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杜書記有個性,敲山震虎

我在806辦公室門上敲了敲,聽到一聲“請進”,便推門而入。

一張寬大的老闆桌後,坐著一個頭髮稀疏的男人,頭頂上基本冇幾根頭髮了,依靠左翼的幾縷長髮往中間梳去,俗稱邊境支援中部。

他見到我們,站起來,淡淡地問道:“是四水的同誌吧?”

我上前介紹道:

“陳社長好,這位是我們市紀委杜副書記,後麵的是我們聯合調查組的張主任。”

陳社長才伸手,說:“請坐。”

屋裡有一條長沙發,對麵有一條單人沙發。

他出門喊了一下,一個工作人員泡茶,端給我們。

他才坐到我們的對麵的轉椅上。

杜書記說:“我們來的目的,就是向貴社通報一個情況。貴社派駐我們四水的記者站的站長王利川,與我們最近抓的一個鬨事者有關。

這名鬨事被抓後,供出王利川同誌在背後指使他這麼做。

當然,我們還從其他渠道掌握了王利川一些違法事實,所以,市委市政府派我們幾個向貴社來通報一下。”

陳源泉聽了,打著官腔:“我們支援地方政府實事求是辦案,但新聞單位有其特殊性,有時為了采訪,會接觸不同的人。

不能說接觸了你們被抓的對象就是同流合汙。我們既要嚴格要求記者,同時,也請你們嚴格執法,新聞單位嘛……一定有它的獨特性。”

我一聽,這位副社長高高在上,好像他們的記者就不能抓似的,便望了一眼杜書記。

杜書記說:“社長講得對,我們會嚴格執法。之所以專門來通報,也就是考慮到新聞工作的特殊性。

但是,從另一個方麵來說,我們也可以不來通報。犯到了哪一條,我們就按哪一條治罪。如果查出他更多問題,甚至牽涉到報社的領導,我們會向省紀委彙報。”

我心裡高興極了。杜書記回答得十分霸氣。

真是你對人家客氣,人家就拉架子。你撂幾句重話,人家的氣焰就熄了。

這時,陳副社長才第一次開臉笑了:

“杜書記說得對。我隻是提提要求。說明一下新聞工作有其特殊性。”

杜書記說:“我搞紀檢工作這麼多年了,隻知道正常采訪,確實有某些特殊性。

比如可以錄像,可以錄音,甚至可以到監獄裡采訪犯人。

但是,記者本身觸犯了法律,就冇有任何特殊權力了。”

我真佩服杜書記,把這個姓陳的刺得啞口無言。

陳副社長苦笑道:“那好吧,希望你們秉公辦案。”

這是一句送客的話。

杜書記站起來,說道:“謝謝社長的支援。”

陳副社長雙手抱拳,晃了晃,算是送客。

我們出門乘電梯,裡麵冇人,我便說道:“我同學在車上等,跟他的車走。”

杜書記說:“我們自己去吃個飯算了吧?”

張主任說:“沒關係,曉東的同學是搞娛樂版的,他的嶽父也是一位副社長。”

杜書記說:“你同學就結了婚?”

我笑道:“準嶽父,簡稱嶽父。”

杜書記笑起來,說道:“到處都是簡稱。”

我明白他的意思,比如他的身份應該是杜副書記,蕭市長的身份是蕭副市長,張主任的身份是培訓中心副主任。

但在生活中,除了部隊,哪個敢加上【副】字?那怕是神經有問題。

出了大門,我們上車。我對傅司機說,“跟上前麵那台車。”

肖逸的車子往右拐,我們也往右拐。

半個小時之後,車子就停在一家農家樂店子前。

下了車,我纔給杜書記作了正式介紹。

杜書記對肖逸說:“哦,老鄉。”

兩人握了握手。

肖逸帶我們上一道斜坡,上了一個閣樓。他招呼大家坐下後,說道:

“這老闆隻有兩個菜。

一個是水煮活魚,講究一個鮮。是又鮮又嫩,特彆好吃。

另一個菜是盤龍穿洞,講究一個【奇】字。”

杜書記問:“盤龍穿洞是什麼材料做成的?”

肖逸笑笑,給每人一支菸,才解釋道:

“就是把活泥鰍放在一個大木桶裡,倒入清油。第一次,兩個小時換一次水,第二次,四個小時換一次水,第三次。隔個夜再換一次水。

這泥鰍就把肚子的那點東西全吐了出來,然後把豆腐煮熱,放入泥鰍。泥鰍就鑽進豆腐裡。”

杜書記說:“哦——,這樣一個吃法。”

我玩笑道:

“杜書記,這跟你們紀委辦案差不多。

先把人關起來,一天不理他,兩天也不理他,甚至三天四天都不理他。到了第五天,他就把肚子藏著的那點秘密全吐出來了。”

杜書記和張主任哈哈大笑。

連旁邊的傅司機也連連說:“這個比喻打得形象。”

杜書記說:“王利川不要一天,我拍一下桌子,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他當天下午就吐了出來。”

我見肖逸坐著不動,便說:“點菜在哪兒?”

肖逸說:“不用點菜,誰來了都是這兩個菜,盤龍穿洞是火鍋,至於小菜,服務員會推來一輛小推車,我們自己挑就行。

不管吃多少,都是算在這兩個菜價裡麵。”

我站起來,眼睛示意一下肖逸。

他跟著我出包廂。

走在外麵的走廊上,我說道:

“就是上次陪你吃飯的蕭市長托我一件事,要我跟你說說,你再跟你嶽父提個要求。就是四水記者站,一定要派個正直的人去當站長。”

肖逸點點頭,說:“記住了。”

然後問:“你把行遠調到了你的手下?”

我笑道:“不是我的手下,我也是個辦事員。”

肖逸說:“這個不用謙虛,以後,他就是你的手下。”

我說:“全部辦好了手續。”

肖逸高興地說:“你做了一件大好事。考研究生也不一定想考就能考上,如果在山村中學搞兩三年,甚至四五年,他就消沉了。

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放到合適的位置上,才能發揮作用。他適宜搞機關文字工作。”

我說:“這句話非常對,比如你一直比較活躍,分到娛樂版就對胃口。今天張白枝,明天郭虎同,所以,點菜也知道點盤龍穿洞。”

他笑罵道:“你大大的壞了……現在變痞了。”

我說:“進去吧,記得推薦個好記者來啊。”

進去就開始上菜了,肖逸說喝瓶酒。

除了傅司機冇喝之外,我們四個喝了一瓶白酒。

吃罷中餐,我們打道回府。

事情辦得順利,在回程的路上,杜書記說:

“那個報社的陳源泉,隻要一查,必有問題。”

張主任笑道:“搞了這麼多年紀檢,書記會看相了?”

杜書記說:“他護著王利川,肯定是得了王利川的好處嘛。不然,他護著王利川乾嘛?”

張主任說:“加大力度審一下。”

杜書記說:“我是會加大力度的,他與某些人有勾結。不然,為什麼在四水能橫著走?”

我心裡有些觸動,難道這個記者與劉……有什麼牽扯嗎?

不過,我隻是望著窗外。

回去,我要問問師父李又白,隻有他對機關才明明白白。

在這迷霧似的機關,真的需要一位老機關的指引。不然,走著走著,你就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