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我抱著孩子,哭了

蘭亮生不是升了,而是降職。他被調到一個很不起眼的單位——省地震局當了一名副局長。

這源於蕭書記有的是時間,鍥而不捨地告他。

四水的人事又迎來了新的洗牌。

蘭亮生走後,來了一名新市長叫周河清,50來歲,是從另一個地級市平調過來的。

四水開始慢慢換血,原來的市委高秘書長也調到另一個市去了。

孟市長調任市委秘書長。

從省安監局下放的丁亮,也從市安監局長升為副市長,專管安全生產這一線。

這些人事安排,特彆是蘭亮生的降職,孟九符的升職,對我是兩道特彆利好的訊息。

不久,從省裡下放了一名乾部來當副市長分管文教衛這一線。這名副市長叫曾憲峰。40多歲。他到衛生局來調研了一次。

我和他談到了字輩。他很感興趣。

全國統一字輩的姓氏,隻有四大姓:孔、孟、顏、曾。這讓他有點自豪感。

他原來在省委組織部當處長,算是個見多識廣的人,但冇有在基層搞過,又是單身一人來到四水,所以,有時就打電話叫我晚上去坐坐。瞭解一些本地的情況。

當然,自從弄進去三個人之後,雖然我仍然是副局長,但組織上還是聽從我的意見,讓陳堅強轉任副局長,另從紀委派了一個叫徐國平的人來當紀檢組長。

其他成員按兵不動。

我也把危靜姝升為財務科副科長,至於會計,張文傑向我推薦了一個叫劉月蘭的人,我讓補胡豔的缺。

到了九月初,組織部齊部長找我談了一次話。

內容隻有一個:去省黨校學習三個月。

九月六日,曾憲峰到了衛生局來開了一次科級以上乾部大會。宣佈目前由陳秀敏主持全麵工作,我去省委黨校學習。

在去黨校讀書之前,我先後拜訪了汪校長、孟秘書長、任書記等人。

在孟秘書長家吃了一頓飯,禹醫生對我說:

“曉東,你找那個女的,我和老孟一開始就不同意,但不好乾涉啊,離了好,離了好啊。”

我對禹醫生說:“自從參加工作,一直就是秘書長關照我。”

禹醫生說:“他喜歡你呢,愛才。你人品又好。就是心急了一點。”

我知道禹醫生也在委婉地批評我。

我說:“以後會改,會改啊。”

吃完飯,秘書長把我叫進書房,特彆囑咐我兩件事。

一,認真讀點書,不是老師教什麼就讀什麼,要給人生全麵充點電。

二、要和曾市長搞好關係。他是省委組織部放下來的,很有前途,特彆是他與部裡的領導相當熟悉。

我又與陳秀敏仔細交待一番,再和已調到殘聯當理事長的張文傑敘談了一次。

然後,就準備打道回府。

我打電話給旭哥,說這次就要耽誤他兩到三天時間,陪我回一趟老家。

旭哥說:“行啊,什麼時候走?”

我說:“現在,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旭哥說:“我馬上過來。”

趕到家裡,我告訴爹孃,這次要去省裡學習。

我娘抱著我哭。哭完道:

“學習不學習不關我的事,你把這婚離完了,我就高興。我冇罵過你,那個女人敢罵你。你下次找對象,一定要先看丈母孃。”

旭日在一邊開玩笑:“下次,我幫他把關。”

中午,旭哥在我家吃飯。

隔壁黃四娘來趕過來安慰我,說:

“曉東啊,你做得對。一個女的,要自己看著喜歡,也要彆人看著喜歡。

我家少華就跟我說過,怕到你家去。不是怕你,是怕那個憶蘭。

好啦,崽崽,你離了,嬸孃高興,高興啊。”

吃完飯,我就當著父母作了安排,下午就去我姐姐家看智超。旭哥陪我一起去。

我娘說:“不能把智超給你姐姐,現在她幫你帶一帶。以後我要抱回來。”

我冇有做聲。

我娘說:“彆人不嫌棄你有個兒子,你就跟她結婚,嫌棄的,你就不要。”

旭哥在一邊對道:“這個,以後再說呢。”

吃完飯,我和旭哥出發,驅車五十公裡去我姐姐家。

隻有我姐夫在家,他說我姐姐抱著智超到外麵玩去了。

他正準備泡茶。我說:“你去喊一下,等會再泡。”

姐夫跑出去到處喊我姐姐的名字:“郝夏香——,郝夏香——”

大約十來分鐘,我姐抱著智超回來了。

我跑上去,從我姐姐手裡接過智超。

我說:“智超,智超,我是爸爸,爸爸,你認識嗎?”

他在我懷裡大哭,手伸向我姐姐。

我姐姐說:“這是你爸爸,你爸爸。”

智超又哭又掙紮,伸出雙手在空中亂抓,一定要我姐姐抱。

我姐姐伸出手要來接過,我緊緊抱住,說:”讓我抱,讓我抱,他一會兒就會習慣。”

我又對他們說:“你們進屋去,他看見你們就不會要我抱。”

我姐姐,姐夫領著旭哥進屋去了,我抱著智超在地坪裡轉來轉去。

任我怎麼哄,他哭得更厲害,聲嘶力竭。

你姐姐忙跑出來,她說:“給我,給我,他認生。”

說罷,一把從我手中抱走了。

到了她懷裡,小智超一下就不哭了。

我內心沸騰起來,眼淚一下湧到眼角,胸膛不斷起伏。

我轉過身子,蹲了下去,雙手捂臉,開始小聲抽渧,越想越傷心,越想越覺得對不起智超,繼而,我忍不住傷心大哭起來。

這驚呆了大家。

我姐姐抱著小孩過來,我姐夫也來安慰我。隻有旭哥冷靜:“你們進去,讓他哭一陣。”

我姐夫明事,但我姐姐卻抱著智超蹲在我身旁,不停地勸我。

智超也嚇得大哭起來。

旭哥過去勸我姐:“讓他哭,走,我們回裡屋去。”

我姐不放心,旭哥拽著她往回走,邊走邊勸:“讓他哭出來,哭出來了反而好。”

我一個人蹲在外麵哭了好一陣。

直到遠處有人過身,我才往回走。

我姐把智超往我姐夫手裡一塞,忙打了一盆水,放了一條新毛巾給我,說:“洗洗臉。”

過了一會兒,我姐才塞給我一個奶瓶,說道:

“你喂他奶,他就不會哭了。”

果然,我晃了晃奶瓶,他望了我好幾眼,我對他笑笑,把奶嘴對準他。他才張開嘴,用力地吮吸起來。

旭哥笑道:“你冇帶過孩子吧。有奶便是娘。長大後,他纔會認識你這個親爸爸。”

快到吃過晚飯時。我那十來歲的小外甥放學回學,他看見我,一邊叫舅舅,舅舅,一邊飛跑,撲進我的懷裡。

我抱著他轉圈,問道:“明明,你想舅舅不?”

他說:“想。”

“你喜歡超超不?”

“喜歡。”

“你好好讀書,舅舅送你讀大學。”

“也送超超讀大學。”

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你真乖。”

我又抱了一陣小智超,這會,他聽話了,知道我餵過他的奶,很安靜地讓我抱。

我抱他出門,走了三四裡,親他的臉蛋,他竟然笑了。

在外麵走了半個小時,我纔回家。我姐接過智超,她竟然哭了。把小手伸向我。

我姐嗔罵道:“還是帶不親,認識你爸爸了,就不要我了。”

我抱著智超跟姐姐商量,等我穩定一點,要他們兩個到四水做點小生意。“

我姐夫說:”行,在家也賺不到多少錢。“

我說:”主要是明明可以受到好的教育,我也可以經常看到小超超。“

明明吃完晚飯就去玩了。我拿了兩千塊錢給我姐,說給超超買奶粉。

臨走,我姐,姐夫站在地坪裡送我們上車。

我上了車,又下車,親了超超一口,才上車。

我姐拿著超超的小手向我們揮動。

車離我姐姐家,我還在不停地伸頭張望。

一會兒,越來越遠。那人,那屋,那樹,消失在我的視野。

車子上了縣道,旭哥說:“超超像你。”

我問:“像我嗎?”

旭哥說:“以後就和你一個樣。以前我也感覺像憶蘭,越長越大,越看越像你。隻是他是奶體,臉粉嘟嘟,等他長到三歲時就定型了,就和你一樣。不信,我們打個賭。”

我欣慰地說:“我也希望他像我,像我,像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