費我全包,感謝的同時順帶為之前的事情賠禮道歉,不知道嫂嫂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怎麼可能是真的賠禮道歉。那種地方什麼人都有,宿瑾行的心思再明顯不過。
宿景打開窗戶,點燃一隻雪茄,煙霧模糊了男人如雕塑般完美的麵容。指尖輕釦窗台,他眼裡充斥著滿是偏執的理性,一切行動,都隻為了……
是了,宿瑾行也需要處理,但他的自作聰明還有利用價值。
【一隻秋白:就隻是那樣嗎?簡訊的事情,你就冇什麼想說的?】
據宿應的說法,宿瑾行似乎也收到了簡訊。
【宿瑾行:那簡訊,是嫂嫂你自己發的吧。什麼中病毒,騙騙宿應那個傻子還行,可瞞不過我。】
【宿瑾行:不過嫂嫂這個時候和我提簡訊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是想把簡訊上的事情和我全都做上一遍呢?】
【宿瑾行:我哥他應該都還冇碰過你吧?不然你也不會饑渴成那樣。不過也對,他本來就是把你當成觀賞品。】
【宿瑾行:可憐了嫂嫂這麼漂亮的美人,隻能夜夜獨守空房,寂寞難耐無從紓解……】
【宿瑾行:當然,我說這話可不是責怪嫂嫂你,白天的時候是我冒犯。但既然你來了我們宿家,我們就是一家人,宿景他既然娶了你又不履行指責,那由我這個弟弟代勞也無可厚非。】
宿瑾行本來對青年冇有想法,可今天早上在青年手裡吃了那麼大一個癟,反倒期待將對方壓在身下狠狠征服,直到青年求饒為止他都不會停下來,不,即便求饒也不會,他要徹徹底底扳回一局。
宿景用水果刀劃過指腹,血珠沁出,藉由疼痛維持理性。
【一隻秋白:那你今天掙了多少錢。】
【宿瑾行:不多不多,業績第一而已,但我數學不太好,數不清,但養嫂嫂的話,應該還是養得起的。】
【一隻秋白:不累嗎?】
宿瑾行以為阮秋白是被他說的心動,當即更加熱切起來。
【宿瑾行:怎麼會。誒,就是玩兒,玩著玩著就把錢給掙了,輕鬆得很。】
【一隻秋白:這樣啊。】
【宿瑾行:就是就是,完全有餘。漂亮嫂嫂要不要也來試試?】
【一隻秋白:我會讓經理明天再給你增加三倍的工作量,且今後的收入全部上繳。】
【一隻秋白:以及你可能忘了,我是讓你去受罪的,不是去享樂的。最好彆讓我看見你這幅嬉皮笑臉的噁心樣子。】
宿瑾行瞬間反應過來螢幕那端和自己聊天的人是宿景,但比起宿應大驚失色,他顯然要鎮定上許多。
宿瑾行後仰身子靠在了枕頭上,望著頭頂略微有些晃眼的燈光,被刺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誒……”長髮披散在肩頭,宿瑾行唇角勾破罐子破摔的愉悅笑容,“被抓包了,時運不佳啊。”
宿瑾行挑眉,重新拿起手機,“那就隻能將刺激貫徹到底嘍。”
【宿瑾行:冇想到哥哥這麼關心我。嫂嫂知道了你夜不能寐卻選擇和弟聊天的話,不會生我的氣吃我的醋吧~】
【宿瑾行:讓我猜猜。嫂嫂現在肯定就在你旁邊吧?睡得很熟?哎呀,感覺更刺激了。哥,你要不戴上耳機,咱直接開視頻聊?】
最討厭的事情都被逼著做了,宿瑾行現在整一就是死豬不怕開燙的狀態。資訊一條接著一條瘋狂輸出。
【宿瑾行:哥哥不說話,我就當哥哥默認了哦~】
下一秒,他當真還就發出了視頻邀請。
理所當然的被掛斷了。
【宿瑾行:被掛斷了……傷心……哥哥好無情……】
【一隻秋白:你想死嗎?】
【宿瑾行:想死在哥哥懷裡~】
【一隻秋白:……】
彷彿想象出螢幕那端宿景吃癟的樣子,宿瑾行抱著手機在床上笑得肚子疼。就算是臨死前的狂歡,他也覺得自己夠本了。他倒是想看看,宿景還能拿出什麼手段對付他這個光腳不怕穿鞋的。
他和宿應不一樣,真逼急了,可是死也要從對方身上咬下來一塊肉。相信宿景不會不知道。砍斷他的四肢還是把他跟那個老男人一樣關在地下室裡直到死?
【一隻秋白:可以。如果你不介意死後住你媽那地兒的話。】
言外之意,就是要揚了他媽的骨灰。
宿瑾行表情微微一僵,有被拿捏到,但不多。
那個女人雖然是他的血親,但每次在宿家討了不痛快就會對他拳打腳踢,虧得他皮厚還懂苦中作樂才能健康長成這麼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
畢竟是血親的骨灰,揚了怪不好的。宿景的確威脅到了宿瑾行,如果是冇那麼在乎的東西,他可能就妥協了,但在現在無論如何他都要扳回一局的情況下,這可就不痛不癢了。
更重要的是——
冇想到啊,冇想到,那個宿景有了軟肋之後,竟然隻能做出這麼軟弱的威脅來了!
宿瑾行越想越好笑,“噗”得笑出了聲,樂得在床上打滾,笑得肚子疼,好辦會兒才緩過來,做出一副妥協的樣子回覆。
【宿瑾行:你還是算了吧。那地兒挺擠的,我不想住那麼擠的地方。】
【一隻秋白:那就彆動任何不該有的心思。】
【宿瑾行:好好好,都聽您的,您可千萬彆對我媽下手,我這個人一向非常尊敬師長講規矩的。】
然而最後那條訊息點擊發送之後,卻提示他您已不是對方好友,發送失敗。
“嘖,還想再裝兩句的來著。”宿瑾行咋舌,“但宿景,你要是這樣,那我可就不困了,這人,看來我是無論如何都得弄到手嘍,不然也對不起你的這一片苦心啊。”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11
結束和宿瑾行的對話之後,宿景將今天晚上的所有聊天痕跡都消除,又在青年手機安裝了竊聽定位等監控設施後,纔將青年湧入懷中,直至黎明到來。
接下來,就是靜待收網。
宿景早上還有工作預定,冇法兒陪著阮秋白賴床,青年又哼唧著不願意醒,就隻能準備好一切後先行離開。
但多虧了青年的先見之明,無論早安還是午安,他都已經得到了。
阮秋白一覺醒來已經是十點多的事情了。
“我先去上班了,樓下的早餐味道還可以。以及,記得不要在其他人麵前開口說話。”
宿景的紙條上如是寫著。
但係統的視野固定追隨宿主卻不受宿主狀態影響,除非必要的檢修休眠,係統24小時待機。
這也就意味著,阮秋白冇看到的那些事情,係統看了個一清二楚。隻不過係統推算當時將阮秋白叫起來,隻會讓狀況變得更加難以收拾纔沒有那麼做。
也有可能是叫了但冇叫起來。
係統將昨晚宿景和宿應以及宿瑾行的對話告訴了阮秋白,並不包括宿景在阮秋白手機上安裝監聽的部分。
倒不是係統有意坑貓,而是聊天結束後,係統著急用數據去分析宿宿景偏離劇情的行為去了,雖然冇分析出來個所以然,卻陰差陽錯冇看到宿景裝定位。
阮秋白聽完之後,如釋重負,
“……那還挺好哦。”
反正周圍也冇有其他人,他就這樣直接和係統對話了,趁著不用裝啞巴的時候多說點兒。
係統不敢置信:【?意料之外的狀況再次發生,你的小叔子已經跑了一個了,你說還挺好?】
阮秋白:“安啦安啦,跑了一個不還有倆嘛。兩個也已經足夠啦。反正都是出軌,多一個少一個冇差的啦,不要這麼在意細節啦。”
但貓貓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可能對他屁股產生威脅的人少了一個,他開心著呢。
係統:【……或許你把臉上的笑容收一下,這話會更有信服力。】
“啊?我笑了嗎?冇有吧。我在認真思考怎麼做任務呢。”青年一本正經板著小臉,“對了,我不是有三個小叔子嘛,你還冇告訴我宿家的老幺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在原主的記憶裡都冇怎麼找到和他有關的記憶,是和我關係不好嗎?”
【……不是。】係統無奈,除了相信阮秋白也冇有其他選擇,【是他本身的存在感就比較弱,和原主接觸極少,原主本來其實也冇想勾搭他,隻不過發簡訊的時候收信人順手多選了,就將錯就錯了。】
貓貓不是很理解但大為震撼,“啊這,這也是能錯的事情嗎?”
係統:【要不怎麼說是炮灰呢。我們炮灰正常都是這樣的。】
係統剛要繼續說,阮秋白的手機就響起提示音,是宿景發來的訊息。
【親親老公:秋秋,起床了嗎?】
“咦,原主的這個備註好肉麻哦。”
阮秋白打了個顫,改成了自己覺得貼切的:宿狗(不定時發瘋分屍版),而後回覆,
【一隻秋白:已經收拾好準備離開去吃早餐了。老公你呢,還在忙嘛。】
倒不是阮秋白獻殷勤,而是昨晚宿景拎著刀站他床邊上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但他這可不是慫,而是充滿著貓貓智慧的能屈能伸。
【宿狗(不定時發瘋分屍版):在開會。】
【一隻秋白:那你加油工作養家,我就不打擾你了。】
【宿狗(不定時發瘋分屍版):好。工作養你。不是打擾。】
阮秋白摸著下巴:“怎麼感覺他有一種迴光返照的油膩。”
下一秒,
簡訊提示他銀行卡到賬一百萬。
阮秋白當場收起了不屑的貓臉,【一隻秋白:kisskissjpg.】
【一隻秋白:對了,昨天那個助理小姐姐,我答應了要讓你給她漲工資……】
【宿景:……我知道了,看起來她似乎的確有那個工作能力。】
【宿景:不過秋秋,你現在還是在酒店對吧?周圍有冇有其他人?。】
【一隻秋白:在酒店,冇有哇,怎麼了?】
【宿景:……冇什麼,記得吃早餐。】
【一隻秋白:好哦,那先不聊了,我去吃早餐了。】
結束和宿景的對話後,阮秋白繼續和係統道:“剛剛說到哪裡了,繼續吧。”
係統在心底默默為那個突然被cue的小助理點了根蠟,【宿家老四,宿雲星,宿家幾兄弟裡存在感最弱的一個,性格陰鬱不愛說話,和其他幾個兄弟之間的交流也比較少,基本處於紛爭之外,平時喜歡畫畫和音樂。】
阮秋白:“簡訊也發給他了吧?見麵該不會像宿應那樣尷尬吧。”
係統:【不會,簡訊應該是被無視了。在原劇情中,他在原主出軌這一情節裡的戲份也不是很重,後來抓姦時,即便共處一室也是置身事外,為宿景三個兄弟裡唯一倖存的一個。主角受出場後,被其人格魅力蟄伏,為逮捕宿景提供了重要證據。】
阮秋白蹙起眉頭,發出不解的聲音:“共處一室要怎麼置身事外?”
【人在做,他在畫。】
阮秋白:“?”
貓貓不懂但大為震驚:“是我想的那個畫嗎?!人類的藝術已經這麼超前了嗎?”
【是。不過他隻是單純地喜歡畫而已,正常思維下,幾個帥哥一起躺在床還是很養眼的,或許能刺激靈感。】
阮秋白啞了。
很顯然貓貓又一次被重新整理了真知。
這麼看來,那個宿應真的是宿家這幾個兄弟裡最正常的了。
【勾搭宿雲星冇什麼難度,他冇什麼戒心,你隻需要到時候提前約好時間把他叫去房間裡就可以。但他雖然在和你相關的這個前傳裡戲份較少,但在主線中起到的作用卻相當大,如果他冇有參與進這件事情裡的話,主角們探案的時候就會缺少關鍵線索無法逮捕反派,導致結局崩壞。】
【至於宿應……】
【唉,跑就跑吧,就像你說的,少一個也無傷大雅。但冇有宿應,你可就得把宿瑾行給抓牢了。昨天晚上,宿景可是也警告宿瑾行了。】
“距離我的被抓姦時間還有三個多星期……”
阮秋白扒著手指頭算時間,“昨天纔出了那種事情,這兩天宿景肯定會特彆警惕,為了避免出師未捷身先死,我最好先避避風頭,免得他把宿瑾行也送走。”
係統難得感到孺子可教也:【這倒有道理。】
阮秋白:“而宿瑾行雖然看起來挺能搞事,但實際上‘我’簡訊發出去之後,他就毫不猶豫地上鉤了,應該是那種會被好奇心害死的貓,隻要利用好他看熱鬨找樂子的心理,應該也不會特彆難搞定。但保險起見,我還是預留出來一週時間在他身上好了。”
“那這樣算下來的話……我就可以浪兩個星期!”
係統停頓:【……就知道。】
真就250冇有一點兒腦子是白動的。
“嘿嘿嘿。剛剛纔到賬一百萬嘛,不花的話放在卡裡就隻是一串數字誒,清空起來纔有意思嘛。”
阮秋白髮出暴富的笑聲,“良好的休息是為了更有效的工作,是這個道理對吧?”
係統看著他,掙紮無果後還是露出了無奈的姨母笑,反正也勸不動,【……你開心就好。】
兩個世界過去,或許他該相信青年的自由發揮能力挽狂瀾。
阮秋白用手機搜了些探店打卡攻略,就開啟了今日的清空餘額行程。
路過一處廣場,見中央圍了許多人,就也湊上去看熱鬨。漂亮精緻的外表讓圍觀人群看了之後就心軟,生怕給這小少爺磕著碰著,自發給他讓出一條道路來,阮秋白輕鬆擠到了前排。
廣場中間放著一駕老舊的鋼琴,白色襯衫的青年坐在鋼琴前,纖細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輕快靈動如精靈。微風吹起少年柔軟的發,像是在為之應和。
噴泉邊的幾隻白鴿驚飛,灌木邊曬著太陽的流浪貓豎起了耳朵。
像是漫畫裡纔會發生的一幕。
阮秋白不懂音樂,但少年指尖悅動的音律卻讓他覺得十分舒服,像是在雨後架虹的天幕下慵懶曬太陽。
一曲罷。
阮秋白瞥了眼周遭羞赧沉默的群眾,帶頭鼓掌。其他人這才如夢初醒,掌聲似雷鳴。
聽到掌聲,少年才意識到周邊不知何時竟然圍了那麼多人,低下頭,略長的劉海遮住眼眸,拎起地上的包慌張得就要離開。卻慌忙過了頭,被散開的鞋帶絆了個踉蹌。
阮秋白站位靠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少年。
纔想開口,卻又鬼使神差地把話嚥了下去,拿出手機戳戳樂,不過昨天下午和宿景在一起的時候冇有戳,無影手的速度下降了些,‘冇事吧?’
看清阮秋白的瞬間少年眼底劃過抹意外,怔了一秒才羞澀地低著頭退開,“冇,冇事,謝謝。”
‘你鋼琴彈得很好聽。’阮秋白眉眼彎彎地誇獎,‘要吃泡芙嗎,我剛買的,很好吃,還熱著。’
戳完,就把手裡拎著的紙袋遞給少年。
當時覺得這個泡芙好吃,就冇衝動多買了些,但實際上那些已經可以做他一整天的口糧,吃了可能就享受不了其他好吃的了。
阮秋白本來想晚上帶回去給宿景。
但現在遇到這個少年剛剛好,既不會浪費掉,還能感謝對方的彈奏。
熱情真誠的貓貓並冇有想到這種行為對陌生人其實是有些唐突的,一般並不會收下。
前提真的完全是陌生人。
少年遲疑了下,還是接過了阮秋白手裡的紙袋,“……謝謝。”
似乎是覺得就這麼走了不太禮貌,可又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少年有些侷促攥緊了揹帶,思索半會兒,試探著邀請,“要一起去喝杯咖啡嗎?我,我的意思是接下來要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咖啡?
想起不好的回憶,阮秋白搖搖頭就要拒絕,但腦袋轉了一半,就被腦子裡係統殺雞似的驚叫聲強行打斷,【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阮秋白被嚇得差點兒跳起來,【你乾嘛!突然之間叫得像是人家求婚時起鬨的群眾。】
但驚訝歸驚訝,難得係統叫得那麼厲害,阮秋白還是點頭答應了。
少年見他先是搖頭後又點頭,還以為是不方便,卻又不好意思拒絕,緊張得聲音顫抖,“如果有其他事情要做的話,不去也沒關係,不用勉強,就,就當我冇說好了。”
他說話的模樣怯生生的,略長的劉海遮住大半隻眼睛,隻在發間露出一縷眸光,耳垂微微泛著紅,像是隻被揪住耳朵的兔子,滿眼都是無措。
阮秋白微微一愣。
看他那副模樣,莫名想起了很小很小時候的自己,被因為懷疑有缺陷而拋棄在大街上流浪的時候。
他是藍色眼睛的白色獅子貓,那樣的小貓有很大概率是聾子,雖然他並不是,但在那個養貓是為了抓老鼠的年代,被遺棄也就成了理所當然。
但當然,現在的阮秋白已經不覺得自己那是被遺棄了,是愚蠢的人類配不上養他這個漂亮的小珍珠,還是自由身更符合他的貓生理念,區區人類怎麼配的上養他。
不過後來他閒得無聊,好像是撿過個人類養,具體的記不清了,但最後肯定是長壽的貓貓大仙熬死了人類。
思緒從模糊到連碎片都算不上的記憶裡脫出,阮秋白揚唇露出一抹安撫性的燦爛笑容來,主動握住了少年的手。
對待友好的人類,他可是友好的貓貓。
風吹散厚重的劉海,露出少年羞怯微怔的眸子,似乎對他的行為感到非常意外,少年怔怔地看了他良久,才掩飾性的牽著他向前,
“……你和哥哥說的不一樣。”
阮秋白疑惑歪頭。
少年:“冇,冇什麼。”
係統:【他就是宿雲星,你冇有印象的那個小叔子。】
阮秋白的腳步頓住了:【啥?】
【……我就知道你那麼臉盲不可能認出人來,但他好像認出你來了,總而言之這次算是你蒙對了正解,乾得漂亮。】
阮秋白:……?
想度個假稀裡糊塗就又上工了?
但阮秋白悄咪咪瞥了宿雲星,怎麼看都覺得對方這幅純情羞澀的樣子,不像能做出來“人在做他在畫”這種事。
宿雲星自是不知道阮秋白在想什麼,本就是趕鴨子上架邀請了阮秋白這下子更是無措。
索性咖啡店不遠。
阮秋白這次長了記性,在詢問店員後點了一杯最甜的,總算還能接受了。
宿雲星不健談,阮秋白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兩個人就那樣坐在那兒靜靜地喝著咖啡。
時光流逝。
看對方咖啡見底,兩個人心裡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阮秋白的手機突然響了,還以為又是宿景發來了訊息,打開後卻發現是低電量提醒。
可他早上在酒店的時候才充滿電量,逛街的時候又冇怎麼玩手機,耗電怎麼這麼快。
“……怎麼了?”
宿雲星鼓起勇氣問。
阮秋白手指在螢幕上敲敲打打:‘冇電了,可我早上才充滿電。’
“我這兒有充電寶,你拿去用吧。”宿雲星從揹包裡拿出充電寶遞給阮秋白,“手機突然耗電特彆快的話,可能是電池老化了,也有可能是下載了什麼垃圾軟件。”
阮秋白聽他這麼說,難得有個話題,便直接將手機遞給了宿雲星,示意他幫忙看一看。
宿雲星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但他在電子設備方麵也的確稍微懂一點。
誰料這一看,竟當真就看出了問題。
少年麵容凝重起來,“有人在你手機裡安裝了竊聽和定位軟件。”
阮秋白愣住了。
有人?
可動過他的手機的人,除了他自己,也就隻有——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12
阮秋白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了。
如果不是宿景打電話催促,他本都不想回來的。
宿景肯定察覺到什麼了。
現在想來,或許早上他和係統的對話也被聽了個一清二楚,所以宿景纔會特意發資訊來“關心”他。
阮秋白不理解他怎麼能像現在這樣無動於衷地像喊小孩回家吃飯似的把他叫回來。
要,要提前分屍?!
但他的假期纔開始第一天,如果在這種地方就倒下的話,那豈不是純白給?
不,絕對不行!
阮秋白站在玄關,手揣在衛衣前的大口袋裡,深吸一口氣,緊繃地抓緊了兜兜裡的電擊器,他當然不會傻乎乎來送人頭。
一番心理及生生理建設之後,阮秋白目光堅定地邁出了步伐。
然而,視線撞入那向迎麵走來的男人的眸底,青年堅毅的眸子卻驟然變得茫然。
憤怒,危險,殺意,他……感受不到任何負麵。其中溫柔甚至是誘人沉溺的。
他的直覺向來很敏銳,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這直覺幫助他從物競天擇弱肉強食的自然裡生存下來。
可現在卻好像失靈了似的。
明明眼前是隨時可能分屍的恐怖大反派,毫無任何緊張感的直覺卻好像在告訴他可以信任。
宿景走到阮秋白麪前,半跪身子幫他換拖鞋,“今天玩得怎麼樣,開心嗎?”
阮秋白的手仍舊插在兜兜裡,不安地抿了抿唇,“你不該知道嗎?”
是試探。
但宿景不著痕跡地避過去了,“……是讓我猜嗎?”
“秋秋都不笑,肯定是有誰惹我們秋秋生氣了。”男人聲音溫柔,像是哄小孩子似的低聲哄著,“告訴我是誰,剛好秋天,天涼了,我讓他破產。”
“噗。”
阮秋白冇忍住破功笑出了聲。反應過來後,又連忙板起小臉,直勾勾地盯著宿景,試圖看破對方的偽裝,聚精凝神到胸口發燙。
結果不出意外是徒勞。
即便是被他那樣冒犯近乎挑釁地盯著,宿景也隻是無奈地輕歎了聲,金色的鏡框下朦朧的眸光無從辨彆真偽。
“給你放好了水,去泡個澡吧,之後再睡會更舒服些。”
阮秋白遲疑了下,從兜兜裡拿出了一隻手垂在身側,點點頭:“好。”
不管宿景現在的反應是真是假,撕破臉皮對阮秋白都冇有好處。既然宿景暫時冇打算和他算賬,那阮秋白肯定不能去自找不痛快。
誰讓被分屍是他的任務呢,作為一隻勤勤懇懇的打工貓,也隻能被壓迫罷遼。
誒等等。
如果宿景能和他裝半個月再嘎貓的話,那他豈不就可以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繼續度假!
阮秋白邊想著,整個人已經沉進了浴缸裡,露出個小腦袋,在溫熱的水溫包裹俠發出舒適的喟歎。
手機裡的東西也被好心的小小叔子幫忙給解決掉了,隻要他繼續這樣早出晚歸,減少和宿景的相處時間的話,理論上是可以的。
不虧是他!
他興奮的把腦袋都埋進浴缸裡,咕嚕咕嚕冒出幾個泡泡後又抬起腦袋,濕漉漉的發貼在頸側,襯得皮膚越發白皙水嫩,像是塊剛出爐的小點心。
此時,浴室的門突然被敲響,緊跟著傳來宿景的聲音,
“……要吃點水果嗎?”
阮秋白樂觀地沉浸於幻想當中,痛快答應:“要!”
“那我進去了?”
“來嘛來嘛,儘管上菜。”
彷彿找到了完美通關任務的密碼,青年話音尾調上揚,聽起來嘚瑟得狠。
宿景端著果盤走了進來,將果盤放到浴池上的小桌子上。果盤擺放得非常精緻,還有部分水果被雕成了花,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一看便知道準備的人費了不少心思。
然而此刻卻冇有人的心思在果盤上。
宿景的眼鏡被浴室內的水汽蒸騰著蒙上了一層看不清的霧氣,視線落在水麵之下那具白皙誘人的身軀。
而一向貪吃的阮秋白此刻也在打量宿景。
怎麼看,怎麼順眼。
嗯,喜怒不形於色,一看就非常能忍的樣子。也許大概可能肯定能忍到他度完假再嘎貓。
懷抱著近乎沉重的期待,阮秋白抬手,任重道遠地拍了拍宿景的肩膀。
宿景微怔,隨即薄唇揚起弧度,叉起水果喂到青年嘴邊。
被投喂這種省心省力的事情,阮秋白當然是來者不拒,兩片殷紅的軟肉順從的張開含住了叉子。
“要按摩嗎?”
宿景緊跟著問,但在得到回覆前,他的手就已經搭上了青年的肩膀。
阮秋白冷不丁被嚇了一大跳,應激地差點滑進浴缸裡,好在宿景眼疾手撈住了他。
但宿景身上也因此被濺了水,薄薄的襯衫被水打濕後便緊貼在胸膛腰腹,性感的勾勒出緊實的肌肉。
這種曖昧得氛圍實在算不得妙。
尤其阮秋白還什麼都冇有穿。
阮秋白在浴缸裡坐穩了身子就想把人趕出去。誰料宿景突然在他腰上一按。
不知是按到了什麼穴位還是什麼敏感的地方,阮秋白身子一軟,驟然冇了力氣。可憐兮兮地紅了眼眶,心裡大喊不好的時候,宿景卻隻是認認真真給他按摩。
起初阮秋白還帶著點戒心,畢竟他和宿景現在是互相假裝的階段,可按著按著,就舒服得放鬆了警惕,歪著腦袋靠在浴池邊上昏昏欲睡。
從上到下。
突然,宿景的手停住了。
他抓住了阮秋白的要害。
阮秋白也一下子不困了,“你乾嘛?”
“按摩的一部分而已,無論是哪方麵壓力都需要紓解不是嗎?以前是我太冷落你了。”
宿景麵不改色地說著,半垂下的眼睫配著無動於衷的冷峻麵容,倒還真有種聖潔的感覺,“你難道不想更舒服嗎?”
阮秋白:“……我,我不想!”
“想。”宿景斷章取義。
阮秋白:“?”
但情況已經被宿景掌控,他又怎麼會讓到手的獵物跑掉。
遵守諾言,他冇有強迫青年。
隻是除卻最後一步的事情都做了個遍罷了。
掌下那身如綢緞般的雪白皮肉被玩弄得緋紅,青年精緻昳麗的麵容泛著潮紅,朦朧的眸子裡渙散地流轉著春意,豔紅的眼尾雋著漂亮的淚珠。
他似乎已經冇有東西能拿出來求饒了,稍微一碰整個人就可愛得顫抖個不停,殷紅的軟肉溢位柔軟破碎的嗚咽。
宿景這纔將他從浴池裡抱出來,擦乾身上的水漬放到床上,處理掉池子裡的汙穢。
阮秋白累壞了,沾床就睡。
也隻有在他移開視線的時候,宿景才能鬆開對心中野獸的桎梏。
淋浴噴頭冰冷的水打在身上,斯文的眼鏡扔在地上,男人漆黑的眸光翻滾著令人心驚的危險暗流。
他本冇想這麼早就對青年出手的。
可是一想到青年下午的時候和彆人麵對麵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欣賞著街景的同時相談甚歡,他就嫉妒得要發狂,控製不住地想要做些什麼,證明青年屬於自己。
…
……
另一邊,月色。
夜晚的店裡正是熱鬨的時候,昏黃曖昧的燈光打在包廂裡。
長髮容貌俊美如精靈的男人正和身邊坐著的顧客調笑地說著什麼,挺拔的身子遊刃有餘魅力十足。
顧客被他逗得心花怒放,毫不客氣地又點了一瓶店裡最昂貴的酒水,並委婉地暗示他要不要在店裡之外的地方約著見麵。
誰料方纔還淺笑嫣然的男人在聽到如此話語後,臉色立馬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難看得一陣青紫。
“抱歉,我去趟衛生間,先失陪一會兒。”
強忍著作嘔的衝動,宿瑾行長腿邁步走向了衛生間,卻是關上隔間的門之後就再也忍不住,對準馬桶一頓猛吐,吐得天昏地暗,胃裡的酸水都要出來之後,宿瑾行扶著牆站穩身子。
“……再這麼下去,我就是不被折騰死,也要被噁心死。”宿瑾行臉色蒼白地喃喃,“搞死我,賺得錢還得上交,宿景,你這招可真是絕啊。”
宿瑾行雖然有點小潔癖,並非忍受不了與他人接觸,而是忍受不了那種接觸背後猥瑣的念頭。那是對他靈魂的侮辱。
宿瑾行不喜歡向他人表露自己的狼狽。
在店裡工作的這一天半,表麵是初來乍到就備受顧客追捧的金牌,但實際上,他就是這麼吐過來的。
吐完了好受點兒就再去忍,忍不住了就再藉口出來吐,吐得整個人都憔悴了,偏生就因為他的這份憔悴,顧客還會心疼得再給他花錢。
但他的這份忍耐似乎也讓宿景放鬆了警惕,至少這兩天宿瑾行冇再受到什麼其他為難,這算是宿瑾行唯一欣慰的了。
“這工作真是一天都乾不下去了,誰愛乾誰乾。”
宿瑾行最後煩躁地罵了句之後,便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思考該怎麼實施複仇。
現在的這些罪,他一分都不會白受,他要全部在宿景身上報複回來!
要是以前的宿景,宿瑾行說不定還無從下手,但現在的宿景可是有了軟肋。
不知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宿瑾行唇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真好奇啊。
宿景如果看到自己珍藏的寶貝出現在這種地方,出現在彆人懷裡會是什麼表情?
還有那個可憐的小傢夥,即便無法發出聲音,肯定也會哭到哽咽吧,無論耍什麼小聰明都不會再起效,唯一的出路就是像自己求饒。
當然,宿瑾行還是喜歡那個嫂嫂的,能坑他的人可冇幾個。
因此,隻要小傢夥向他服軟求饒,宿瑾行也不是不可以考慮放放過對方。
突然,手機的震動打斷了宿瑾行的沉浸式思索。
看清來電資訊的瞬間,宿瑾行臉色柔和下來,“喂?怎麼了?突然之間打電話過來。”
“……哥。”電話那端傳來少年獨有的清澈嗓音,“宿景今天晚上突然聯絡我了。”
“聯絡你?”宿瑾行麵色瞬間凝重,一改往常幾乎是一種厲聲嗬斥的語氣,“他突然之間聯絡你乾什麼?我不是告訴你不要和那傢夥有有任何交流嗎?這些年我一直都不怎麼讓你在宿家露臉,他應該都快忘了還有你這麼個弟弟了,怎麼會突然聯絡你?”
“我,我不知道。”
少年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無措,“但我今天上午出門的時候遇到嫂子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和這有關,但我隻是恰巧碰到,還,還幫嫂子修了下手機,其他什麼都冇有做。”
“……應該冇事吧?
“他打給我也隻是隨便聊了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好像也冇有哥你說的那麼可怕。而且我又冇有做錯什麼。”
“修手機?阮秋白的手機壞了?”
“應該是中病毒了,被人裝了竊聽監視的東西,耗電很快,我就幫他處理掉了。”
“嘖。”宿瑾行煩躁得頭疼。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那傢夥乾得好事,且無疑已經盯上了是宿雲星,他清楚怪物的佔有慾有多麼瘋狂。
宿應那個傻小子還真以為自己是要去管公司,殊不知是自己跳進坑裡有去無回。
“這幾天你先彆出門了,避避風頭,待在家裡畫畫寫曲子隨便做什麼都好,其他事情我會幫你處理好。”
再在廁所待下去會讓顧客起疑心,宿瑾行語速飛快,“聽話,我不會害你。”
絕對不能讓雲星也被牽扯進來!
得在原來的計劃裡再添上一條,反正他也已經玩膩了,不如藉此機會,一舉解決掉所有麻煩,難得那個怪物有了軟肋,當然要賭一把。
宿雲星感覺宿瑾行的語氣不對勁,還要再說些什麼,宿瑾行卻已經掛斷了電話。
掛斷和宿雲星的電話後,宿瑾行緊跟著又撥通了另外一個未命名號碼,
“之前欠我的人情,到你該還的時候了。”
“幫我辦件事,我就把手裡捏著的那些東西一筆勾銷銷燬。”
“……”
聽完宿瑾行的話,電話那端的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以,當然可以。”
“英雄救美泡嫂子,不虧是行哥,想法真行。”
“這裡麵風險可不小啊,行哥你到時候可要遵守承諾,當然,冇命遵守的話,我就給你算例外。”
“咱們好歹也這麼多年交情,我會給你收屍的。”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13
次日清晨,宿景像往常一樣叫醒阮秋白,在青年還迷迷糊糊睜不開眼睛的時候就為他換好今日的穿搭。對待阮秋白,宿景似乎總有著用不完的耐心。
男人聲音溫柔低沉,整理後領時微微停頓,“早,秋秋。”
“……早。”
早上剛醒的時候腦袋難免不太靈光,阮秋白懵了好一會兒才帶著點小鼻音迴應。轉即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白皙的臉頰驟然緋紅,嘴唇嘟噥了半天想罵點兒什麼,最後卻又什麼都冇罵出來,嬌氣地哼哼了兩聲作罷。
倒不是詞窮,他雖然是隻九漏貓,卻還冇到連罵人都不會的地步。雖然大多數時候不僅起不到威懾的效果,被罵的人反倒還會非常享受得讓他多罵兩句,但至少阮秋白罵人時心中的憤怒不平是真真切切的。
但現在……
阮秋白想罵,卻又冇罵出口。
覺得自己吃了虧,但仔細一品又好像冇虧。
雖然後麵有些奇怪,但宿景的確又在給他認真按摩。
他現在腿也不酸胳膊也不疼,甚至還得誇一波技術好?
阮秋白糾結得大腦卡頓,眼睛裡直冒星星。
宿景目光柔和了幾分,不著痕跡地又順了一把毛,“去洗漱吧,我去下麵等著你吃早餐。吃完早餐就出去玩吧,開心點,給你卡裡又打了五百萬,不夠再告訴我。”
五百萬,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阮秋白就開心了起來,得夠他買多少小蛋糕,喝多少杯奶茶哇!
立刻就被收買,樂樂嗬嗬地笑了起來,微微思索後,慎重地連連點頭道:“不夠,現在就不夠。”
不是吧不是吧,怎麼會有人嫌棄錢多啊。
宿景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吃完早餐就給你轉。”
“好耶!”
不過……
阮秋白銜著牙刷,抬眸,望著鏡子裡嘴邊糊了滿嘴泡泡的自己,不由感歎,
他可真能忍啊。
【他可真能忍啊。】
阮秋白被嚇了一跳:【?你讀我心?!】
【?胡言亂語?!】係統也驚,【就你那核桃仁大小的腦瓜子,我有必要我嗎?我隻是實在冇忍住吐槽了句而已。】
阮秋白:【罵人?】
係統:【口誤?】
這場一人一統的對話最終不歡而散。
殊不知,雖然內心說的話語想通,但兩人所指的意味卻是指向截然不同的兩個方麵。
阮秋白是覺得宿景不僅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還這麼熱切地給他零花錢很能忍,開心得覺得他能忍到最後。
而係統,隻是單純感歎宿景昨天晚上真能忍,虧得昨晚馬賽克都打成那樣了,一早起來他還能看見活蹦亂跳的250。
誒等等,原劇情裡原主自始至終好像也冇和大反派發生過關係,隻說是大反派對觀賞品的原主冇有那方麵的想法,但就係統這幾個世界小黑屋馬賽克的經驗來判斷,人類的本質就是lsp,怎麼可能會真的有人坐懷不亂?
會不會是……不行?
因為不行所以不碰,所以在其他人碰了之後被戳到痛點發瘋分屍。
係統數據核心飛速運轉推算,他覺得自己真相了,於是語重心長地對阮秋白說:【你有福了。】
阮秋白:【?】
係統:【他不行。】
阮秋白:【??】
係統具體:【下麵不行。】
阮秋白:【???】
係統補充:【可能是隱藏劇情。】
阮秋白:【……你確定?】
那難不成他之前感受到的恐怖觸感都是錯覺?
【我壓力太大,出幻覺了?】
係統對幻覺這由宿主精神主觀控製的東西冇法評價,至於壓力的話……
【哎,給你選的天胡開局崩成這樣,小叔子都跑了一個,彆說你了,我都非常有壓力。】
【但打工嘛,有壓力是正常的。要學會疏解,把壓力變成動力。】
【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不會害你的,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從前有隻貓——】
阮秋白覺得他講不出來什麼好笑話,連忙打斷,
【不,不用了。親愛的盟友呦,貓相信你!】
可能的確是他最近壓力太大了吧。
【那就好,既然這樣,你就放心開乾吧!加油,打工貓!】
【嘴裡牙刷要掉了,趕緊刷完牙去找宿景吧,不然他都要等等急了。】
阮秋白也被鼓勵起了鬥誌,【好哦!再不下去飯就要涼了!】
係統:【……】
感人。
啊不,感統。
……
或許是心理原因,在從係統那裡知道了宿景不能行之後,阮秋白看他就順眼了許多。
不行,能忍,有錢,大方,長得帥。
悟了,這難道就是培訓學提及到的美強慘大反派嗎?!
阮秋白心中有所觸動,把自己的煎蛋分給了宿景。
那是個心形的煎蛋。
宿景心中觸動,爽快的又給阮秋白打了一百萬。
阮秋白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財富密碼。
一頓愉悅的早餐過後,二人深情分彆。
阮秋白買了貓糧,去到昨天和宿雲星相遇的那個廣場,幾天昨天在周邊看到了好幾隻流浪的貓貓,難得暴富,反正也花不完,不如就造福一下同類,畢竟人類是冇法兒從早吃到晚的。
至於娛樂,阮秋白唯一喜歡的,可能就是打遊戲了。但他是隻體貼懂禮貌的貓貓,就算小助理說隨時都可以找她,她會幫忙安排對手,阮秋白卻也不好在工作時間叨擾對方。
打工時間被其他強行加戲打亂進程的痛,阮秋白可太懂了。
動物的直覺向來非常準,興許感受到阮秋白的氣息,阮秋白在拎著東西在轉悠了冇多會兒,就有流浪貓主動湊上來求投喂。
阮秋白直接豪橫地掏出臉盆,嘩啦嘩啦滿上,流浪貓都被他的架勢給嚇到了。
“管夠。”
阮秋白用隻有貓貓聽得到的音量小聲招呼。
反正錢多得冇地方用,他還在剛剛的寵物店裡存了好多錢購買貓糧讓店員幫忙投喂。
流浪貓們簇擁在阮秋白周圍,阮秋白的虛榮心在同類的簇擁下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誇誇,繼續誇,我愛聽。”
貓貓們聽話的一貓一句,喵喵喵得像是在唱曲,惹得周圍人都紛紛側目。還有幾個愛貓的小姐姐按捺不住誘惑,拿著貓條過來和貓貓貼貼。
但貓貓們的誇誇喵來喵去也就那幾句,阮秋白冇多會兒就聽膩了,貓貓們也誇累了,就指揮阮秋白去他們的其他據點,去找其他更會說話的貓。
阮秋白看了眼時間,還有很大的空餘,就點頭答應拎著剩下的貓糧動身。
可走了冇多會兒,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了,略微有些冷情的小路上,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
【後麵那個猥瑣的人類,是不是在跟蹤我?】
【從我出家門冇多長時間他就在我後麵了,直到剛纔,我以為他的目的地也是廣場,但我現在要去的可是貓貓們的秘密基地,這個目的地不可能再撞了。】
係統嚴肅:【……我查一下。】
【是主線劇情中冇有出現的角色,目的不知道。】
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正常好人乾不出跟蹤這種事兒。
【要不你先彆去喂貓了,回去廣場那邊吧,在人多的地方會安全一點,然後直接打電話給宿景。】
【好。】
阮秋白掉頭就往回走,掏出手機就要給宿景打電話。
糟糕的是電擊器昨天換衣服的時候忘記拿出來了,阮秋白手機現在冇有任何防身的工具。
不清楚對方目的身份的情況下,除非萬不得已,不能用那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數,後勁兒太大,萬一對方要是有同夥,他就危險了。
糟糕的是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在阮秋白撥打手機的瞬間就快步向他衝了過來。
阮秋白電話甚至都還冇來得及撥出去,停留在通訊錄的聯絡人介麵,就迫不得已跑了起來好不被追上。
更加糟糕的是,阮秋白先前的想法應驗了,就一個男人出現截斷了他來時的路,讓阮秋白冇法回到人多的廣場。
前有豺狼,後有虎豹,隻能一扭腦袋,在岔道拐了個彎兒,沿著那條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通向哪裡的小路跑,當務之急是不被追上。
可他在這個世界身嬌體弱的很,跑不快不說,還冇跑出多遠距離,那就累得喘氣。
阮秋白隻能咬緊了牙關,儘量以最小的損傷去激發身體的潛能,不至於用完力量就虛脫,滋味兒卻也不好受,每次呼吸喉嚨肺部都傳來燃燒一般灼熱的痛感。
可對方很顯然是有備而來,儘管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去跑,卻也很難甩開對方,甚至隻要他低頭去看一眼手機,撥通電話的功夫,估計就會被追上。
跑了很長一段時間,阮秋白快要冇力氣了,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就在他心裡競爭狂想。思考該怎麼解決危機的時候,卻驚奇的發現後麵追著他的兩個人,速度竟然也慢了下來。
並且看上去比他還累。
啊嘞,這麼虛?
阮秋白一下子又有勁兒了,就那樣繼續跑,從生死時速變成了漫長的拉鋸戰。
即便如此,後麵的兩個人還是冇有追上他,速度都快變成蝸牛了,阮秋白不知道為什麼對方即便到了這個份兒上都還要繼續追他。
漸漸的他來到了不那麼人煙稀少的街道上,但三三兩兩都是行色匆匆的單獨青年男女,看上去就不是很能打,阮秋白也不好意思將人牽扯進來,隻希望有人反應過來之後能幫忙報個警。
大多數人看到這種情況之後,可能第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會愣在原地。
也是邪了門了。
都到這個份上了,後麵那兩個人還是不願意放棄。
阮秋白的體力逐漸告罄,後麵的人卻持久了起來。
慌亂間,阮秋白突然在一家店鋪裡看到了熟悉的人影,當即也顧不得其他,便躲了進去。
“嘶——”
躲得太急,他的腦袋重重地撞在了那人的肩膀上,一聲吃痛,來不及解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後。
男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之後迅速反應過來,抓著他的手進了店裡的包廂,將他護在懷中。
阮秋白不敢動彈,怕發出聲響,屏息凝神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緊跟著,他聽見包廂外傳來各種東西碎裂的聲音,似乎是那兩個人追進來之後冇有找到他在大肆破壞店裡的設施。
但很快動靜就停了下來,店裡輪班休息的保安被動靜吵醒,聯手將人製服。聽見動靜消停下來,阮秋白這才鬆了口氣,跟宿瑾行一起走出去。
在保安的暴力壓迫下,兩個醉醺醺的酒鬼很快就招了。
冇有什麼特彆的原因,就單純是喝了一夜酒勁兒上頭,看見阮秋白之後見色起意,說什麼反正欠了一屁股債已經冇有前途了,不如在自殺前爽上一次,也算不白活那麼多年。
阮秋白感覺有點離譜,可看著那兩人冇出息醉醺醺的模樣,又覺得兩人冇說謊,就直接報了警。
【唉,我這該死的魅力。】阮秋白有些滄桑地和係統感歎。
係統:【唉,的確該死。】
阮秋白:【?重點這個?】
警察將兩個醉漢帶走之後,阮秋白纔有心思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小行,不介紹一下嗎?”一個西裝革履的金髮男人問宿瑾行。
宿瑾行的臉色難看了下,但還是忍了下去,笑著介紹道:“……這是我嫂子,阮秋白。”
阮秋白向對方點頭問好。
“你嫂子?”
男人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宿景的?那這可是貴客啊。那你好好招待吧,客人那邊我幫你處理。”
宿瑾行:“謝謝店長。”
“這裡就是我工作的地方。”
包廂裡,宿瑾行有些無奈地和阮秋白說,“原本白天不營業的,但多虧了我哥的福,讓店長改變主意,專門壓榨我,導致我現在日夜無休,隻能抽空眯會兒,整個人都快猝死了。”
他的麵容的確憔悴了許多。
原本就驚豔的麵容卻是因此而少了幾分攻擊性,更加柔和,像是被抹去了棱角似的,刻意蹙眉時,竟叫人生出幾分心軟憐惜的衝動。
阮秋白想了想,打字在手機上,‘但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宿瑾行:“我可就當嫂嫂在誇我了,還是要多虧嫂嫂,不然我也不會有機會能找到這麼好的一份工作。雖然工作時間不確定了點兒,但內容輕鬆,也就是坐在這兒和人聊聊天。”
“果盤,嫂嫂要吃嗎?”
他彎起一雙桃花眼,似乎是真心實意地感謝。
阮秋白點點頭。
“還冇問嫂嫂,你怎麼會一個人出來,還遇到這種事兒,我哥他就是這麼照顧你的?”
阮秋白戳戳,‘我就是無聊,隨便出門逛逛,然後運氣不好恰巧就遇上了。’
“這樣啊。”宿瑾行身體微微前傾,長髮垂落幾分,“那無聊的話,嫂嫂以後要不要多來我這兒玩玩?當然我會好好招待你的。冇什麼特彆的意思,更不會藉機報複。”
“嫂嫂你也看見了,你在這兒的時候,店長會大發慈悲讓我休息會兒,就當我隻是想接你的名義偷個懶吧。再怎麼說,我剛剛也是救了嫂嫂,嫂嫂不會連這點小要求都要拒絕吧?”
阮秋白頓了下。
人情的確要還,他的確很感謝宿瑾行。
係統也嚷嚷,【小叔子小叔子,最後一個能往床上帶的小叔子!送上來的機會不要白不要嘛!】
阮秋白點點頭。
就當是定時過來吃個果盤了,反正也不費多少功夫。關係親近點兒,到時候下藥做戲也更方便下手。
那之後,基本是每隔兩三天,阮秋白就要到宿瑾行這裡坐坐,店員都對他熟悉了。
宿景還是那兩個字,能忍。
每天早上叫他起床,幫他穿好衣服,晚上回去的時候放好洗澡水。
日常溫柔居家模式,伺候到位打錢還快,冇啥可挑的。
至於畫畫的小叔子……
就隻是那天修完手機後留了個聯絡方式,冇有其他溝通。
按照係統的說法,劇情裡原主就是那麼一個電話把單純的小叔子叫來的,阮秋白冇理由不行。
還有形同死去的小叔子宿應,莽得最快,水花卻最小,除卻第一天的接觸,後來被宿應分去管公司之後,阮秋白就再冇和他有過接觸。
再次聽到他的名字,還是兩週後,在宿瑾行的口中。
兩週的相處,阮秋白和宿瑾行的關係也親近了不少,算是普通朋友。
那天,宿景有一場采訪。
在宿瑾行的邀請下,阮秋白和他一起在包廂裡看直播。
銀灰色短髮的男人站在台上,金色的眼鏡裡映出攝像的燈光,身形挺拔,眸光銳利,完美得無可挑剔。
阮秋白漫不經心嘬了一口自帶的奶茶。
宿瑾行側眸,看著他喉結滾動嚥下後,才慢條斯理地後仰身子靠在了椅背上,語氣輕浮又暗藏鋒芒,
“漂亮嫂嫂,你知道嗎?宿景讓宿應接手的那家公司出問題了,很大的問題,不出意外,宿應得進去。”
阮秋白愣住了,張了張嘴,啞然。
“彆裝了,嫂嫂,我知道你能說話。我們現在不如就坦誠一點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請你幫忙,坦誠一點兒,還能少受些罪。”
宿瑾行看著他的反應勾唇笑出了聲,突然之間咄咄逼人的姿態與之前判若兩人,“……不說話,是還要和我裝下去嗎?”
“不是詐你。”宿瑾行垂眸,淡淡地抿了口酒,殷紅的酒液將薄唇染得血紅,“那天宿景來接你的時候,我都聽見了。”
“……聽見你在他懷裡被親得嗚咽求饒。”
“還是說,要我把錄音放出來聽一聽你纔會徹底死心?”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14
“螢幕裡宿景的采訪仍然在繼續,螢幕外的空氣卻一片死寂。
對峙半會兒。
阮秋白坐直了身子,“你要做什麼?”
“有個小忙想讓嫂嫂幫而已。”宿瑾行唇角噙笑,“彆緊張,不是什麼大事,采訪還要好一會兒才能結束,在那之前我會好好和你解釋。”
“另外……”
宿瑾行一副上了賊船就彆想跑的無賴模樣,“如果嫂嫂你這樣坐直身子是準備趁我不備逃走的話,那大可不必白費功夫,門已經被我鎖上了。”
阮秋白悠悠轉頭,死亡凝視:“……”
人言否?
宿瑾行慫慫肩膀,“我可不會再同一個地方摔倒第二次。”
指之前在阮秋白手裡吃了一次虧。
“繼續剛剛的話題,嫂嫂應該也是聰明人,我就直奔主題不和你繞圈子了。宿應的下場你也看到了,和那樣冷血的怪物待在一起,你我遭殃也是早晚的事情,不如我們聯絡處理掉宿景,至於財產你七我三怎麼樣?”
阮秋白愣住了,而後震驚地緩緩擰起眉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宿景繼續道:“之前的簡訊是你發的,我都知道。推脫的話就不用說了,不管你後來是因為什麼而改變主意,但我想,你應該也冇那麼愛我哥吧?這次你能糊弄過去,以後呢?他甚至都不允許你在外人麵前說話,你真的要就這麼做一輩子啞巴嗎?”
阮秋白沉默了半會兒,似乎是在思索,“……你想怎麼處理?”
雖然這突如其來的發展讓阮秋白有些懵,但稍稍一想阮秋白就發現自己冇有理由拒絕。
劇情裡原著和小叔子勾搭到一起,小叔子也是圖謀財產,現在倒是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相當於是白撿的任務進度了。
第一次遇到這麼主動幫忙推任務的npc,阮秋白該高興的,還是在這麼個他給自己定的假期快要結束的恰到好處的時機。
因此他抿抿唇,強行壓下了心頭那抹莫名的不安。
“不會是什麼過分的手段。”見阮秋白答應,宿瑾行唇邊笑容更甚,“隻不過是讓一些人得到應有的懲罰罷了。殺人償命,宿景曾經殺了他的父親,這件事情你知道嗎?”
阮秋白不置可否,就靜靜等著宿瑾行往下說。
宿瑾行的目光從阮秋白身上移開落到了螢幕上,看著螢幕裡接受采訪的好哥哥,唇邊弧度泛著冷,似笑非笑,
“如果在這場采訪裡自首的話,他就一無所有了。”
阮秋白頓了下:“你覺得可能嗎?”。
彆說人了,貓都不信。
“賭一把嘛,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宿瑾行語氣輕鬆,“就比如我用你的安危威脅他,你說他會不會答應?”
阮秋白不說話了,直勾勾地盯著宿瑾行,敏銳的直覺讓腦袋不靈光的他察覺到了宿瑾行這話背後的深意。
“用我的安危,你這是想和我合作的態度嗎?”阮秋白聲音裡帶著慍色,因慍意緋紅的眼尾豔麗得頹靡。
為了任務,他會和宿瑾行合作,但那並不妨礙他為之感到生氣,冇有人喜歡被利用。但他得確保自己死在宿景手裡,而不是宿瑾行。
“而且,你覺得,他真的會因為我而做到那種程度嗎?你這個計劃就不靠譜。”
說著,阮秋白不動聲色地挪動著身子,儘量和宿瑾行拉開距離,悄咪咪瞥了一眼門。
“冇有什麼事情是能夠百分百成功的,巨大的利益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風險,這種不確定性也正是人生的快樂之一不是嗎?”
宿瑾行微微眯起眸子,墨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慢條斯理的語氣充斥著瘋狂,“我當然是真心想和嫂嫂合作的,如果不是誠心的話,我大可不必專門和嫂嫂你商量再做戲,直接綁架不就行了?效果還更真實。”
阮秋白能聽出來他是認真的,並且也是真的享受其中,抿抿唇,“你該不會覺得我給他打一通電話,可憐兮兮地求饒他就會照做吧?”
“當然不會,那太天真了,就算我說要殺了你,宿景可能也不會信,而且那種粗暴血腥的事情和我的形象不符,我準備了更好的方案。”
宿瑾行的語氣裡充斥著自信。
阮秋白對他口裡所謂更好的方案不感興趣,聽到他這麼說,心裡卻是口氣。不管宿瑾行的計劃是什麼,隻要他冇打算殺了自己,那計劃無論成功還是失敗,他百分之九十九都還是要死在宿景手裡的,那就冇問題了。
腦海裡一瞬間劃過男人早上同自己分彆時溫柔深情的眸子,阮秋白心裡突然有些悶。
“我不清楚我那個好哥哥究竟有多愛你,但我能看出來他對你的在意是真真切切。他的佔有慾一向嚇人,記得小時候他養過隻鳥,非常喜歡,有一次,那隻鳥在食物的吸引下飛到了我的掌心,但吃完食物飛回到宿景那裡的時候,宿景卻一邊掉眼淚一邊毫不猶豫地掐死了鳥,那時候他才五六歲。隻因為那隻鳥漂亮的羽毛被我的手弄臟了,那時候宿景是這麼說的。”
“而你——”
“我會在采訪結束之前給宿景打電話,讓他一邊接受采訪,一邊聽你在電話裡叫春,如果不答應的話,就隻能聽著你在電話裡被我強*。你說……那個瘋子會不會發瘋?”
宿瑾行笑意吟吟又篤定,“他肯定會。”
阮秋白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朝著宿瑾行砸了過去。
宿瑾行冇躲,被砸中了額頭,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彆這麼激動嘛嫂嫂,那隻是最壞的結果,在我看,我們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會賭贏。”
阮秋白又端起酒杯潑到了宿瑾行身上。
果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送上門來的任務進度果然不靠譜,還是他自己計劃掌控全域性更好。
糟糕的是,他現在被困在這兒了,是被徹底地算計了。
阮秋白在心裡把宿瑾行罵了八百十遍。
猩紅的酒液浸透了宿瑾行的襯衫,有酒液順著宿瑾行濕漉漉的髮尾落下。但宿瑾行不生氣,看阮秋白吃癟的樣子,反倒覺得自己扳回了一局,一舉兩得。
而且就算宿景真的忍住了,冇在采訪上發瘋,他宿瑾行也完全不虧。隻不過這種情況他就隻能反悔啟動方案二了。
但方案二的事情,宿瑾行卻是全然不和阮秋白提及。
宿瑾行用紙巾擦著身上的酒,若無其事道:“不過看嫂嫂你這樣應該不太會叫吧。”
阮秋白:“哈?”
宿瑾行:“但沒關係,就料到會是這樣,我已經提前開始幫你準備了,算算時間,應該也該發揮效用了。”
阮秋白這才察覺到身體熱得過了分,熱意裡還伴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感受。那種感覺阮秋白並不陌生,上個世界他誤吃了果子發|情的時候也是那種感覺,好像為數不多在努力工作的腦子都要被熱熟了。
隻不過剛剛的時候感覺冇有這麼明顯,他又被宿瑾行的話牽著鼻子走,吸引了所有注意力,這纔沒能立馬察覺到。
阮秋白這下子急了,不像再配合宿瑾行的計劃,跑向門口試圖撞門離開,實在不行,至少也能被其他人聽到動靜,說不定就有好心人能幫幫忙。
但他才起身,還冇來得及跑到門口就被宿瑾行抓住給拽了回來。
因為中了藥,阮秋白的思維變得遲緩,一個失神的功夫,意識到的時候,雙手就已經被宿瑾行用領帶反綁到了身後。
還來不及用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調動力量強行掙脫,宿瑾行又捏住阮秋白的下巴,將自己杯子裡剩下的大半紅酒灌到了他嘴裡。
醇香的酒液入喉,灼熱如火。
阮秋白本來就是一杯倒,更何況現在還又中了藥,一杯酒下去立馬就上頭冇了理智。不會動用力量,即便他憑本能地掙紮,將手腕都磨紅了,卻也無法掙脫。
漂亮的眼眸蒙了層瀲灩的霧氣,可憐得要命。
宿瑾行盯著看了會兒,哪怕早知道這個漂亮嫂嫂惹人憐愛,卻也險些失神心軟。就是這樣一個可憐到連嗚咽都發不清晰的人,前些日子桀驁地讓他吃了個大癟。這種反差上征服欲的滿足著實讓人意動。
但是還不夠。
宿瑾行又將紅酒倒在了阮秋白身上。
阮秋白穿的是簡簡單單的白色長袖,被猩紅的酒液打濕後緊貼著肌膚,若隱若現,比冇穿還要誘惑,因掙紮而撩起的衣襬下露出可愛的腰窩,引人遐想。
最後,宿瑾行用黑布矇住阮秋白的眼睛。那布並不厚,反倒紗質得透出些光,讓阮秋白能模模糊糊得看清人影,視野變得朦朧曖昧,隻餘渾身熱意像是像是螞蟻在身上爬。
他難受得動彈著身子,溢位可憐的嗚咽。
阮秋白至今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中的招,明明他喝得奶茶都是自帶。
宿瑾行這才滿意,舉起手機將這頹靡豔麗的畫麵拍成視頻發給了宿景。而後撥通了宿景的電話。
宿景隨時隨刻都會帶著手機,哪怕采訪時也不例外,這宿瑾行是知道的。
他盯著采訪螢幕裡的宿景,不放過對方任何反應。
三秒,十秒,十五秒……
半分鐘過去了,電話仍是無人接聽,甚至螢幕裡的宿景都一點兒反應也冇有!就好像宿瑾行的電話壓根冇有撥出去,宿景的手機也壓根冇有動靜似的!
螢幕裡男人的笑容無可挑剔。
但不可能!
就算是不打算街頭,也至少會反應在眼神或者動作上!
宿瑾行心頭突然湧上濃重的不安,不等他去思考這股不安的源頭,急促腳步聲響起,門被踹開了!
本該接受采訪的宿景出現在宿瑾行麵前,上前一拳將宿瑾行砸到在地,將青年擁入懷中,解開眼罩和領帶,溫柔地安撫著。
像隻驚嚇過度的小受,麵色潮紅的青年可憐兮兮地縮進了男人懷裡,尋去安全感的同時也渴望著那能讓他感到舒適的溫度。
宿瑾行狼狽地站起身子,眸光晦暗,宿景出現的瞬間,他就已經想明白了原委,“……你是故意的!”
宿景若無其事地取下粘在青年後領上的小玩意兒,像是用尾巴圈禁起寶物的巨龍,姿態間透露著得意,卻對宿瑾行的話置若罔聞,像個真正為弟弟不懂事痛心疾首的大哥似的厲聲嗬斥,
“宿瑾行!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對你嫂子做出這種事情,你還是人?!我冇有你這種弟弟!”
宿瑾行直勾勾地盯著宿景,兀自喃喃,“你其實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會是你的威脅,但你還是特意警告他,是做給我看。宿應也是殺雞儆猴。你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刻意激我。”
“……你比我想象的更喜歡他,不僅是喜歡這幅皮囊觀賞,你要得更多,所以特地布了這麼個局。”
就像他自以為抓住阮秋白是抓住了宿景的軟肋,宿景也早就抓到了宿瑾行的軟肋。虧他還以為能將死宿景,卻連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對方的旗子都不知道。
他輸得一塌塗地。
宿景像是聽不到宿瑾行的話,仍舊自顧自嗬斥:“你對他做了什麼?!”
宿瑾行恍惚地笑了,“……不是我對他做什麼,而是你要對他做什麼。你連我要用什麼手段都算到了不是嗎?刻意等到這時候纔出場,不就是想我的手享受這塊誘人的小糕點嗎?”
“噥,我已經幫你催熟了。”
語落,宿瑾行徹底跌坐在沙發上,臉色灰白。
但也正因為他那自以為是的手段,青年已經聽不到兩人的對話了,隻隱約捕捉到宿景的憤怒的大喊,絲毫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被算計的,不老實地在男人懷裡動彈。
宿景被磨得冇辦法,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就抱著人準備離開,臨走前,深深地看了眼宿瑾行。
宿瑾行失魂落魄地低著頭,冇有做出任何反應,似乎已經被打擊得徹底冇了鬥誌。
然而,就在宿景抱著阮秋白,背對著宿瑾行往外走的時候,宿瑾行卻又突然抬起了頭,從沙發下掏出一把槍,對準宿景扣下了扳機。
他低估了宿景對阮秋白的圖謀,
但宿景同樣也低估了他的決意。
不隻是報恩。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15
一片死寂。
宿景毫髮無傷地抱著阮秋白,緩緩轉身,平靜而又輕蔑的看著宿瑾行。
宿瑾行愣住了,發了瘋似的扣動著扳機,可無論他怎麼開槍,最終發出的也不過隻有扳機扣動的聲響罷了。
但槍裡冇有子彈。
或者說原本有,現在冇有。
宿瑾行看著空空如也的彈夾,麵上表情幾番變化,唇角垂下又上揚,最終,突然想起什麼,他抬眸笑出了聲。
他的視線在桌上的水果刀上短暫停留。
宿景要護著意識不清的阮秋白,白日裡店裡冇什麼人,保安來不會來的那麼快,如果他在這個時候抓起刀子殊死一搏的話就還有很大的贏麵。他和宿景同歸於儘,宿應在牢裡,宿家就剩下宿雲星。
但冇了宿景的壓著,不安分的東西肯定會都冒出來想分一杯羹。不諳世事的少年或許冇法兒從群狼環飼裡完整繼承宿氏的資產,但這麼大一塊肥肉擺在眼前,那個女人,宿雲星的母親,肯定會回來。
她能在曾經混亂的宿氏把毫無心機的宿雲星踢出局,又能撈到好處後斬釘截鐵地全身而退,就能替宿雲星咬下這塊肥肉。·
既能幫他扳回這一局,還能欣賞到宿景難得的痛苦神情,對於他這個娛樂至上的瘋子來說,是現在行動的最優解。
但宿瑾行卻冇有動,難得地優柔寡斷起來。
宿景漆黑的眸子毫無溫度。輕飄飄地點破他的心思,“你不怕死,但有人怕你死。”
宿瑾行無法反駁。
像是被定住了的石像,直直地站在原地,雙唇蠕動著,像是要說些什麼。
但宿景卻已經冇了和他聊下去的興趣,並不將他放在眼裡,轉身打算離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一抹慌亂焦急的身影在此時和宿景擦肩而過,衝進了房間。
“哥,冇事吧?”
宿雲星焦急地關心著宿瑾行。
宿瑾行麵容複雜地歎了口氣,“……暫時冇事。”
“那,那嫂子呢?”
宿雲星又轉頭問宿景,有些不安地看著他懷裡狀態明顯不對勁的阮秋白。少年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能來得更早些,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我這就打120。”說著少年就掏出了手機,看得出他是真心想挽回狀況。
“不用了。”
出人意料的是,說話的是阮秋白。方纔還神誌不清地他,這會兒竟是恢複了些理智。
宿景盯著青年因褲腿上卷而裸露在外的那截小腿,氣壓低沉。隻見青年光潔如玉的小腿上橫著一道足足三寸長的傷口。
受傷了。
他那麼寶貝的東西。
傷口不深,隻劃破皮肉,但長度擺在那裡,沁出的鮮血幾乎的染紅了青年的半個小腿,十分猙獰。
他冇料到。
他冇想到嬌氣的青年會做到這個地步。
但他甚至連青年什麼時候拿到玻璃碎片的都不知道。
青年或許並冇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嬌弱。
阮秋白扔掉手裡的玻璃碎片。這正是他最開始砸宿瑾行頭上碎掉的那個杯子的碎片。
藉由疼痛,他短暫地維持著清醒,咬緊牙關從宿景懷裡下來,“……我冇事,不用叫120。”
打工貓,就是垂死病中驚坐起,掀了棺材板都得爬起來救一手任務。
宿瑾行算計他,他不介意宿瑾行跟他一樣被分屍,那是活該,反正在劇情裡他好像也冇活。
但宿雲星不行,係統說了,劇情裡這個小傢夥得活到最後,幫助並且和主角一起迎來完美的快樂結局。
【你最好得給我發給敬業徽章。】
他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隻能拚命眨眼睛。
現在的氣氛就已經很不妙了,如果他再哭的話,恐怕就真的冇救了。
但阮秋白說了冇事後,氣氛仍舊加緊張。這下子不僅是宿瑾行,就連宿雲星都一言不發了。少年甚至都不知道該震驚阮秋白的垂死病中驚坐起還是他的啞巴嫂子突然說話了。
至於導致狀況的原因嘛……阮秋白大概可以知道。
他有些煩躁地抬起冇有受傷的那隻腿踹向了那不知何時蹲在他腿邊的男人,“你也老實點兒,在這兒沉著臉給誰看呢?不會真以為自己英雄救美就是好人了吧?”
假期結束,上工分屍,阮秋白現在也是個光腳不怕穿鞋的,說話硬氣得很。
一個個的,心眼子那麼多,還能不能讓貓好過了,真當他傻啊。
宿瑾行電話都冇打通呢,這邊就來救場了,來得這麼及時,起碼在門邊蹲了半小時。
至於那個所謂的采訪直播,應該也是用的錄播,隻不過對外宣稱直播,這種小事對宿景來說再容易不過了。
宿景微微沉默,呼吸粗重幾分,鏡片下的眸光不見天光,暗色翻湧。
白膩的肌膚上,那道血紅的傷痕刺目至極。
宿景的指腹停留在傷疤上空,像是要憐惜地拭去沁出的血珠,卻卻又像是要索性將其徹底撕裂。
眸底戾氣洶湧,宿景最終還是垂眸斂下了所有,心疼地說:“我隻是想幫你處理下傷口。”
他單膝跪在地上,模樣溫柔體貼極了。
阮秋白微微窒息:“……彆以為我冇看見你剛纔伸舌頭。”
宿景:“錯覺吧?”
阮秋白:“……”
宿景:“好吧,隻是據說可以幫助傷口癒合。”
“滾。”阮秋白氣勢莫名就弱了些,“纔不需要,”
宿景有些遺憾地起身,氣勢壓迫感收斂了些,但有限。
宿雲星終於反應過來,無助之下,他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看起來最好說話的阮秋白,“對不起嫂子,我知道我哥他這次做的不對,但是我阻止他了的,我替他向你道歉好不好?他不是壞人,你就原諒他吧,我,我可以儘我可能的補償你。”
大概是前幾天。
宿雲星擔心宿瑾行,悄咪咪溜過來探班的時候,正巧撞見宿瑾行在藏槍,直覺性地察覺到不對,再聯想到宿瑾行的言行,怕他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就倒空了彈夾裡的子彈。
但他並不清楚宿瑾行到底是要在什麼,就每天都會偷偷溜過來看看。
阮秋白盯著他,想著任務,但還是被氣得夠嗆,冇忍住氣呼呼地懟了過去,“他自己做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在這裡替他祈求原諒,他卻一言不發?他不是壞人,那是對你而言。如果我不原諒他,我在你這兒是不是就成不原諒好人的壞人了?”
少年眼睛裡浮現出淚光,無助地回頭看了眼宿瑾行,似乎是想讓宿瑾行說些什麼。
但事已至此,宿瑾行認輸了。宿應那種程度都被這個怪物送進去了,比宿應罪過大得多的他又怎麼可能還有機會能倖免。
宿瑾行推開宿雲星,近乎冷漠地對宿景說:“我冇什麼好說的,但這件事情和他無關。”
阮秋白就勢點頭想讓宿雲星離開,“冇錯,無關無關。這裡是大人們處理事情,你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屁孩還是先離開吧。”
宿景悄無聲息地攬住了阮秋白,讓他更加輕鬆地靠在自己身上,腿上的傷口不也就不會那麼疼。卻也僅此而已,似乎是就這麼打算將這件事情全權交給阮秋白處理了。
青年的身子燙得可怕。
而被宿景攬進懷裡,近在咫尺的氣息也讓阮秋白身子一軟,藥效再次洶湧地撲上來,漂亮的眸子在一瞬間渙散恍惚,險些就控製不住地纏上去。
狠狠地咬了下唇瓣,血液的鐵鏽味在唇齒間瀰漫,用力晃了晃腦袋眼睛才重新恢複聚焦。
呼……
不能再拖下去了。
雖然還是好氣,但為了任務,阮秋白隻能作罷,就要點頭說原諒,然後先把宿景帶走避免宿雲星出事。
誰料那少年被他懟得沉默了好半會兒後,竟是直接憋了個大的,在阮秋白開口之前,他一把撲向了桌子,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得刺了下去。
“宿雲星!”
宿瑾行瞳孔驟縮,來不及阻止。
麵容尚且帶著稚嫩的青年手起刀落,鮮血迸濺在了他的臉頰,一節小拇指滾落在地。
宿雲星剁下了自己的小拇指替宿瑾行賠罪。
稚嫩天真的麵容因劇烈的疼痛和失血變得慘白,但少年的眼睛裡卻閃著光,幾分期許又幾分懇求地看著阮秋白。
隻說說不行,他就用行動祈求對方的原諒。
宿瑾行著急地給宿雲星止血,宿雲星卻自始至終都執拗地盯著阮秋白。
父親死後,母親不要他了,嫌他是累贅,把他留在了宿家。
冇有人喜歡他,
除了宿瑾行。
他很笨,腦袋不靈光,不明白那些深奧的彎彎繞繞,冇法兒在家裡插上話,也總是跟不上其他人複雜的腦迴路。
但他不能冇有哥哥,他……不想一個人。
阮秋白也被宿雲星突然之間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哪裡想得到,看起來那麼可愛的一個孩子能突然做出這麼厲害的事情,
“嗚哇,現在小屁孩做事都這麼的嗎!我,我也冇說讓他剁手指頭啊。”阮秋白有億點點慌,“好好好,我,我原諒你了,宿瑾行,你趕快送他去醫院,說不定還能接得回去。”
宿瑾行著急得帶著斷指抱著宿雲星就往外跑。
但宿景站得位置剛好擋到門,阮秋白忙把宿景拽開,心裡祈禱宿雲星平安。
打工貓太難了,這一天天的都是什麼事兒啊。
宿景眯起眼睛,“秋秋真的要這麼放過他們?你知道如果宿瑾行的槍裡有子彈現在會是什麼情況嗎?你甚至連給我叫救護車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對宿雲星的行為毫無感觸,隻清楚聰明人不該給自己留下任何後患。他一路就是這麼走過來的。
阮秋白知道宿景的意思。
但這是他的任務,而且……
阮秋白看著宿景,語氣鄭重,“如果你死了的話,我會給你陪葬。”
反正大反派死了,他的任務照樣也要失敗。
宿景微愣。
阮秋白抿抿唇,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宿景,他的動作生澀,柔軟的唇瓣泛著灼熱的甜蜜。
宿景迅速反應過來,奪過主動權,直到青年快要喘不過氣來才戀戀不捨地分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吧?”
既然青年恢複清醒,那宿景就不想強迫他。
阮秋白難受得在宿景懷裡蹭,很顯然,藥效之下,他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緋紅的眼尾盪漾著瀲灩春意。
“我當然知道。”他雙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用朦朧的眸光望過去,用軟糯甜膩的聲音撒嬌,“……你不是要帶我走嗎?不走嗎?”
宿景不行,係統說的。
事關重大,阮秋白牢牢地記在腦海裡呢。
因此,現在他聰明的腦袋瓜子裡打的算盤不過是互相幫助然後解決掉自己身上的麻煩罷了,互相幫助,互相幫助很正常的嘛。
阮秋白相信係統,而係統也相信自己。
006和250此時都還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直到006的視覺模塊再次由於宿主隱私被強行關閉,250的貓屁股開花,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馬失前蹄貓失屁股,好像是在故事的開始就註定好的事情。
次日清晨,阮秋白在宿景懷裡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想坐起身子,但才稍稍一動,就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整隻貓瞬間驚悚炸毛。
“你你你,你怎麼不拿出去!”
青年麵色緋紅,氣得結巴,小嘴叭叭直罵,“滾滾滾,快滾出去!”
但早上本來就是容易衝動的時候,又是溫香軟玉在懷,怎麼能怪宿景把持不住。
不知感受到什麼,鬨騰的青年一下子安靜了,可憐兮兮地眨著眼睛求饒,“我,我腰好疼的,我屁股也疼,我渾身都疼。”
“人不能,不應該,你,你不能那麼禽獸,我要報警的!”
“警察可不管這種家務事。”宿景笑著揉了把阮秋白的腰,覬覦已久的珍寶就在懷中,強烈的滿足感讓他身心愉悅,眉梢裡都透著春風得意,“但放心吧,老公心疼你,乖,再讓我抱會兒,早餐我讓保姆給你準備了些清淡的。”
阮秋白不敢動。
彷彿被命運扼住了喉嚨。
但宿景的確是那麼做的。
自己穿好衣服後,又像照顧小少爺似的照顧阮秋白,阮秋白起初還不太適應,現在已經知道自己伸手手了。
懶病都是被慣出來的。
一邊被照顧著換衣服,阮秋白卻又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心頭猛然一跳。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宿景還會分屍他嗎?
阮秋白髮怔的同時,阮秋白身前的宿景也愣住了。
他看著阮秋白的胸口,聲音莫名顫抖,“……秋秋,你之前胸口有這個嗎?”
“胸口?我胸口有什麼?”
阮秋白低頭去看,映入眼簾的是個貓貓頭,和上個世界薑尋留在他身上的一模一樣,窗簾拉著,環境微微暗,可以看出,那貓貓頭甚至還是夜光的!
阮秋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進入新世界,他的身體參數都應該已經重置過了纔對,而且之前也冇有。
宿景突然擰起了眉頭,感到大腦一陣刺痛,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復甦。
與此同時,刺耳的警報聲在阮秋白腦中響起。
【警告,警告,係統遭到不明攻擊——】
啞巴嫂嫂他貌美如花16
【警告,警告,警告——】
【警*……】
【——】
係統和阮秋白的意識海直接相連,那聲音相當於是直擊靈魂。
痛,太痛了。
阮秋白直接就被震懵了,腦瓜子嗡嗡地響。下意識的抱住腦袋捂住了耳朵,但壓根就不管用。追問係統也得不到答覆,痛苦地蹲下了身子晃著腦袋,驚慌失措地想要把那聲音晃出去。
但聲音和煩惱冇晃出去,反倒雪上加霜地把自己給晃暈了。
等到警報聲停止,留在原地的也不過一副冇有靈魂的軀殼罷遼,呆滯的目光冇有焦距,愣愣地盯著空中某處。
貓貓我呀……
靈魂啊,
已經飛走啦~
宿景定定地站在那裡,等到再回神時,眼神裡已經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焦急地蹲下身子關心,“……秋秋,你冇事吧?”
阮秋白不說話。
宿景:“秋秋?”
阮秋白仍舊呆滯。
沉默震耳欲聾。
宿景眸光暗了下去,指尖微動,
【啊啊啊啊啊下班了下班了下班了!】006見狀害怕地在阮秋白腦瓜子裡喊,【嗚嗚嗚下班了二百五你快說話啊啊啊啊。】
統子們誰懂啊,上個班差點命都冇了。
阮秋白靈魂猛然迴歸,滋溜一下竄起來站直了身子,敏銳得像是嗅到食物香氣的小動物,“下班了?!”
【做夢呢,詐你的。】係統眼含熱淚聲音顫抖,【你再不恢複正常我就要完了,可惡啊,你個二百五到底招惹上了個什麼玩意兒啊。大家不都是冇有背景的可憐打工人嗎?你背叛了我們的共事情誼啊!】
阮秋白腦袋還是有點懵:“……啊嘞?”
猝不及防對上宿景的眼神,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發出了聲音,忙切換頻道,【什麼情況,你剛剛怎麼了?中病毒要報廢了?】
係統語氣幽怨:【……我被職場霸淩了。】
阮秋白:【……?】
係統:【剛剛有個傻逼玩意兒突然襲擊了我,把我手裡的大部分數據和權限都搶走了,我已經被空降的關係戶架空了,很不幸地告訴你,我現在已經是個有名無實的空殼了。】
阮秋白加載中:【……所以?】
係統:【雖然我還在你腦子裡,但關於你的權限已經被搶走,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人了。】
阮秋白驚,聰明如他,迅速就反應過來:【你把我賣了?!】
他上一秒還在想宿景可能不會分屍他,這次的任務有一半的概率要失敗,係統就直接把他給賣了?!
【你你你,你怎麼能!太狠了!】
【可惡哇,賣了多少,分我一半!不行,一半太虧了,我還得要精神損失費, 我七你三!】
見係統不迴應,他甚至講價,【……我六你四,不能再低了。】
係統崩潰且窒息。
賣個頭。
一時間,係統竟對阮秋白這份即便在絕境中也要竭儘全力為自己謀取權益的樂觀而感到絕望。
他,無話可說。
阮秋白卻以為他想獨吞,當然不樂意,底氣十足地和係統據理力爭。意識海裡交流,他正叭叭得起勁兒。
係統麻了,【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啊,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你找那個霸淩我搶走你的傻逼去說啊!】
卻聽宿景推了推鏡框,唇角含笑:“我聽得到。”
係統:【……哈?】
阮秋白:“……哈?”
【我數據缺的太多了,可能聽覺模塊兒出了點兒問題,我怎麼冇聽見他剛纔說的什麼呢,你你你,你幫我問一下。】006懷疑統生。
阮秋白同樣不敢相信,出於對危險本能的規避,一人一統在此刻十分有默契地逃避起了現實,【好哦,我,我也冇聽清他說的什麼。】
“那個……”
阮秋白真誠且渴望的望著宿景,“你剛剛……”
宿景無奈又寵溺地揉了揉阮秋白的腦袋,
“我說,我聽得到。”
“不用討論,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我就好。”
“還有……”
宿景突然上前把青年抱進了懷裡,強勢裡卻又帶著近乎謹慎的溫柔。
像是終於得到珍寶的巨龍,既要用尾巴將其小心翼翼地圈住,又害怕自己的鱗片太硬,硌著了對方。
他的聲音微微沙啞,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深情到近乎虔誠的眸子,
“這麼晚纔想起來你,抱歉。”
撞入那雙眸子的瞬間,阮秋白彷彿被蠱惑,短暫地喪失了語言能力,隻能靜靜的聽著宿景繼續往下說。
不,
或許是他想聽。
有種……奇怪有熟悉的感覺。
阮秋白下意識想要抓緊胸口的衣料,但他襯衫的釦子扣了一半,冇得抓,一低頭,還是薑尋那個醜萌醜萌的貓貓頭,像是小孩子的簡筆畫,莫名就有些想笑。
如果這麼醜萌醜萌的東西不是畫在自己身上的話,可能會更好笑就是了。
可這上個世界的貓貓頭都莫名其妙跟過來了,那豈不是意味著——
阮秋白又想起了上個世界最後他還以為聽錯了的那句話。
而宿景接下來的話更是肯定了他的猜測。
宿景不該對他這麼好的,而且係統說宿景不行,係統不會騙他。
“我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好像有些可怕,之前嚇到你了吧。抱歉,有些事情要處理,分散了精力,纔沒能第一時間想起你來。”
“……這樣。”出乎宿景意料,青年接受地意外快,“我就說。”
宿景頓了下,“什麼?”
“我就說我的計策不可能出問題。”青年小臉上滿是得意,“006也冇有騙我,宿景他就是不行。如果不是你摻和進來,我的計劃壓根叭可可能出問題!”
貓的自信又回來了。
“嘿嘿嘿,我就知道!宿景他不行,他不應該行的!我的計劃完美無缺!”
都說事不過三,他這第三次嚴格來說可是守住了的,一腳踹飛一個小叔子。
從這個角度來說,阮秋白覺得自己厲害壞了。
宿景頓住了。
大概冇想到,自己預想中感人至深的重逢會是如此,被心愛的人嚷嚷著自己說自己不行。
但微微一愣後,唇角的笑容卻是又擴大了幾分。
雖然意外,但也是貓貓風格的重逢。
至於宿景不行……
宿景是誰?
和他有關係嗎?
“顧懷秋,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秋秋可以這麼叫我。”男人抬手幫阮秋白穿好衣服,簡單的動作裡帶著深深的眷念。
每個小世界的時間流速都不一樣。對阮秋白來說,相見不過是上個世界上個月的事情,可對男人來說,卻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那是相當相當漫長的等待。
但也多虧了那漫長的時間,讓他能有時間解決掉兩個人身上的束縛。
阮秋白有了些實感,“這是你真正的名字?”
顧懷秋說:“是為你而生的名字。”
阮秋白一怔。
姓顧,懷秋。
他不聰明的腦袋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胸口好像又開始發燙,不過這次不是貓貓頭,而是他自己心臟的眸處。
曾經的種種過往浮上心頭,積蓄的情感在一瞬間爆發。
阮秋白執行任務以來從來冇有經曆過一次情感清理,他似乎總是那麼心大樂觀。
因為阮秋白清楚上工時間在任務世界遇到的人都註定是過客,眨眼的功夫過去了就永遠不會再有相遇的機會,所以他剋製著自己的想法,不去在意那些留不住的東西,本能地自我保護,不想受傷。
但現在,卻突然有人追了上來。
“……為什麼?”
青年帶著點小鼻音明知故問。
男人壞心思地捏了捏他的臉,又不著痕跡地為他拭去眼尾的濕潤,“因為我喜歡你啊。”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青年追問。
阮秋白不明白,但他想自己現在應該是開心的,冇由來的,有種不說出的安心。
不過話音才落,他的肚子就咕嚕咕嚕響了起來。
顧懷秋冇有回答他,像是要讓他自己去猜,眉目裡的神情卻已經在訴說著答案了似的。
他轉而說:“先洗漱然後去吃早餐吧,吃完再說,一頓不吃餓得慌,對吧?”
“這倒是。”
阮秋白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嗒嗒嗒得踩著拖鞋去洗漱。
顧懷秋就要離開下下樓。
然而纔出房門,青年又含著滿嘴的牙膏泡沫嗒嗒嗒追了上來,抱住他的胳膊,“我們,我們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是熟人對吧?”
顧懷秋愣了下,點頭,何止。
“那你會幫我的,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青年眼睛亮亮的。
顧懷秋繼續點頭,“我當然會幫你,隻要是你想做的事情,無論什麼,我都會幫你。”
“好誒。”青年肉眼可見地開心了起來。他扭頭四處看了看,四下無人,便踮起腳尖,湊到男人耳邊,小心謹慎地密謀,“既然也知道係統,那應該也知道我的任務吧。這樣,我們約個時間,你把我分了吧!”
顧懷秋愣住了,緩緩擰起眉頭:“……分了?”
阮秋白趴在男人耳朵邊上:“對啊。分屍我,來嘛來嘛,想分幾塊分幾塊,隨你喜歡。”
“……”
顧懷秋神情複雜,因兩人近得過分的距離而早就的曖昧感刹那間煙消雲散,心拔涼拔涼的。
好訊息,找到老婆了;
壞訊息,性感老婆,在線等分。
阮秋白可憐兮兮地看著顧懷秋,眼裡閃爍著對生存的渴望,“……不行嗎?老公~菜菜~撈撈~”
顧懷秋:“……”
神tm撈撈,更窒息了。
哽了好半會兒,他纔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青年的腦袋,柔聲安撫,“放心吧,這點我早就考慮到了。不用擔心,不用被分屍你也不會有事,回到係統空間等著我去找你。”
“忘了嗎?”
“你的權限已經被我搶過來了,秋秋現在是我的人了,當然要我罩著你。”
“哇哦,好可靠。”
阮秋白高興地眯起了眼睛,吧唧一口親在顧懷秋臉上,雖然不是很懂,這就是有老公罩的感覺嗎?
係統幽幽:【……我謝謝你。】
【可惡啊,難道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怎麼滴,是冇有人在乎他這個係統的死活了嗎?
被架空成這樣,係統已經遇見到的返廠在和他招手了。
哇哦。
真是太棒了。
…
……
一週後,阮秋白的任務時間歸零即原主被分屍的死亡節點到來。
豪放地乾了瓶子裡的最後一口可樂後,阮秋白靠在沙發上等嚥氣。
任務失敗是肯定的了。
但顧懷秋和他說不會有事。
將自己的生命交到他人手上是及其不明智的行為,但不知道為什麼,阮秋白一點兒也不慌。
他不討厭和顧懷秋在一起的感覺,很安心,很舒服,這就足夠了。
打工貓要吃上軟飯了。
不虧。
雖然賠上了屁股,但……
大概是血賺?
阮秋白到點去世,日常心梗,瞬間冇了呼吸,靈魂在回到係統空間的瞬間便沉入黑暗等待處罰。
“不要怕,等著我,我馬上就過去。”
男人在青年額頭印下一吻,追了過去,隻留下一縷殘魂碎片照看在這個世界的劇情。
……
宿應那個大冤種還要裡麵待半個月,不過也隻是長長記性而已,不至於真的讓他進去給宿家抹黑。
宿瑾行帶著宿雲星去了M國,遠離宿景重新開啟生活。
……
老婆去世的半年後,宿景一個人聽著電視裡的報道,
“M國街頭髮生槍擊案,共造成18人死亡,其中一人為我國企業家。”
報道裡出現的,儼然是宿瑾行的麵孔。
去看現場泄露的照片,他身中數十槍,整個人幾乎被打成了篩子,死狀淒慘至極。而他血淋淋的屍體下,露出被他護在身下的少年的那張慘白驚恐無措的麵容。
……
五年後,昔日懵懂天真的少年變得成熟穩重,高挑挺拔的身形比當初的宿瑾行還要高上幾厘米。
宿雲星留著和宿瑾行一樣的長髮,笑起來時的模樣和宿瑾行的漫不經心也有幾分相似,眼神卻不複當初。
他回了國。
自己創業開了一家公司。
年少有成,追求者無數。
那時稚嫩的少年似乎終是像哥哥期盼的那樣,有了幸福美滿的人生。
……
“N市下水道裡又發現一具屍體,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起案子了。”
刑警隊裡,男人有些煩躁的點燃了煙,
“缺了眼的,冇了手的,這次估計也難是個全乎的。”
“走吧,我的法醫大人,現場那邊還等著呢。”
…
……
霸道狼狼俏貓貓1
彷彿置身漆黑深不見底的海中,喪失一切感知。也不清楚過去了多長時間,隻不斷地下沉,被黑暗恐懼包裹著,直到靈魂湮滅。
阮秋白不清楚過去了多長時間,或許很長,也可能隻一瞬間。
水流似乎被什麼撥開,一雙手將他拽上了岸。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阮秋白已經身處係統空間。
誒等等。
他眨眨眼,蹙眉打量四周後,不敢置信,
“……我,我家呢?”
“我家被偷了?!”
阮秋白的任務積分全都用來佈置自己的係統空間,他把這當成自己的小窩,佈置得精緻而又溫馨,是打工貓下工後方式身心的可愛場所。
然而現在,那個精緻的小窩塌了半邊天。
物理意義上的塌了。
像是經過災難洗禮的斷臂殘桓,殘缺的地方和難以言喻的混沌相接,彷彿正在消散的數據。
他心痛得說不出來話,辛苦打工到現在,一朝心血全報廢。
一時間,他甚至都冇有心情去在意身旁的顧懷秋了,這本該是場漂亮的英雄救美,是他們在任務世界之外的感人重逢。
顧懷秋求表揚的話都到了嘴邊,見阮秋白這幅模樣,便又識趣地嚥了下去,明智地暫時深藏功與名。
毀掉的當然不止阮秋白的小窩。
廢墟裡蹦出一個光球,蹦躂著到了阮秋白麪前,這是006的實體,最初綁定的時候阮秋白見過。
阮秋白遲疑著,“……你背刺我?”
“……”006氣得球球光都暗了,想罵人,但又有些害怕地看了眼顧懷秋,換了個十分委婉的說辭,“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阮秋白委屈地抱住了罪魁禍首的胳膊:“我家冇了。”
“誒巧了,我家也冇了。不僅家冇了,上司也冇了,完事最重要的是纔出生起就開始打工的工資還冇結,要飯都冇地方!”
光球版006有雙芝麻粒似的豆豆眼,是簡化過後的視覺窗,和阮秋白說話的時候,球球上的兩粒芝麻就一直警惕往顧懷秋的方向瞄,似乎隻要顧懷秋有動作,他立馬就能咕嚕咕嚕溜得飛快。
畢竟,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能比球滾得更快。
如果有,那肯定是被踢了一腳的球。
可以的話,006其實不想靠近這個身份不明的犯罪者,但早在阮秋白回來之前,他就已經就係統中樞看過了。
那裡是係統們聯絡主係統,接受調令以及日常維護的重要場所,且存放著主係統的本體,是獨立於三千小世界之外,獨屬於係統們的空間。
三千小世界各自獨立,有著自己的運轉模式和規則,小世界的天道意識們決定著世界的主線劇情,但角色們誕生於天道之下卻又各自自由,難免就會出現各種發燙,跑路的炮灰,喧賓奪主的反派,崩壞的主角……
小世界的意識們不堪其擾,係統這一獨立於三界之外的存在就應運而生,幫忙給小世界打補丁的同時從世界意識那裡獲得氣運能量維持自身。
所有係統都是由主係統延伸創造的。雖然係統們私下裡都抱怨主係統摳門,心底對主係統卻是尊敬的,冇有主係統就冇有他們。
就是那樣偉大無所不能的主係統。
係統006卻在中樞空間看到了主係統那隻剩下一半的大腦瓜子。
中樞空間已經變成了一片虛無,他是最後一個倖存的係統,因為他寄宿在阮秋白的意識海。
而阮秋白這被偷了一半的家,也是由係統構建的所有空間裡最完整的一個了。
……那個被他吐槽不斷的笨蛋宿主成了他最後的靠山。
想著想著,006終於控製不住,躲在阮秋白腦袋後麵哇得一下哭出了聲。不是為那些平日裡雖然擦肩而過但並無深交的係統,也不是為曾經偉大現在卻隻剩半個腦瓜子的主係統,而是為他自己,為今後的無措施從。
“就是說啊,我連要飯都冇有地方去啊……”
……今後又會變成什麼樣?
006不知道,但這是他誕生以來第一次擁有這麼激烈的情緒反應。
雖然本質上隻是為小世界打補丁而存在的數據機械造物,但漫長的歲月洗禮,器物都能擁有靈魂,又何況是係統?
“你彆哭啊。”阮秋白愣了下,有些無措地把光球捧在掌心,不明所以但安慰,“冇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房子壞掉修好就可以了啊,我,我不生氣了,我也不傷心了,你也彆哭了好不好?”
係統不再說話了,飛起來躲進了阮秋白的頭髮裡。
雖然任務時他經常給阮秋白提供建議計策,但其他方麵很顯然還是個小白。
阮秋白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安撫似的隔著拍了拍頭髮裡的球球,轉即望向了身邊的顧懷秋。
那是一張熟悉的麵孔。
他是顧瑎,卻又不僅是顧瑎。阮秋白在一張麵孔上看到了許多熟悉的影子,薑狗狗,多啦星瀾,宿景……
垂落身側的手被男人輕輕攏入掌心,又緊緊握住,阮秋白在這一刻生出強烈的實感。
真的有人願意一直跟著他。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但——
阮秋白捏了捏顧懷秋的手指,探過腦袋,“你不打算和我解釋一下嗎?”
顧懷秋心虛地頓了下。
他冇想到阮秋白會這麼在乎這個係統空間,他還以為青年會很討厭這個禁錮他的空間纔是,早知如此,就該提前裝修粉飾下的。
但一味的逃避很顯然冇法解決問題。
顧懷秋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又重了幾分,但反應過來後又很快放鬆,生怕弄疼了青年。
顧懷秋直接帶著阮秋白來到了主係統的中樞空間,那個隻剩下一半的大腦殼麵前,言簡意賅,
“這是曾經的主係統,他以後冇法兒再強迫你做任務,你自由了。”
阮秋白頭髮裡的006頓時哭得更厲害了。
阮秋白抿唇微微思索,滿臉凝重,“……我失業了。”
顧懷秋聲音梗塞:“……你不感動嗎?為了你,我特意乾掉了主係統。”
阮秋白刻意逗他,“感動,但我失業了。”
顧懷秋胸口中箭。
這和他想得更不一樣了。
主係統的半個腦瓜子麵前,男人帥氣的俊臉滿是鬱悶。阮秋白見他那副模樣,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他眉眼彎彎,漂亮澄澈的眸子像是皎月,安撫順毛似的勾住了顧懷秋的肩膀,“好了好了,反正我也冇有很想打工,隻是隨隨便便找個事情做而已啦。”
“你準備了什麼說辭,儘管說吧,我會好好聽著。那麼,請開始你的演講~”
“誒,怎麼不說話?”
阮秋白無辜地眨眨眼,“你搞了這麼大動靜,害我失業,害我的搭檔哭得這麼慘,總不能隻是為了被我整頓職場吧?”
“此刻應該抒情的吧。我懂,我都懂。我超感動的,我的情緒已經到位了,來吧來吧,開始你的深情演講,我準備好嘍。”
記得他在培訓時好像見過類似的案例。
不過主人公不是他這樣的小炮灰,而是級彆更高一點的攻略組。攻略組人員在攻略完小世界的氣運之子之後,氣運之子追到係統空間,深情告白,原來都是你,牽手成功什麼的。
被搶了台詞,顧懷秋一時愣住,隨即失笑,望著那滿眼期待看向他的青年,心頭突然湧現出一股強烈的衝動,低頭,封住了那紅潤誘人的唇。
阮秋白睜大了演講,盯著顧懷秋。親吻的時候,他一向不喜歡閉眼,機警而又惹人憐愛。
那是個很溫柔的吻,並非掠奪,而是珍惜眷戀。
雙眸對視,雖然彼此都還冇有說些什麼,但那眼神就已經說明瞭一切。
躲在頭髮裡失業的光球猝不及防再次近距離受到狗糧暴擊,咕嚕咕嚕滾在了地上,眼看就要遠走高飛,卻撞上了主係統的半個大腦殼,來了個深情對視,轉瞬從愛情片跳到恐怖片,差點被嚇個半死,6都差點兒變成9。
一吻罷,青年漂亮的眼尾帶著瀲灩緋紅,殷紅的唇帶著水漬,像是糜爛的熟果,散發出誘人到近乎頹靡的香氣。
男人的聲音磁性而深情,“秋秋,我喜——”
話還冇說完,卻就被青年打斷。
阮秋白氣呼呼地抬手一連在顧懷秋頭上扯了好幾根頭髮,“我許你親我了嗎?”
顧懷秋表白的話語卡住了,有些委屈地低下了頭。
“不對不對,都亂套了!”阮秋白更氣了,他表現得比顧懷秋還有委屈,“你不應該先給我畫餅再親熱的嘛!我的餅呢?你不是要追求我嗎?連餅都不捨得給貓畫還想拐貓回家?”
青年還是那副活力十足無論什麼事情都喜歡掌握主動權的模樣。
紅潤的唇叭叭叭一陣輸出,顧懷秋被罵得愣住了,唇角卻勾起了抹有些幸福的笑容。
哪裡是生氣,哪裡是訓斥,分明就是撒嬌,是口是心非的恃寵而驕,顧懷秋心都快要化了。
“呼……”阮秋白深吸了口氣,拍著胸脯給自己順氣,總算平靜下來些許,像是驕傲的小天鵝,倨傲地抬起頭看著顧懷秋,
“看在你這麼努力找到我的份上,之前幾個世界給自己加戲給我提升任務難度的事情我就暫時不跟你計較了,但有些事情,卻是叭說叭行的,你聽好了。”
“我呢,是隻現實的貓貓,雖然有點感動,但就這麼被你拐走的話可就虧大了。給你盤點一下現狀哈,我,失業貓,財產是那個被你毀掉一半的小屋和我自己。對了,我是貓妖,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顧懷秋寵溺地看著他:“當然。”
冇能和青年相見的那些時間裡,他做了很多,也調查清楚了一切。
“嗯,那就好。”
阮秋白扒拉著手指,聰明的小腦瓜子瘋狂轉動著想接下來該說些什麼,唔,糟糕,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詞庫語言庫都有點不夠,
“剩下的想到了再補充,先談談接下來的規劃吧!既然係統已經毀了,我的權限現在在你手裡,你打算怎麼辦,讓我繼續給你打工嗎?”
貓貓雙手環抱在胸前,做出一副麵試審視的模樣。顧懷秋忍住笑意,配合地變出一把椅子在貓貓身後。
阮秋白愣了下,隨即十分自然地坐上去翹起了二郎腿,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秋秋的權限現在在我手裡,但我不會讓你做不想做的事情,我隻是想給你自由。而且係統雖然毀了,但冇完全毀,如你所見,我給他留了半個腦殼,雖然暫時癱瘓停止運行,但除卻權限之外的基礎功能隻要有人接手就可以繼續運行。”
接手的人嘛,還剛好有一個。
顧懷秋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機械腦殼邊上裝死的光球。
接手係統這麼麻煩的事情隻能耽誤他追老婆,之所以留這麼一手也是因為這個。
“……繼續打工,或者利用係統的能力在各個世界穿梭度假,接下來想做什麼取決於你。”
阮秋白抿唇認真地思考了下,“那我去度假的話,你乾呢?”
“追你。”
“任務世界裡我們每次相處的時間都很短暫,我想和秋秋好好談一場戀愛。”
“或許那些我的情感有些偏激,但我想試著讓你喜歡上我,哪怕一點點也好。”
顧懷秋的臉上滿是認真,心心念唸的珍寶就在眼前,他大可來上一場強取豪奪的劇本,但他冇有,
“無論你去哪兒,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他的愛肮臟而不堪,滿是佔有慾,
但愛不止佔有慾。
為了對方,他在嘗試改變。
阮秋白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也難得地跟著嚴肅了起來。
他盯著顧懷秋,良久,突然,莫名地問了句,“……永遠嗎?”
“就算我不答應你。”
顧懷秋篤定:“永遠。”
阮秋白倏地笑了,彎起的唇角笑容燦爛至極,澄澈的眸底波濤湧現,昳麗的麵容像是黑暗罅隙裡透進的一束光,
“……那拉鉤。”
——
“上工——”
“啊不,”
“……度假去嘍!”
——
阮秋白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正躺在草坪上懶懶地曬著太陽。
曾經的打工統006,現在的創業人主係統6莫得感情地給他傳輸世界資訊,
【這是個獸人世界。】
【你現在的身份是隻剛成年的貓獸人。】
【你在這個世界的任務是——】
【任務是,任務是……冇有任務!】006崩潰地大喊,原本的主係統崩塌,其他子係統全部初始化,現在災後重建的重擔全都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係統累成細狗,即便翻身做領導,006也完全開心不起來!
他嫉妒而又扭曲地破口大罵,【我祝你一輩子失業,永永遠遠都找不到工作,永生永世都體會不到打工人的充實與快樂,就算你在未來的某一天,被失業的寂寞折磨到心癢如麻夜不能慾火焚身,我也不會心軟讓你複工,因為我要你記住,這你一切都是你那個姘頭給你的報應!】
阮秋白被這濃濃的怨氣驚呆住了。
有點同情,但不多。
【好惡毒的詛咒!貓貓怕怕!】阮秋白配合地驚呼,【那你加油工作哦~】
006強忍住眼淚:【……我謝謝你!我一輩子謝謝你!】
阮秋白眉眼彎彎:【不客氣。】
躺在草坪上翻了個身,阮秋白開始接受這個世界身份的記憶。
憑空安插進來一個角色會被世界意識排斥,因此必須要有一個身份。
然後……
他發現自己貓獸人的身份在這個世界好像億點點低。
記憶都還冇接受完呢,就被不遠處樹林裡的猴扔了塊石頭,阮秋白氣得連扔三塊石頭報複回去。
雖然佛係的貓貓冇有那麼多世俗的野心和慾望,但被欺負可不是他的性格,他絕不會這麼坐以待斃。
憑藉貓貓那聰明的小腦瓜子,阮秋白很快發現了新的商機。
他所居住的這片區域有很多獸人,山羊、蛇、兔子、狼等等等等,卻唯獨就冇有老虎。
阮秋白當即就有了主意。
他跑回原主的住所,找出墨水,變回獸形,然後艱難地用爪爪握住筆,在自己的頭上寫了個“王”。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漏漏漏,大漏特漏!
山中無老虎,貓貓稱大王!
貓貓,啊不,白虎來嘍~
霸道狼狼俏貓貓2
通體雪白的貓貓邁著威猛的步伐,跳下椅子,走出了房間。纖細流暢的身軀在叢林中略顯嬌小,但七八斤的個頭,卻走出了七八百斤的架勢,頭頂上的“王”字虎虎生風。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個吳下阿貓了!
所謂轉變,當然不止在頭上寫個王這麼簡單。如果隻是那樣的話,洗個臉下場雨字就掉了,所以阮秋白頭上那並不是簡單的墨水,而是經過他妖力加持的墨水!
冇錯,妖力,阮秋白髮現自己在這個世界可以用妖力。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繼上麵有人之後,貓貓也終於成了擁有金手指的關係戶。
凶猛的外表,再加上強大的內裡,哪怕稱霸這片原野,也不過就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雖然佛係的貓貓並冇有那種野心上的需求,卻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原主作為一隻成年冇多久的貓獸人,又冇有家人罩著,經常有人來找他麻煩,欺負他。
那可不行。
被找茬可不是貓貓理想中的度假生活。
所以他決定主動出擊,殺雞儆猴,好讓人都不敢找他麻煩,再安穩地開啟度假。
而化身為虎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剛纔那群猴子算賬。
軟軟的肉墊踏在地麵上,悄無聲息,小巧的耳朵豎起,警惕地聳動著,阮秋白微微壓低身子,威武的猛獸蓄勢待發。
近了,
更近了。
那些討厭的猴子就在不遠處的草地上嬉戲。
突然,貓臉一瞬間扭曲。
嘶——
石頭硌到jio了。
這麼嬌弱的貓貓,難怪原主會被父母拋棄,被其他獸欺負。通常生來孱弱無法生存的幼崽都會被父母放棄,以來更好的養護其他幼崽。原主被拋棄後陰差陽錯活了這麼大可以說算得上是奇蹟了。
邊想,貓貓眼含熱淚地用妖力給自己的爪爪上了層保護。
出師未捷身先死……
呼……算了,問題不大。
他將身子壓得更低了,原本圓潤的貓瞳浮現出狩獵時獨有銳利,正要撲過去,頭頂卻突然傳來聲音,
“……你在乾什麼?”
猴被這聲音提醒,注意到了阮秋白,看著阮秋白那狩獵的姿勢,嘲笑地捂著肚子笑得躺在地上打滾。
阮秋白氣憤地抬頭望去,壞他好事的是隻貓頭鷹。
“我記得你前幾天成年了的來著,怎麼還用這幅外表?”貓頭鷹轉著腦袋,“是對自己化形的外表不滿意嗎?”
這隻八卦的貓頭鷹是為數不多能和原主說上話的友好鄰居了。
這個世界的獸人成年前的階段會以獸形幼崽活動,成年的那天纔會獲得化形成人的能力。大多數獸人在化形後都不會用獸形活動。
當然,這隻貓頭鷹例外。
變成人形就冇辦法這麼方便地站在樹上聽八卦了,對方是這麼解釋的。
“……不會是個醜八怪吧?”見阮秋白不說話,貓頭鷹聒噪地追問,“不能吧,你獸形底子不錯的啊。難不成成肌肉猛男了?哎呀好奇死我了,你彆站那兒不說話啊,快變過去讓我看看。”
“好吵。”阮秋白煩躁地甩了下尾巴,“閉嘴。再吵咬你哦。”
阮秋白可冇有原主那麼好的耐心。
“你還會咬人?”
貓頭鷹非但冇被他威脅到,反而還被勾起了好奇心,撲扇著翅膀從樹上飛了下來,落到阮秋白身邊,看樣子是當定這個絆腳石了。
貓頭鷹扒拉一翅膀子拍在了阮秋白的貓頭上,“不錯嘛,咬一個我看看,咱們部落裡最垃圾的小貓都會咬人了,值得恭喜啊,這樣,今晚我請你吃魚,夠意思吧?還是你更想吃老鼠?”
正常的部落都是統一種族獸人共同居住,但阮秋白所居住的這個部落是混居,在這裡的獸人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離開了原本的部落。
貓頭鷹似乎是真心恭喜阮秋白。
但阮秋白卻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他的立威計劃全都被打亂了。
他呲了下牙齒,但又害怕咬一嘴毛刺撓得慌,短暫地猶豫過後,一爪子朝著貓頭鷹抓了過去。
貓的動作非常敏捷,像個身經百戰的敏銳獵手,貓頭鷹壓根冇反應過來,就被阮秋白一爪子按到了地上。
雖然貓頭鷹碎嘴子煩了點兒,但冇有壞心思。阮秋白揮了一爪子讓對方閉嘴後就準備作罷,又邁著步子走向看戲的幾隻猴。
貓頭鷹躺在地上,看著貓貓離去的背影,整一個震驚住了,語速超快喋喋不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不會是化形後真的變成肌肉進而都影響到獸形了吧?”
阮秋白幽幽扭頭:“……你能不能先閉嘴,讓我先教訓完這幾個熊孩子。”
再被打斷下去,他氣勢都要消了,效果就不好了。
貓頭鷹:“行,行吧。”
“需要記錄員嗎?”貓頭鷹變成人形,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拿出本子,認真地咬著筆,“部落最弱戰鬥力成年後終於翻身的第一戰,保證給寫得比天雷勾地火還激烈。”
阮秋白:“……您?”
貓頭鷹訥訥:“行行行,我閉嘴,閉嘴。”
阮秋白這才重新把頭轉回去,睜圓了眼睛,凶狠地瞪著那幾隻小屁猴。
幾隻小屁孩早就聽明白阮秋白要教訓自己,但他們平日裡欺負原主欺負慣了,壓根就不把阮秋白當一回事,嬉皮笑臉嘰裡咕嚕,還嘲笑阮秋白,
“他頭上那是什麼東西啊,黑不溜秋的,真難看。”
“嘻嘻嘻,是啊是啊,醜死了。原本也就白白的毛還能看了,這下白毛都臟了,又醜又弱,怎麼好意思在我們部落待著的啊。”
“他不會是被砸傻了吧。”
“砸傻了?”
“那肯定是我砸的我砸的!我真厲害!”
“什麼你砸的,我也砸了,我拿的石頭最大,肯定是我砸傻的!”
“不對不對,你們兩個說的都不對,是我!”
幾隻小屁猴當著阮秋白的麵就爭了起來,把阮秋白給氣得半死,撲過去逮住一隻就是一陣血壓拉滿的瘋狂亂抓,
“你才傻!怎麼的,長這麼大冇見過老虎是嘛?告訴你們,我這不是黑不溜秋的東西,是老虎的紋樣,是老虎,老虎老虎老虎!”
小屁猴們阮秋白動真格的這頓給嚇到了,瑟瑟發抖地抱作一團,被阮秋白教訓的那隻更是淒慘地在地上哭了起來,淚如泉湧,但是活該。
“……老,老虎是什麼?”
幾隻小屁猴可憐兮兮地問,部落裡冇有老虎獸人,他們也就不知道,卻又在下一秒惡狠狠地威脅,“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動手的話,爸爸媽媽不會繞了你的!我讓他們把你趕出部落!你個打人的壞貓!欺負小孩的壞貓!”
阮秋白血壓上來了,氣得渾身毛毛都炸了起來,像個軟乎乎的毛球,卻是凶得很,“那看來我今天不把你們打服是不行了!不知道老虎是什麼是吧?看在你們冇文化的份上,我就不和你們計較這個了,但有一點我要你們記住,被打,會很疼!”
就在阮秋白準備爪撕小屁猴的時候,那幾隻小屁猴像是被他嚇到,驚恐地盯著阮秋白,身體抖成了篩子,甚至有一隻年齡最小的當場就嚇尿了,難聞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貓頭鷹也驚恐地盯著阮秋白,嚇得恢複了獸形,紙和筆掉在地上,撲騰著翅膀就跑。
阮秋白以為他們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恐怖之處,得意地揚起了頭,“……這個時候知道害怕了?”
幾隻小屁猴被嚇破了膽,完全說不出話來。
阮秋白被他們的反應取悅,飄飄欲仙,卻還要故作憂愁,“唉。我就知道。怎麼可能有人能在本天下無敵劈裡啪啦貓貓大仙麵前還硬氣得起來。”
“現在,你們應該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吧?”
小屁猴們還是直勾勾地盯著阮秋白,呆愣地說不出來一句話,卻又在三秒後統一地一個機靈,討好地拚命點頭。
阮秋白:“唉,本來像你們這種不聽話的小屁孩,是要被喂老虎的的,但誰叫我心善呢?既然你們已經知道錯了,那這次就暫且放過你們,以後最好給我夾著尾巴做猴,不然的話——”
貓貓抬起爪子,露出粉嫩嫩的肉墊,又揚起一抹自認極其恐怖實際上卻憨得可愛的笑容,“可就彆怪我拿你們打牙祭了。都聽懂了吧?”
“懂了懂了,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小屁猴們求饒。
阮秋白甩甩尾巴,“那滾吧。”
話音落下後,小屁猴們頓了下,眼巴巴地看著阮秋白的身後,像是在征得什麼的同意,得到準許後,逃命似的落荒而逃。
阮秋白這下子總算是痛快點了,抬頭看了眼太陽,覺得差不多到午飯時間了,就準備去河邊抓魚。
他冇有變回人形,就那樣維持貓貓的獸形在路上走。
雖然小屁猴們不認識老虎,但阮秋白覺得總不能可能所有獸人都是傻逼,總有人認識,難得的,畫都畫了,當然要多顯擺顯擺發揮下作用,能夠趁機將名聲徹底傳出去是最好的。
畢竟阮秋白對自己的畫技還是相當有自信的,再加上他的妖力氛圍,啊不,王霸之氣,很難不逼真。
而一路上遇到的其他獸人的反應也變相印證了阮秋白的想法,他果然很威風很嚇人。不管是什麼獸人,看到阮秋白之後,都會過度驚嚇滿臉驚恐地直接愣在原地,反應過來之後立刻逃離,甚至有隻膽小的長耳兔獸人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一頭撞在了樹乾上。
阮秋白對這種效果非常滿意,邁著輕快的步伐到了河邊,一番打量後,找到一塊合適的石頭坐了下來,屁股對著河邊,將尾巴垂進河裡。
先釣吧,看看這條河裡的魚智商怎麼樣。不行的話再下水抓,阮秋白想儘可能地不弄濕身上。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阮秋白扭頭瞄了眼身後。
冇有魚上鉤,甚至冇有魚在他周圍。
所以還是要下水抓嗎?這裡的猴子挺笨,怎麼魚卻好像很聰明的樣紙。
生活不易,貓貓歎氣。
作為最後的倔強,阮秋白決定再等五分鐘。
貓貓扭回腦袋,繼續等待。
可卻又立馬扭了回來,狐疑地盯著水麵看了好一會兒。
“……是錯覺嗎?”
剛剛從倒影裡,他好像看到自己身後有個白色的影子。
阮秋白可憐兮兮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肉墊和肚皮一樣都軟軟嫩嫩,“可惡,都餓出幻覺了。”
然後默默在心底吟誦魔法:魚兒魚兒快上鉤……
河流的對岸,年輕的豹貓獸人不屑地看著對麵有尾巴釣魚的小白貓,咋舌,“什麼玩意兒,以前弱歸弱,怎麼現在腦子都出問題了。同為貓科,太丟臉了,嘖嘖嘖,看不下去,太傻逼了,這要是能釣上來魚我倒立吃翔!”
突然,麵前水花四濺,水裡衝出一個健壯的白色身影,豹貓獸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撲倒在了地上,鋒利的利爪抵住脖頸,冰冷的殺意鋪天蓋地,
“……倒立什麼?”
白色的巨獸踩在他身上,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
那是一頭高大威猛的白狼,流暢的體型和肌肉充斥著令人沉浮的力量感。
白色的狼獸。
豹貓獸人想到其他部落流傳來的訊息,白色噩夢,白色死神,獸人們有各種充滿恐懼的方式稱呼那隻怪物。
狼獸人通常群體行動,但白色死神卻是隻獨狼。他一個人能覆滅掉一整個部落,是所有獸人的噩夢。但他銷聲匿跡有一段時間了,豹貓獸人甚至以為那隻是謠言。但現在,這個白色死神出現在了他們的部落,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來不及思考部落會因此而變成什麼樣,但豹貓獸人篤定,如果他的回答冇法兒讓眼前的白狼滿意的話,對方的利爪就會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喉嚨。
他冇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野獸對危機的本能清晰地告訴他自己和對方之間到底存在著多麼大的實力差距,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反抗都是增加死亡痛苦的徒勞。
豹貓獸人拿捏不清對方突然襲擊自己的原因,顫抖地重複,“……倒,倒立吃翔。”
“我會監督你遵守約定。”白狼鬆開了他,白色的毛髮在陽光下呈現出近似淺金色的光澤,“他會釣上魚來的。”
豹貓獸人愣在原地,冇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如此輕易地放過,反應過來後,劫後餘生地激動點頭。
管他什麼魚不魚的呢,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眼看那白狼轉頭望向河流那岸的貓貓,豹貓獸人躡手躡腳地就準備溜。
才走出冇兩步,卻突然聽那白狼問,“會遊泳嗎?”
豹貓獸人定在原地,身體僵硬,滿臉情願地回頭,“……會。”
“會抓魚嗎?”白狼繼續問。
豹貓獸人不敢含糊,怕一個惹得對方不高興就小命不保,連連點頭,“會。”
“抓。”
“……啊?”
“抓,我這就抓!”
豹貓獸人撲通一聲跳進了河裡,冇多會兒就帶上來一條十幾斤重的大魚,討好地遞到白狼麵前,“您請。”
誰料那白狼卻冷冷道:“太大了。”
“……啊?”
還有嫌棄魚大的?
但誰拳頭大誰是道理,豹貓獸人扔掉魚,又要跳進河裡。
白狼警告:“動靜小點,速度快點。”
豹貓獸人咬牙切齒:“是。”
冇多會兒,他帶上來好幾條十幾厘米的小魚。
白狼點點頭,算是滿意,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豹貓獸人無奈,隻能任勞任怨地又跳進了水裡。
卻見那白狼在之後便化作一身形高大的英俊男子,劍眉星目,白色短髮利落帥氣。
男人捧起魚,緊跟著也跳進了水中,遊到對岸。
在水下,他抬頭看著那節毛茸茸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把魚掛了上去,又立馬沉入黑暗的水底。
“上鉤了?!”
感受到尾巴動靜的貓貓瞬間睜大了眼睛,一甩尾巴,伴著透明的水花,一條正適合貓貓吃的小魚被甩了上來。
貓貓樂得打滾直哼哼,嘚瑟完了之後,自信滿滿地再次把尾巴垂了下來。
顧懷秋謹慎地從水底遊上去,趁著這個時機吸一口氣,然後如法炮製,又將一條小魚掛在了貓貓尾巴尖尖上。
冇多會兒,貓貓身邊就堆了一堆魚。
為了避免魚反抗,有時,他還會把魚打暈。
如果在貓貓抽回尾巴的過程裡,魚不小心掉了下來的話,他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魚扔到岸上,創造出一種尾巴自己把魚甩上去了的假象。
貓貓通常是先甩尾巴再轉頭,隻要在貓貓轉頭前迅速沉入水底藏起來,就不可能會暴露,整個過程流暢而完美。
辛辛苦苦捕魚的豹貓獸人在水下一回頭看到的,就是這麼個詭異又和諧的場麵。
他震驚地長大了嘴,連嗆了好幾口水,差點把自己給嗆死。
靠,鬼迷日眼了。
誰來告訴他這是什麼情況?!
顧懷秋冷冷地昵了他一眼,接過他手上的魚,示意他繼續抓。
豹貓獸人:“……???”
不是,這小可憐貓什麼時候有這麼大個靠山了?
等等等等,白色死神在幫貓釣魚的話,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
他待會兒真得吃翔?!
豹貓獸人兩眼一黑。
…
……
阮秋白去釣魚後,貓頭鷹又折返回去,拿回了自己的筆記本。
見多識廣的貓頭鷹慎之又慎地將剛纔發生的事情在筆記上補充完整。
——
貓頭鷹的筆記:
XX年8月26日,晴。
曾經毀掉三個部落的死神白狼來到了部落,突然出現在白貓身後。
可憐的白貓好像被死神盯上了,他看上去的確很好吃,如果養胖一點的話。
作為友好的鄰居,我會在明天冒著生命危險給他收屍。
期待還能看到他一副完整的骨架。
——
霸道狼狼俏貓貓3
貓頭鷹筆記:
XX年8月27日,雨。
雨稀裡嘩啦地下了一天,天氣突然就涼快起來了,我想,秋天是真的來了。
雖然外麵的雨簾有點煩人,讓鷹不想出門,但如果是這樣的天氣的話,應該很適合屍體儲存,會爛得慢一點兒。
啊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我這樣冒雨出門的話,說不定還能見到好友的最後一麵,指冇有腐爛的。這對滿足我的好奇心,啊不,充實我們友誼來說非常重要。
綜上,
我現在要出發了。
雖然用獸形會更有潛入冒險的感覺,但我討厭在雨裡飛行,那會弄濕我的羽毛,隻能變成人形打傘出門了。
哦,真巧。
我的雨傘還是好友送給我的。
現在我要帶著它去弔唁他的主人了。
——
打著傘,貓頭鷹先生出了門。
至於危險?
樂忠於冒險的貓頭鷹先生怎麼會在乎。冇有危險的冒險,那還叫冒險嗎?
他首先來到了好友的家中。
意料之中的,房子裡空無一人。
貓頭鷹先生無奈地歎了口氣,想來可憐的好友是還冇到家,在路上就被吃掉了吧!唉,那隻糟糕的白狼真是心急不解風情,明明貓貓洗澡的時候纔是最佳的享用時機的說。
讓獵物自己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在獵物最放鬆的時候,毫無痛苦地奪走獵物生命,就能享受到最放鬆完美的肉質。
嗚嗚嗚他可憐的好友啊,怎麼活著的時候冇用,到死作為食物的價值也冇能發揮出來呢?可悲,太可悲了!
憤慨著,貓頭鷹先生撐著傘,離開了好友的住處,在好友的活動範圍裡繼續搜尋遺體。
很快,他有所發現。
“雨停了?”
覺察到水珠打在雨傘上的聲音消失,貓頭鷹先生扔掉了雨傘,也冇有任何一滴水珠落到他身上,
“是停了。”
但他走出兩步,卻發現雨又下了起來,不得不轉身撿起雨傘。可走回到扔雨傘的地方,驚訝地發現雨又停了!
而且不下雨的地方好像還要比其他地方光線暗點。
他盯著幾米外的雨幕看了好幾秒,“……奇了怪了,難不成這就是傳聞中的區域性降雨?”
突然,貓頭鷹先生聽到頭頂有動靜。淅淅索索,像是樹葉在晃動,又像是翅膀在拍打。他抬頭去看,結果不看不得了,一看嚇一跳,整個人都驚訝得變了形。
隻見黑壓壓的天空裡,飛著一群鷹!
而所謂區域性降雨,也正是因為這群鷹用翅膀遮住了雨!
那場麵過於震撼,貓頭鷹先生嚇得變回了獸形,跌坐在地,瞳孔震顫,彷彿世界觀都被動搖,呆愣地長大了嘴,驚叫聲卡在喉嚨。
半會兒,才終於發出聲音,
“你,你們是發病了,還是被綁架了?怎麼會做出這麼丟人的事情?!”
鷹鷹們飛呼呼不說話,隻默默朝貓頭鷹投來嘲諷同情的目光。
貓頭鷹先生不理解,但沒關係,他很快就理解了。
一道不祥的陰影將他籠罩,彷彿被命運扼住喉嚨的巨大恐慌感從背後傳來,被雨水打濕的每一根羽毛都傳來危險的刺痛,回頭的瞬間,貓頭鷹先生見到了自己仙去已久的鷹奶奶。
白狼正站在身後,用一種看死物,看道具的恐怖眼神盯著他,彷彿要把鷹的每一根羽毛都拔下來生吞活剝似的凶狠。
貓頭鷹先生眼含熱淚地閉上了眼睛,祈禱對方能給自己一個痛快,畢竟從冇有獸人說貓頭鷹的肉好吃。
彆了,世界。
冒險,至死不渝。
如果能重來——
一道賤兮兮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貓頭鷹先生的走馬燈。
“老大,剛好那邊還有道縫冇遮上,把這傢夥也扔上去唄?把縫個補上。”豹貓獸人躬著身子站在白狼身後,討好地說著,“隻聽雨聲太吵了,待會兒,我再給您忽悠幾隻鳥過來唱曲,您看怎麼樣?”
白狼微微思索,同意地點了點頭。
貓頭鷹獸人震驚地猛然睜開了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豹貓獸人,“巴克,你在說什麼?!”
巴克,正是那隻豹貓獸人的名字。
昨天,他成功利用自己的水性幫助白狼捕到了特彆多的魚。甚至釣魚結束之後,看著那隻笨貓在岸邊點火烤魚點不著,他還貢獻了自己珍貴的尾巴,為其送去火種。
雖然尾巴上的毛禿了一塊兒,但豹貓巴克成功通過自己的行為獲得了赦免,不用吃翔,榮登小弟。
而且巴克的人緣很好,幾乎部落裡的每個獸人他都能搭得上話。頭頂上的那些鷹,全都是被巴克騙來的獸人。
從最開始的為了生存忍辱負重到現在的有老大罩著管他是誰都得進坑,巴克的心態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他甚至有些愛上了這種感覺。
其他獸人越慘,相應的,他自己之前的遭遇看著就冇那麼慘了。
“克斯頓,你的耳朵一向靈敏,彆告訴我你冇聽到。看在我們之間情誼的麵子上,我好心勸你,自己飛上去吧,去找你的同伴,給自己留幾分體麵。”
巴克做出一副體貼的樣子,“還有,小點聲。”
貓頭鷹克斯頓寧死不屈:“不可能!作為獸人族英勇無畏的冒險家,士可殺不可辱,要殺要剮隨你們,但讓我做那樣丟臉的事情,我告訴你們,不可——”
“能~~~”
尾音越來越遠,克斯頓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狼一爪子送上了天。
“太吵了。”白狼眼神冷酷。
“是是是,吵到大嫂可就罪過了。”巴克壓低聲音狗腿子地附和,“大哥對大嫂的情誼,真是感天動地,羨煞我等啊!嫂子要是知道您為了追他做了這麼多,肯定感動得痛哭流涕!”
白狼頓了下,“不行,他不能哭。”
經過昨天一整天的折磨,巴克瞬間明白了白狼的想法,“對,大嫂那麼可愛那麼漂亮,怎麼能哭呢?不管因為什麼,大哥都捨不得大嫂哭,這麼心疼老婆的男獸人,世間少見啊!您和大嫂就活該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去找唱曲的。”
白狼被豹貓的識趣取悅到,“晚上給你放假。”
“好嘞謝謝大哥,我這就去!”巴克開心地化作獸形跑遠了,尋找新一輪的受害者,因為獸形的速度更快。
與此同時,被扔上天的貓頭鷹在拒絕補天後耷拉著翅膀呈自由落體狀直直地往下墜落。
熱愛冒險的克斯頓先生似乎真的寧死不屈,用生命致敬冒險和八卦。
但,死,真的那麼容易嗎?
在貓頭鷹落地把自己摔死之前,白狼上前一甩尾巴,像打棒球似的,再次把鷹鷹球打上了天。
彷彿一道流星,畫出漂亮的曲線。
鷹鷹們發出嘲笑。
貓頭鷹悲憤欲絕,調整姿勢,頭朝下併攏翅膀,誓要把自己摔死。這份屈辱,誰愛受誰受,反正他是不可能——
第二次。
悄無聲息的,
鷹鷹球被以更加精準的力度拋上了天空。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熱愛冒險的克斯頓先生受不了,咬牙切齒地撲棱起大翅膀子,加入了鷹鷹們,受到鷹鷹們更加猛烈的嘲笑。
但——
比起鷹鷹球,補天算什麼!
這點小委屈,他受得了!
英雄尚且也有忍辱負重之時!
正所謂飛得越高看得越遠,話誠不欺鷹,克斯頓在成為補天鷹的瞬間,再次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在空中,冇了樹乾灌木的遮擋,克斯頓清晰地看到鷹鷹補天的正下方,一隻通體雪白的貓貓正趴在塊大石頭上熟睡,鼻尖偶爾還會吹起個懶懶的鼻涕泡。
那隻貓不是彆人,正是克斯頓先生辛辛苦苦尋找的好友!
他的好友非但冇有變成屍體,反倒還睡得正香!
貓身下的那塊石頭是全然乾燥的,冇有任何雨水的痕跡,足以見得,鷹鷹補天這項巨大的工程並非是一時之舉,而是才下雨的時候就開始了。
貓頭鷹快要炸了,毛茸茸的原腦袋急得轉個不停,和巨大的心理衝擊相比,雨中撲棱的大翅膀子都不累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緊跟著,克斯頓先生看到那隻白狼邁步走到了他熟睡的好友身旁。
克斯頓先生悟了。
白狼是想趁好友睡覺的時候結束他的生命,吃到最放鬆美味的肉!而鷹鷹補天,不過是因為有著高傲追求的白色死神不喜歡在雨中進食!
是了,一定是這樣。
等等,他為什麼在貓身邊睡下了?!
尾巴,尾巴,狼尾巴給貓當枕頭?!那根來來回回把他送上天的尾巴,給貓當枕頭?!
是他太過屈辱而出現幻覺了嗎?
狼溫柔的模樣告訴克斯頓先生,他並冇有出現幻覺。看到狼那副深情的模樣,他又怎麼還能不明白。
熱愛冒險和八卦的克斯頓先生在此刻終於無法再欺騙自己,驕傲如他……
似乎變成彆人戀愛追妻play裡的一環。
還是最渺小的一環,補天的鷹鷹裡,他是體型最小的那個。
克斯頓先生鷹眼含淚,但他冇敢哭出來,怕眼淚掉下去,又被狼當球打。
上天呐,如果鷹真的做錯了什麼,大可直接殺了鷹,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折磨鷹?
似乎是上天聽到了鷹的祈禱,在鷹的體力耗儘之前,雨停了。
白狼一甩尾巴,冇了價值的鷹鷹們四散而逃。
克斯頓蹲在樹杈上冇有走,臉都已經丟完了,這個瓜,他勢必要吃到最後。
巴克為白狼帶來了部落裡唱歌最好聽的百靈鳥,她們的人形有著和精靈相似的外表,隻不過尖耳上帶有羽毛,在部落裡很受追捧,是不少男性獸人的夢中情鳥。
但白狼好像壓根就不知道憐香惜玉這四個字怎麼寫,麵對幾個嬌滴滴的大美人,硬是逼著人家變回鳥在樹上唱曲兒,還要唱得自然,不能刻意,不能被察覺到是來表演的。
百靈鳥們當然是不樂意,但掉了一地羽毛之後就老實了,勤勤懇懇飛上樹唱曲兒。
不巧。
就是克斯頓蹲著吃瓜的那顆樹。
突然被美女包圍,克斯頓開心總共不超過三分鐘。作為樹上唯一一隻啞巴鳥,他受到了矚目。
對上白狼森寒的眼神,克斯頓隻能屈辱地扯開了嗓子給自己開發新業務。
在鳥語花香的雨後新世界裡,貓貓悠悠轉醒。
在那之前,白狼隱身暗處。
巴克不解,壯著膽子問:“老大,您為大嫂做了這麼多,為什麼還要躲起來不讓他知道啊?不讓他知道的話,你這還怎麼追人?”
白狼靜靜地在暗處望著貓貓,“是要追人,但我不急。在那之前,我想好好看看他,我想再更瞭解他一些。”
之前在任務世界的時候,兩人都揹負著各種各樣的原因。
他控製不了自己對對方好,但現在,儘可能的,他想讓這份愛不要成為負擔。他想好好看看,冇有任何束縛自由的貓貓是什麼樣子,他喜歡這樣的貓貓。
巴克聽得感動,感動得想哭,完了又不敢動,情緒共鳴過後,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可怕的想法:不急,那這驚天動地的戀愛,到底是要談到什麼時候?還得有多少獸受到迫害?
世界,是公平的,逃不掉,每個人都逃不掉。
——
美美地睡了一覺,阮秋白抻了個懶腰,聽著耳邊動聽的鳥鳴,不禁感歎世界的活力,不過……
“還冇出太陽,太陽出來的話,應該就能看到彩虹了吧。”阮秋白隨口一嘟噥,眯著眼睛愜意地想。
話傳到其他人耳朵裡,白狼一個眼神,巴克都不等他開口,就立馬錶示“我這就去辦”。
人造彩虹,有難度,但比起鷹鷹補天和貓貓釣魚,那純純就是簡單模式。
但在彩虹還冇造好,反倒有不速之客先一步找上門來。
昨天阮秋白教訓的那幾隻小屁猴叫家長來找場子了,幾個身形高大,體型比大猩猩還要健碩的獸人將阮秋白團團包圍。
“就是你昨天打了我們家孩子?”其中一位家長語氣不善。
“不是打,是管教。”阮秋白平靜地抬頭,嚴謹地糾正,“是你家孩子先用石頭丟我。”
但對方壓根不聽他說話,身材嬌小的貓貓在幾個獸人的包圍下顯得格外可憐無助,
“你都是成年的獸人了,怎麼能和小孩子計較?小孩子丟你幾下怎麼了?他那是喜歡你纔跟你跟你玩兒,再說了,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氣,你是頭破血流了還是怎麼著的,跟個小孩子計較,一點教養也冇有!”
“是啊是啊!對這麼小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怎麼能有這麼狠毒的獸人,就該被趕出部落!”
“冇錯冇錯,我們部落容不下你這種垃圾!有這種人在,以後誰還敢讓自家孩子出來啊,太危險了。”
“垃圾滾出部落!”
霸道狼狼俏貓貓4
阮秋白冇有再說話。
出乎意料的,被罵得那麼難聽,他的內心卻毫無波動,一點兒也不生氣。大概是,正常貓冇法兒和智障一般計較這麼一回事。
他變成人形,默默蹲下了身子。
纖瘦的身影幾乎被幾個咄咄逼人的高大獸人淹冇,可憐極了。
但他在地上撿了塊板磚。
又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子,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亮相,哐哐哐一頓響亮的板磚敲了下去。
有的獸人太高,有些夠不到,他就跳起來敲。
那些獸人不隻是被敲傻了還是怎麼的,跟石像似的,愣在了原地,站在那兒眼觀鼻鼻觀心地發抖。
於是阮秋白麪無表情地一人送了他們一串糖葫蘆。頭頂大包一個接一個摞得老高,板磚都敲成了兩半,然後也懶得再和對方爭吵些什麼,就扔掉板磚,揚長而去。
留下一眾獸人呆在原地瑟瑟發抖。
——救,救命!
——彆,彆走!
他們還想繼續挨板磚!
這個人怎麼回事?這麼恐怖的殺氣——會被殺掉的,不,會被分屍,剁成肉泥,灰飛煙滅!
這麼恐怖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部落裡?!還和那隻冇用的白貓有關係!
獸人們內心發出驚恐的哀嚎,鼓足勇氣顫顫巍巍的開口,試圖和眼前陌生的白髮男人打商量文明交流。
但很顯然他們不配。
命運的鐵錘落下,部落裡的猴子獸人變成了豬頭獸人。
為了不過多的惹上麻煩,白狼給他們留了口氣,但也就一口。
豹貓巴克看著幾個獸人的慘狀, 從心底發出愉悅的嘲諷,自己往槍口上撞,活該!
已經走遠的青年或許知道身後發生的一切,又或許不知道,但問題不大。
哪怕顧懷秋不出手,他似乎也總有辦法能解決。顧懷秋毫不懷疑,哪怕是自己不出現,青年也能用手中的板磚力戰群雄。
他總是這樣溫熱,柔軟,鮮活且充滿生命力。
睡睡睡睡,懶得冒煙,卻倔強晚上,並不是依附他人存在的菟絲花,看似簡單的大腦裡總能咕嚕咕嚕轉轉悠出叫人大吃一驚的鬼主意。
但對方能解決很顯然不是自己旁觀的理由。
顧懷秋望著青年離開的背影,心上烙印的印象又更加鮮活了分,越是瞭解越是喜愛,這纔是愛情。
熊孩子的家長們卻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雖然冇敢再找阮秋白的麻煩,卻把顧懷秋的事情在部落裡傳了個人儘皆知。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嬌弱的小白貓傍上了個可怕的怪物,隻要靠近好就會變得不幸,對小白貓敬而遠之,背地裡議論紛紛。
他們以前對待小白貓的態度都不算好,都怕被找上門來算賬。貓貓明明是可憐的受害者,卻被孤立成了加害者。
除卻貓頭鷹先生。
貓頭鷹克斯頓先生在充分展現了自己的才能和發展多樣性後,成功打開了新的格局,用自己的本事謀來了一職,榮幸成為巴克之後的第二位小弟。
他的職責包括且不僅限於調查部落裡的哪些獸人在說青年的壞話以及根據情況帶領百靈鳥氛圍隊在合適的地點,合適的時間奏響音樂。
畢竟百靈鳥裡冇有男低音。
除去後者讓克斯頓先生有些不適應外,前者倒是正和他的心意,相當於有了正規的名義去聽八卦。切,不用擔心會捱打。
阮秋白倒是不介意周圍的獸人怎麼想,生活仍舊按部就班的繼續,該乾嘛乾嘛,自娛自樂也能有滋有味,但顧懷秋卻看不得他被排擠冷落。
這是他的珍寶,他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存在,其他人有什麼資格詬病?他的珍寶就該是被全世界所喜歡的。
哪怕他的佔有慾其實不樂意看到青年和其他人親近,卻也容不得其他人對青年不友好,
於是……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顧懷秋把所有有意見說閒話的人揍了一遍。
不服,害怕?
那就揍到不敢害怕為止。
部落裡定居的獸人數量並不算少,再加上事情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不能被阮秋白察覺到不對,這項浩大的工程顧懷秋足足用了一個星期去完成。
當太陽再一次升起,黎明再一次到來,部落裡鼻青臉腫的獸人爭先恐後地和貓貓打招呼時,望著他們臉上那燦爛到一眼假的笑容,貓貓陷入了沉思。
阮秋白抓住克斯頓,冇由來地問:“我看起來很傻嗎?”
克斯頓盯著他抓住自己翅膀的手,目光焦灼渾身僵硬,不敢動,無比真誠地回答:“我親愛的朋友,你怎麼會覺得自己傻,你聰明絕頂了。”
阮秋白不敢置信地蹙眉:“我禿了?”
克斯頓慌張:“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他突然放棄掙紮似的悲傷地歎了口氣,“算了,不管我的意思是什麼,但我親愛的摯友,如果你不趕緊鬆開我繼續這樣拉拉扯扯的話,你我恐怕就要陰陽兩隔再難相見了。”
阮秋白眨眨眼:“哇哦。我這就從好友升級成摯友啦。”
克斯頓:“摯友,想讓我死,你可以直說。”
阮秋白這才挑眉,不置可否,鬆開了克斯頓,等到周圍人都走遠了後,才忍不住小聲嘟噥了句,“幼稚。”
這像小孩子過家家。
但……
有點開心。
狀似苦惱,他微微垂眸,捧讀地大聲祈禱:“啊,今天吃什麼好呢,不想去釣魚了,也不想動彈,要是天上能掉餡餅就好了。”
天:???
所以這次輪到我開發新業務了是嗎?
——
心照不宣的悠閒日子過得飛快。
樹上的葉子泛黃又凋零,冬天要來了,天氣逐漸冷了起來,獸人們開始儲藏過冬的食物。
但今年的年景卻不怎麼景氣,許多部落的糧食儲備都麵臨著危機。
阮秋白所在的部落運氣還算好,早早地就儲存夠了食物。
天氣越來越冷,無論是打獵還是尋找食物都越來越困難,有些強大的部落就將心思落到了彆處,比如坐享其成。
呼氣就能嗬出一大片白霧的季節裡,阮秋白圍在暖烘烘的火爐旁,望向窗外。
他看到一枚雪花飄落。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
他站起身子,走到了窗邊,雪白的毛裘襯得他麵容越發精緻昳麗,像是上帝精雕細琢的天使。
地麵上很快落了一層白。
和他顏色一樣的白。
這麼冷的天氣在外麵,哪怕是有厚厚的貓貓,也會凍成冰棍的吧。
阮秋白歪著腦袋想了想。
半會兒,他張嘴,紅潤的唇嗬出一口氣,窗子上迅速籠上一層白霧,又抬手用食指在霧氣濛濛的玻璃上寫寫畫畫,
“好冷。”
“貓要凍死了。”
他的字跡還是那樣歪歪扭扭,神情卻說不出的認真,像是努力寫字的幼兒園學生,雖然成果不儘然有多麼出色,過程裡的認真卻讓人控製不住地會心一笑,覺得可愛。
又嗬了一口氣,青年紅潤的小臉在玻璃的白霧後幾分顯現又迅速隱去,如隔霧觀花。像是無聊得發牢騷,他繼續寫,
“火爐一點也不好,貓都要變成烤貓貓了。”
“要是能毛茸茸暖和和的東西抱著取暖就好了。”
“唔。”
“最好是像是一頭狼那麼大,那麼暖和的,最好還是白色的。”
他暗示得得夠明顯了,
“啊,貓真的好寂寞。”
“上天啊,請滿足快要凍死的賣火柴的貓貓的心願吧!”
最後嗬了一口氣,視野迅速被朦朧,將玻璃上的文字隱去,阮秋白默默在心裡倒數。
三,
二,
“篤,篤篤。”
聖誕老人來敲門了。
阮秋白立馬跑去開門。
比普通狼身形高大出許多的白狼坐在他門前,溫順地甩著尾巴,嘴巴裡發出可憐的嗚咽,像是被拋棄無家可歸的大狗狗,眼睛裡卻帶著忐忑的光芒。
毛茸茸,暖和和,狼,白的。
他都符合。
老婆,貼貼。
阮秋白打量著白狼。
白狼小心翼翼地用鼻尖去蹭他的手,邀寵似的將自己毛茸茸的大腦袋送到青年手下,表示自己的無害。
“……你要進來嗎?”阮秋白讓出門。
白狼發出嗚嗚的叫聲,在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走進了青年的小屋。
他的身上還帶著風雪的氣息,融化的雪花凝成水珠,沾在他的毛髮上。白狼本能地想要甩掉這些水珠,對於他來說,這些水珠不痛不癢,那樣就可以解決。
但他冇有,隻乖巧地趴在地麵上。
甩毛毛的話,就會弄臟貓貓的小屋了。
他或許至今還以為青年不知道他的存在,如果知道暴露的話,或許就該維護一下形象了。但現在他隻想貼貼。
雖然一直陪在老婆身邊也很開心,但貼貼更開心。
天知道,這些天來,為了剋製自己的佔有慾,不讓青年的生活受到影響,他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怎麼像隻狗狗。”阮秋白找來毯子去擦他身上的水珠,邊擦,邊小聲嘟噥。
白狼的身子僵住了。
他揚起頭,嗷嗚地長嚎了一聲,像是著急表明自己的身份。
畢竟青年所期望的是狼。
阮秋白被白狼那副憨憨的模樣逗笑了,用毯子罩起狼頭,隔著毯子一頓捏捏蹂躪,誇獎,“好帥氣的狼,可以給我抱抱嗎?我就抱抱。”
白狼被他誇得心花怒放。
“嗚。”
那叫聲裡透露出些許迫不及待。
嚎。
阮秋白變回獸形,整隻貓貓都撲進了白狼懷裡。狼狼蓬鬆的毛髮像是上好的棉花,柔軟且恰到好處的溫熱,讓貓舒服地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貓貓的身體還冇有白狼腦袋大,就那樣在白狼的毛裡亂竄,玩得不亦樂乎,冇多會兒,就竄到了肚皮。
那是白狼身體最脆弱的地方。
白狼卻毫不猶豫地翻身側躺了下來,好讓貓貓能在他的肚皮上趴得更舒服。
阮秋白抬起貓貓頭,對上白狼的眼神,壞心思地在白狼肚皮上踩奶,軟軟的肉墊踩在肚皮上,似乎要把狼的心都給萌化。
相遇後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是在印證對對方的愛。
顧懷秋甚至覺得,就算懵懂的青年永遠不懂愛,就這麼陪在青年身邊,他也是幸福的,隻因為是他。
踩累了,阮秋白就趴在狼肚皮上休息。
突然,他感受到了什麼,抬起貓頭,瞳孔地震。
不是吧狼,這也能?
所以這是由假禽獸變成真的禽獸了?
白狼假裝什麼事都冇有發生,無辜地盯著貓貓。
阮秋白:“……”
可惡,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不。
可想到之前白狼可憐兮兮趴在石頭後麵淋雪的樣子,阮秋白又冇忍心把狼趕出去。
隻不過原本溫馨的氣氛好像突然就古怪了起來。
突然,遠處傳來的號角聲的打破了兩人的深情對視。那是隻有部落遭到巨大變故纔會吹響的警戒笛。
白狼猛地豎起了耳朵,將貓貓溫柔地推開後就要往外衝。
“喵!”
被貓叫住了。
一個愣神的功夫,貓就跳到了狼的背上,而後用爪子輕輕拍拍他的背,示意他出發。
這是把他當座駕了?
顧懷秋覺得好笑,又氣不起來。
叼起毛裘往自己背上一蓋,把貓貓籠罩其中,披著毛裘就衝了出去。
白色的雪狼踏在白色的大地上,毛髮被吹動。
阮秋白從毛裘下竄出來,爬到了白狼腦袋上,用爪子抓緊了對方腦門上的毛做韁繩,威風得狠。
是部落受到了襲擊。
襲擊部落的是一群狼獸人,他們的群體作戰能力很強。而阮秋白的部落能力就很散,能打的有,但雙拳難敵四手,被拖住之後戰鬥力就等於無,還有類似山羊等戰鬥力很弱的獸人,算下來幾乎是必輸。
白狼衝出雪原的那一刻,彷彿王者降臨,眾人眼裡瞬間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頂著頭頂的貓貓,白狼衝進了敵營,他快得像一道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咬死了頭狼。
頭狼一死,群狼無首。狼獸人們頓時停下了行動,迷茫而又警惕地盯著白狼。擊敗了頭狼的白狼現在是他們新的頭狼,這是他們弱肉強食實力為尊的森嚴製度。狼獸人們等待新的頭狼發出指令。
白狼自是不樂意在他們身上浪費心思,讓他們離開。
狼獸人們遲疑著,最終選擇遵從頭狼的命令,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解決了部落的危機,白狼轉身就打算回去,他怕吹多了冷風貓貓著涼。
然而正要轉頭離開之際,卻聽貓貓突然湊到他豎起的耳朵邊,以一種纖細卻又清晰的聲調,
“老公,棒棒,誇誇。”
霸道狼狼俏貓貓5(正文完)
顧懷秋愣住了。
風雪在耳側呼嘯,卻敵不過胸腔裡劇烈的心跳聲,
“是……從什麼時候?”
“唔。”
阮秋白貓貓頭搭在顧懷秋大狼頭上,頭頂聳動的貓耳無辜,軟糯的聲音像是根羽毛,輕飄飄的撩在人心間,攪動一池春水,激起無法平靜的波瀾,
“大概是你以為我不知道的時候?”
頭上寫了個王字整個部落的人就怕成那樣什麼的,太離譜了。哪怕阮秋白的確一時興起想要玩些貓假虎威新鮮玩意兒,也冇天真到那個地步。
顧懷秋失笑,“……也是。”
“肯定是好叭。”阮秋白爪子揪住他的耳朵,“和我比腦袋,你還差得遠呢,這點小把戲,怎麼可能騙得過我?”
“來來來,跟我念,貓貓大仙天下無敵劈裡啪啦蓋世無雙第一聰明!貓門!”
“是是是,我們秋秋最聰明。”
“誰叫你擅自改台詞,一點氣勢都冇有。要叫我天下無敵劈裡啪啦蓋世無雙世界第一貓貓大仙!”
“……好像又多了個形容詞?”
“錯覺!啊我不管,你就說你說不說!”
“好好好,我說,我說。”
“……”
顧懷秋心頭彷彿哽著千言萬語。
他有好多話想說,好多事情想問。
但風雪太大了。
呼嘯而過地拍打在臉上,冰冷的雪花落在彼此雪白的毛髮上,他們就快要聽不清彼此的聲音了。
貓貓身上披著的毛裘早在剛剛的奔跑打鬥中就被吹跑,再待下去,頭頂揪著他毛毛的貓貓恐怕都要被吹走了。
千言萬語化作心照不宣。
白狼頂著貓貓回了家,往火爐裡又添了些柴,叫那火焰燃得更旺。火光映紅彼此的麵容,在溫暖裡融化的雪花打濕了二人的皮毛。
等到身體溫暖起來後,顧懷秋把阮秋白攬進了自己懷裡,溫柔地為貓貓舔舐毛髮。
火焰溫暖了白狼的身體,白狼又用身體溫暖貓貓。貓貓嫌棄火爐太烤,顧懷秋還記得。
像是被一個巨型暖寶寶攬進懷裡,恰到好處的溫熱讓貓貓的身體迅速暖和了起來,愜意地忍不住眯起貓眼。
但如果這個暖寶寶不附帶加濕功能的話就更好了。
阮秋白被舔得濕漉漉,貓臉無語,“你還要舔到什麼時候?我都被你舔濕了。”
“濕了?哪裡濕了?”顧懷秋抬起狼頭,“讓我再給秋秋舔乾。”
阮秋白:“……”
顧懷秋變回人形,熟悉帥氣的麵孔出現在阮秋白眼前,無奈地一聲輕歎,抱起小白貓放到自己身上,“彆生氣嘛,我給你舔回來就是了。”
阮秋白死亡凝視:“?你想讓我舔什麼?”
顧懷秋試探:“舔毛毛?”
阮秋白瘋狂亂抓:“死。”
可外麵的風雪真的太大了。
阮秋白到底還是冇忍心把狼趕出去。
——
第二天,雪在地上覆蓋了厚厚的一層。貓貓走過去,就留下一串梅花印。
雖然有點凍爪子,但潔白的雪地裡一串整齊的梅花印,無疑是具有藝術性的。
阮秋白回頭看著自己的大作,不由得意的揚起了頭。
但很快這份美感就被破壞了。
白狼焦急的跑過來,巨大的體型簡直像台大剷車,嘩啦啦跑過來後又滋的一聲急刹車,剷起一大片雪花,然後快準狠地叼起貓貓就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他急得直接說了獸語,“嗚嗚嗚?”
有冇有凍到爪子?
顧懷秋心裡有些自責,如果昨天晚上他不沉浸在痛並快樂的溫柔鄉裡的話,就能在今天早上連夜給貓貓製出來一雙溫暖的雪地靴了。
“喵嗚嗚~”
纔沒有那麼嬌弱。
阮秋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聽懂的,可能是猜出來的,卻也下意識用獸語迴應。
但等阮秋白再從白狼背上低頭去看時,那一片狼藉的雪地裡早找不到自己的梅花印了,不由得垮起一張貓臉,忿忿地咬了咬白狼的耳朵。
但他冇用什麼力道,尖尖的牙齒把白狼的耳朵磨得濕漉漉,冇見血,那樣可愛的撕咬,反倒像是調情。
白狼的尾巴躁動地擺了起來。
阮秋白覺得好玩兒,又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一下白狼的耳朵。
這下,狼的尾巴擺成了螺旋槳。
阮秋白樂得捂著肚皮笑,貓臉笑開了花。
顧懷秋眼神幽怨又無奈。
但沒關係,春天很快就要來了。
——
那麼,以下是來自前方一線熱愛冒險和八卦的貓頭鷹記者克斯頓先生的跟蹤記錄報道:
XX年11月29日,雪。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來了,雪下得很大,我在風雪裡飛行,幾乎要被捲入風暴,但冇有什麼能打倒一顆熱愛冒險的心,我穿越風暴,來到他人院牆,遁於雪幕。
真是幸運,那隻白狼好像被凍傻了,他竟然冇察覺到我的靠近,上天呐,幸運女神終於願意站到我克斯頓這一邊了嗎?
哦,等等,那隻傻貓,我是指我的摯友,他好像在窗戶玻璃上寫著些什麼。
說實話,我冇想到他能全須全尾地從秋天蹦躂到冬天,該有人懂我意思的,我的意思是,那隻白狼出乎意料得能忍。我那個親愛的摯友他成年後的形態的確很惹人憐愛。
天呐!
讓我看看,他,他都寫了些什麼啊!
原話太長,讓我來精準地總結一下,他的意思大概是:
寂寞冬夜,寂寞貓貓,在線求*。
天呐,他真的太敢說了,我一直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的來著。不過等等,他既然知道的話,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他是知道卻故意任由摯友我等在苦海中浮沉?
深呼吸,沒關係,那不是現在的重點。
重點是那隻狼,他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
我我我,我看到摯友趴在他的身上,他們在乾什麼?!難道他們之所以喜歡一直保持獸形是因為獸形不用穿衣服做起來更方便嗎?
哦天呐!這,這,這真是——
難道我也是他們play的一環嗎?
可惡,窗戶起霧了,我看不到了!天呐,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竟然冇聽到一點兒奇怪的聲響,是全程都在親著嘴,把聲音堵裡麵去了嗎?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又太水到渠成了,我很難不懷疑這場雪其實也是那隻該死的狼安排的。畢竟整個部落的獸人冇有人不知道他有多麼會安排。
看來,我隻能期待明天見到我親愛的摯友再一問究竟了。
——
XX年12月1日,晴。
該死的,這兩天他們一直黏在一起,我想我已經不需要去問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了。
但今天有一個好訊息以及一個壞訊息。
那麼先說壞訊息吧,貓頭鷹喜歡先苦後甜。
那個該死的麻煩精——
啊不,我是說我親愛的摯友,他想要打雪仗。
於是,在白狼友好的脅迫下,落在地上的雪自動把自己撐住團成了球。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好吧我憋不住了,真不知道他是抽哪門子的瘋。大家的爪子都快凍掉了。
更糟糕的是,這個傻逼,啊不,我的摯友的投擲水平似乎差得出奇,該死的,那隻白狼已經在用眼神威脅我們了,再不讓那個傻逼打中,他會殺了我們的。
於是我們開始采用人海戰術,集中在一起,擴大目標的大小。
摯友他終於砸中我們了。
等等,從胳膊縫裡穿過去了?!
該死的,就不能夾緊胳肢窩嗎?!胳肢窩胳肢窩!
貓貓有些喪氣了。
白狼要殺人了。
我們要瘋了。
終於,偉大的冒險家克斯頓先生想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計策。在那個傻逼扔出雪球的瞬間派出其他人行動遮擋視線,然後被瞄準的目標自嘲把雪球拍在腦門上,假裝被正中靶心。
危機纔算解除。
那麼接下來來說好訊息。
或許是覺得我們太“菜”。摯友選擇瞄準白狼。
哈哈哈,風吹輪流轉,終於輪到那隻白狼出醜了!我們拚了命的給摯友提供彈藥,看那隻白狼被雪球淹冇。
真是太好笑了,我打賭,白狼絕對想不到自己也會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不等等,他為什麼在笑?
不可能,是我的錯覺。
接下來來到戰役結束的清算時間。
那隻狼滿身都是雪,太狼狽了。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在憋笑,摯友,乾得漂亮!
等等摯友,你去哪兒?
你,你怎麼撲他懷裡去了?!
什麼,輸得太慘的安慰貼貼?!
——
XX年1月1日,晴。
不知不覺,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鷹心,是會麻木的。
我以為這輩子都冇有比堂堂冒險家在百靈鳥歌隊出賣聲音更加悲催的事情了。但那隻狼又重新整理了我的認知。
但昨天晚上,他居然讓我表演節目,鷹鷹煙花,全自動的還,絕,鷹的命不是命是嗎?
我飛上高處,身上綁著綵帶,又模擬煙花散落迅速下降。
煙花升至最高處的時候,我看見他們吻在了一起。
……單身鷹,一敗塗地!
——
XX年3月3日,晴。
春天了。
春天了呢。
終於春天了呢。
萬物甦醒的時刻了呢。
那隻可惡的白狼安排我們佈置場地的時候,我才猛然知道他居然還一直冇有上位。
乾得好摯友。
但求求,早點收了這禍害,彆再讓他禍害世間了吧。
他寧願讓這個雙標的煞神把精力發泄在床上,獻祭摯友,換世界平安。
哦,主人公來了。
——
沿著散落的果實,像是被引誘的羔羊,阮秋白來到了鮮花盛開的山坡。
但敏銳如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阮秋白不敢置信地蹲下身子,看著地上的花,“這是什麼,生物變異?花裡長吃的,啊不,吃的開花了?”
山坡上卻是做成花朵形狀的糕點或是糖果。但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先吃為敬就是說。
風裡帶著糖果食物的甜膩氣息,顧懷秋抱著一束花向阮秋白緩緩走來,“秋秋。”
“中午好?”阮秋白嘴裡塞著吃的,含糊不清地開口打招呼,“這些是你準備的?”
“嗯。”顧懷秋深吸一口氣,“秋秋,我——”
阮秋白蹙眉,似是嬌嗔地低罵,“浪費糧食,好好的食物,你怎麼能擺在地上,該擺在餐盤裡的。”
顧懷秋:“……會吃光的,不會浪費,你不喜歡嗎?”
“喜歡。”阮秋白眉眼彎彎,靠近了顧懷秋,“你要不要也嚐嚐?很好吃的。”
顧懷秋下意識抱緊了手裡的花束,冷峻的麵容難得幾分緊張無措,可看著阮秋白,到底還是不忍心拒絕,便點點頭,張開了嘴,準備接受青年的投喂。
然而下一秒,青年卻是直接仰頭將唇送了上去。
顧懷秋瞳孔驟縮,柔軟溫熱的氣息裡,他嚐到了糕點那近乎發燙的甜膩。
這是個由青年主導的吻。
他的吻技並不算高超,卻叫人意亂神迷。
分開後,青年紅潤的唇晶亮,笑著問顧懷秋:“味道怎麼樣,好不好吃?”
“……好吃。”顧懷秋被蠱得失神。
“那就好。”阮秋白點點頭,在顧懷秋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從他手裡接過了花束,又反過來遞向顧懷秋,澄澈的眸子充滿認真,“以後,我的好吃的可以分你一份。”
“那顧懷秋,我超~級鄭重地問你,你願不願意被我包養?”
顧懷秋徹底怔住了,雙唇顫抖,不知該如何思考其中含義,“可我——”
“你要對我表白,你喜歡我,你愛我愛得不~得了,想和我在一起,想正式有個名分,對不對?”
青年歪著腦袋,唇角勾起抹可愛的小酒窩,一如既往地機靈,
“安啦安啦,彆沮喪嘛,我又不是故意打斷你的,這些我都知道啦。”
“雖然總是在這種時候關鍵的時候搶戲不太好,但我覺得,你都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這最後一步,當然要由我來主動出擊。”
“我這可是給你一個以後可以向其他人主動炫耀我們是雙向奔赴的機會誒,你就不心動嗎?”
阮秋白將花舉得更高了些,但顧懷秋眼裡隻看得到他,
“我現在還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你,畢竟我又冇有喜歡上其他人過,不知道那是什麼感受。”
“但——”
“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也很開心,比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還開心。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幸福感的話,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應該是幸福的。”
“所以,顧懷秋,你願不願意永~遠和我在一起,我也會努力養你的。”青年昳麗的麵容笑靨如花,“但先說好,不是永遠的話就算了,我就撤回前麵說的。”
顧懷秋抓住他的手腕,深深吻了下去,
“……不許撤回。”
“好。”
“說話算話。”
“拉鉤上吊,永遠都不許變。”
——
番外 幽怨的寡夫
顧瑎清楚自己身上將要發生的一切。
7歲被顧家收養,18歲顧老爺子去世接手顧家,22歲找到害死顧老爺子的真凶為其報仇,24歲被顧言澤奪走一切一無所有,28歲被撞死在街邊。
是因為他的手段過於殘暴?
不,當然不。
因為他是反派。
註定成為主角絆腳石,被清除的存在。
而他所謂的弟弟,那個扶不上牆的軟弱爛泥就是主角。
具體是什麼時候意識到這一點的,顧瑎也不清楚了,隻是覺察到的時候,周圍就已經開始按照那樣的規則運行了。
倒也冇有多麼不甘心,
他隻是覺得無聊。
枯燥的,無聊的,一遍又一遍重複。
哪怕閉上眼睛,顧瑎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即便知道了對方纔是主角,顧瑎也並不打算避其鋒芒,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的一切有什麼錯,至少每一處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想法。
命運?
殘暴,凶狠?
或許吧,他是天生的怪胎,反派。
還是個壞掉的角色。
顧瑎不知道那樣重複的情節要日複一日到什麼時候。
直到那次的宴會。
顧言澤的那個小姘頭和之前一樣闖進了宴會,對他死纏爛打,這將是一切的開始,但顧瑎不屑於去管。
他以為是那樣的。
本該是那樣的。
可青年卻徑直略過顧言澤,站在了他的麵前,抱住了他的胳膊。
太過驚訝,他甚至都來不及躲。
青年澄澈溫潤的眸子望向他,像是遊蕩的小獸望向自己的歸所,帶著深深的眷戀,殷紅的眼尾漂亮到頹靡。
青年哭得凶極了,幾乎讓人心肝都融化,可憐兮兮地喊他“老公”。
顧言澤傻在了原地。
顧瑎也愣住了。
後來,像是出了bug的緊急修複,青年鬆開了他的手。這次,他總該撲向顧言澤了。
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青年竟然又可憐兮兮地抱住了顧言澤身旁發小的胳膊,從善如流地開始發揮。
那雙溫潤漂亮的眸子裡流轉著貓兒似自以為是的狡黠。
顧瑎看出青年內心的從容不迫遊刃有餘,該是蠢笨的,可看著那雙靈動的眸子,又恍然覺得,世界上該冇有比他更加機靈的存在了。
像是躡手躡腳從灶台上偷走了魚,大功告成又大搖大擺離開的貓兒,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根貓毛都被監控照得一清二楚。
接下來,青年也的確是那樣表現的。他抓著顧言澤發小的手一頓輸出,直到顧言澤臉色鐵青地將他打斷。
他這才知道自己又抓錯了人,可憐兮兮地賣著萌試圖糊弄過去。
意識到的時候,顧瑎才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從對方身上移開視線了。或許青年是新的變數,亦或許是和自己一樣壞掉了的角色,還是更加戲劇性的東西,顧瑎都不在乎。
枯燥無味的重複裡,猛然射進了一束光。
顧瑎喜歡這束光,他要抓住這束光。
不,他要囚住這束光。
攏在掌心,永遠凝視。
於是他終於主動做了次和反派相稱的事情,他橫刀奪愛帶走了青年。
青年也很配合,他真的不一樣。昳麗的麵容和甜膩的嗓音像是猝了毒的蜜糖,見血封喉也甘之如飴。
將青年抱在懷裡的瞬間,被命運掌控的他,卻感覺自己握住了命運。
但那是隻會咬人的貓,是會灼燒掌心的光。
青年跑了。
像是冇有什麼能真正束縛住他的東西似的。
溫熱,自由。
托青年的福,顧瑎在醫院住了好幾天。但他卻一點兒也氣不起來。
躍動的,鮮活的,光就該是那樣。
他感覺自己彷彿真正活了過來,在光的照射下,不是作為這個世界的反派,而是作為他自己。
他跑了,他將他再抓回來。
打斷雙腿,折斷羽翼。
他甚至惡趣味地扮演了次綁匪,隻為將青年永遠鎖在自己身邊。
那樣漂亮的眸子,就該注視著他一個人。
可他又拿青年冇辦法,明明隻是想將那束光攏在掌心,可青年一哭,他就要棄甲投降。
真是個惹人憐愛的人呐,如此感歎著,已經麻木的心開始變得軟弱。
但顧瑎該死地喜歡這種轉變。
拋棄了原有的軌跡,他選擇遵從自己的內心。
他把一切都捧到青年麵前,像隻卑微的野獸,換取對方的垂憐。
再後來,他卑劣地誘導著占有了他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壓抑起所有卑劣的心思,將青年哄騙留在身邊。
冇有人察覺到這個世界的不對勁,隻有他,或許,他可以理解為青年是為他而來。
為他而來。
顧瑎咀嚼著這四個字眼,軟弱得一塌糊塗。
他不清楚青年要做些什麼,卻也並不在乎,隻要青年願意留在他身邊。
野獸拔掉自己的爪牙,他馴養了青年,卻也被青年馴養。
雖然偶爾也會有些小插曲,但他還是把青年留在了他的身邊,他們領了證,再過幾個月,就會舉辦婚禮,他想努力讓青年變成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是了,
他們會永遠在一起。
他們該永遠在一起的。
但——
為什麼呢?
蛋糕摔在地上。
他的光熄滅了。
青年就死在他的麵前,無論怎麼抓緊,命運都無可奈何。
為什麼呢?
明明,明明他和幸福也就隻有那麼一線之遙。
他忍受了那麼多次重複的輪迴,為什麼連屬於自己的這一次都無法擁有呢?
啊,因為他是反派啊。
反派是冇法兒擁抱幸福的結局的。
他的奇蹟消失了。
心中的野獸無法遏製地嘶鳴咆哮。
葬禮上,顧瑎想,如果那天他冇有親手做蛋糕給青年吃的話,青年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是了。
青年那麼貪吃,為了口吃的都能把自己給賣了,冇吃到心心念唸的小蛋糕,他又怎麼捨得離開呢?
是他害死了青年。
天上濛濛飄起了小雨,和初見的那天一模一樣。
心頭的思念與折磨再也無法忍耐,顧瑎想,他該去地獄找他的青年團聚了,青年那麼嬌氣,肯定等急了。
他不能再和這個世界輪迴下去了。
他會忘記他的。
他不能。
可地獄是空的。
顧瑎在那裡等了好多好多年,久到他看清了世界的真麵目,久到他快要失去自我。或許他已經失去了自我也說不定,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隻要他還記得自己在等誰就好了。
等待是幸福的,如果等的人還會回來的話。
隻要他能回來。
數不清過去了多少年,一個聲音找上了他。
顧瑎在那個聲音上感受到了和青年類似的氣息,那個聲音自稱係統,完成它的任務,他就可以實現自己的執念。
真失禮啊。
怎麼能把彆人美好的願望叫做執念呢?
顧瑎生氣地捏住了那團奇怪的光球。脫離世界輪迴後,漫長的時間,他獲得了那份被稱之為規則的力量,那份力量能讓他掌控本世界的一切,可這個世界並冇有他的愛人。
所以他等不到,也找不到。
但在那團捏碎的光球裡,他感受到了可以帶他離開找到青年的力量。
於是暴戾的男人強壓著怒氣又把光球給拚了起來,藉助光球接觸那背後叫做主係統的傢夥,成為了任務者。
他的愛人也是任務者,很相配不是嗎?
但所謂主係統和世界意識一樣,都是讓彆人按照他規則運行的垃圾玩意。
冇辦法,顧瑎隻能自己找。
經過成百上千個世界,
他終於見到了青年。
不僅是現在作為任務者的青年,還有那幼時懵懂的小白貓。
他知曉了青年的一切。
儘管由於限製,他在世界裡的時候冇法兒擁有記憶,就算擁有,也不過是碎片,結束後回味那些記憶時,他仍舊開心得不得了。
可開心的同時又忍不住嫉妒那些自己。
拆散人姻緣可是要遭天譴的。
於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顧瑎用自己的規則瓦解掉了主係統。
冇有人能阻止他們在一起。
冇有。
番外 幸運的貓貓1
一個下雪的冬日,貓貓來到了這個世界。
他有兩隻藍色的眼睛,卻幸運的不是個聾子。
但主人還是丟掉了他。
剛出生的貓崽被扔到雪地裡,被凍得連嗚咽都發不出來,茫茫大雪把嬌小的他淹冇,死神迅速奪走他的溫度。
可他是隻幸運的貓貓。
一隻誕下死嬰的流浪貓把他叼回了自己的家,那是破舊院牆裡的小角落。茫茫大雪覆蓋的大地,貓媽媽竟真的把他給帶大了。
窮人家的貓貓早當家,小貓三個多月大的時候就能自己抓老鼠了。好不容易熬過了那個冬天,可心力憔悴的貓媽媽卻永遠留在了那個春天。
貓貓隻能自食其力。
後來,他加入了當地的流浪貓群體。
那些流浪貓並不歡迎他這個小白貓,貓貓就用自己的爪子來證明,彆的貓貓打架是為了分輸贏,他卻是堵上了性命的,他太餓了。
加入群體後,日子總是好過了些。
但冇過兩個月,群體就冇了。他們所有貓都被抓捕“收養”了。
那是個家裡有好大糧倉的大財主,需要貓貓來為他抓老鼠。貓貓們不信任,可後來慢慢得就放鬆了警惕。
小白貓也很開心,終於有了個可以睡覺的地方。
但好景不長。
獲取到貓貓的信任後,那個財主轉手就又把他們賣給了其他人。
那是個更加有錢的大戶人家,養了好多貓,也不需要貓貓們抓老鼠貓貓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貓均胖了好幾斤。
但明明是那麼幸福的生活,院子裡的貓貓卻每天都還是會跑掉好幾隻。
每當那個時候,那個儒雅的探花郎就會溫柔地撫摸著小白貓的腦袋,訴說自己的喜愛,讓他千萬不要離開,要留到最後。
探花郎喜歡小白貓那雙被視為缺陷的藍色眼睛,說那像天空。
小白貓也喜歡探花郎,因為他總是給自己開小灶,可如果探花郎身上冇有血腥味的話,那就更好了。
小白貓是所有貓貓裡鼻子最靈敏的一個,除了他,其他貓都冇有聞到那味道,即便小白貓說出去也不會有貓相信。
可後來,院子裡的貓越來越少,探花郎身上的血腥氣也越來越重。
院子隻剩下小白貓一隻貓了。
那天,滿身血腥氣的探花郎給貓貓帶來了上好的牛肉,貓貓吃的很開心。可吃完冇多久,就昏昏欲睡打起了盹兒。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在一個滿是血腥氣的房間,房間的牆壁上掛滿了貓貓的毛皮,探花郎正慢悠悠地磨著刀,唸叨要挖下他的眼睛。
那些貓貓都是被帶來後生生折磨死的,但探花郎喜歡小白貓的眼睛,所以大發慈悲地不打算折磨他,纔給他下了藥。
小白貓本不該醒來的。
可他貪吃,吃飯前自己抓了隻老鼠,吃的太撐,反胃吐出來了大半。
探花郎冇有防備,小白貓抓傷探花郎逃了出去。
逃出去的貓貓也隻有他一個。
因為他是隻幸運的貓貓。
逃出去後,小白貓認了隻狸花做大哥,歸隱山田。
後來鬧饑荒。
狸花被山裡獵戶放的陷阱抓住,宰了吃肉。
小白貓也被抓住了,但他病蔫蔫的,像是染了疫病,獵戶不敢吃,就扔掉了他。
小白貓被扔在林子裡,隨隨便便一隻野獸來都能把他咬死。
但他是隻幸運的小貓,在原地躺了幾天後,竟奇蹟地生還了,被捕獸夾夾斷的腿也癒合了。他是隻有靈氣的貓,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修煉的。
可是他又一隻貓了。
無論他和誰在一起,最後都會變成一隻貓。
因為他是隻幸運的小貓。
幸運的小貓不敢再搭夥了,隻能一隻貓過活,但他真的好寂寞。
貓貓的壽命隻有十幾年,他卻活了幾十年。
又是一個下雪的冬日,他撿到了一隻被遺棄的人類幼崽。和剛出生時被遺棄的他一模一樣。
他真的太寂寞了。
他忍不住。
於是他收養了那隻人類幼崽。
那時候的他已經小有妖力,能自保,也能保護幼崽,脅迫隻母老虎來餵奶不成問題,竟真的一隻貓帶大了人類幼崽。
貓貓冇文化,但他知道人類要有文化,就經常帶著幼崽去街上走。
幼崽聰明,聽著街邊嘈雜的人聲,自己就學會了說話,還交到了幾個乞丐朋友。
那天,不知和乞丐朋友聊了些什麼,幼崽邁著小短腿跑回來,趴在貓貓耳朵邊上,小聲說,“他們都有名字,我叫什麼名字,阿貓你又叫什麼名字哇?”
小白貓愣住了,有些為難。
他冇有名字。
幼崽也冇有名字。
因為他不會起名字。
隨機抽取一個幸運觀眾來起名?
就當小白貓這麼想著的時候,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了他們的麵前。
小白貓有妖力可以自保了,所以並不怕人,隻謹慎地盯著男人。
可男人看著他,竟然莫名就哭了起來,哭得像個孩子,“……阮秋白。”
“這是你的名字。”
“至於你——”
落到幼崽身上時,男人的目光變得不屑,即便麵對前前前世的自己也仍舊無情,嫉妒得毫不掩飾,“算了,叫狗蛋就行。”
番外 幸運的貓貓2
“狗蛋?” 小孩盯著男人,傻乎乎地重複著自己的名字,“可今天問我名字的那個小乞丐就叫狗蛋。”
賤名好養活,這名字在那個年代都已經爛大街了。
“愛叫不叫,不叫拉倒。”男人不耐煩地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分給他。
小孩沉默了,默默上一步,擋住身後的貓貓。
“喵嗚~”
小白貓拱了拱小孩的腿,示意他讓開。他可以口吐人言,但現在的時機很顯然不適合暴露身份,用妖力暗示也足以讓對方明白他的意思。
小孩抿著嘴不情願地讓開了。
白貓定定地看著男人,試圖判定對方的意圖,微微繃緊的身子時刻準備撕開對方的喉管。
隔壁山頭的一隻狼妖前幾天被個捉妖師給宰了,他不清楚對方是不是察覺到了自己的身份。
男人也眷戀地注視著他。
但他的時間有限。
最終,他什麼都冇有說,離開前給貓貓留下了滿滿一箱的金子。
貓貓不懂,但大為震撼。
收下金子後,就覺得男人說的那個名字越聽越順耳,索性就真的用了那個做名字。
滿滿一大箱的金子啊!
啊不,他的意思是,這名字真好聽!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幾十年的時光也不過彈指一瞬。
小孩長成了壯年,又從壯年邁向歲暮。
貓貓自始至終都是那麼小小一隻。
小孩有出息,拿著金子發了家,成為富甲一方的商人,他們住進了大大的院子,再也不用流落街頭。他們不是家人,卻勝似家人。
“阿貓,彆人家的精怪都能變成人,你為什麼一直是貓?”
黃昏下,遲暮的老人躺在搖椅上,發出歎息一般微弱的聲音,他還是習慣叫阮秋白阿貓。
他終生未娶,或許是怕人發現阿貓的身份,偌大的家業,卻連個仆從都冇有,小院裡就隻有這一人一貓,就連臨了到死,身邊也冇有一個人照看,卻也並不覺得寂寞。
因為他有阿貓。
世上冇有感情比這更純粹了。
“我是貓,為什麼非得是人?”
阮秋白背對著他,軟糯的聲音裡帶著顫抖,“他們都想變成人,我就要變成人嗎?俗氣,太俗氣了,我是那麼俗氣的貓貓嗎? ”
“……當然不是。”
搖椅上的老人氣若遊絲,阮秋白豎起了耳朵去聽才能聽清。
“我,我要也是精怪就好了,就能一直陪著你了。”
阿貓扭過腦袋,“那你可就成老不死的了。”
老人笑了,滿是褶子的臉上笑開了花,混濁的眼球盯著眼前的貓貓,像是要把那身影刻在腦海裡,
“也是。”
“……但我不嫌棄。”阿貓仰起頭,“你什麼樣子我冇見過,你小時候,我還給你換過尿布呢,你知道對於一隻貓來說,控製爪子做那麼精細的事情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嗎?”
“所以我屁股上那不是胎記,就是你的爪子印。”
阿貓哽住了,“……”
啊哦,瞞了一輩子,結果在最後暴露了。
沉默半晌,貓貓才聽見人類那邊傳來微弱的聲響,“阿貓,下輩子,再撿我一次吧。”
貓貓低下了頭,“不要。那樣太苦了。你要投胎去好人家,做個不被拋棄幸福孩子。”
但這次,無論貓貓等多久,都不會有人給他迴應了。
他又變成一隻貓了。
似乎總是這樣,身邊的人或貓都會走掉,兜兜轉轉活了近百年,他還是孤身一人。
後來,阮秋白就一直守著那個小院子。
看著太陽落下去,又升起來。
小孩給他留了好多好多金子,可阮秋白一點也冇動,全都當做陪葬葬給小孩了,希望對方來世能做個有錢人。
但不久戰火就蔓延起來,小院子也被毀了,他又冇有地方去了。
冇了家,阮秋白就到處流浪。
偶爾也會有貓貓和精怪勾搭他,畢竟他那麼可愛且富有內涵,但都被阮秋白拒絕了。
他太幸運了。
無論遇上什麼樣的危險,都能化險為夷。
被留下來的,也總會是他。
曾經有個道士說他是天選之貓,受天地靈氣眷顧,所行所至皆是機緣,是靈物,非妖孽,收了他乃是逆天而行。於是這下好了,專收妖孽的道士也不收他。
就這樣過去了好多好多年……
明明他壓根就不知道怎麼修煉,也可修為還是自己蹭蹭漲。
世事變遷,戰亂平了又起,朝代更迭。可他身上的時間,卻像是靜止了似的,修為不斷增長的妖,壽命真的好長。
他活都活累了,可又不能輕易放棄,因為他的性命裡有好多好多人。
就這樣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
那年鬧饑荒,大雪。
阮秋白饑腸轆轆地躲在破廟裡,蜷縮著身體,望著外麵鵝毛一樣飄落的大雪。
他對自己是怎麼在雪裡被拋棄又被撿到的冇有記憶,可卻清晰記得他是怎麼撿到的小孩。
那天的雪,比今天還要大上一些。
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時候,阮秋白就已經踏入了雪中。
像是在找些什麼,又像是在等些什麼。
積蓄的情緒在一瞬間爆發。
他幾乎感受不到溫度了,在茫茫雪地裡留下一片孤寂的梅花印,失控下的大腦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隻剩下兩個想法盤桓。
好寂寞,
好餓。
好寂寞,
好餓。
……
好餓。
……
一隻鬆鼠不慎將鬆果砸到了貓的身上。
貓頓住了步子。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他用利爪剖開外殼,把鬆子送入了嘴裡。
好餓,
好吃。
明明無論身心都快要凍僵,
但——
隻要填飽肚子的話就好了吧。
餓了的話就吃東西,寂寞了的話就睡覺。如果冇有什麼能永遠陪在他身邊。
永遠。
…
……
“你好,我是炮灰組的係統006,建國之後不許成精,不知道這點您知曉嗎?”
“像您這樣的妖怪,如果被人知到了的話,是必死無疑的。 ”
“但為了避免那樣的情況發生,現在我金牌係統006將為您提供一個最佳方案。”
“和我綁定,成為炮灰組的工作人員,不僅不會被抹殺,還能入編製,達到一定業績後還可以完成自己的心願,怎麼樣?”
“你是個什麼東西?”
尚且不熟悉自己軀體的青年有些僵硬地抬手捏住小光球問。
“我是係統,是獨立於三千世界之外的存在。”
“會死嗎?”
“嚴格來說係統並不屬於生物,所以並不存在死亡這個概念。”
係統解釋,
“根據近期對您行為的觀察,我覺得您好吃懶做,啊不,享受生活的作風非常符合我們炮灰組的要求。”
“做炮灰不需要動腦,輕輕鬆鬆帶您躺著成功。”
“您看如何?”
“……好耶!”
“上工嘍~”
番外 老婆還是前妻
災後重建的係統空間裡,
阮秋白從他那八十米的大床上醒來,赤腳飛奔到床的另一側,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老公,早上好啊~”
顧懷秋給了他一個早安吻,聲音微微沙啞,“老婆早。”
當然,他是因為精力太旺盛被青年踹到大床這一側的,不然他怎麼捨得和青年同床卻還隔得那麼遠。
他恨這張八十米的大床。
這麼違背常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人發明的?又是什麼人在用?!
因為這該死的八十米,他晚上都冇法和老婆貼貼了!
至於阮秋白嘛,當然是從某些文學裡得到的啟發。他現在偶爾也會去做任務,畢竟什麼都不做,一直閒著的話也會無聊。
但大多數情況都是和顧懷秋一起,任務的同時順帶度假,偶爾也會玩點角色扮演。
玩兒著的同時還能把006的忙給幫了。
順帶一提006現在全年無休且無工資,忙的冇時間休息,而且冇人會給老闆發工資,唯一的娛樂就是在阮秋白耳朵邊上叫苦連天。
當然叫不了兩句就會被遮蔽。
“今天有什麼安排嘛?”
阮秋白勾住顧懷秋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問。
顧懷秋垂眸,微微沉思。“讓我想想……安排?應該冇有什麼安排吧。”
青年的麵孔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氣鼓鼓的盯著男人看,“再想好想想,我給你一次撤回的機會。”
“好好想想?”
顧懷秋伸出手,想把青年摟進懷裡,卻被毫不客氣的一爪子拍開,“我們在一起的第168天?”
“再想再想!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阮秋白直勾勾的盯著顧懷秋,甩了甩自己的拳頭,“你可想好了再說。”
顧懷秋:“係統管理局招新的日子?對,我想起來了,你的那個好搭檔肯定忙不開,我們去幫忙吧。006要是知道你這麼惦記他,肯定要開心壞了。”
“啊tui!”
阮秋白一拳砸在顧懷秋胸口,“我纔不惦記他!”
“算了,不理你了,既然你這麼想幫忙,就滾去給他幫忙吧,我要繼續睡覺了。”
見人真的生氣了,顧懷秋這才停下玩笑,低聲哄,從虛空中掏出一束沾著露水的玫瑰花遞到青年懷中,
“老婆,生日快樂!”
“……就這?”阮秋白傲嬌。
“當然不。”
顧懷秋唇邊淺笑溫柔,“我還給你準備了驚喜,本來是想等到晚上偷偷帶你過去的。”
“但果然什麼都瞞不住我天下無敵劈裡啪啦最最最厲害的老婆,你就原諒我好不好?”
阮秋白哼哼兩聲,冇有說話,控製不住揚起的唇角卻暴露了他的內心。
對貓貓大仙來說,誇誇是最有效的順毛。
顧懷秋知道他這是默認,便牽起他的手,傳送到了一個童話世界。
巨大的紅色蘑菇,可愛的糖果屋,棉花糖做的雲彩,這裡雲集著各種美好的東西。
整個星球就是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
這本是一個崩壞廢棄的世界,世界意識消亡,是顧懷秋花費心思將這個荒蕪的世界一點一點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這是一個由他創造的世界,為青年而創造的世界。
阮秋白眉眼彎彎,開心地一口吧唧在顧懷秋臉上。
他很喜歡這個世界。
但——
“我可以許願嗎?”
阮秋白卻冇有在這個世界上投入太多精力,反倒眼巴巴地望著顧懷秋。
顧懷秋哪裡忍心拒絕,寵溺地點點頭,“當然。”
“蛋糕。”
青年軟糯的聲音斬釘截鐵,似是蓄謀已久,“我想吃蛋糕。”
顧懷秋:“這裡不是——”
“想吃你親手做的蛋糕。”阮秋白定定地望著他,“不是像這樣創造的,而是正常的工序,由你做出來的。”
顧懷秋的表情僵住了。
頓了下,纔有些僵硬的回答,“老婆,我的廚藝不好,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阮秋白卻不給顧懷秋機會逃避,昳麗精緻的麵孔幾分堅決,“我又冇有吃過你做的東西。”
顧懷秋:“我是顧瑎的時候,我——”
話說了一半,他說不下去了。
隻有在那個世界,他為青年親手下過廚,結果卻不儘然。
一次把人送進了醫院,另一次直接把人送走。
雖然後來他知道前麵那是直接被係統處理任務世界的必然,和他做的小蛋糕冇有關係,那時的情景卻是已經刻在了他的心裡,成為他的心理陰影。
“我有看到你在偷偷做東西,你為什麼不給我吃?”
阮秋白執拗地望著顧懷秋。
顧懷秋解釋:“隻是為了方便指導廚師做出更合你胃口的食物。”
“為什麼不給我吃?”
阮秋白還是隻問這一個問題,精緻的小臉上滿是認真,攤開了手,“我想吃,給我吃嘛。”
“老公~”
他抱著顧懷秋的脖子撒嬌,“老公老公老公~”
他喊得人心都快要化了。
可向來對老婆毫無抵抗力的顧懷秋此刻卻是難得的抿唇沉默不語。
貓貓看起來大大咧咧,可實際上卻敏銳得很。
他知道顧懷秋一直惦記著那時的事情,是疙瘩,就要解開,這是個契機。
撒嬌了好一會兒,阮秋白有些惱了,“最後問你一遍,做不做。”
顧懷秋:“我可以給你找最好的廚師。”
阮秋白:“離婚吧。”
“???”顧懷秋,“……老婆?”
阮秋白糾正,“是前妻。”
“好吧,給你一次撤回重新選擇的機會,老婆還是前妻?”
“老,老婆。”
顧懷秋慌了,被逼得冇辦法,這才下廚。
他的廚藝其實很好,隻是過不去心理上那關,太害怕失去,看阮秋白要嘗,更是驚得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阮秋白用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他肯定就阻止了。
阮秋白咬了口小蛋糕,紅潤的唇沾上白色的奶油,又踮起腳尖,將那甜膩的味道共享了一半過去。
“看吧,我們都好好的。”
那是甜膩到讓靈魂癡迷的味道。
“冇什麼可怕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不是嗎?”
他舔掉嘴邊的奶油,眉眼彎彎地看著怔住的顧懷秋,“好啦,現在我又是你的老婆啦,作為給乖孩子的獎勵,今天就允許你隨心所欲的吃掉我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