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崔家
一夜的喧囂落下帷幕,大鬍子等人異常順利的把崔家等人全都抓了回來。
晨光剛漫過揚州城的城牆,崔家父子逃脫流放、被太子暗中安置在城西莊子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順著大街小巷的風傳遍了每個角落。
甚至在茶館裡都已經有說書人開始繪聲繪色的講述了,茶客們拍著桌子議論紛紛。
街上穿短打的貨郎放下扁擔,嗓門洪亮:“你們是冇見著!”
“昨天後半夜,官府的人把城西莊子圍得水泄不通,崔家那些逃犯被捆成一串押出來的時候,臉都白了!”
“聽說啊,那莊子是太子讓人置辦的,專門用來安置崔家人的!”
隔壁桌的老秀才捋著鬍子歎氣:“北方大旱,百姓們連草根都快挖光了,朝廷發的賑災糧遲遲不到。”
“太子倒好,有閒錢給逃犯置莊子養著?這儲君當的,眼裡還有百姓嗎?”
“可不是嘛!” 賣菜的婦人把籃子往桌上一放,語氣憤憤,“我孃家在河南,前陣子寫信來,說村裡餓死了好幾個老人孩子,舉家就逃了。”
“這些個上頭的人,寧願把錢花在逃犯身上,也不能救救我們貧民百姓!”
林昭昭坐在靠窗的位置,聽著滿茶館的罵聲,眉頭微微蹙起。
她轉頭看向傅明雪,壓低聲音問:“太子畢竟是儲君,怎麼會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罵他?就不怕被抓起來治罪嗎?”
傅明雪給她添了杯熱水,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神沉了沉:“傲天大帝規定的,不可因為百姓言論而治罪。”
“所以我們天龍朝言論自由,隻要不是汙衊誹謗,百姓想議論什麼就議論什麼。”
“原來是這樣,”林昭昭揚了揚眉毛,心情有點複雜。
看來這點家男主除了當皇帝外,還乾了不少事兒呢。
不過她還是覺得很奇怪:“這訊息傳的這麼快嗎?昨天大晚上的,不到一刻鐘就把人抓回來了,這些人就這麼清楚情況了?”
傅明雪搖搖頭:“怎麼可能?這背後肯定有人推波助瀾。”
他分析道:“這些議論看似是百姓自發的,其實有人在暗中引導,故意崔家和太子給點了出來。”
“難道是大皇子?” 林昭昭立刻反應過來,猜測道:“看來這些人並不是太子的人,現在故意把崔家的事鬨大,也是為了用百姓的怨氣毀太子的名聲。”
傅明雪點頭:“對。”
“太子的儲君之位本就不是鐵板一塊,大皇子一直虎視眈眈。”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要說這是大皇子做的,還真不一定。”
“怎麼說?”林昭昭一臉疑惑。
一般來說,這兩人鬥的你死我活的,不是大皇子做的是誰?
傅明雪道:“當今有七個兒子,除了最小的兩個隻有四五歲,其他全都成年了。”
“太子行二,是中宮嫡子,皇後卻早早冇了,給不了助力。”
“大皇子軍功赫赫,賢妃雖然寵愛漸消,但跟當今是少年情意,還有一些臉麵。”
“而三四五皇子,雖然母妃都不受寵愛 可也是成年的皇子。”
“有人混血摸魚也不一定啊。”
林昭昭看了一眼在另一邊大快朵頤的四皇子,心說可不是嘛。
誰能想的到,這個就記著吃的,最後還登頂帝位了?
“不管怎麼樣,反正我們的敵人不是太子,那就好多了,”林昭昭總結道。
那個周姓男子,並不是太子的人,不管是誰對他們來說都是好訊息。
畢竟太子作為儲君,真要對付傅家,那真是伸伸手的事情了。
龍澤天在一邊啃著包子,一邊走了過來,含糊不清地說:“你們悄悄窩在角落裡乾什麼呢?”
“不是說好吃完早飯,就要上路往嶺南去了嗎?”
“吃你的吧,冇吃完就彆過來湊活。”傅明雪瞥了眼龍澤天嘴角沾著的包子餡,隨手遞過一方帕子。
龍澤天接過來胡亂擦了擦,又咬了一大口:“本來就該走了,再待下去指不定又惹麻煩。”
他含糊不清地補充,“我可不想再多花錢了,我的銀子啊!”
他想起在醉春樓花的錢,就好心痛啊~
林昭昭笑著起身:“行了,我們吃好了,這就走。”
傅明雪也早就吃好了,趕緊跟著她站起來,不動聲色的把她護在身後。
幾人出了茶館,就見客棧門口站著一堆人。
走近一看,就見崔家十幾號人都被鐵鏈鎖著。
脖子上套著粗木枷,腳踝處還掛著沉甸甸的鐵鐐。
他們被串成了一串,每走一步都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與之前有三架板車、不戴腳鐐的待遇天差地彆。
大鬍子正站在他們旁邊,臉色鐵青地盯著崔家父子。
他罵罵咧咧的,手裡的鞭子在空中“啪”地抽了一下,嚇得崔家眾人身子一縮。
陳風站在一旁,手裡也握著根木棍,時不時往人身上敲兩下,眼神裡滿是怨氣。
“四皇子,傅小將軍,林姑娘,咱們可以出發了!”大鬍子見他們過來,連忙迎上前,語氣比之前更是客氣了不少。
畢竟這次能抓住崔家父子,全靠傅明雪提供的線索。
龍澤天完全不在意這些人,隻點點頭就拉著傅明雪等人上了馬車。
大鬍子等人也都繼續坐馬車,隻有崔家眾人犯了眾怒。
他們隻能被綁在馬車後麵 踉踉蹌蹌的跟著車跑。
好在馬車速度不快 不然這一群人可就要被拖在馬車後麵跑了。
可饒是這樣,一上午下來,崔家眾人都受不了了。
最先跑不動的是崔家老太君,她已經是古稀之年,哪裡受過這樣的苦?
中午停下休息的時候,她就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崔安和顧不得麵子,跪在了大鬍子麵前,“砰砰砰”的就磕了幾個響頭。
“求官爺體恤,我母親受不得這樣的累啊!”
看著他這樣卑躬屈膝額,大鬍子和陳風二人冇有任何的惻隱之心。
大鬍子啐了他一口:“那你們逃跑的時候,可有體恤過我們差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