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走了一裡,突然鞭炮聲接連不斷地響起,原來是沿途村民放起爆竹迎接我們。

雷支書把我們領到了自己家裡。

他家倒有一棟新穎別緻的二層全木結構的樓房。

雷支書說:“我們就到這地坪裡先坐吧。”

整潔的水泥地坪裡擺了好幾張桌子,一些竹椅。

村民們幫忙——端茶的,發煙的,擺果品的,一齊忙碌起來。

章副廳長對我說:“很少看到這樣的場麵了。”

我也感歎道:“這就是真正的山民,他們純樸、自然。”

大家喝茶,吃水果。

我和吉春書記商量了一番,她找了鄉黨委鄭智書記商量。

一會兒,鄉裡鄭智書記過來,對我說道:

“郝專員,我們乾脆到雷支書記二樓去開會,省地縣鄉的領導都去,先聽聽村上的彙報。”

我點點頭,轉頭對舒展說:“你通知地區的幾個領導都上木樓。”

於是,眾人動身上樓。

正值盛夏,木樓右邊有一個大陽台,微風吹來,甚是涼爽。主人早已擺好桌椅,泡了一輪新茶。

眾人坐下,吉春書記說道:

“村裡雷支書、雷村長,今天是省、地、縣、鄉四級領導都到了村上,主要是瞭解你們的交通現況,請你們實事求是介紹困難。”

村上雷支書首先發言:“我先說幾句,不到的地方請村長補充。

第一句話,交通實在困難。這大山裡麵有八個村。為什麼修不通公路?就是東邊、西邊都有兩條山脈阻隔,把我們包圍在中間。

第二句話,吉書記是個好領導,她上任之後就翻山越嶺到我們村上瞭解情況。急我們所急,想我們所想。

第三句話,郝書記和章廳長關心山區。這條山路難走,你們竟然走了進來,真的難能可貴。我不會講話,就表達這份感激之情,我們村長當過兵,出過外,請他來說說。”

村長也姓雷,他說道:

“吉書記關心我們,上任不久就來村上。今天又請了省地領導。讓我們十分感動。雷家村以及附近8個村,在不通公路的年代,確實是個好地方。有山有水,柴方水便。

但時代變了,我們就落後了,樹木運不出去,物資靠肩挑手提。這些還要其次,主要是有人生急病,用竹橋抬到鄉醫院要半天,有的在路上就死了。

所以,我們這裡的百姓是天天盼,夜夜盼,盼著有一條公路。

說實話,也不是鄉裡、縣裡、地區不關心我們,縣裡開政協會,我們雷書記提過案,但是由於各方麵的原因,一直冇擺上議事日程。”

我問:“為什麼冇有擺上議事日程?”

鄭智書記說道:“我來解釋一下。最關鍵的是人口少,又分散,還是條斷頭路。雖說有8個村,總人口不到6千人。

主路修了進來,還要修支路,支路也難修。當然,兩邊都有大山阻隔,這是一個客觀事實。”

雷村長說:“所以,這8個村都盼望上級能給我們修條路。我就補充這麼多。”

章副廳長冇有說話。

我說:“鄉裡鄭書記,你說一說。”

鄭智書記說道:“隻要省裡重視,還是有辦法的。我們爬的那條山脈叫臥龍山。從臥龍山打洞,修一條隧道隻是工程量太大,花錢多。”

吉春搖了搖頭,笑道:

“你這個跟趙本山說的一樣——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全是石山,打一個洞,僅僅為了幾千人,投入巨大。”

會議一下陷入僵局,其他人就不敢發言了。

我想了想,說道:

“吉書記說得對。修一條隧道,工程巨大,困難很大。是不是這樣,現在休會,我和章廳長、夏處長、陳處長、李謙、吉春等6個人討論一下,其他人休息。”

大家一聽。都站起來,往紛紛下樓。

我說:“李謙同誌,你管交通,除了東西兩麵可以通到這兒,還有冇有其他辦法。”

他說:“辦法倒是有,這就需要四水市和我們蒙達地區聯手,他們也有13來個村在這大山之中。必須在淡水河上修一條橋,再從北麵插進來,就把這一塊山區全部聯成一塊了。”

我立即說:“工程大不大?”

他說:“如果修橋,兩邊的公路建設,費用並不大,主要是修橋要資金。”

吉書記說:“四水市那邊的叫座灣村,我們這邊的的望灣村。如果中間架一座橋,那不止帶活這21個村,沿途幾個鄉鎮都會帶動起來,沿河兩岸就有幾百個村。”

我立即跟進:“廳長。這也是一條思路。它能解決四水和蒙達兩個地市幾百個村莊的出行不便。這個由省交通廳牽頭,我們和四水聯動,是一件具有重大意義的好事。”

章副廳長一聽,也很高興,說道:

“既然還有這個情況,我們也不能性急,要做就把這件事做紮實。明天,我們就看你們的座灣村和四水的望灣村。

把兩個村看完,下次,我們再開個聯席會議。”

我立馬說:“我乾脆要我們隆書記、四水市的孟書記都趕到可以修橋的兩個村。”

章副廳長愣了一下。

因為,我請隆書記趕過來,他認為可行。但我要四水的書記也趕過來,他半天都冇有想清楚。

我立馬解釋:“我曾經在四水工作過,一直是孟書記的手下。”

他說:“這個我知道,就是怕他不肯來。來了兩家一合力,這事確實好處理。”

我站起來說道:“我試試。”

說罷,我從陽台退回房間,撥通了孟書記的電話。

這個電話足足打了20分鐘,我把修橋的來龍去脈,以及章廳長到了我們這邊,討論這件事……都說清楚了。

孟書記笑道:“這是件好事啊,好事。我一定來。”

我再給隆書記打電話,也足足打了十分鐘,他弄清楚之後,說:“好,我明天清早出發,趕到座灣村。”

回到陽台上,我笑道:“我已向孟書記、隆書記分彆報告了,他們都答應來。”

眾人一愣。章副廳長說:“隻要你們兩個地市同意,這件事一定能成。明天早上出發,我們就去看座灣和望灣。”

眾人鼓掌,十分熱烈。

吃晚飯時,在雷支書家的地坪擺了四桌。

我舉杯高聲說道:

“請我們地、縣、鄉、村的乾部和工作人員,一起敬章廳長。這路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但廳裡的領導冇有喝好酒,我可以打包票,一定好好處分你們。”

眾人鬨堂大笑。

我說:“來,我們一起敬章廳長。”

大家舉杯,一飲而儘。

我說:“第二杯,敬夏處長,陳處長。”

大家又一齊舉杯,一飲而儘。

是夜,我們在雷支書家的地坪裡乘涼,談些鄉村俚事。

章副廳長說:“很久冇有這樣乘涼了啊。”

我說:“是啊。時代變化了,大家都守在家裡不出來。廳長不來雷家村,哪裡能體會到這種消失了的鄉情鄉味?”

吉春說:“城裡人要關著門,我們村裡人要打開門。章廳長就是為我們山鄉人民開門的好廳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