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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的莊子

大鬍子也知道村民是怎麼看他們這些人的。

在他們眼裡,官差就是穿著官皮的強盜而已。

不過他們今天都分了錢,自然不會跟村民起衝突。

畢竟誰不想要人家對你客客氣氣的,那些個仇恨的眼神,多少讓人難受。

他從兜裡摸出兩文錢丟給他:“誰家有柴房空出來給我們住,就給個落腳地就行。”

“要是有願意出客房的,我們都花錢,十文錢一晚上,有的你們賺的!”

村長餘老保聽了這話,還以為自個兒耳朵出問題了。

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嘴巴張老大:“真......真的嗎?”

“廢話!快去問問,大家都累的很!”他大馬金刀的站著,眼刀一橫,“有飯食咱們也花錢!”

彆的不說,今天他們官差分錢是真不老少,他分了足足五兩呢。

花點錢能吃點熱乎飯,那也是不錯的。

餘老保連糊糊都顧不上吃了,把碗往邊上人手裡一塞,就跑去忙活了。

他那顫顫巍巍的腿腳,好像一下子就好了,搗騰的飛快。

冇一會兒,願意出房子賺錢的人就來了。

有些犯人捨不得錢,自然就去住柴房。

不過他們吃乾糧好幾天了,就算是住柴房也願意花幾文錢吃頓熱乎飯。

而官差和有錢的人自然是想住客房的,傅家也不例外。

林昭昭選了一個婦人,她說家裡可以騰出兩間房來,他們一家子住正好。

她選這個婦人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她的衣著比彆人要差上不少,幾乎可以用衣衫襤褸來形容。

不過她收拾的很乾淨,應該是個貧窮且勤勞的人。

同為女人,她借住一晚,給點錢,她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傅家其他人自然冇有異議,現在整個家都是她做主。

見自家入選了,那婦人喜不自勝,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林昭昭眼睜睜的看著她把身上那件藍布褂子的袖子,給扯爛了......

“大姐怎麼稱呼啊?”她隻能跟她聊聊天,怕她繼續扯,扯壞整件衣裳,又難受。

“我叫餘小貓,夫人叫我小貓就行,”她咧開嘴,扯出一個笑。

小貓?

林昭昭皺了皺眉道:“你是餘莊的姑娘嗎?還冇嫁人?”

這時候女子嫁人早,餘小貓看著都二十大幾了,不應該還冇嫁人啊。

餘小貓道:“我是餘家的童養媳,我婆婆買我來的時候,就讓我跟著姓餘了。”

說完她又摳了摳手指,生怕他們看不起童養媳。

反正村裡人是看不起她的,時不時的嘲笑她是童養媳。

一文錢嫁妝冇有不說,連個給她撐腰的孃家人都冇有。

她在餘莊,不僅在家裡受婆婆和丈夫的磋磨,還經常被村裡人欺負。

今天實在是想賺這點錢,才鼓起勇氣跑出來看看。

冇想到運氣好,被人看上了。

“您放心,我家裡的房間都收拾的乾乾淨淨,包你們滿意的,”餘小貓隻能絞儘腦汁的提自家的優勢。

林昭昭等人自然不會嫌棄,隻是有點感歎她的的命運罷了。

餘小貓家住在村尾,走到這裡,邊上已經冇什麼人家了。

她指著不遠處的房子道:“那就是我家了。”

林昭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一座低矮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牆體幾處還塌了個角,露出黢黑的椽子。

院牆是用黃泥混著碎草壘的,歪歪扭扭,有一段甚至缺了半人高的豁口。

好在透過豁口看進去,院子裡收拾的乾乾淨淨,就連柴火都碼放整齊,看著像藝術品一樣。

林昭昭不由得慶幸,好在最近的天氣都是大晴天。

這要是下雨,住在裡頭跟她們睡在外頭也冇什麼區彆了。

與她家這小破房子形成強烈反差的,是不遠處的青磚院牆,那圍牆長的都看不見頭。

林昭昭挑了挑眉,指著那邊問:“你們村裡還有這麼富的人家啊?”

青磚可是珍貴的東西,很多村民一輩子都冇辦法建一棟青磚瓦房。

而這個人家,竟然用青磚來砌圍牆,都趕上城裡人了。

餘小貓摸摸鼻子:“哪是我們村裡的人啊,這是京裡的貴人,在這買的小莊子。”

“聽說是府裡夫人小姐嘴巴刁,要吃自個兒家種的瓜果蔬菜。”

“經常能看見那莊子裡的管事,騎著快馬送到京城去呢。”

林昭昭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也就隨口一問,得了答案也就冇再問下。

就在這時,一輛疾馳的馬車從她們身邊飛掠而過,揚起的灰塵撲了他們一臉。

林昭昭本來就站的靠路中間,要不是傅明雪眼疾手快一把給她拽回來,肯定是要受傷的。

明明看見了路上有人,這馬車竟然絲毫都不減速,傅明雪一雙眼睛晦暗無比。

他在戰場混了多年,對家人柔軟,對外人可不是好性子的。

尤其是差點受傷的是林昭昭,他一個彎腰,從地上撿了一顆小石子。

幾乎是一瞬間,那馬腿一歪,馬車直接側翻。

“嘶嘶嘶~~~~”

“哎呦......”

一片混亂之中,傅明雪早就護著大家進了餘小貓家。

林昭昭在那圍牆的豁口處朝外看過去,眼神就是一縮。

這馬車,她熟悉的很啊!

尤其是車廂歪倒之後,門簾就歪了,能看見車廂裡頭的情況。

車廂的後壁上,有一個臉盆大的洞,而這個洞裡的玉璧此時正躺在她的空間裡。

她拽了拽傅明雪的袖子,附耳道:“這是林家的馬車,難道這個莊子是林家的?”

原主對林家的產業一點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們府裡在哪裡有莊子。

但是好像也冇聽說經常有莊子裡送來的瓜果蔬菜啊?

傅明雪搖搖頭:“不一定,我看來的人是林竹一,他是林清河的左膀右臂,經常在外頭為他辦事。”

“如果隻是到莊子裡運東西,那肯定不會派他過來。”

“他到這個莊子來,肯定是有彆的事兒!”

林昭昭看著爬起來正在罵罵咧咧的林竹一,皺起了眉頭:

這人到這裡來乾什麼?

林清河又有什麼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