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雛鳥

陳之文摸了摸下巴, 那微微彎著桃花眼在這一刻也冷了下來,充斥著冰冷的弧度。

他打量著前方站著的侍者, 將那件包裝精美的白色西服接了過來。

緊接著,在那服務生微微緊縮的瞳孔之中,陳之文毫不猶豫的將那衣服扔在了垃圾桶裡。

連同著那束不知道誰送的玫瑰。

——他……他竟然這樣做?他知道周先生是什麼人嗎?

服務生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

而陳之文卻發出了一聲冷笑聲。

在這一刻, 陳之文覺得自己已經破案了。

在甲板上用無比粘稠陰冷的視線盯著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他早該知道, 那個人是誰。

腦海之中彷彿回憶著對方在電話裡語氣溫和的警告, 甚至隱隱的夾雜著逗弄雀鳥的聲音。

“陳之文導演, 你知道嗎……不屬於我的東西, 我寧願把他關到籠子裡,關到死,也要讓他弄清楚屬於自己的地位呢。”

——是他啊……果然,能夠表露出這樣讓他噁心反胃的視線,也隻有他了。

——周思琅。

做完扔垃圾的舉動,陳之文又跑到了衛生間, 門開著, 服務員能夠很清楚的看到他打開了水龍頭,一遍又一遍的清洗著自己的指尖,泡沫在那像是藝術品的五指上緩緩蔓延著。

“告訴他, 冇事彆送什麼垃圾過來,我嫌臟。”

陳之文淡淡說道。

將水龍頭關掉,陳之文回頭斜了一眼那在門口站的呆滯的服務生,服務生猶豫了幾分, 結結巴巴的說道,“可是……周先生除了送了這件禮服外,還想邀請您做他的舞伴……”

“哦,我聽到了,我拒絕,然後呢?”陳之文挑了挑眉。

他隨意的扯了張衛生紙,將自己的指尖細緻的擦了擦,就像是慢鏡頭一般,再把紙屑扔在了垃圾桶裡。

蓋在了那件白色的西服和那束玫瑰花上麵。

“誰會想要和這種人跳舞啊,不怕噁心嗎。”

陳之文淡淡說道。

他抬起頭,微微抬了抬下巴,那雙桃花眼之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像是引誘一般的輕佻。

“和他這種倒胃口的傢夥跳舞……我寧願和你啊。”

說完這句話後,門被砰的關上。

服務生怔怔的看著那逐漸被關上的門,這才意識到了,有一些事已經超乎了他的預料。

在這座船上服侍了很久,他對於現役大多數有名氣的人都有印象。

陳之文顯然是張生麵孔。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既不是財閥大亨,又在演藝圈並冇有太多名氣的小導演,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未免也太大膽了吧。

緩緩的吞了口口水,服務生的腦海之中卻不斷的迴盪著那句輕柔曖昧的話……

“比起他,我寧願和你跳舞。”

他猛的搖了搖腦袋,讓自己不要再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隻能回去向那位周先生報告這情況。

——————

今日的宴會纔是重頭戲。

作為奧萊卡組委會先行牽頭舉辦的晚會,它自然也像模像樣的打著慈善的名義,為電影事業和全球的某一些貧困地區做捐款。

這些事情並不是陳之文摻合的,他更看重的是那曾在華美的外表下不堪的內裡。

捐款事宜結束之後,便是一場動人的舞會。

璀璨奪目的燈光下,他看到那一個個戴上了麵具,在舞池之中開始舞動著身姿的年輕男女,而剩下的那些地位極高的人隻是站在旁邊的地方,輕輕的端著酒杯,像是在看商品一般的打掉這舞會上的人,時不時的輕笑著細聲交談著什麼——

陳之文挑了挑眉,隱隱猜到了什麼。

他們和那些在業內負有盛名的導演、製片人不同,多數是冒出來的小有名氣的新人,好運氣的在競爭極其激烈的影視圈中衝了出來,默默無名了許久之後感受到了那璀璨的燈光和掌聲,很容易就被金錢衝昏頭腦。

比如說,獻出自己年輕的身體,把自己作為一個交易的籌碼,和那些所謂的投資商導演進行交易。

看上了合適的獵物之後,舞池中的舞會便是一個引子,當外場的財閥大亨們入場,和他們看中的人伴隨著優雅的小提琴聲跳完一曲之後,便離開了會場。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言而喻。

有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和一個人跳舞發生的事兒,也不在少數。

這種事情在前世的時候陳之文也看到過,不過他是一個有潔癖的導演,要求比較高,在享受那種事的時候,講究的也是情.趣二字,可不希望把一件私密美好的事情,變成一場逞凶的獸.欲。

和他上.過床的人,基本上都是對他有好感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是一件又一件的商品供人挑選。

“真是的,所以這幫衣冠禽獸們無論是做著什麼噁心的勾當……也算是知羞恥的要穿上一層人皮遮掩幾分嗎。”

看著那在舞池中舞動著身軀的年輕男女們,陳之文輕輕的抿了口酒,隻能在心裡祝這些小傢夥好運了。

這也是人的選擇。

為了金錢和名利,為了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身體和廉.潔這種東西,在很多人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除非他們向陳之文此前分手的小情人一樣,乞求的是愛情。

愛情纔是難以支付的籌碼。

難怪在原書的劇情之中,周思琅曾經意味深長的提醒過,不要讓女主徐秀秀接受這一次的邀請。

女性,總是在這種場合更為的弱勢,尤其是年輕的女性。

想想周思琅清晨的時候托人送的白色西服和邀請卡,陳之文也算是明白了對方的暗示。

這是給了一個台階……同時,又戲謔的暗示著乖乖的做他的金絲雀。

如果真的是一個被華國血淋淋的封殺了,落荒逃到國外冇什麼建樹的小導演,也許說不定就真的答應了,但陳之文是什麼人?

他怎麼可能,會輕而易舉的為這種傢夥動容,會為這種簡單無趣的戲碼而驚慌恐懼。

“我們之間可冇有任何權.色.交易的基礎呢,周思琅,如果我想回到華國的話,絕對不是基於周氏娛樂的封.殺.令有冇有解除,而是我自己創造的王權影業,有冇有資格和你扳手腕。”

就當是免費看一場舞台演出了,陳之文堪稱安然閒適的站在舞台的外圍,觀賞著這一場鬨劇一般的表演。

而就在這時,一個擁有著一頭極其美麗黑髮,穿著白色西服的男子,靜靜的站在了陳之文的身後。

他的臉頰之上也帶著一個花紋精緻的麵具,精細的繡著薔薇,藏在麵具之下的眼瞳,帶著份貪婪、混雜著陰冷癡迷的情緒。

陳之文突然對著後方的人問道,“捉迷藏好玩嗎?”

周思琅笑了笑,慢慢的站在了陳之文的身邊。

他的模樣的確生得好,那小半張冇有被麵具遮住的臉上,極其白皙的皮膚上方,薄薄的嘴唇微微彎起,如同少女般紅潤,彷彿天生的帶著一絲無邪的美麗。

“我覺得不是很好玩。”

曖昧的氣聲,混雜著他身上的法式香味,緩緩的將陳之文包裹了進來,彷彿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但是,如果是和陳之文導演玩的話,就很有意思哦。”

陳之文回頭看著他,挑高了眉頭,“好久不見,周思琅。”

“好久不見,陳之文導演。”

周思琅的眼瞳微微彎起,本身就長著一對笑眼,看人的時候更是帶著一種如沐春風的溫柔。

前提是忽略他眼底湧起的像是黑色海浪一般的波潮。

他從上到下打量著陳之文的衣著,將那件白色的西服扔在了垃圾桶裡,陳之文身上穿著的就是他帶來的深黑色西服,將他筆挺修長的身材勾勒了出來。

尤其是腰線的弧度,讓人很想一手就這樣丈量上去。

“隻可惜,不是白色的呢。”

周思琅的眼瞳似乎是帶著幾分遺憾的情緒。

他從小到大就喜歡白色這一種顏色,也許是因為從小到大的經曆導致他的三觀已經扭曲了的緣故。

越是變.態的人越是喜歡追求一種潔淨的美好。

周思琅輕輕地聳了聳肩膀,“我還是覺得陳之文導演穿白色的衣服,格外的性感……格外的,讓我想要……”

——把你弄.臟。

還冇有說完這句話,一個拳頭便狠狠的砸在了周思琅的麵具之上!

這身激烈的聲響在宴會之中顯得無比的突兀,許多人都朝著這個位置看了過來。

本身陳之文就算是宴會的焦點,無論是華國人還是一部分白人都認為陳之文身上有著一種很迷人的優雅氣質,隻可惜,在規則的約束之下,就算他們想要玩什麼有趣的遊戲,也要陳之文字人願意站在舞池之上,因此他們也隻能把這個想法遺憾的壓了下去,矜持的冇有再開口。

除了之前那個站在甲板上,用玩笑話試探著陳之文,隱約露骨了幾分的製片人。

不過就算是帶了放棄的念頭,身為男人的本能對陳之文的關注度仍然很高。

他們此時卻看到,在華國演藝圈中擁有著極高的地位,周家娛樂的總監——周思琅,似乎被人用一拳頭掄在了地上。

“詹明玉……那似乎是陳之文吧?這是怎麼了?”

“等等,周思琅?為什麼?他不是在華國被周思琅封殺了嗎?對方為什麼用那麼親昵的姿態靠近了陳之文?”

在宴會後頭的詹明玉看到這一幕,心頭忍不住緊了緊,都冇有回覆同僚的話。

他們對於奧萊卡組委會舉辦的這場宴會的潛.規則自然也都清楚的很。

像詹明玉這樣風清明月的人,自然是不願意參與進去的,他隻是在慈善晚宴上做出了一定的捐款,並且在其他非“遊戲”的時候,和國際上的某一些負有盛名的導演溝通了一下關於電影的心得,除此之外,其他事情都冇有參與進去。

由於陳之文在這場宴會上,詹明玉的心裡總是帶著幾分患得患失,像是夾雜著後悔和痠痛一般的情緒。

在看到周思琅和陳之文越湊越近的間距,詹明玉那俊挺的眉頭狠狠的皺起,在這一刻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同為男人,他最清楚周思琅這樣的行為代表著什麼……

——這是一個下意識,禁.錮的姿態。

直到看到另外一個人毫不猶豫的將拳頭砸在了周思琅的臉上,詹明玉才停下了腳步,眼裡閃過了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

——那位是……?

麵具被打落在了地上,那雙總是含著笑眼的瞳仁中晦暗的劃過了一絲陰鬱的情緒,周思琅抬起頭,冷冷的看著站在他麵前扯著嘴角,模樣戲謔而又帶著幾分紈絝子弟氣質的男人。

“袁凱,你來做什麼?”周思琅冷冷的說道。

那穿著西裝的男人隨意的扯了扯襯衫上方的領帶,看了一眼站在後頭挑了挑眉的陳之文,袁凱忍不住心頭閃過了一次緊張的情緒。

再次見到陳之文,他不會承認自己心頭隱含著幾分期待的情緒。

——嘖嘖……不是他媽的在利城混的風生水起嗎,怎麼上了這次危險的宴會也冇有人提醒過?

——那個和他拍了照片的混血投資人是乾什麼吃的?嗯?還差點被周思琅這個變.態親近了?

——果然……冇有自己不行吧。

那張英俊的臉上,劃過了些許複雜的神情,過了幾秒,袁凱才往陳之文的手掌上握了握,一用力,就將青年整個人拉在了自己的身後,做出了一個像是保護一般的姿態。

他咳嗽了一聲,語氣中透著幾分傲慢,粗聲粗氣的說道——

“怎麼?老子有雛鳥情節,想保護自己第一部 電影投資過的小導演,你有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袁凱:啊我終於出場了……還有小天使記得我嗎?

小天使:當然記得鴨,你是那位清秀的小演員……嗯??等等您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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