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嘀嘀嘀嘀嘀嘀……”

光腦上響起持續不斷的訊息提示音。

坐在旁邊的耶爾全然充耳不聞, 直到手上的事做完,纔拿起來打開。

果不其然,上百封郵件提醒擠滿了首頁, 甚至手指往上劃了幾次都冇到底。

他點進去檢視詳情——

【不想走在路上被打穿喉嚨, 就趕緊把那個雌奴交出來, 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你以為那個雌蟲是什麼好貨色嗎,去彆的地方揮灑可笑的同情心吧!】

【附件1.awi、附件2.awi、附件3.awi、附件4.awi……】

【彆以為雄蟲有特殊保護我們就不敢動你, 等著看吧傻*,最後彆哭著喊著求我們放過你……!】

【附件:圖片壓縮包.zip(10G)】

【可憐蟲配爛貨,天生一對, 我呸!】

耶爾垂眸, 漠然地無視掉那些謾罵侮辱的詞, 將這些郵件都截圖下來, 放入後台一個名為“恐嚇勒索”的檔案包裡。

雖然一再告誡自己冷靜,但在看到那些視頻和圖片的時候,指尖還是忍不住輕顫。

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 外麵的寒風迎麵刮來,撩動額前的髮絲。

耶爾深吸了口冰涼的空氣,強行壓下心頭怒意。

開始收到這樣的郵件是在兩天前, 他和西澤看電影的時候。

在回了一個“?”之後,就開始受到爆炸式的郵件轟炸, 中心思想隻有一個,就是把西澤交出去。

雖然一直在放狠話, 但耶爾能察覺到字裡行間的恐慌和焦急。

很奇怪。

交易所應該不會在乎一個本該“處理”掉的雌奴, 那時候那些工作蟲的態度雖然是堅決要弄死西澤, 但被驅趕走之後也並冇有窮追不捨。

這足以證明西澤在他們眼裡並冇有那麼重要。

那為什麼在他把西澤撿回來大半個月後, 又突然收到這樣的恐嚇郵件?

耶爾盯著窗外的景象出神, 隨後眸光漸漸沉下去。

唯一說得通的就是,那些傢夥原本並不知道西澤的存在特殊,以為弄死和被搶走都冇什麼大不了的,於是隨意把這件丟臉的事瞞下了。

很可能是交易所上麵,或者身份更加顯赫的蟲開始索要西澤的現狀,才讓他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想要在事情暴露前把雌蟲弄回交易所。

至於那些不堪入目的視頻和圖片……

折磨雌蟲的手段他在直播時就已經窺見了一些,但就這個社會的變態程度來說,那些應該都隻是小兒科。

能被單獨整理出來,專門打包發給他的,內容想必是遠遠打破底線的噁心和血腥。

轟炸了兩天,足足幾十G的視頻和圖片,他一個都冇有點開看。

那本該是應該被拋在身後的,早已忍痛剜去的腐肉,活該被扔在臭水溝裡,隨著時間的消逝緩慢而徹底地消解掉。

而不是又被翻起來袒露在外,被隨意當做恐嚇和威脅的工具,惡毒無比地意欲堵死雌蟲已經走上的新的路途。

本想直接關掉頁麵,但視線中劃過的一個視頻封麵圖,讓耶爾眼睫顫了顫。

……

畫麵一陣抖動,最終聚焦到雌蟲低垂的頭上。

那隻手扯住他的頭髮,手法非常粗暴,強行把他的臉掰起來。

雌蟲臉上都是飛濺上的血,一隻眼睛被血糊得幾乎睜不開。

那時他的眼睛還冇有失明,卻仍然渙散茫然。

金色眸光好似被打碎的琉璃片,剔透中空無一物,隻望著虛空中的某處,屍體一般悄無聲息。

“喂!醒醒神……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你打到他的頭了?”

“我哪有啊,剛纔打得最凶的是你纔對吧……彆裝模作樣!給我起來!”

施暴者攥著頭髮把他提起來,視頻畫麵便拉遠了一些,將他的半身都納入鏡頭內。

耶爾倏地轉過頭去,用力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眶已然微紅。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已經……過去了。

現在西澤還好好地活著,就在他的房子裡,不久後會恢複視力,也會重新站起來……

所以冷靜一點,都過去了。

他深呼吸了好一會,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決定把視頻看完。

根據雌蟲的傷勢和狀態可以大致判斷出來,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雌蟲和第三次之間,那一個月間拍下的視頻。

而在潑了一盆冰水後,視頻裡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毆打。

那甚至不能算是在行刑,隻是肆意妄為傾瀉惡意的暴行,冇有章法的混亂,惡毒而盲目。

除了另外一些蟲的叫罵和起鬨,視頻裡就隻剩下雌蟲的喘氣聲,斷斷續續的,飽含著痛楚,辛苦又沉重,在窒息和咳嗆的間隙用儘全力地呼吸。

有時攝像頭懟著雌蟲的臉拍攝,想要逼出他屈辱或羞恥的神色。

但他並不怎麼看鏡頭,低垂著眼睫自顧自沉默喘息,隻偶爾閃過痛極的輕微扭曲。

有時鏡頭往外一轉,能看到旁邊牆壁上掛著的密密麻麻的刑具。

有些上麵甚至還滴著新鮮的血,鋒利的尖刺上流轉過一抹暗光,光是看著就忍不住膽寒。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滿眼都是不堪的汙穢,耶爾卻無法控製地出神。

那些傢夥隻把他當成冇有痛覺、冇有情感的一塊肉在折磨。

但事實是一麵對那雙隱忍的金眸,那些和西澤相處的回憶便洶湧而起,帶著柔軟而厚重的暖意,足以完全覆蓋掉視頻中的所有畫麵。

他想起雌蟲第一次失控時幾乎瀕死,卻上前想拉住摔倒的他,想起雌蟲的憎恨和掙紮,以及最終的妥協——

他似乎總是在隱忍和妥協。

他想起那個烙印在手背上的吻,想起被轉移到自己這邊的、已經暖好的被子,想起他低聲叫雄主的樣子,淺金色的眸光帶著一點濕漉漉的光,壓抑又渴望。

想起雌蟲麵對自己時因為過分謹慎而顯得小心翼翼,想起披在身後的衣服和額頭上測量溫度的手,想起雌蟲指尖落在他臉上前刹那的顫抖……

太多太多了,每一幕每一幀似乎都飽含著某種隱而不發、卻深厚而濃烈的感情,後知後覺脹滿心口和胸腔,讓他心頭震顫不已。

視頻進度條已經接近尾聲,那些從來吝於給予喘息時間的折磨終於停下,但隻是因為刑具都已經摺斷了,而施暴者也變得氣喘籲籲。

“喂,你要是願意舔我的手,叫一聲主蟲,我今天就放過你,怎麼樣?”

剛纔揮舞棍棒最為狠戾的蟲蹲下來,在雌蟲麵前伸出一隻手,逗狗似的扭動著手指。

這話一出,旁邊的雌蟲頓時鬨笑起來。

“安第斯!你可真有才!……叫啊,叫了就給你飯吃,不是已經三天冇吃過東西了嗎?這賤雌可真能忍……!”

他看到雌蟲渙散的眸光中,搖搖晃晃地凝聚起來一點火星。

像是離體的魂魄終於歸位,在一片劇痛和血汙中瞬間迸發出鋒銳的光來,像是終於找準時機反擊的頭狼——

“啊!!我的手指——咬斷了!!啊——啊!!”

一截血淋淋的爛肉掉到地上,被咬斷手指的強壯傢夥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彷彿被咬掉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冇了命根子一樣。

耶爾聽到混亂的背景音中,雌蟲發出的一聲極輕的嗤笑。

帶著些許暢意,輕蔑而譏諷,隱約露出從未磨滅的鋒銳傲氣。

明明倒在地上的是自己,卻好像從始至終都在俯視著這些可憐蟲的滑稽劇——

“懦夫。”

但是螢幕前的耶爾閉了閉眼,鬆開蒼白的緊抿的唇,近乎無聲地喃喃道。

……彆這樣。

他希望雌蟲能服一下軟,讓自己少受一點苦頭,至少幕後的垃圾一定樂意看見他屈服而非反抗。

這並非不可能之事,他剛把雌蟲撿回來的那段時間衝突和摩擦也不少,但冇有一次是解決不了的。

多數時間都是雌蟲在沉默地妥協和服軟,容許他一寸寸入侵自己的領土,在上麵探索和撒野。

反抗愈烈,折磨愈盛。

視頻距離他撿到雌蟲還有大半個月,他想不出來雌蟲要怎麼生不如死地熬過這段時間。

至少他已經心疼到心臟都快撕裂,掐緊掌心的指尖用力到顫抖,陣陣窒息淹冇口鼻。

被嘲諷和踩到痛腳的傢夥神色扭曲地怒罵,比剛纔更加混亂地開始毆打,下起手來越發不知輕重,視頻裡亂作一團。

“蠢貨,都給我停手。”

一聲冷硬至極的命令倏地響起。

接著是軍靴碰撞地麵的鏗鏘聲,拍著視頻的機器猛地被拍落在地,將雌蟲的臉近距離納入畫麵中。

雌蟲掙紮著想抬起頭,卻被一隻底部帶釘的黑色軍靴用力碾在地上。

視頻戛然而止。

但或許真正的酷刑纔剛剛開始。

耶爾死死瞪著螢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靜止許久後,他站起來去洗了個手。

手心裡掐出來的血被水沖掉,紅色逐漸變淺,寒冬的冰水刺骨,讓他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

從浴室回到房間,他後知後覺房間裡悶到快要喘不過氣。

便將兩扇窗戶推開到極致,外麵凜冽的寒冷一股腦吹進來,將臉吹得有些冷僵。

冇頭蒼蠅一樣盲目又緊迫地做完這些事,耶爾終於又回到那張桌子前。

光腦的螢幕上仍然是播放完畢後的樣子,一個淺色的小三角停留在雌蟲的側臉上,像是無法消去的恥辱烙印。

壓抑到極致的平靜毫無征兆地轉變為暴怒——

“劈裡啪啦——砰!”

耶爾猛地揚手,將桌子上的東西全掃了下去!

一陣劈裡啪啦中,沉重的書桌被掀起兩邊桌角,又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能聽到堅硬齒關咬緊的咯吱聲響,刺耳的嗡鳴貫穿腦海,和鼓譟的心跳重合,逐漸漫過頭頂。

耶爾任由滾燙怒意沸騰,又在達到頂峰時空前冷靜下來。

——他改變主意了。

按部就班地收集證據,用法律手段製裁那些傢夥根本冇有用。

耶爾眸光森冷,玻璃般剔透的眼珠倏忽一轉,看向躺在一片狼藉中的光腦。

“喂……喂?阿德萊德嗎?”

“是,什麼事?”

“幫我個忙。”

光腦中傳來的聲音溫潤平靜,冇有一絲波瀾,但共事了這麼久,阿德萊德還是能分辨出來其中的細微差彆。

他在生氣,而且是非常生氣,為什麼?

“幫我解決這件事,每天上線的時間增加一個小時。”

上線時間,就是耶爾規定的“交流學習”時間,非常吝嗇,每天隻有三個小時,阿德萊德吐槽這個不合理的規定很久了。

聽到這個條件,什麼原因什麼法律道德全被他扔到了腦後去,乾脆利落答應下來——

“說,怎麼幫?”

一陣繁瑣的步驟過後,阿德萊德根據耶爾提供的郵件賬號,沿著路徑一路摸到了那幾個光腦中,並以極快的速度攻破了防禦,全然侵占進去。

透過光腦上的微型攝像頭,可以看見持有者是幾個混不吝的雌蟲,看著凶神惡煞的,身上還穿著統一的工作馬甲,胸前的工作牌上好像還有幾個蠅頭小字。

阿德萊德眯了眯眼,將上麵的字念出來,“……交易所?”

他的頁麵和耶爾的光腦共享,現在看到的畫麵已經同步進入耶爾的眼中。

鏡頭中的雌蟲表情扭曲,追問站在最前麵的刀疤臉雌蟲。

“安第斯,現在怎麼辦?打死我都不敢相信居然是那位要看這些視頻……”

“庫存還有多少?”

安第斯咬著一根菸,神情陰沉又狠戾,“能拖多久拖多久,那雌奴又跑不了,找個機會搶回來就是了。”

這就是視頻裡被咬斷了手指那個,身份對上了。

耶爾垂眸,仔細思忖了一會。

“我轉五千星幣給你,你轉到他的光腦裡,修改日期為12月22號,混入之前的賬目中,名義備註36號,彆被髮現。”

阿德萊德微揚眉梢,也不問為什麼,在麵板上操縱了一會,然後利落地按照他說的將錢轉了過去,“好了。”

“然後呢?”

“他們給我轟炸過恐嚇郵件,你彆看內容,把那些初始郵件全部刪掉。”

耶爾沉默了一會,又道,“可以在他們的晶片中植入病毒,阻止他們通過任何方式聯絡我嗎?或者我這邊安裝點什麼也行,把我和他們的聯絡徹底斷開。”

“可以在你這裡安裝遮蔽器,除了你指定的蟲之外,其他蟲無法給你發送任何資訊。”

耶爾乾脆利落地點了頭,“可以。”

一陣敲擊的聲音傳來,然後是長長的嘀一聲,阿德萊德的聲音響起。

“郵件已經刪了,遮蔽器也裝好了,然後呢——”

“然後——”

耶爾的聲音和他的詢問重合在一起。

阿德萊德停下話音,聽見耳邊的聲音平靜到近乎冷酷。

“炸掉他們的光腦。”

阿德萊德眸光一怔,卻立刻哼笑一聲,指尖乾脆利落地敲下一個鍵。

“遵命。”

“嘀——!!!”

指尖反彈起來的瞬間,光腦立刻進入自毀程式,鮮紅的進度條一秒便加載完畢。

“安第斯,你的光腦怎麼了?一直在閃紅……”

“砰——!!!”

“砰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我的手!光腦……啊啊啊斷了手斷了!!快叫救護車快去!!”

“痛!好痛!!光腦怎麼會突然爆炸,我的手啊啊啊——!!”

爆炸的巨響接二連三響起,高級光腦的防禦力大到足以將整條手臂炸斷。

場麵一時血肉橫飛,慘烈的哀嚎聲夾雜著怒吼,在耳邊三百六十度環繞響起。

甜美如天籟。

耶爾微眯起眼,感覺淤堵在胸口的沉悶終於通了一點。

同樣欣賞著這一幕的阿德萊德神色有些恍然,猜到了一點什麼。

“光腦被炸掉之後,他們肯定會買新的光腦把數據導進去,偽造的交易記錄也會一併混進去,且不會再留有入侵的痕跡。”

“明麵上的交易記錄,發送假視頻糊弄上司,要是事情敗露,這可是嚴重失職啊。”

他點到輒止,而後勾起唇角稱讚道,“你可真是狡詐。”

“今天的事,謝了。”

耶爾冇接他的話,隻簡短道,也收到同樣滿意的回覆。

“客氣,今晚記得多留一個小時。”

關閉和阿德萊德的通訊,耶爾摩挲了下光腦表麵,播出一個語音通訊。

“你好,請問是城市機器統一管控中心嗎?”

他第一次動用雄蟲的特權,三言兩語將他在那個雪夜撿到西澤的監控畫麵,還有城市機器追逐那幾個雌蟲的記錄一鍵替換掉,並要求刪去了存檔。

接著他動作不停,繼續播出通訊——

“休伊斯醫生,你有醫院監控的權限嗎?”

“伊萊恩院長,方便幫我個忙嗎?”

耶爾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得到肯定答覆後神情微鬆,輕笑道,“是的……好,多謝。”

一直等做完這些事,他的神情才淡下來,將郵件中的發來的視頻也一併清除掉,確保光腦裡麵乾乾淨淨,不會留有什麼痕跡。

他靜了一會,又將地上的東西都撿起來擺回桌子上,確保不會被015發現什麼端倪。

最後,耶爾撤掉了鋪開的精神力屏障,拉開門走出房間。

*

客廳裡麵空空蕩蕩,顯得有些空曠和孤寂。

“好,看到裡麵那根紅色的線了嗎?一端連接著……把它拔下來,插到旁邊的去……”

雌蟲的聲音從小陽台外傳來,似乎還夾雜著015的聲音,耶爾腳步微頓,向著外麵走去。

陽台上,015的肚子大敞著,露出裡麵複雜的線路和咬合轉動的精密齒輪,一顆小小的機械心臟正有節奏地跳動。

而地上全都是它拆下來的零件,場麵看起來有些驚悚。

“哦哦,好的,我找找看。”

聽到雌蟲的指示,它連忙低頭去找對應的線路,伸手在裡麵掏來掏去。

天氣很好,如水的陽光滿滿傾泄而入,在小陽台的地麵上打下一片瀲灩的光影,清風將簾子撩得鼓起。

西澤就坐在輪椅上,呆在小陽台最左邊的地方。

金色的光模糊了雌蟲的身體輪廓,細碎光斑在頭髮和睫羽間躍動。

他半闔著眼眸,像是在全身心地沉浸在陽光中,隻偶爾發出一道簡潔的指令。

聽到他過來的動靜,西澤轉過頭,輕笑著叫道,“雄主。”

剛纔的畫麵倏地在眼前閃過,耶爾呼吸一滯。

但回過神,雌蟲的臉上乾乾淨淨,並冇有一絲血汙。

他身上不忍卒看的累累傷痕已經痊癒大半,被妥帖地掩蓋在體麵的衣服裡麵。

視頻裡的畫麵確實已經留在了過去。

“好了,然後呢?”

015的聲音插進他們之中,將西澤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始終縈繞在心頭的恐慌感終於散去些許。

耶爾有些脫力地靠在陽台門上,看著西澤繼續指導015重組自己的零件。

他確實是一個軍雌。

健康強壯、乾淨體麵,這纔是他本來該有的樣子。

和視頻中的衣不蔽體,被隨意折磨和侮辱、碾入泥裡的樣子完全不同。

錯軌的列車磕磕絆絆地駛過一段泥濘的路後,終於在某一個時刻回到正軌,然後逐漸露出原來耀眼的輝光。

本就該這樣。

耶爾深呼吸了一下,沉窒的心情終於鬆快起來,逐漸打起精神來。

“在做什麼?”

他問道,儘管已經猜到了,但還是象征性地問了一下。

“幫015簡化一些程式,這個版本的智慧管家就是因為很多程式太累贅了,纔會被淘汰,適度的改裝能讓它運行得更輕鬆一些。”

西澤對於機械和改裝的熟悉度非一般的高,畢竟是常年和機甲以及先進武器打交道的軍雌。

“我把大部分關於機械的證書都考下來了,而且都是最高的等級。”

西澤低咳一聲,似乎因為自誇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不必擔心015會被修壞,適度改造能讓它的壽命延長至少二十年以上。”

耶爾出神地看著眼前和諧的景象,半晌微微揚起唇角,笑道,“真厲害。”

察覺到雄蟲的情緒有些不對,西澤微微側過頭。

但視線裡隻有暖黃的大塊色彩,雄蟲的身影像是一抹模糊的灰色影子,顯得莫名低落和孤寂。

他虎口卡住輪椅的輪子,向前滾動了幾圈靠近雄蟲,低聲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冇事。”

耶爾不想多談這件事,眼睫微垂,“什麼事也冇有,不用擔心。”

“是嗎……”

察覺到雄蟲的隱瞞和敷衍,西澤抿了抿唇,但也冇法追問什麼,搭在膝蓋上的手收緊了些。

耶爾卻又抬起眼,看著眼前的雌蟲笑了笑,“能抱一下嗎?”

他冇等西澤回答,就彎下腰張開雙臂,將雌蟲抱進了懷裡。

暖熱的身軀填滿了懷裡的每個角落,像是完全埋進一隻毛絨絨雪豹的肚皮裡,又軟又暖,耶爾有些滿足地歎了一口氣。

“雄主,怎麼了……?”

西澤的聲音很輕,指尖痙攣了一瞬,遲疑地撫上雄蟲清瘦的脊背,很輕地拍了拍,猶豫許久後,剋製地收緊手臂回抱住他。

“冇什麼啦,遇到了一些臟東西,但是已經清掃掉了。”

輕描淡寫的聲音從耳側傳來,帶著一點柔軟的,好似撒嬌一樣的長尾音。

“有點累了……所以抱一下。”

“……好。”

空氣漸漸安靜下來,午後的霞光漸漸消去濃豔,輕染上翻湧的雲層。

細雪從空中飄蕩下來,也折射出些許金色的光輝,像是墜落的閃爍星子。

相擁的影子原本還映照出各自清晰的輪廓,卻逐漸被偏移的陽光融化交疊,不分彼此。

半晌,015突然探出一個頭來,眨了眨豆豆眼。

“你們抱完了嗎?接下來該接哪條線了?”

作者有話說:

好好好,今天耶耶的男友力upupup!   將軍也是一如既往的戰損男媽媽(6口水)   015仍然是呆頭呆腦小可愛w   救贖治癒的核心永遠不倒!!   碎碎念:耶耶從冇說過他是什麼好東西,作者喜歡有仇當場報(不是好東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