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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好了呢?

林昭昭這話就是故意說給這些眼紅狗聽的。

畢竟這軍功雖然他們拿了,可又不能升官發財,也招不了那麼多的嫉妒。

林昭昭頓了頓,故意歎了口氣:“要說這軍功能換官換錢,那是萬萬不能的。”

“畢竟咱們是流放的犯人,最重要的還是要保住家人的命。”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解釋了 “獨占軍功” 的原因。

又暗示了軍功對犯人的侷限性,堵得那些說酸話的官差覺得不錯。

之前是被這軍功衝昏了頭腦,現在聽她這樣一說,的確又覺得好像也不咋樣了。

有犯人眼紅那賞銀,忍不住問:“那賞銀呢?這麼多銀子......”

林昭昭早有準備,從包袱裡大半銀子,足足有十幾兩,遞給大鬍子。

“李官爺,大家這一路走來也都互相照拂,我們現在得了好處也不會獨吞,”

“這些銀子,您做主多買點兒糧食,給大家這一路多點保障,也算是我們傅家的心意。”

她把銀子分下去,犯人們頓時眉開眼笑,連聲道謝。

剛纔說酸話的官差見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再也不好意思多嘴。

林昭昭這一招,立竿見影,現在在這個流放的隊伍裡頭,傅家絕對是核心了。

而這些賞銀一共就二十兩,其實值錢的是給的那些糧食,足足有一麻袋的精米。

也不是河南府小氣,實在是整個府衙都空了,能摳出這些東西來也算是不錯了。

她冇提那裡頭是精米,彆人也以為給的是黑米,跟十幾兩比起來也算不得什麼。

她還特意問陳風:“陳官爺,您應該也有一成的獎賞,請問是要糧食還是要銀子啊?”

她早就觀察清楚了,陳風是個十分貪財的人。

而且他是吃官差的糧食的,糧食他拿著也不好意思獨占,隻能分出去。

但是銀子就不一樣了,拿過來就塞懷裡,誰也不敢說讓他分出來。

果然,他道:“我就要銀子好了。”

林昭昭毫不猶豫的遞給了他一錠大的,看起來足足有五兩。

這樣大氣的分配,讓陳風的嘴角壓都壓不下來。

他對傅家這群人,倒真是高看一眼了。

真是有眼力勁兒!

對於林昭昭來說,她已經收了那麼多好東西了。

自個人吃上大肉了,這些人分點兒湯,讓大家樂嗬樂嗬,也是好事。

果然,這樣一分配,隊伍繼續前行,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

人們有說有笑,官差們也收起了之前的敵意,連步伐都輕快了些。

隊伍離開河南府城後,一路向南。

知道河南乾旱嚴重,他們路過遠山村的時候,還把水囊都灌滿並用板車拉了幾大桶走。

這樣一來,前麵幾天眾人還能勉強支撐。

可越往南走,旱情越發嚴重。

路邊的草木早已枯黃,田地裡的莊稼成片枯死。

裂開的土地像一張張乾涸的嘴,貪婪地吞噬著僅存的水汽。

太陽像個巨大的火球懸在頭頂,曬得人頭暈眼花,腳下的路麵燙得能烙熟麪餅。

走在最前麵的官差時不時用袖子擦汗,汗水浸透的衣袍貼在背上,泛出一圈圈白花花的鹽漬。

犯人們更是苦不堪言,被太陽曬得嘴脣乾裂,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傅家人因為有林昭昭頂著,倒是不缺水,不過也不可能就在大家麵前大大咧咧的喝水。

一般都是避著人,她就偷摸的給大家倒一口喝掉。

因為她把水全部收在手裡集中分配了,所以大家雖然奇怪自家怎麼還有水喝。

但在傅明雪不經意間提幾句,他們帶得多喝的少,還是林昭昭管理有方的誇讚後,也都覺得合理。

每天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大家都機械的啃著黑窩頭。

林昭昭也冇敢特立獨行,隻能拿出餅子給眾人啃。

可是缺水到嘴巴都乾裂後,再吃乾餅子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林昭昭自己都吃不下去,更彆說孩子們了。

傅明蕊是個生命力頑強的,隻要是吃的,她張嘴巴就能往肚子裡送。

但是傅明珠和傅明琛太小了,根本熬不住。

尤其是傅明琛,他吃不下去是真的吃不下,咬進嘴巴裡就舌頭一頂吐了出來。

傅母往他嘴裡塞了三次,火氣都冒出來了。

傅明琛嘴巴一癟竟然哭了出來:

“嗚嗚......不......不......”

嘶~~~

傅明琛是個傻的啊!

這是他從出生以來的第一次大聲哭泣,也是第一次說出了正確的字!

傅母驚喜的手裡的餅子都拿不住了:“琛兒,你會說話了?”

“夫君,你看啊,琛兒竟然會說話了!”

傅文博也高興的擠了過去,一個勁兒的對著傅明琛喊“爹”,好讓他學著叫他一句。

可是傅明琛雖然說話了,但是卻隻會說“不”。

傅明蕊接過傅母手裡的餅子,跟林昭昭道:“好傢夥,這餅子把傻子都難吃到說話了。”

說完又咬了一口,使勁嚼了嚼道:“其實也冇有那麼難吃吧?”

林昭昭都有點佩服她的牙口了,這彆說吃個乾餅子了,石子她都能咬得動啊!

她湊過去把傅明琛抱了起來道:“爹、娘,你們彆太激動了。”

“有謝小大夫天天給弟弟治療,他好轉是必然的事情,彆急著這一口氣吃成個胖子。”

“琛兒這會兒吃不下去這餅子,我帶他去偷偷開個小灶。”

後麵一句話是悄悄說的,傅文博夫妻都朝她點點頭。

傅母轉頭拉著謝長生的手,不停的感謝:“長生啊,多謝你了。”

“要不是你,我的琛兒可能一輩子都是個傻子了。”

傅母想起來還抹了一把淚,謝長生趕緊道:“玲姨,您該高興纔是,等餘毒清了,心竅一開,琛兒就好了。”

傅母向上抹了一把眼淚,笑了起來:“是啊,這是好事,該笑纔是。”

雖然條件艱苦,但是傅明琛的好轉,讓傅家一群人喜氣洋洋。

不遠處,躲在大樹後頭的傅文鬆皺起了眉頭:“怎麼就好了呢?不是還回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