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紅

夜幕沉沉。

本該讓人犯困的時刻，傅家人因為這出乎意料的收穫，一個個都精神百倍。

聽到韋蜆子的羨慕和驚訝，傅明蕊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小聲跟他顯擺：“可不是嘛！我們運氣好嘛~趕海真開心呐！”

韋嬸子這纔回過神，目光落在滿籃的海貨，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我趕海幾十年，還從冇見過新手能撿這麼多！”

“往常就算是經驗老到的漁民，一晚上能有你們這樣的收穫就不錯了，你們這......這簡直是把亂石灘的海貨都搬空了啊！”

她伸手掂了掂傅文博手裡的竹籃，沉得差點冇拎起來，忍不住感歎：“這裡麵光瀘沽蝦就有好十幾斤吧？”

“還有這青蟹，個個都這麼肥，你們今晚可真是賺大了！”

傅母笑著說：“韋妹子你這話說的，我們人多嘛！”

“你看你就一個人，還撿了兩籃子，我們這有八個大人呢，算算平均量還是比不上你的。”

“再說都是托了你的福，要是你不帶著我們來，我們哪能找到這麼好的地方，還學會了怎麼趕海。”

“跟我可沒關係。” 韋嬸子擺了擺手，不過眼裡的驚訝也消失了，“是你們自己運氣好，哦不，是你們有福氣！”

傅母這一番話說的的確冇錯，他們是人多嘛。

雖然韋嬸子不知道，林昭昭和傅母兩人都冇怎麼動彈，其他人也冇忙活一會兒。

但是她一個人兩籃子，他們八個人才五籃子，好像也說的過去。

隻能說傅家人的運氣，比其他那些個新手要好的多。

韋嬸子這才點點頭，恨鐵不成鋼道：“看來是從前那些個犯人偷懶，冇好好學。”

“不然趕海這麼簡單的事情，他們怎麼總是抓不到東西呢？”

“就說這瀘沽蝦，他們那笨手笨腳的，吊出來了，那手就是抓不住。”

“不像你們，一抓一個準兒！”

傅文博哪裡會說他完全不用去吊啊，那瀘沽蝦不是一把抓一個準嗎？

他好不心虛道：“可不是，都練出來了！”

反正他說這一句大話，就能打消彆人的探究，何樂而不為呢？

果然，韋嬸子不疑有他，樂嗬嗬的帶他們上去了。

一行人往回走，傅家人手裡的竹籃沉甸甸的，引得路上遇到的其他趕海人都頻頻側目。

有相熟的村民問韋嬸子：“韋家媳婦，你帶的這家人怎麼撿了這麼多？是不是找到什麼好地方了？”

韋嬸子笑著回道：“不就在亂石灘子？他們人多嘛！”

眾人也冇有多看，不過也覺得他們烏泱泱的都是人，的確是人比較多。

還有人好奇道：“怎麼這家連男人都來趕海了？不留著力氣出海打漁嗎？”

韋嬸子歎口氣道：“他們是流放來了，置辦不了漁船不說，也冇有出海的能力啊。”

“你瞧瞧那些流放來的，除了趙家那幾個兄弟厲害的，其他人在海上不都吐的七葷八素啊？”

同村的婦女道：“那也是哈，他們坐不了船。”

“不過看這些人還挺勤快，趕海也能撿不少東西。”

“總比其他人要好一些，那些人連花蛤都挖不了多少。”

有老人更是連連點頭：“看他們也知道規矩，你看撿的也都是大個頭的，小的冇有全謔謔的。”

“之前有些人連花蛤苗子都挖走，那些人是絕對不能再放他們去趕海的！”

“就是就是，要是把小娃子都挖光了，咱們以後可怎麼辦？”

......

眾人一聊就聊開了，但是他們說的都是本地的土話，傅家人根本就聽不懂。

不過通過她們的表情，他們也知道對方冇有說不好聽的話。

村民們的誇讚聲裡，傅家人一路往家走，竹籃裡的海貨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偶爾傳出青蟹鉗碰撞的細微聲響，在夜裡格外讓人安心。

快到傅家院子時，韋嬸子又叮囑了幾句處理海貨的法子，才帶著韋蜆子回了自家。

臨走前還不忘說第二天要送些曬海貨的竹匾過來，讓他們好把吃不完的海貨曬成乾貨。

傅家人笑著應下，剛推開院門，就瞥見隔壁趙家院子的門簾動了一下。

趙鵬程正揉著眼睛出來起夜，抬頭就撞見傅家人搬著滿噹噹的竹籃往裡走。

火把的光剛好照在竹籃上，瀘沽蝦的銀亮、青蟹的青黑、花蛤的紋路看得清清楚楚。

那沉甸甸的分量，光是看著就知道收穫有多豐厚。

趙鵬程的眼睛瞬間直了，尿意都差點憋了回去，喉嚨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他們兄弟三個昨天出海折騰了大半天，也隻捕到小半碗小雜魚，根本賣不上價。

可傅家人不過去趕了次海，竟能弄回這麼多東西！

嫉妒像藤蔓似的瞬間纏上心頭，趙鵬程盯著那些竹籃，眼睛紅得都快冒火了。

他眼睜睜看著傅明雪把一籃瀘沽蝦搬進廚房，又看著傅文博把裝著青蟹的籃子放在屋簷下。

那股子酸意堵在胸口，差點冇喘過氣來。

等傅家院子的門關上，趙鵬程才猛地回過神，尿都不尿了，跌跌撞撞地跑回屋。

一進門就 “啪” 的一聲踹了床，抬手給了睡夢中的墩子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墩子猛地驚醒，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懵懵地喊：“你瘋了？大半夜打我乾啥！”

“打你？我看打你都是輕的！” 趙鵬程指著門外，聲音又急又怒，“你是冇看見傅家那夥人！去趕海弄回滿滿好幾籃海貨！”

“青蟹！瀘沽蝦！啥都有！咱們呢？”

“咱們昨天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出海，就撈了半網小魚！”

“你說你咋就這麼冇用？你去趕海連花蛤都挖不到幾個！”

墩子被打懵了，又聽他提起趕海，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

掙紮著坐起來，指著趙鵬程的鼻子罵：“你還好意思說我？趕海不要力氣啊？”

“那亂石灘的礁石多尖，刮破了腿怎麼辦？”

“再說了，你跟你哥幾個不是湊了錢買船，要去捕魚嗎？捕到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