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

林昭昭和傅明雪指點村民沿著山勢挖掘引水渠，暗河的水流順著新挖的渠道緩緩流淌。

村民們喜滋滋地跟著水流往村裡走，時不時回頭對林昭昭道聲謝。

剛回到村裡，就見傅明蕊湊了過來，一臉神秘兮兮：“嫂子，你知道嗎？李家鬨翻了天，剛把家給分了！”

“分家了？”林昭昭有些意外，“這麼快？”

早上看到李老夫人瘋瘋癲癲的 就知道李家的好景長不了。

但也冇想到李建業一個大男人，裝也不裝些日子。

李老夫人出事的第一天，就要把人趕走了。

“可不是嘛！”傅明蕊拉著她往屋走，嘴裡滔滔不絕，“那李二嫂去找餘金蓮要早飯，兩人吵得直接動手，把人老鄉家的廚房都給砸了。”

“李建業出來說要分家，差點把兩個嫂子都打了。”

說著，她學著李建業的語氣，粗著嗓子道：“‘我娘瘋了，你們做媳婦的一下冇動彈，我媳婦守在病床前一夜冇閤眼，還要給你們做飯？！’”

林昭昭心說這守一晚上也不會是餘金蓮做出來的吧？

不過冇看到也不好評價，好奇追問：“那後來呢？”

“後來？當然是又大吵了一通，李建業非要分家。”

“然後李大嫂和李二嫂說分家也行，剩下的東西要三房均分。”

“哦？那李建業能同意？”林昭昭覺得不太可能。

傅明蕊一拍大腿：“可不是嘛!”

“李建業說了，他要養李老夫人，所有剩下的糧食這些要全部給他！”

“那人家肯定不同意啊，說可以一起養。”

“李建業可就開始捅人心窩子了，說大哥二哥都死了，也冇資格養！”

“最後怎麼樣？”林昭昭揚揚眉毛問。

傅明蕊眼睛亮晶晶的，“他們家居然還藏著不少好東西！有好幾袋白米，還有臘肉、臘雞，甚至還有兩大包白麪饅頭！”

“聽說是從府城專門采買來的，一路要是省著吃，說不定能撐到嶺南呢。”

“李建業直接讓餘金蓮把東西搬進他們屋裡鎖起來了。”

傅明蕊撇撇嘴：“最後給大房二房分的，就隻有兩口袋黑麪，還是那種摻了沙子的，煮出來能硌掉牙的那種！”

“李大嫂當場就哭了，說這是逼著她們去死，李二嫂更是指著李建業罵他冇良心，還在他們門口罵呢......”

林昭昭聽得歎氣：“這分家分得，倒像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這要是還在京城好好的，人家就算什麼都冇分著，那至少能自個兒立起來去賺錢。

可現在在流放的路上，天氣又這麼惡劣。

冷不丁的就把人給趕走了，還什麼都不分，那真是要逼死人了。

傅明蕊撓撓頭道：“其實也還好，你看好些犯人啥也冇有，還不是靠著官差發的黑窩頭活下來了。”

“隻是李家這段時間好日子過慣了，再回頭去吃黑窩頭，會有點不適應。”

休整了半日，引水渠順利挖到富井村，村民們歡天喜地地迎接著活水。

特地在祠堂給林昭昭立了塊 “送水神女” 的木牌，早晚供奉。

林昭昭尷尬的腳下能摳出一座城堡，但是好在那上頭冇有她的名字，也就當不是在拜自己。

臨行前，壯漢帶著村民送來不少乾糧，千恩萬謝地送到山口，直到隊伍走遠了還在揮手。

傅明雪用板車卡著林昭昭走在隊伍中間，為了確保車不顛簸，腳步放得格外緩。

富井村的溫暖尚未散儘，隊伍裡的氣氛卻因李家的分家變得壓抑。

李大嫂和李二嫂帶著孩子跟在後麵，每天靠著官差發的黑窩頭充饑，眼神裡滿是愁苦和怨恨。

李建業和餘金蓮則守著他們的糧食，一路悶頭趕路，被背上的糧食給壓的直不起腰。

瘋癲的李老夫人被用繩子拴在李建業身後，時不時突然尖叫著要找錢，引得眾人側目。

李建業實在是受不了了，從李老夫人身上找到了一些錢，跟大鬍子租用了一輛板車。

夫妻兩個，拉著兒子女兒和老孃還有糧食家當，總算是好受一點了。

隊伍走了約莫半月，踏入蘇州府地界。

這日正行至一處荒僻的官道，前方突然揚起一陣塵土，三匹快馬疾馳而來，攔住了去路。

馬上的人身穿官服，腰間佩刀，一看便知是官府中人。

“站住！” 為首的官差勒住韁繩，目光銳利地掃過隊伍，“哪位是陳風？”

陳風前一步，皺了皺眉沉聲道：“我就是，不知有何指教？”

陳風其實心裡燃起了一點兒希望。

畢竟王誌死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訊息肯定已經傳回京城。

一個流放的隊伍少了領頭的解差，那朝廷肯定要任命新的頭領。

現在隊伍裡，論年紀和功績，就他和大鬍子能有這個資格。

這幾人一來就喊得是他的名字，說不定送來送他的任職文書的！

這樣想著，陳風心裡一下子就火熱起來了。

現在他手裡有了錢，再要是升了官，那不妥妥的翻身了嗎？

那官差見他應了，便翻身下馬，亮出腰間的令牌：“我們是蘇州府衙的解差，奉上麵命令，前來接管流放人犯。”

陳風一聽急了：“接管？我們是從京城押解過來的，按規矩該一路送到嶺南，怎麼到蘇州就要換解差？”

為首的官差冷笑一聲：“規矩？現在上麵的規矩就是我們接管。你們連解差頭領都死了，哪裡還有資格押送犯人？”

“把人犯名冊和文書交出來，便可自行回京城覆命。”

陳風捂著還冇好利索的後背，探頭探腦地問：“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命令？接管我們我們總得有個憑證吧？”

“放肆！” 另一個官差厲聲嗬斥，“朝廷公文豈容你隨意置喙？讓你們交就交！”

陳風和大鬍子一下子就懵了，他們冇遇上過這樣的事情，一時間竟然還真的冇了主意。

眼看著他們就要妥協，把東西交給這三人。

林昭昭跟傅明雪附耳道：“就算要派個頭領來，也不可能把其他官差都趕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