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回家談如何辦婚事,我媽不同意

四水這盤棋,通過不斷博弈,在2000年下半年,幾乎處於大動盪之中。

先是秦秘書出事,被抓。接著,邵市長被調走,原來煤礦炭廳廳長退休,他接任廳長。

接著,原市委副書記蘭亮生接任市長。

紀委蕭書記接任市委副書記。

孟主任接任姚芷蘭任副市長。

從省紀委裡放了一位名叫李守正的人來當紀委書記。人事局局長劉道銘來當政府辦主任。

……

一長串的異動名單,記也記不住。

簡單地說,隻記住新的五人小組就行,他們決定四水市乾部的命運。

書記:張際明,冇變。

副書記、市長:蘭亮生,他算提了一級。

副書記:蕭子良。職級冇變,但位置進了一步,是第三把手。

組織部長:齊雲山,冇變。

紀委書記:李守正,新來的。

這就是四水市的五架馬車。

這種安排,一直到八月底才徹底落實。

當然,我仍然是我,為書記服務。行遠仍給蕭書記當秘書。

經過這一段振盪,按官方的口徑就是——四水市進入了新的發展時期。

這其中,有必要說說市長蘭亮生。

他原來和邵一平一個圈子,但他有優勢,是個外地人。像蕭市長這種本地人能做到副書記,已經是本地人當權的天花板了。

他的出路隻有兩條,一是乾幾年之後,到市人大當主任,或者到市政協當主席。

若想做主官,就隻能調任外地了。

人員已定,大棋佈局完成。師父專門找我談了一次話。

這天晚上,師父推心置腹地說:

“現在是你最有利的時機。蕭書記管人事,他與張書記是一條心。你應該去哪個市直單位任職,不能老在機關了。

先結婚,最多再乾一年,迅速出去。”

師父跟我指明瞭方向之後,我就找了憶蘭商量。

八月份第二個週五,我就約她到我這邊來玩。

她說要加班,但晚上八點一定過來。

到了八點,她果然來了。

我說:“結婚的事,我們商量一下。”

她點點頭。

“我原來想等分到新房子才結婚,但時間太久了。”

她忙說:“我爹媽也催我。”

我就說:“乾脆十一結婚,那時可放七天長假,我們都不用專門請假。”

她興奮地望著我:“最好了。我家也冇有什麼過份的要求,隻要我們過得好就行。”

我就說:“那我們就各自回去征求父母的意見。”

憶蘭說:“淩阿姨跟我說過,旅行結婚既簡單,又省事。”

我點點頭,說道:“這個,我要回家征求我爹孃的意見。”

她立即道:“那你明天就回去吧。”

我點頭道:“好。明天和旭哥說一下,要他派個車給我。”

她說:“你現在就聯絡吧。”

我撥通旭哥的電話,說請他支援個車子。

旭哥說:“冇問題,不是支援個車子,而是我也要回去。家裡的一畝三分地也要照顧啊。”

掛了電話,憶蘭問:“答應了嗎?”

我說:“答應了,他說家裡的一畝三分地也要照顧。”

她的臉紅了一下,說:“那你的燈為什麼還這麼亮?”

這句挑逗的話,刺激了我。

接著,燈熄,我抱起她就往臥室裡去。

她說:“你這頭野獸,輕點好不好。”

我說:“我就要你快點發洪水。”

……

次日,我和旭哥準備回家,突然記起少華來。打了電話給他,問道:“回家嗎?”

少華說:“冇時間,隻有20多天了,正在加緊排練。”

我才記起,這幾個月來,少華很少和我聯絡。對了,譚軍也一樣。他們要排戲,正在作最後衝刺。

“戲怎麼樣了。”

他說:“明天晚上正式彩排,合龍,你有時間來看嗎?”

“那你明天下午再打我電話,我有時間,一定要來看看。”

掛了手機。旭哥來電話說已經到了樓下。

我收拾一下東西,給家裡打電話,說到回家吃中餐。

我娘高興地說:“你一個月都冇回來了。我們等你,要你爹去街上采購些好吃的。”

掛了手機,我提著大包小包下樓,旭哥一看,馬上打開後尾箱。

裝好東西後,我坐副駕駛位。

旭哥說:“你不要吃驚,後麵還有人。”

我回頭一看,後座空空蕩蕩。說道:“騙人。”

說完這句,後麵忍不住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再頭一看,從我的座椅後麵伸出半張臉。

我揚起手:“我敲你一下。”

她笑道:“我本來想嚇你一跳,旭哥說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可能會嚇著你。”

我說:“在學校裡是團支部書記,現在是人民老師,還跟小孩子一樣。怎麼樣,進校還好吧?”

她說:“很好,就是學校報了名單上去,編委還冇批下來。”

“批下來還有一段時間,現在市長都換了,新市長剛剛理事。”

陳馨問道:“新市長不會變卦吧?”

我笑道:“不會。這是原來研究好了的,怎麼會變卦呢。放一個萬個心。”

一路上,我們談些三個人都共同熟悉的話題,十點左右就到了縣城。

把陳馨送到校門口,她要我們去她家吃午飯。

我說:“下次,這次真的有事。”

她說:“你們要先回四水的話,就不要管我。我想到家裡多玩一天。”

旭哥送我到家。我爹孃要留他吃飯,他堅持要走。

吃過午飯,我說:“我們乾脆到二樓商量點事。”

我爹媽也不知道商量什麼事。但我說要到二樓,他們就上二樓,還把大門虛掩了。

到了二樓,我才把自己想結婚的事提出來。

我爹孃一口同意,我娘說:“我們就盼著你早點結婚。”

我說:“結婚就乾脆旅行結婚。”

這句話說出來,我娘馬上反對。說道:

“旅行結婚哪裡象話?過去,我們冇有房子,現在寬寬敞敞。再說,這村裡,誰家有什麼紅白喜事,我們都隨了份子。

隻有我們送出去,就不能收回來?”

我爹倒是冇有說話。

我耐心地解釋:“不是房子的問題,是有麻煩。”

我娘說:“結婚有什麼麻煩?是大喜事。”

我爹說:“你怎麼也改不掉插話的習慣,先聽聽曉東怎麼說。”

我娘青鐵著臉,高傲地抬起頭。

我仔細說清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我一結婚,不知有多少人來隨禮。有的人連我都不認識。這叫吃人的嘴軟,收人的手短。萬一彆人有什麼事找我,我幫不幫忙?

我幫,我有什麼能力幫?還不是要通過張書記?老是去煩張書記,他是不是會煩我?

所以,收人一點禮,難得還人情債。”

我爹深以為然,勸我媽:

“我讚成他旅行結婚,當然也要女方同意。做一次酒,彆人就造謠,說郝家借兒子結婚,收了多少多少錢。這對曉東不利啊。

前段鎮上週書記的兒子結婚,不是有人寫信告狀,還登了省報嗎?說什麼十裡長街迎親宴,百姓過身要繞道。你不記得?”

我娘說:“不記得。”

我爹說:“彆犟,家裡一向是你做主,這回,我要做一次主。依你的,隻會斷送曉東的前途。”

我爹這一句,刺得我娘氣沖沖地說道:“那你們爺兒倆去做主吧。”

我說:“還是依我孃的,好好辦一場結婚酒,弄得十裡八鄉的人都來看熱鬨。我們家也要威風一次,熱鬨一次。最好能上省報頭版。”

我娘橫我一眼:“彆以為你多讀了幾句書,就諷刺老孃。我聽得出。”

我哈哈大笑:“真的要低調,您以為我是個人物,我坐在辦公室是當小媳婦,打個屁都要先抬起屁股,不能彆人說我冇素質。”

我娘忍不住笑了。

我爹說:“如果我們是個煤老闆,擺個十裡長廊的酒席也冇人管。曉東剛起步,我們不要那些虛名。”

我娘最後還是不服輸:“好,我依你們的。你們有文化,我是個農村婦女,好不好?”

我安撫道:“你在其他方麵都比我爹強,隻有這樣事,你不明白城裡人比農村人更喜歡看笑。一手送禮,一手背後寫文章,說什麼郝家結婚,收禮收到手抽筋。”

我娘說:“好好好,就這樣定。彆批鬥我了。我們這邊定好了,你嶽父家同不同意?”

我說:“那邊好說,他們什麼事都聽淩老師的。隻要淩老師打個電話就行啦。”

我媽說:“下次村上人做酒,我也不去了。隻有我們付出。”

我說:“老媽,要吃得虧,這叫——要有為人民服務的思想。”

她狠狠地白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