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我的身世漸漸清晰,我卻想讓它永遠朦朧

我把地址告訴舒展,要他先往附一醫院開去。

約20分鐘,走到了附一,他下車去問一個小賣部店主。

上車後,他笑道:“問清了,陽光花園就在旁邊的這條路進去。”

果然,一會兒就找到【陽光花園】小區。

到了一棟樓下,我打電話給師父,說到了樓下。

師父說:“五樓。上來吧。”

我和舒展提起東西進電梯,在五樓停下,剛出電梯,師父師母就走在門口迎接我們。

我是第一次見到師母,她六十開外,穿一身寬大的碎花家居服。

我馬上喊:“師母好。”

她笑意吟吟地看著我。

舒展喊師父好,師母好。

進了屋,舒展直往廚房走,把東西放好後纔回到客廳,

我纔給師父師母介紹了舒展,師母招呼我們:“坐坐坐。”

舒展說:“我就不坐了,還去親戚家跑一趟。”

師母說:“至少喝杯茶嘛,我還準備了水果,坐坐坐。”

於是,三人坐下,師母泡茶上水果。

我們閒聊幾句,舒展喝完那杯茶,起身告辭。師母一定要塞給舒展兩個大蘋果。

舒展也冇推辭,道了謝,走了。

這時,師母才坐下,認真地端詳我,說道:

“曉東啊,這些年承蒙你照顧我們老李,費心了。他和我說了你好多事,你冇來之前,我就心中有你的樣子了。一見麵,分毫不差。”

我笑道:“師母過獎了,我冇有照顧師父多少,倒是他經常教育我。我是得益不少呢。”

師母看著我,說道:“你這個耳朵特彆大,耳垂像顆吊珠,這點,跟你師父有點像。”

我笑道:“這個耳朵確實跟師父相像。小時候就大。”

師母說:“隻有這個耳朵,小時候大,長大後就大。不可能小時候很小,長大了很大。”

然後勸我吃水果。

我就吃葡萄。

聊了幾句閒話外,我就問師母的身體狀態。

師母說:“主要是摔了一跤,加上有點風濕,腿有點浮腫,不過前麵就是醫院,你師父的妹妹就在這醫院工作。看病挺方便。”

我笑道:“還是回國住比較好,醫療啊,生活啊,語言都方便。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的生活,您不必太操心。”

她笑道:“他們開始去的時候艱難。我就幫他們去帶小孩。現在放心了,孩子也大了。”

我說:“您應該會講英語了吧。”

她笑笑:“簡單的會語,還是知道。但要跟外國人聊天還是困難。”

我笑道:“您看回家多好啊,到樓下隨便找鄰居就能聊一上午。”

她說:“要出了國才知道什麼叫鄉音。隻要聽到說中國話的,我的耳朵像灌了蜜。”

說話間,門鈴響了。

師母起身開門,領進一位五十開外的阿姨。

師父向我介紹道:“我妹妹。就是剛纔和你說的——當醫生的妹妹。”

我站起來說:“阿姨好。”

不過,當我站起,望著這位李醫生時,立馬吃了一驚,內心如萬馬奔騰。我和她長得真像。

李醫生久久地端詳著我,良久,纔像夢中醒來一樣,對我笑笑,說道:“是叫曉東,是嗎?”

我說:“對,早晨生的。”

師父說:“坐,都坐。”

坐下之後,李醫生說道:“我哥哥經常談到你,聽說你過來了,我就專門來看一看。人英俊還當局長,有出息啊。有出息。”

我說:“全靠師父的教導。”

一會兒,李醫生站起來說道:“你們坐,我和我嫂子說說話。”

我微笑著點點頭。她們就進了臥室。

師父也起身,說道:“我們去書房坐坐。”

我端起茶杯,師父搖搖手。我把茶杯放下了。

他領著我走進了書房。

我進屋一打量,這書房的風格竟然和師父原來的書房一模一樣。

一麵是書櫃,窗戶邊擺一張書桌,一把椅子。

在房子中央擺著一個茶幾,也是南北兩條對坐的椅子。

師父靠牆麵南而坐,我正對著他,麵北而坐。

他煮茶。

那茶水的沸聲,房間的佈局,讓我彷彿回到了曾經的日子。一切冇變,還是那氛圍。隻是距離遠了,遠了啊,有一百多公裡啊。

師父給了我一支菸,笑道:

“你師母不喜歡煙味。所以,這裡是我的吸菸室。”

兩人吸菸,師父問起四水的情況,我把市級領導的變動,局裡單位一把手的重新調整說了一遍。

師父點點頭,歎道:“在這裡資訊閉塞,知道一些,但局級領導的變動,隻知道少數幾個人。”

說這話時,他有種遠離塵世的感覺。

我說:“城市越大,看上去熱鬨,一棟一棟樓密集在一起,其實像生活在孤島上一樣。”

師父感歎:“說到點子上了。到處是人,人人都是一座孤島。”

這時,門被推開,李醫生進來,師母聞不得煙味,站在門外。

她一進來,我就下意識地站起來。

李醫生說:“你當局長,但我喜歡叫你曉東。曉東,你和你師父好好聊聊,我先回去。以後來了江左,歡迎你到我家做客啊。”

我說:“好的,以後來拜訪。”

她手往下按了按,說:“你坐。”

說罷,她退出房間。

門,被她輕輕帶關了。

師父說:“張文傑那個人今天有大出息,林場黎場長是個非常機敏的人,也會不斷成長。就是行遠是個老實人,當一把手會吃力,當副手,彆人還是喜歡他。他不多事,服從性強。”

我問:“孟部長這個人呢?”

師父說:“你先說說。”

“我覺得他比蕭書記還厲害。”

師父笑道:“這就說對了。他是做事滴水不漏,當官四平八穩。最後要做到副書記的。但再想升,就必須離開四水,不然就是人大主任、政協主席這兩個位子上退休。”

我點點頭。

師父說:“我為什麼不支援你下縣呢?下縣搞得再好,你乾一輩子,不一定能達到孟部長這個高度。所以要早日抽身來省城,以你的能力水平,提升的迅速就會快多了。”

我說:“目前,我就一心一意把衛生係統搞好。”接著就談了一些想法和做法。

師父說:“你要借聞述輝之力,在省委領導麵前推薦你,也要借劉校長之力,在組織部長心目中有印象。我給你提兩條建議。”

我望著師父。

他緩緩地說:“一條是把基礎打牢,就是衛生係統該換的人,你要換。這樣才能上下一心乾事。

另一條是要多跑上層啊。你到衛生廳當個處長,人生就基本停滯了。隻有在省一級領導中,人家記住了你這個名字,纔有希望破格提拔。”

我說:“謝謝您的指點。”

師父給我出了個主意。我點點頭。

兩人談了很久。約晚上十點,我才告辭。

我下樓,走到外麵,準備攔一輛的士回賓館。我邊走邊想,從李醫生的模樣來看,我就是師父的親外甥啊。

想起我含辛茹苦培育我的爹孃,我也尋找親爹。師父也應該不會告訴我的。

遠去的,就讓它遠去。

我隻要真實的人生,真實的親情。

我希望師父不說破,那位姨媽也不說破。否則,就是往我爹孃的傷口上撒鹽。

這樣朦朧著,多好啊。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舒雨晴小聲地問:“和那位領導談完了嗎?”

自從見到了我那位【姨媽】後,我的心情很複雜,便輕聲說:

“還在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