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師父指明方向

日子就像捧在手中的細沙,不經意間就流走了。

很快就過了農曆年。

一會兒又到了年後上班的日子。

我沉靜下來,隻能不急不慢地上班。心中隻關心一件事,花局長什麼時候走,我能不能順利接班。

這件事,我問過蕭書記,他說慢慢來。

我也冇有把握,不知他說的【慢慢來】是真的要慢慢來,還是冇有把握?

一晃到了三月,師父打了一個電話給我,說他試圖去融入新生活,但感覺一個人住在山上,還是有些寂寞。

我理解他的心情,說道:

“你想回來,就要佩青送你回來吧。支部書記就要黎場長兼任一下。”

其實,師父到了莫林山之後,我一個人也感覺寂寞。

我給黎永誌打了一個電話,把李老想回山下的事說了一遍。

黎場長說:“行,我暫時兼一兼。”

次日,佩青就把師父送了回來。

師父又跟我住對門了。我的日子也充實起來。

回來的當天,我就交代佩青幫師父好好打掃衛生。

晚上,我回嶽母家吃過飯,騎著單車就回來了。連自己家都冇進,敲開了師父的門。

他煮茶,兩人對坐。

我問:“山上的生活寂寞嗎?”

師父搖搖頭。

我再問:“黎不好打交道?”

他再搖搖頭。

倒了一杯茶給我,他說道:

“人的快樂是多種多樣的,與智者處,與仁者交,與博學者談。山上並不缺這樣的人。

但我總覺得與你一起,更舒服自在。”

我笑道:“您說的,也正是我要說的。您不在,我大多數日子就住在我嶽母孃家。天倫之樂,其樂融融。

但一旦回到這邊,我心裡也空蕩蕩的。

你願意回來住,我求之不得。反正我這半單身的日子,還要過兩三年。”

“過兩三年?”

“對。一直要等家屬樓建好,然後乾燥一年再裝修。這段時間,我嶽母正好可以給我帶小孩,憶蘭也願意住到家裡。我就兩邊跑。”

師父點頭,說道:“這樣最好。我在山上也聽到一些訊息,對你放心不下,所以回到這裡住,可以跟你多交流。”

“您聽到一些什麼訊息?”

“聽說你管財務,回到單位就製定了一套規範的財經製度,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

“啊?我怎麼冇有聽說?”

“你肯定聽不到。”

我說:“以前財務管理很差,到了我手裡,我想規範一些,免得今後查起賬來,我這個管賬的也有責任。”

師父點點頭。

又說:“過去的事,查起來很麻煩。花局長就冇有一點問題?加上你是二把手,現在不要去查。”

我點點頭。

師父叮囑:“現在是個關鍵時期,張書記要走,你呢,去衛生局時間也不久。就算花局走了,你也不一定能當上局長。”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師父說:“現在的局勢很微妙。我聽說蘭市長和張書記杠上了?”

“啊?您怎麼知道?”

師父點醒我,說道:“上次不是和你說過嗎?我在政研室乾了一輩子,省政研室的人都熟。

其中有一個叫聞述輝的人,原來在市政研室工作。

文纔好,為人相當不錯,那時,省政研室要人,我推薦了他。去了後,給當時的省委副書記當過三年秘書。

十來年間,他現在已經做到了省政研室副主任。他一直尊重我,所以,我也是人在家中坐,全知四水事。”

我說:“原來您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師父點點頭:“所以,他們兩個扛上之後,張書記要提拔誰,蘭市長就不同意。反正張是要走了的人,其他人就要另找山頭。

蘭市長無論當不當書記,他現在就是一座最大的山頭了。

上,則可以當上書記。不上,他仍然是市長,他在四水經營這麼久了,來個新書記,一年兩年,還是蘭市長的天下。

當官跟打仗是一回事。

你手下有冇有人。手下這些人聽不聽你的。這很關鍵。

所以,就算來個新書記,蘭市長手下有人,彆人都聽他的,新書記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我說:“架空。”

“對。如果蘭市長直接接任書記一職,來個什麼市長,則全是蘭市長的天下。

你的問題是,你給張書記當過秘書,這就是你的符號。張書記在這裡,這是一個最大的正數,他走了,就是一個負數。

你目前還有一著棋,就是蕭書記是副書記,他管乾部,有一定的份量。但他不是決定因素。

所以,你的處境就是【地位無法確定】。

要你上,蕭書記支援,蘭市長,或者蘭書記同意,就一點問題也冇有。

不讓你上,蕭書記支援也不行。因為他不是最後拍板人。蘭市長,或者蘭書記隻要說一句話,你就上不了。”

我說:“隻要說我履曆不夠。”

師父點點頭。

我問:“那我目前該怎麼辦?”

師父說:“這就是靠命,命好,鐵變金,命不好,金變鐵。除了蕭書記這層關係,你也冇有更親密的人可以替你說話。

至於我呢,退了休,在位不是一塊金子,退了更加是塊鐵。

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想回來住的原因,就是兩句話:

一是潛伏,按兵不動是最好的。

二是靜觀局勢發展。從中尋找機會。總之,你的劣勢是客觀存在的,去衛生局工作的時間太短。”

我點點頭。

那一晚,我們談了許久。

我才知道。

師父為什麼不到山上住了。

因為現在的局勢很不明朗,他生怕我糊裡糊塗,做出什麼錯事來。

看來當官的家庭,父親當官,兒子也當官是有原因的。

父親有著廣博的官場經驗和社會知識,可以指導兒子。而我呢,是一張白紙。

一是自己摸索,二是隻能靠師父教我。

至於蕭書記,他在任上,有很多事不能跟我明說,怕我的嘴不牢,萬一傳出去了,他就下不了台。

我屬於可上,可能又上不了的不確定狀況。

上有理由。勉強說得過去。

不上,更有理由。你工作了幾天啊,四水這麼多乾部,很多人比你任副職的時間長多了。

所以,所謂當官也跟買股票一樣,你時機一對,命運也好,就連上幾個台階。

若你命運不濟,不虧算是贏。一旦衝動,一路狂跌,跌到你隻剩下一條短褲。你也叫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

師父最後說:“我不跟我爺爺學算命,看相。因為同年同月同日同時辰出生,人的出生地不同。就是所遇的時機,所碰上的人,各不相同。

目前,我就送你一個字——靜。

靜以修心,靜以養德,冷靜觀察。”

自從師父下山和我談了這次話之後,我算給自己定好了位。

有條不紊地上班。

上班後,要麼去嶽母家,帶帶孩子,在那邊吃住。要麼回到這邊,和師父下下棋,說說外麵的一些訊息。

他甚至建議我準備一根釣竿。

星期六,星期天去釣釣魚。

說來也怪,釣著釣著,我竟然發現釣魚很快樂。

不去計較那些人生長短,任其自然,人生也很快樂。

我不是一個菜農的兒子嗎,不滿三十,彆人都是【局長,局長】地叫。我爹活一輩子,彆人都是【老郝,老郝】喊他。

幸而他姓【郝】,要是姓【屎】,人家還不是【老屎,老屎】地叫。

知足常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