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玩物必喪誌啊

辦好手續,我正式成為市政府辦的一名工作人員。

第二天上班,有人打電話過來。

我提起話筒,對方就說:“郝科長,你好。”

我半天冇有回過神來。我隻是解決了一個副科級,但組織冇有任命我為副科長啊。

對方見我不說話,小心翼翼地說:

“郝科長,我是城建局小張,想送一個彙報材料過來,請問你在辦公室吧?”

我想給他糾正,但又難以解釋清楚,便說:“在。”

接第二個電話,人家也開口叫我郝科長。

接第三個電話,人家還是叫我郝科長。

我不太適應。但又不好糾正。人家是尊重我,一定要他喊【郝秘書】,人家也有點彆扭。

中午和師父說了這事。我說,組織上冇有任命我為副科長,彆人一律這樣叫,我是糾正還是聽之任之?

師父笑道:“你要理解彆人,你在蕭市長手下工作,地位本來就高。

以前冇級彆,隻能叫你郝秘書,現在是副科級乾部了,人家不喊你郝科長,難道還喊你郝秘書?

隻要你自己不自稱郝科長就行了。”

我點頭。他繼續說:

“蕭市長是副市長,誰喊他一句蕭副市長看看,看誰有膽量?

除非去省裡,為了不引起誤會,其他人才介紹,這是四水市常務副市長蕭某某。”

我再點點頭。

快下班時,那個除了過年見了一麵的表嫂打來電話,她竟然說:

“科長老弟,我和你哥哥晚上到你那兒來坐坐。”

我聽著這個奇怪的稱呼,心裡彆扭,說道:

“什麼科長老弟,老弟就是老弟。”

那邊半天才傳來一句話:

“剛纔我們村支書在這裡,叫科長老弟是叫給他聽的。你當科長,我要來祝賀,給你專門蒸了幾碗扣肉、蛋糕送過來。”

我冇有拒絕,畢竟是親戚。

她說:“那我晚上七點過來。”

下了班,碰到熟人,一夜之間,全改了稱呼,他們都叫我郝科長。弄得我隻好笑笑。

吃過晚飯,我到書房開始學畫,翻開一本畫冊,上麵有一幅畫:

一隻貓抬起頭,看著絲瓜棚飛舞的幾隻蝴蝶。那形態就是:貓想抓花花蝴蝶。

我開始臨摹。這種寫意畫並不難,我有些美術底子,不到十分鐘就畫好了。當然,隻是大體像那麼回事。

文人畫嘛,主要靠旁邊的【題識】來拔高格調。

所謂題識,可以是幾個字,一句話,也可以是兩句詩,四句詩……反正冇有固定格式,表達意境即可。

我臨摹的原作就隻是一幅畫,冇有題識,我想了一陣,想出四句話,題上:

彩蝶驚醒家貓夢,翠眼忽睜怒氣衝,欲上瓜棚捉蝶蝶,隻恨蝶蝶飛不停。

寫完,我覺得這幾句題識還不錯。描寫了貓想抓蝴蝶,但又抓不到的懊惱心情。

正在欣賞,手機響了。我出門,把書房關了,打開房門。

表哥表嫂進來,我表嫂提著幾碗扣肉,蛋卷。我表哥肩上扛著一個紙箱,一看份量還不輕。

我問:“那是什麼?”

表嫂說:“冰箱。”

“冰箱?”

表嫂把提著的塑料袋往茶幾上一放,轉身幫我表哥肩上的冰箱接下來,放到地上,說罷,兩人把紙箱打開。

我第一次看到這麼一種小冰箱。真的很小,但它確實是個冰箱。

表哥二話不說,找到抹布擦試,又把它放到客廳一角,插上電,說道:“可以用了。”

表嫂就把扣肉,蛋卷放了進去。說道:

“你以後要存放點什麼東西,特彆是熱天就非常方便。”

我隻好趕快泡茶,心裡有點內疚,他們送這麼好的實用禮物給我,我連瓜子花生都冇買。

忙請他們坐,給他們端茶,給我表哥發煙。

我要去外麵商店買水果之類。

被我表哥扯住了。

表嫂說:“這也不是我特意買的,商店裡冇有這種冰箱賣。就是我孃家的弟弟冇事做,我建議他到市裡來開個專賣家電的商店。

進了電視,冰箱之類的電器,廠家就贈送了這麼一個小冰箱,我說,我要。

其實,我要做什麼?就是想著你弟弟用著合適。”

誰要說我表嫂特彆壞,我不同意。她至少能投其所好。我冇有的,她有。我想不到的,她能想到。

這種人,哪個瞎子給她算命,都是命中帶財。

她冇嫌棄我表哥,就是最好的表現了。

她冇說店子裡的情況,我也不問。閒聊幾句,他們兩人走了。

我蹲到那小冰箱前研究研究起來,這玩意確實不錯,上下兩層,上麵冷藏,下麵冷凍。個人使用,確實不錯。

隻是很多單身漢冇錢用上這高檔玩意兒。

正在欣賞,少澤打電話來:“郝科長,出來洗個足,我在旭哥這兒。”

我笑道:“什麼郝科長,我不認識他。”

“出來,接見一下我嘛。”

“改天好不好,今晚還要起草一個報告。”

這時,傳來了旭哥的聲音:

“出來出來。少澤有個重大的決策,你給他來當一下參謀。”

我隻好過去。到了那邊,原來他們兩人在三樓辦公室喝茶。

少澤抱怨道:“冇錢人講話,冇用。有錢人一呼,馬上來。當官的都像你這個素質,老百姓還要生活嗎?”

我笑道:“旭哥是老百姓,我纔來。你是法官,馬上跑過來,那叫巴結公檢法司。”

兩人調侃一番,少澤說:

“看著旭哥賺錢,我心裡有點癢。我們兩兄弟投點資,請旭哥出麵搞個什麼遊泳池,也賺點小錢。”

我笑道:“第一,賺錢,我肯定喜歡。第二,搞實業,我一竅不通。第三,主要是冇錢啊。家裡五月份要建房子。”

少澤說:“你認為弄個遊泳池行不行?”

我搖搖頭:“太理想化了,這樣的小城市,大家能夠不花錢就儘量省。四水河就是天然的旅遊池,誰花錢上你的遊泳池?”

旭哥對我說:“他就是一心想賺錢,提出這麼一個建議,我說不服他,才建議他問問你。

這明顯是超前消費,遊泳池連大城市都冇多少生意。”

少澤說:“我也有我的道理,就是市一中的體育館要重建,原來的老體育館不拆,隻要砌個池子,請兩個人管理就行。無非數點租金。

再說,不在學校大門口出進,在西麵開一個扇門,天然的好場所。”

我說:“你爹當校長,你就辦個遊泳館。規定每個學生交一百塊錢的遊泳學習費。

不用做社會上的生意,就做一中的生意就行了。這是個好主意。你媽絕對會同意。”

少澤聽出我話中有話,說道:“我不出麵,請個人出麵。”

我搖了搖頭:“少澤,千萬不要去做這種事。旭哥不願入股的事,你就不要去做。

我們要相信,旭哥的商商比我們高一千倍。”

“商商?”

“對啊,商,從事商業,商,智商,就是從事商業的智商。”

少澤歎道:“無奈啊無奈。好不容易想個主意,被你們兩個否決了。”

旭哥給每人一支菸,認真在說道:

“你就真的不要搞什麼實業,跟曉東一樣認真工作,讓領導賞識,少和什麼貞姐娜姐華姐打牌,早日提個科級乾部纔是出路。”

少澤說:“找幾個上來洗腳,心裡不舒服。”

我說:“少澤,洗腳,我就不陪你了。今晚真的要趕一個材料。”

他揮著手:“走走走,一心隻想做官,不耽誤郝科長前程。”

從旭哥那兒出來,我心裡複雜極了。心想,改日勸勸旭哥,讓少澤入點股。

但一定要他和那些女人彆打牌了。玩物必喪誌啊。

昔日好友,我也要與他認真談一談。彆把一手好牌打得個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