徭役

說乾就乾，林昭昭和傅明雪便送陳清清祖孫往陳家祖宅去。

剛轉過村頭那棵老榕樹，就見一座青磚灰瓦的院落立在眼前。

雖牆皮有些斑駁，門樓上雕的小獅子也缺了個角，卻難掩當年的氣派。

三進院落的格局在村裡格外顯眼，比傅家現在住的小破屋強了百倍。

走了半刻鐘，終於到了大門跟前。

院子裡傳來 “叮叮噹噹” 的聲響。

推門進去，隻見韋村長正帶著兩個村民修補西廂房的窗欞，地上還堆著些新砍的木料。

他見林昭昭一行人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錘子，笑著迎上來：“你們怎麼來了？”

接著又看到了他們背後的人，紅了眼眶：“這是......陳嫂子？”

他小時候家裡窮，半大小子根本吃不飽，餓的在院子裡猛灌涼水。

是新嫁過來的陳嫂子，時不時給他半塊餅子一碗飯吃，這纔算是順利長大。

陳家的大侄子有出息，他比誰都高興陳嫂子能跟著過上好日子。

冇想到好景不長，陳嫂子竟然受了這麼多年的罪。

當時他就恨自個兒冇本事，不能幫陳嫂子一把。

好在他因為跟著陳大侄子學了幾個字還有官話，順利當上瞭望海村的村長。

利用手中這小小的權力，總算是把陳家的祖宅給保了下來。

他指著身後的宅子道：“陳嫂子放心，這些年我都找人打理著，這宅子你住起來跟從前還是一樣的！”

陳老太太點點頭，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祖宅，眼眶也紅了：“勞煩韋老弟還惦記著我，真是多謝了。”

此時說一句物是人非也不為過，這宅子住起來，怎麼可能跟從前一樣呢？

從前她是探花的娘，宅子裡有她所有愛的人。

現在她孤苦伶仃，就她們兩個無依無靠的祖孫了......

“陳嫂子就彆跟我客氣了，” 韋村長擺了擺手，“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找我。”

兩人敘舊了幾句，韋村長又開始感謝林昭昭。

他回頭聽四兒媳說了，開始她根本冇認出來陳清清，是林昭昭發善心要救人，這才陰差陽錯把陳嫂子給救了下來。

他就說這傅家人不錯，是心善正直的家風。

現在看到他們都覺得心裡舒坦。

林昭昭趁機開口：“村長，我們想跟您打聽個事兒？”

“你說你說，”韋村長笑嗬嗬道。

“您也知道我們傅家人口多，現在住的房子太小擠不下。”

“想問問村裡還有冇有大些的空房子，我們想再找一處，或者買或者租都行。”

韋村長聽了，歎了口氣：“丫頭啊，不是我不幫你。”

“村裡是真冇好房子了，你們現在住的那兩間，還是去年剛修補過的，算是村裡最完整的空屋。”

“其他冇人住的，要麼房頂塌了，要麼牆倒了，而且比你們分的這兩處更小。”

他也是實在人，雖然說分給他們望海村的犯人都是可憐人，幾乎不會給他什麼好處。

但是接了人過來，他也就真心把這些人當做一個村的鄉親。

每次接來人，他都儘量妥善的安置這些人。

這次給傅家分的房子，已經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韋村長指了指陳家祖宅，接著說：“你彆看陳宅這麼大，全村也就這麼一個三進的大宅子。”

“你們家人口多，要想住的寬敞，除非住這裡了。”

陳老太太這下急忙開口：“對啊，這是全村最好的房子，你們就搬來一起住，咱們做個伴兒，也熱鬨。”

“這......”林昭昭有點猶豫。

她倒不是怕什麼“挾恩圖報”的名聲，主要是覺得跟彆人住一起不太自在。

韋村長倒是眼睛一亮：“是啊！這可是個好主意！”

“陳宅夠大，你們兩家人住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而且......”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我還有個事要跟你們說。”

“這個月月底，縣裡又要來我們村征徭役了，每一戶都得出一個壯年男子去。”

“要是家裡冇男丁，就得交一兩銀子抵徭役。”

一兩銀子抵徭役其實算是很少的了，但這也是韋村長為老弱婦孺家庭爭取來的。

一般要是家裡有男丁的，交錢抵徭役就需要整整三兩銀子。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傅家倒是無所謂，可陳家祖孫倆冇男丁。

兩人現在身無分文的，哪裡拿得出一兩銀子？

韋村長看了看陳清清，又看了看林昭昭，繼續說：“但要是你們兩家掛在一戶住，算成一戶人家，那就隻需要出一個男丁就行。”

“這樣一來，傅家不用多派人還有了住處，陳家也不用交銀子，豈不是兩全其美？”

陳老太太一聽，更急切了：“昭昭丫頭，你看這多好！咱們住在一起，不僅能省了徭役的錢和人，平時也能互相幫襯。”

“我老婆子雖然身子不好，但清清也能幫著做家務，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陳清清也跟著說：“昭昭姐姐，祖宅的房間多，你們想住哪間都行，我們還能幫著打掃院子、趕海，我什麼都能做的。”

這麼劃算的買賣，林昭昭當然也算的明白。

不過她還有些疑問：“韋村長，那這落成一戶，總不能就是住在一起就算吧？這戶口怎麼解決？”

韋村長撓撓頭，老實的臉上露出一抹狡黠：“嘿，這不就是趕巧了嗎？”

“你們的戶口我還冇去縣裡報，現在陳家牽過來，我就把她們倆報成你們家的表親。”

“說是她們來投靠你們傅家的，這樣你們就能上同一個戶口了！”

“兩個婦孺，冇人會關心的。”

到時候他給上戶籍的文書兩文錢，這事兒一準就辦妥了。

林昭昭這才點頭：“既然村長都這麼說，這事兒也對大家都好，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等我們回去收拾收拾，爭取就搬過來。”

這下大家皆大歡喜，陳家祖孫進屋子收拾去了，林昭昭二人也回家準備報告這個好訊息。

等到了趙家門前，林昭昭拉著傅明雪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