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少洗足,多聽課

一會兒,進來了兩個姑娘,都是20出頭。一色的長得漂亮。因為我們要洗完足才談事。那麼,眼下就是談笑時光。

兩位妹子洗腳洗得認真,旭哥說:“小芳,小燕,你們講個笑話?”

兩位妹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旭哥說:“要學會講笑話,彆人來洗足是獲得一種快樂。”

小燕給我洗,她說道:“我不會講,要芳芳先講一個。”

芳芳的臉都紅了,說道:“我們兩個就是不會講笑話,纔到你這個店子來做。”

旭哥說:“隨便講一個。”

芳芳便說:“一個老師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對爸爸說,我長大要當個老師。

他爸爸很高興,說完全可以。

二兒子對他爸爸說,我長大要當個校長。他爸爸搖頭。

二兒子問,為什麼不行呢。

他爸爸說:校長也有兒子。”

這個故事,初聽不怎麼好笑,但是仔細一想,我和旭哥忍不住嗬嗬起來。也不是笑,是覺得講的是現實,可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打地洞,階層突破非常難。

旭哥說:“你還讀了點書,這個叫冷幽默,要對文化水平高的人講,纔會有笑果。”

輪到小燕了,她說:“我不太會講笑話,講個真實的事情吧。”

我點點頭:“可以。”

她說:“我們村上有個大老闆,每年過春節之前,都給貧困戶發2000元。年年發,相安無事。有一年,他漏了一戶光棍。

光棍跑到大老闆家大吵大鬨,為什麼要漏掉他。老闆生氣了,我又不欠你的,漏掉了就漏掉了,你還上門罵娘?他偏不發給光棍。

光棍就罵沖天娘,老闆冇辦法,又不能去打這光棍。隻要打了他,光棍就住進醫院,總說冇治好,就是不出院。

年年發錢還捱罵,我又不欠你們的。第二年,大老闆就不發錢了。結果,那些貧困戶跑到光棍家裡,狠狠地捱了光棍一頓,打得光棍哭娘叫爹。”

我一聽,覺得她這個確實也不是個笑話。但是,又都覺得她講的這個故事有哲理。

旭哥說:“這個故事有意思,老闆不敢打光棍,那些貧困戶敢打。打完就走,光棍找誰?貧困戶跟你光棍家一樣窮。”

我笑道:“李總,你可以用小燕搞管理。”

“搞管理?”

我笑道:“她懂治人之術。”

旭哥說:“你說說。我現在還冇完全明白。”

我說:“老闆給貧困戶發錢,就是團結這一批人,因為貧困戶多,他們也是一支力量。花錢買人心,老闆在當地生活就如魚得水。

跳出一個人來反對他,他就停止發錢。其他人覺得是光棍攪亂了局。就把光棍揍一頓,光棍被揍服了,老闆再發錢,就既有威信,又獲得了大家的擁護。”

旭哥說:“對對對,這是個好主意。”

我卻想,這個故事不僅僅是個故事,在現實生活中也可以運用,至於怎麼運用,我一時也想不出來,隻是記住了這個方法。

洗完腳,兩個妹子走了。

我們躺在按摩床上,旭哥給了我一支菸,又側著身子給我點火。

兩個人吸著煙,旭哥就給我介紹飯店的情況,花了多少錢,錢用在哪些方麵。

我說:“旭哥,我們倆不用算賬。”

他說:“我又冇有跟你一筆一筆地算,就是把大體情況告訴你,讓你心裡有個底。”

“哦——你也知道,秘書就是領導的影子,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冇有一點人身自由。以前還可以到你這兒坐坐。

現在呢就要更加小心,不來你這裡為好。以後有事,你就打電話給我,晚上到我那邊坐坐為好。”

他說:“行。”

我想著今晚還要找李老聊聊,便坐起來:“下去吧。”

我和旭哥走到二樓。旭哥問總檯,他的客人走了冇有。

總檯說:“他們加鐘。”

旭哥陪著我到一個大包房告辭。

他們與洗腳妹正聊得熱火朝天。我說還有事先走。

少澤說:“走走走,我們不留你。”

旭哥送我下樓,我騎著單車往回趕。

到了家,我先敲李老的門。

他開門,見是我,微微一笑。

兩人進了書房,他加水煮茶。

他倒給我一杯茶,問道:“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

我笑笑:“還算滿意。蕭市長問我怎麼搞好秘書工作,是否想過這個問題。我用您教的【三穩】,回答了他的提問。

他冇想到我作報告一樣,講得清清楚楚,給了我一個【做事有條理】的評價。”

李老有一種自豪感,畢竟他教的,我能用上。

我接著就提出了一個問題——胡師傅好不好打交道。

李老問:“你覺得他怎麼樣?”

“我以前隻認識他。今天打電話,說週六週日,暫時冇事,如果有事就會通知他。他隻回答一個字。”

“什麼字?”

“乾巴巴的一個【好】字”

李老搖了搖頭,笑道:

“這證明你還不成熟。他跟蕭市長這麼多年了,難道不知道給領導開車,是隨喊隨到嗎?他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你剛坐到那個秘書位子上就通知他。他要你通知嗎?這是他的責任。

有了事情,你什麼時候通知,他什麼時候就要趕到。

這叫脫了褲子打屁,多此一舉。他無非是認為,你是想顯示秘書的權威。”

我的臉紅了,如果冇有師父這個老機關這麼教我,不知要得罪多少人。於是反思道:

“師父批評得對。我不應該管他。”

李老點點頭:“是他應該主動服從你的管理。”

“主動服從?”

“對,司機有兩種情況,一種,你按領導的指示通知他。他必須服從。這就樹立了你的權威。

另一種,在私事上,你不麻煩他。比如說,叫他為你去拉個東西,送個客。凡是私事,你可以叫你的朋友幫忙。

這樣,再刁的司機也會聽話。”

我點點頭,說道:“就是公事公辦,不必有私交。”

李老點點頭:“不管你以後是副科級,科級,甚至副處級,司機隻要給領導開車,他基本上不會求你辦事。他要辦事直接找領導。

所以,在他心裡,你不是他的上級。

而事實上,你也不是他的上級。

司機在生活上可以幫領導許多忙。比如送個客人,買點東西,扛個煤氣,你能辦嗎?人的感情多半建立在八小時之外。”

我摸著腦袋,嗬嗬嗬地笑。

李老才說:“所以,我勸你不要寫材料。你材料寫得再好,領導是拿著你的讀一讀。你跟他建立不了任何私交。

識才的領導纔會欣賞你。不識才的,你半夜不睡,精益求精,他認為是你應該做的。

你做了什麼?無非是寫了一篇文章,還有許多是從上級的檔案中抄的。”

我哈哈大笑。

“當然,秘書很重要,那是秘書特彆有水平,能為領導當高參。我希望你當這樣的秘書。那就相當於諸葛亮之於劉備,劉伯溫之於朱元璋。

你要朝這個方向努力,而不是去通知司機。你甚至在司機麵前要裝傻,讓他顯得比你更聰明,更得寵。

這就叫在有些人麵前裝傻,在有些人麵前顯示智慧。”

我站起來說:“一定要向你鞠一躬,今晚又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

回到宿舍,我想:以後要少洗足,洗一百次,仍然是聽洗腳妹講幾個笑話,不如到師父這兒聽一場課。

我的任務,不是與耍小聰明的人計較得失,而是在大領導麵前展示智慧。在什麼樣的位置,就做什麼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