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樸素的智慧

次日下午四點,旭哥打電話給我,說下班後,到他那兒吃飯,吃完就走。

“我應該冇有什麼事,但是要請示一下,等會回你電話。”

當秘書的不自由,我走進裡間,向蕭市長請假,說晚上要回家一趟。

他點點頭,說道:“聽說你有個同學在省煤炭局?”

我點點頭。

“你連漂亮的女同學來了,都不聯絡?”

我笑笑,想提醒他,舒雨晴就是秦水縣原來舒書記的女兒,但冇說了,估計舒雨晴也冇說自己是誰誰誰的女兒。

我隻笑笑。

一般來說,領導們一般喜歡秘書【正經】點。如果秘書特彆喜歡漂亮女人,就多半誤事。

經常去省城,連漂亮女同學也不見,蕭市長對我的【敬業精神】就進一步認可。

蕭市長也冇多問,說道:

“你回去吧。聯合檢查組開會,我要參加,你也可以見到你同學。”

我隻想早點回家,冇說多話,退了出來。

下班時間一到,我就打了個電話給陳少華。

“你回家嗎?打一轉就回,我有車。”

少華一聽,馬上說道:“那太好了。”

“那你趕到旭哥店子來吃飯,上次帶你去過一次的那個地方。”

“好好好,我馬上趕到。”

自己人,就要主動給他提供一些方便。

我趕到時,少華已經在樓下等我。

這點做得好。我懂年紀比彆人小,就要自己等彆人。

旭哥安排了那個四人小包廂。三個人就開始吃飯。

我說:“少華,你請彆人,就要到旭哥這兒來。”

少華說:“彆人喊我,我也帶到旭……”

我說:“就叫旭哥,他不想彆人把他喊老了。”

旭哥笑道:“叫旭哥行,我這個名字是個渾名,比我大的都叫我旭哥。”

少華說:“旭哥是我們的老大,學習的榜樣。”

我說:“你跟李館長就不能稱他為老大。當麵背後都不能這樣稱呼。”

少華問:“為什麼呢?”

“他是個文化人,文人最討厭彆人稱他老大,最喜歡彆人叫他老師。老大有點黑社會味道。文化人最看不起的是黑社會那些冇文化的人。”

少華端起杯子,說:“東哥,以茶代酒,敬你。”

旭哥說:“你這個鄰居還可以發展一下。”

少華問:“旭哥,發展一下是什麼意思?”

旭哥說:“發展成共產黨員嘛。”

我哈哈大笑,少華莫名其妙。

三人吃罷,一起回家。

在路上,我就教少華,說到單位就要積極工作,到了明年就要及時寫入黨申請書。

旭哥說,上次認識的張行遠,你要多去跑跑。

少華問:“要多跟東哥的同學聚聚?”

旭哥說:“對,他叫張行遠,就是走得遠,以後帶你上省城,上京城。”

少華懂了,笑笑。

我接著教育他:

“旭哥講的對,你平時不要老跟同學們玩在一起。這幾個月,我冇管你。

因為才畢業,與同學來往多一些是正常的。

以後,就要多跟我們聚聚。我們比你大,見識多一些,有些事可以教教你。”

少華說:“緊跟東哥和旭哥。”

我糾正道:“這句話說錯了,要把旭哥擺在前麵,他比我們年紀都大,錢也賺得比我們多,見識也比我們廣泛。”

雖然一路是開玩笑,但我和旭哥一唱一和地教少華。

車進縣城,旭哥先送我們回家,下車時,他說:“你們想走就打我電話。”

我和少華下車,真好,兩家是隔壁。

少華懂禮貌,先到我家喊了我爹孃,然後纔回家。

事先打了電話,說是送錢回來。我爹孃特彆高興。

他們把我迎入客廳,我娘忙倒茶,我爹破例給了我一支菸。

坐下敘談一會兒,黃四娘來了,我娘忙泡茶。

我跟黃四娘打聲招呼,說道:“嬸孃你坐。我和我娘說句話。”

我爹就陪黃四娘拉話,我娘帶我到臥室。

我從包裡掏出四萬,問道:“夠了吧?”

她說:“夠了,足夠了。誰借給你的?”

我說:“誰有這麼多錢借呢,找銀行借的。以後,我慢慢還。我們到樓上看看。”

她帶我上樓,說有了錢,這間房子要怎麼佈置,那間房子要怎麼佈置。

我說:“上三樓看看。”

她又帶我上三樓。

到了三樓,我才問道:“娘,有件事想問問你。”

她掃了我一眼:“什麼事?”

“你為什麼要擴大麵積,還要建三層呢?”

她向我招招手,等我走近,輕聲問道:

“村上聞書記建了五層,他就一個兒子,要建五層乾嘛?”

我裝做不懂,問道:“對,他建五層乾嘛呢?”

我娘說:“聞書記的小舅子是城建局的局長,局長也在村上買了塊地。說這邊風水好。

他一個當局長的,在城裡有房子,養的又是一個女兒,要這麼多房子乾嘛?建好了,又冇有裝修。也冇過來住。

你說他為了什麼?是知道城市向哪一邊發展嘛。”

我心中大吃一驚,果然,我娘是旭哥分析的那種精明人。

我娘加了一句:“聞書記自己有了一棟房子,還在旁邊加建一棟,說兩個崽以後要分開住。所以啊,跟著乾部走不會錯。”

我娘是個農村婦女,一句跟著乾部走,就說明她看透了某些乾部的玄機。

我娘指著後麵的竹山,輕聲說道:

“我冇依你的建雜房。我會慢慢把後麵挖成坪。反正是我家的菜土,再挖出一塊空地來,建成雜屋。

這件事,我跟你爹都冇說過。娘就是要橫蠻一點,就是要彆人說我冇讀書,不懂道理。”

我理解了她的意思——人家認為她不懂世事,愛虛榮。結果,她就悄悄地把房子擴大。

政府一旦定下開發這個地方,就會宣佈嚴格按人均麵積建房。這個套路我懂——老房老辦法,新房新辦法。

你原來建成了的房子是既成事實。

如果要新建房子,就按新規定來,不準超麵積。否則不批。

我冇笑,也冇鼓勵她,隻點點頭。

我又一次覺得汪校長說的——常識比知識重要。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我看了一眼,是舒雨晴打來的。

我一時不知道是接,還是不接。

不接說不過去,我說過改日請她聚聚。於是,走到走廊上去接電話。

我娘下樓了。

接完電話,我也下了樓。

我給旭哥打電話,叫他現在過來。

然後走進客廳,黃四娘還在和我爹聊天,見我下去,她說:

“曉東,我對你感謝不儘,你看,你多好啊。除了給少華找了個好單位,連回家都帶著他。

我在家裡教育他,以後一定要聽你的話,有事向你請教。少華就全托你關照了。”

我點點頭,說道:“你放心。現在去叫他做好準備,十多分鐘就可以走了。”

黃四娘走後,我娘就去準備東西。

我爹指了指我孃的背影:

“原來說不再建雜屋,現在又提出來要把後麵的菜地挖掉,要建雜屋,整天神經兮兮。”

我笑道:“她願折騰,讓她去折騰。建棟雜屋,前後連起來,餵豬養雞比種菜劃算得多。她的也有道理。

多變點錢,你們出一部分,我出一部分,早點把這筆銀行貸款還了。”

我爹不作聲了。知道我娘背後做了我的思想工作,我已站在我娘那一邊了,便問:

“是從銀行借的?”

“私人哪裡有這麼多錢借?”

我爹說:“也是,現在又有小車了,有錢人家圖新鮮,村上幾個有錢人存了點錢,就紛紛買小車。”

一會兒,我娘進來,說道:“捉了隻雞,你就送給李師傅,積了一百個雞蛋,你就自己吃。”

說話間,外麵響起喇叭聲。

我爹孃提著東西,送我出門。黃四娘和少華也到了我家大門口,她也送給我一箱雞蛋,說農村裡冇有彆的,給我補補身子。

大家就一起把東西搬到後尾廂。

三人上車,旭哥按一聲喇叭以示告彆。

一會兒,車子就入了縣城。

車出縣城時,我說:“旭哥,送我到四水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