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真想睡一覺了

衛生廳的辦公樓與家屬樓都在一個院子裡,我打了一個電話給魏副廳長,要他跟家裡說一聲,我要去他家去一趟。

工作了這麼久的老革命,他曾經也這樣做過。當然懂我的意思。說了一個【好】字就掛斷了電話。

我輕車熟路,領著舒展,提著禮物上電梯,然後按門鈴。保姆開門,我說:“四水的。”

說罷,著東西就往廚房走。然後說:“告辭了。”

兩人快步出門。

車到廳辦公樓前,我對舒展說:“你到車上等,注意手機簡訊。”

下車,走進大廳,我看了看牆上的辦公圖,記住了廳領導在六樓。宣傳處、計財處都在五層。

我先上六層。

拜訪不同的領導,要先從最大的官員拜訪起,同級的,則要從最重要的部門開始。

到了六樓,我在魏副廳長的門上敲一敲。聽到裡麵說:“請進。”,我才推開門。

魏副廳長抬頭見我,站起來伸出手,我上前與他緊緊地握了一下。

他示意我坐。然後去泡茶。

他把茶端給我,我雙手接過。

他坐到我對麵,笑道:“終於轉正了。”

我說:“再不轉正,我不跟他們玩了。”

他笑笑:“有膽量。”

我就順便向他彙報了三分鐘工作。對,就三分鐘。彙報久了,他也不想聽。

我隻要讓他明白,目前,我是在大刀闊斧地乾工作就行。

他勉勵我幾句。我就起身告辭。他送至門口說:“常來啊。”

我就順著樓梯下五樓。

到了財計處,敲開周處長的門。

一見麵,他倒是很親熱。忙著要泡茶。我連叫住他,笑道:“剛纔在魏廳長那兒喝過。坐一坐就行。”

兩人談了一會書畫,我說自己再怎麼練,也練不過名堂,主要是冇有恒心。又看見他牆上掛著一張牡丹,問他哪年畫的。

他說就是上個月畫的。

我說:“技法精進,我就不說了,主要是思想性大進了一步。”

他笑笑:“思想性,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我說:“你自己不覺得,懂畫的人就看得出。你以前的畫作題款時,總是寫【周漢畫於某某年】,現在的題款是寫【周漢造於某某年】。

一字之差,可見匠心。說明你的段位提高了,感覺畫作不能用【作】,也不能用【畫】,而應該是【造】。

【造】就是【創造】。隻有自己【創造】的東西,纔有獨特的風格。引用李漁先生的《閒情偶寄》中的話,就是——基址如平,間架未立,先籌何方開戶,棟需何木,梁用何材,必候成局瞭然,始可揮斤運斧。”

有些讀者朋友可能不懂這段話,我簡單翻譯一下。

就是平整地基之後。不必先開工。一定要先構思,什麼地方開窗,頂梁用什麼材料,橫梁用什麼材料。要全部算好之後,才動手。

說的就是周處長現在作畫,是成竹在胸,每一筆都不是輕率而為。佈局好每一寸紙,用好每一筆墨。

周處長是行家,自然聽得懂,他笑道:“當個衛生局長可惜了,當個文化廳長都冇有問題。”

我連連搖頭:“不說廳長,就是當個局長都力不從心。”

說到這兒,我不往下說了。

他問:“怎麼啦?”

我才說道:“以前的宣傳工作冇有做到位,現在想把內網搞起來。但是,我和馬司處長不熟,剛纔到魏廳長那兒本想開口,讓他給馬司處長打個電話。

想想還是你好說話,所以,要請你出個麵,領我拜訪一下司馬處長。”

周處長說:“冇問題,現在就過去。”

一進門,我才發現這個司馬處長比我大不了幾歲,很年輕。

他也不認識我,周處長從中作了介紹。他才和我握手。邊握邊說道:

“這麼年輕就在市局當局長了?”

我隻笑笑。

司馬泡茶。

我說:“處長,真的不要泡,剛在魏廳長那兒喝過了。”

在機關,官大一級壓死人。既然魏廳長泡茶給你喝,說明魏廳長與你關係不錯。

這就是官場說話的技巧——借力打力。

周處就說:“郝局長,那你先跟司馬好好彙報。等會聯絡。”

坐下之後,我先作檢討,說到了衛生局之後,大部分時間冇在局裡上班,被抽到了一個醫養中心負責。回到局裡,局裡又出事。

他說:“就是去年國慶抽調演出,下麵一個縣死了一個醫生,是這件事嗎?”

我點點頭,說道:

“正是這件事,好不容易纔平息,結果一把手,三把手又出了問題,抓了起來。我以一個副職的身份主持工作。

千頭萬緒,又不是正式的一把手,所以忙得不亦樂乎。關於宣傳工作,也不好怎麼與你們聯絡,儘出些腐敗分子,怎麼宣傳?直到最近,我才正式上任。”

他問:“為什麼冇有及時任命你為一把手呢?”

我說:“一把手,三把手都有問題,我這個二把手就能獨善其身?所以也要查嘛。最後冇查出問題,才讓我接任。”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原來這樣啊。”

我說:“我真正上任不過兩個星期,我主持工作之後就召開黨組會議,要求市縣衛生部門辦好【內網】。

這是兩份材料,都是在【內網】上發表的,向你呈送兩份。下一步,我想請你到我們四水去講課。

全體黨組成員,各單位管宣傳的同誌,以及網站工作人員都要聽你的課,把宣傳工作搞上來,也把內網辦好。”

聽我這麼一說,他的臉色才緩過來,冇那麼嚴肅了。接過遞過去的兩份材料,一字一句地看起來。看完道:“這兩份材料不錯。我會簽報給廳領導。”

我說:“六月份,你有時間的話,一定要到我們四水去上幾場課。工作做了一定要宣傳。大家在網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比發幾百塊錢獎金給他還高興。”

司馬才笑了起來,說道:“既然這樣,以前的工作落後,我也不怪你。好好把這一塊抓起來。”

我說:“如何抓,我是個外行。你要給我單獨上場課才行。”

他說:“下次辦班,我來講一講。”

“這樣好不好,我邀了周廳,他同意出去吃頓飯。你一定要去,就在飯桌上給我講一講,我回去也好開腔。”

他也知道我半真半假。便笑道:“你這麼客氣,好吧。”

我說:“時間不早了,就到附近的時都賓館。”

他看了看錶,說:“你們先過去,我和周廳過十分鐘再過來。”

我點點頭,出門,走到周處長那兒說道:“司馬處長說,等會和你一起到時都賓館來。我先去作準備。”

周處長點點頭。

我說:“我喜歡這牆上的牡丹,你晚上畫一幅,我明天來買。”

他瞟了我一眼:“要買做什麼?到時寄一幅給你。”

我說:“當然是買,掛到我們會議室,富貴花開。”

他笑了一下。

我出門上車。

舒展說:“我一直盯著手機,你冇有發簡訊啊。”

我說:“他們兩個一起來吃飯,東西吃飯時再送。”

兩人火速趕到時都,上二樓訂一個包間。

十分鐘後,周處,司馬趕到,我到樓下大坪迎接他們。

上樓,入座,喝酒,氣氛熱烈。

酒至半酣,我對兩位領導說:“我們司機想借你們的車鑰匙用一下。”

兩位會意。都把車鑰匙取下交給舒展。

舒展就下樓,把禮品移到兩位領導的後尾箱。

吃喝40多分鐘,我才送走他們。

舒展說:“局長,我把房間開好了。你中午睡一覺吧。”

我點點頭,說道:“真想睡一覺了。”

這時,手機響起。

我說:“太忙了,也太累了。我先睡一覺,三點,你再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