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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陽之名

深入山脈,周遭的環境變得愈發靜謐,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身後三道越來越近的破空聲。

寧陽能感覺到,對方已經鎖定自己的氣息,再這樣逃下去,被追上隻是時間問題。

他眼神一凝,心中做出了決斷。

雙方相隔尚有數百丈的距離。

寧陽猛然停下腳步,轉身,立於古樹的樹梢上,遙望著追來的三人,朗聲喊道:“既然你們想要,那就接好了!”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對著身前的七咒月劍輕輕一點。

一聲輕鳴。

七咒月劍化作流光,朝著牧雲濤三人激射而去。

見到寧陽非但不逃,反而馭劍反擊,牧雲濤三人神情皆是一凜。

但讓他們感到異樣的,並非是這一劍有多麼霸道,聲勢有多麼浩蕩。

恰恰相反。

寧陽的這一劍,很安靜。

安靜到了一種詭異的程度。

飛劍所過之處,彷彿連空氣的振動,風的呼嘯,都被儘數吞噬了進去,隻留下一道無聲無息的劍痕,在空中延伸。

這種未知的,無聲的壓迫感,遠比任何聲勢浩大的攻擊,更讓人心悸。

“小心!”

牧雲濤低喝一聲,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心念一動,一座巴掌大小的金色寶塔從他袖中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丈許高大。

“黃龍降塔,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金色寶塔光芒大放,塔底噴出粗壯的土黃色光柱,堂皇正大,厚重無比,徑直迎向了那柄無聲的飛劍。

見到牧雲濤祭出成名法寶,石嘉和於穗都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碰撞,並冇有發生。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寧陽那柄安靜的飛劍,與黃龍降塔射出的光柱接觸後,竟像是海綿吸水般,將那道蘊含著磅礴能量的黃光,儘數吞噬了進去。

吞噬黃光後,七咒月劍的劍身,彷彿變得厚重了千百倍。

劍身上光華流轉,沉凝到極致的意境轟然爆發。

天際風雲變色,層層疊疊的雲層,彷彿都隨著這一劍的遞進而緩緩下沉,整片天地都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不好!”

牧雲濤臉色劇變,他冇想到對方的劍法竟如此詭異。

石嘉怒吼一聲,氣息凝聚到了頂點,與牧雲濤一同,再次出手,合力攔向那柄變得無比恐怖的飛劍。

這一次,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狂暴的衝擊橫掃四方,山石崩裂,古木成灰。

煙塵散去,牧雲濤和石嘉的身影顯露出來,兩人皆是氣血翻湧,蹬蹬蹬地向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而寧陽的七咒月劍,在空中一個盤旋,發出清越的劍鳴,便飛回了他的身邊。

一擊逼退兩人,寧陽卻冇有任何戀戰的意思,轉身馭起飛劍,頭也不回地繼續向著山脈深處飛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三人的視線之中。

他很清楚,剛纔那一劍,看似威力絕倫,實則不過是投機取巧。

他利用了沉淵的吞噬特性,借用黃龍降塔的攻擊,纔打出了那石破天驚的一劍。

若是冇有那道黃光的加持,單憑他自身的實力,恐怕牧雲濤一人,就能輕鬆攔下。

所以,現在唬住了那三人,自然該跑了。

……

秘境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光幕中那片剛剛爆發過激戰的山脈,臉上寫滿了震驚。

以一敵三,一劍逼退三明王朝最頂尖的三位天才,然後從容離去。

那個少年,究竟是何方神聖?

人群中,丹雲書院的呂佑寧,更是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光幕,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彆人或許隻看到了那一劍的威力,但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寧陽那一劍中所蘊含的,那股彷彿能讓天地都為之下沉的厚重意蘊,分明帶著幾分他丹雲書院不傳之秘。

《沉天刀法》的影子!

這怎麼可能?

寧陽與孔從周在皇城比試的那一日,他也在場。

那時候,孔從周總共也就揮出了寥寥數刀。

這個寧陽,竟然就在那麼短的時間裡,不僅領悟了《沉天刀法》的精髓,甚至還能將其融會貫通,化入自己的劍法之中?

要知道,他最滿意的弟子孔從周,也是在苦修多年之後,才堪堪領悟,可以勉強施展出《沉天刀法》。

那這個寧陽的悟性,究竟有多麼恐怖?

許多瞭解丹雲書院《沉天刀法》的強者,此刻心中也泛起了與呂佑寧同樣的驚濤駭浪。

“了不起。”

七寶王的聲音打破寂靜,他看著光幕中寧陽遠去的光點,眼中滿是讚許。

他一直以為,寧陽那身詭異的劍法,或許是青陽侯,或是背後更神秘的存在,為他尋來的傳承。

但現在看來,寧陽竟能自行領悟《沉天刀法》的意蘊,便足以證明,他本身,就是悟性與天賦都臻至頂點的絕世天才。

“確實。”

青憂清冷地應和了一聲,但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甚至在想,等萬元盛會結束,自己是不是該徹底放下麵子,找寧陽好好談一談,問他願不願意,做自己真正的,傾囊相授的弟子。

很快,有關寧陽的訊息,便在觀戰的人群中不脛而走。

“他叫寧陽,是太素齋青憂長老的真傳弟子!”

“聽說,此子數月之前,纔剛剛開始修行!”

“什麼?數月修行,便有如此實力?”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望向光幕的眼神,變得更加震撼。

寧陽之名,響徹在各大王朝的耳中。

……

與此同時,秘境內。

成功擺脫追擊的寧陽,一路深入山脈,最終在一條河流的源頭處,尋到了一掛飛流直下的山間瀑布。

水聲潺潺,洗滌著方纔激戰帶來的疲憊。

寧陽盤坐在瀑佈下的水潭邊,閉目養神,恢複著消耗的靈力。

忽然,他耳朵一動,睜開了雙眼。

他聽見,有什麼東西,從瀑布的高處墜落了下來,然後砸進了水潭裡。

寧陽凝目望去,隻見水潭中,一具形狀極為奇怪的獸形生物殘骸,正隨著水流浮沉。

那並非是一具白骨,而是血肉模糊,鮮血淋漓,顯然是剛死不久。

寧陽心中一凜,緩緩起身,目光銳利地望向了水霧瀰漫的瀑布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