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證與反自證

莊子就在餘有金兄弟家邊上，離他們死的地方也不遠。

如果是莊子遭了賊，賊人跑出來，迎麵撞上了餘有金兄弟，慌亂之下殺人滅口，是非常有可能的。

李捕頭敏銳的把盜賊和殺人犯聯絡起來，一雙鷹眼盯著趙毅。

“夜色太暗，冇看清臉，隻知道身手極好，而且……” 趙毅話鋒一轉，眼神掃過不遠處聚集的流放隊伍。

“那賊似乎受了傷，我們的獵犬追出去，最後在村外發現了血跡，還有兩頭獵犬被不明野獸咬死了！”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小人聽說村裡來了一群流放的犯人，其中不乏有身手的。”

“是不是......”

他冇有說明白，但是其中猜測誰都能聽懂。

李捕頭聞言，看向那群流放者的眼神頓時變得銳利起來。

餘莊多少年來都風平浪靜，這個趙家山莊，雖然是外來的，可也來了不少年。

而昨天的變數，就是這些解差和流放的人。

趙毅見李捕頭神色鬆動，忙悄悄往他手裡塞了個沉甸甸的荷包。

李捕頭捏了捏，指尖傳來銀子特有的冰涼觸感，臉上的厲色淡了幾分。

他把荷包往袖子裡一勾，嘴上道：“趙管事放心，本縣衙辦案向來公正，若真是這些流放犯作的案，定不會輕饒。”

話雖如此，他看向傅明雪的眼神卻越發不善，彷彿已經認定了他們是凶手。

“傅明雪是吧？” 李捕頭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審問的壓迫感，“你的身手乃是這裡所有人中的翹楚。”

“趙管事說昨夜莊裡遭賊，賊人身手矯健，還傷了護衛。”

“而餘有金兄弟死在溝渠裡，渾身是傷，倒像是被高手所傷 —— 你敢說這事與你無關？”

他日常辦案也就是這樣嚇唬百姓，大部分人是慌亂殺人，一聽這話早就嚇的魂不守舍的。

但是傅明雪可不是無知之人，他冷笑一聲，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李官爺這話未免太武斷，我等雖是流放之身，卻也是按照律法往嶺南去贖罪。”

“這一路上自有解差看管，怎麼可能濫殺無辜？”

“您說這話，可要拿出證據來纔好！”

“證據？” 趙毅在一旁煽風點火，“昨夜賊人受傷，你可敢露出肩膀讓我們瞧一瞧？”

傅明雪的昨天還冇到餘小貓家就好了，自然是不懼給他看的，聞言就想掀衣裳。

林昭昭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道：“趙管事這話說的，你無端懷疑我夫君還罷了，他是個男子肩膀給看就看了。”

“這要是懷疑一下餘莊的女子，是不是人家都要脫光了給你檢查呢？”

“你，憑什麼這麼做？！”

趙毅眉頭一皺：“怎麼可能？懷疑傅明雪是因為他身手了得，怎麼會去懷疑女子？”

“你休在這胡攪蠻纏，是不是怕暴露，故意找這些有的冇的的話來說？！”

林昭昭懟道：“你說查就查，那要是我夫君是被你冤枉的怎麼辦？”

“什麼冤枉不冤枉的，冇有傷那就洗清了嫌疑而已，”趙毅纔不上他的當呢。

林昭昭冷笑道：“你空口白牙說有人偷了東西，還被你們護衛所傷，那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還懷疑是餘有金兄弟賭輸了，鋌而走險去你們莊子偷東西，被你們發現給殺了。”

“這是不是也很有道理，是不是該去你們莊子裡查一查呢？！”

趙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伶牙俐齒的女子，氣的是一句話說不出來。

林昭昭順勢激道：“如果你非要讓我夫君自證，那你們莊子也要給我們大家查驗一番，自證纔是！”

說完就轉向李捕頭：“李官爺，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李捕頭摸了摸袖子的荷包，卻找不到能支援趙毅的點。

而且趙家山莊要是真有什麼問題，他豈不是還能再多收點孝敬？

這樣想著，他便假模假樣的說：“的確是這個道理，那就你們倆都自證吧！”

趙毅下意識想反駁，但是及時收住了口風。

人家這麼提，說不定就是為了讓他反駁，然後順理成章的不給他查驗。

十一大人都已經篤定，是傅明雪做的了，他自然要當眾揭穿他。

畢竟昨天要是把餘有金兄弟餵了獵犬，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之所以抓回去又亂刀砍死扔出來，可不就是為了藉由命案，光明正大的查傅明雪嗎？

“行！我們莊子冇什麼不能查的，那就先請傅明雪自證吧？”趙毅說的胸有成竹。

好像他已經看到傅明雪肩膀上的傷了一樣。

傅明雪一點都冇猶豫，坦然掀起半邊衣襟。

陽光下，他肩頭肌膚光潔，彆說新傷，連舊疤都冇有。

那雪白的肩頭，簡直看的人心頭一震。

人群裡有些婦人姑娘一個勁兒的瞧，還真冇見過肩膀手臂這麼好看的男子呢！

林昭昭急忙把他的袖子拉好，一副自家肉被狗惦記了的著急模樣吧。

“趙管事看清楚了？” 林昭昭氣鼓鼓的揚聲問道，“我夫君身上可有半分傷？”

“倒是你，一口咬定他受傷，莫不是早就編排好了說辭，想憑空汙衊？”

趙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李捕頭在旁乾咳一聲，打圓場道：“既傅明雪身上無傷痕，那便與餘有金兄弟的死無關。”

“不過趙家山莊遭賊是真，餘有金兄弟慘死也是真，這偷盜和殺人也許是同一人所為。”

“本官還是得去莊裡看看，也好查清線索。”

這話既給了趙毅台階，又冇駁了林昭昭的理，還暗合了他想再敲一筆的心思。

趙毅雖不情願，卻也冇法反駁，隻能硬著頭皮道：“既然大人要查，那便請吧！”

反正糧倉裡的糧食全被偷了，正好能坐實 “遭賊” 的說辭。

莊子裡也冇有其他東西，任憑他們查也查不出什麼。

林昭昭看他毫不在意，伸手摸了摸空間鐲。

昨天她是從倉庫裡進的空間，又從鐲子處出來的。

今天可還冇進去，那個落點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