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那都是用的他的錢啊

傅明雪看著林昭昭吞口水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從京城流放以來,她跟著受了多少罪?

這些都是她本不需要承受的。

可她從冇抱怨過一句,反而事事想得周到,護著一家老小。

“等到了嶺南,安定下來,我一定天天給你做你愛吃的。”

傅明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既有愧疚,又有對未來的期許。

林昭昭笑了笑,調侃道:“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

看傅明雪臉上泛起薄紅,她這才心滿意足的轉身幫傅明蕊拾掇食材去。

火塘很快燒得旺旺的,傅明蕊架起鐵鍋,放入臘肉煸炒,那香味兒一下子就起來了。

油香混著肉香飄得老遠,引得周圍的犯人都直勾勾地望著這邊。

不過燒肉的也不隻他們家,李老夫人遭遇了一趟馬匪,倒是懂得了及時行樂的道理。

雖然她丈夫還有老大,老二兩個兒子都冇了性命。

但是最疼愛的兒子還有其他人都還在。

她也這個年紀了,生怕到時候冷不丁死了,根本到不了嶺南。

便想著能吃多少就享多少福,該吃吃該花花,讓子孫也跟著享享福。

在河南府的時候,她就給了餘金蓮錢,讓她在鎮上買了好些臘肉臘雞。

路上乾到冇水的時候,他們家還硬啃幾口臘腸呢。

現在有了水,李老夫人也不含糊,直接讓餘金蓮一下子煮了一隻臘雞。

臘雞的香味混著傅家鍋裡的肉香,在山坳裡瀰漫開來,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打轉。

餘金蓮正蹲在火邊攪動鍋裡的雞肉,油星濺在柴火上,劈啪作響。

她正嚥著口水,卻瞥見隱秘處陳風在朝她招手,臉色很是不好看。

餘金蓮不敢耽擱,隻能擺弄好柴火,往陳風那邊去。

“哼,倒會享受!”陳風拉著她往大石頭後麵去,出口就是譴責。

他一雙三角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鍋裡的臘雞,嘴角撇得能掛油壺。

他本就因為白天找水累了半天,心裡憋著氣,這會兒聞到李家燉肉的香味,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在他眼裡,李家那點家底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之前李家節省的恨不得一文錢掰成兩瓣花,他也就冇急著動手。

畢竟錢好好存在那裡,他想個萬全之策拿來纔是要緊。

冇想到經過馬匪之後,李家的家主死了,那老太婆竟然天天大魚大肉。

那都是用的他的錢啊,簡直是在剜他的肉!

果然,家還是要男人當,女人真是眼皮子淺,一天到晚都想著吃吃喝喝!

餘金蓮看他臉色不善 急忙伏低做小:“陳官爺,您有什麼事嗎?”

“等會兒雞煮熟了,我先給您先盛一碗。”

跟胡裡不一樣,陳風是個隻進不出的。

跟胡裡的時候,她還能占點便宜回來。

現在跟陳風,她隻能無時無刻想著他,讓他占便宜了。

“吃?”陳風冷笑一聲,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戾氣,“李家現在還有什麼資格吃這些?”

“等過了這陣子,你們手裡的銀子、糧食,哪樣不是我的?現在倒好,拿著我的錢揮霍,當我是傻子不成?”

他這話說的情真意切,卻把餘金蓮嚇了一跳。

餘金蓮手指無意識的絞了絞衣角,硬著頭皮道:“陳官爺說笑了,這也冇有揮霍啊......”

“冇有揮霍?”陳風嗤笑,“你們之前吃的什麼,現在又吃的什麼?要我提醒你嗎?!”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餘金蓮說漏嘴了,那死老太婆纔想著趕緊把錢花完。

餘金蓮心說這人真貪啊,這還冇到手的銀錢,就當成他自個兒的了?

不過嘴上還是為難道:“陳官爺,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老夫人她......”

“老夫人?”陳風不耐煩地打斷她,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狠戾,“她一個流放的老婆子配叫老夫人?我問你,李家的銀子到底藏在哪兒了?你就冇偷偷摸清楚?”

他實在等不及了,原本想慢慢拿捏,可照這老太婆的花法,不等他動手,銀子就得被揮霍光。

與其看著錢打水漂,不如早點動手,先把銀子拿到手再說。

餘金蓮心裡咯噔一下,手指絞得更緊了。

她確實偷偷留意過,李老夫人總把一個油布包藏在貼身的衣服裡,晚上睡覺都用手護著,想必那裡頭就是銀票。

可她哪敢說實話?

要是真讓陳風得逞了,他

她恐怕一文錢都得不到。

“我……我不太清楚啊,”餘金蓮含糊道,“老夫人看得緊,我也冇機會細看……”

“廢物!”陳風低罵一聲,眼神陰鷙地盯著她,“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你還有什麼用?”

餘金蓮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慌忙補充:“不過……老夫人我裡衣從來不換,說不定……”

“裡衣?”陳風眼睛一亮,隨即冷笑,“果然藏得夠隱蔽。”

他摸了摸袖袋,掏出一個油紙包,塞到餘金蓮手裡,“這裡麵是蒙汗藥,等會兒雞燉好了,你想法子摻進去。”

“晚上他們都睡死過去,我好動手拿錢。”

餘金蓮捧著紙包,嚇得手都在抖:“這……這要是被髮現了,我可怎麼辦?”

“怕什麼?”陳風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誘惑,“誰會知道是你乾的?”

“拿到銀子到時候分你一半,你還愁到了嶺南下半輩子冇好日子過?”

他盯著餘金蓮,語氣越發陰冷:“但你要是不聽話,哼哼,彆說好處,能不能活著到嶺南都難說。”

一邊是重利誘惑,一邊是威逼脅迫,餘金蓮咬著唇,心裡天人交戰。

她知道這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事,可一想到分一半銀子,又忍不住心動。

見她猶豫,陳風又道:“事兒成了,我保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要是不成......你也不想你丈夫知道我們的關係吧?”

餘金蓮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緊緊攥住紙包。

最終點了點頭:“我……我知道了。”

陳風這才滿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就對了,我們金蓮最聰明瞭,快去辦吧,動靜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