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成績與傷痕
期中考試後的第十天,成績公佈了。
清晨的清州一中公告欄前擠滿了人。紅榜高懸,墨跡尚新,從高到低排列著全年級千餘名學生的總分和排名。
高二這邊,氣氛格外緊張。
在我們清州一中,班級分層很明確:高二一班到三班是文科重點班,四到六班是文科普通班,七班是藝術體育特長生班。從高二八班開始往後,全是理科班,其中最後三個班分彆是兩個理科特長班和一個民族班。
我的老班長王麗蓉,還有周軍、趙瑾鬆,都在理科尖子班高二八班。
“完了完了,我物理肯定不及格……”孫倩捂著眼睛不敢看。
蕭逸擠在最前麵,踮著腳找名字:“我看看……找到了!我在年級第、第……”
“第幾啊急死人了!”宇文嫣推他。
“第240名!總分576!比上次進步了三十名!”蕭逸興奮地轉身,“鶴寧!你猜你第幾?!”
我其實早就知道了。
昨夜子時,城隍廟的文書官就把全區統考的成績單抄錄了一份,呈到了我的案前。但此刻,我還是裝作緊張的樣子,擠到前排。
在紅榜文科生區域的上方,我的名字赫然在目:
曹鶴寧,總分646,文科班年級第9名,全年級第58名。
周圍響起一陣驚歎聲。
“文科總分646……這分數在文科班算高的了!”
“快看單科——語文95,數學82,英語93,曆史100,政治100,物理61,化學60,生物55!”
“曆史和政治雙滿分!又是全市第一吧?”
“物理剛過及格線1分,化學剛好60……這是算好了的吧?”
“生物55分,反正不參加高考,無所謂了!”
我嘴角微揚。確實如同學們所說,物理61、化學60是我精確計算的結果——剛過及格線,不多浪費一分。生物55分也足夠應付畢業要求。
真正讓我驕傲的是文科成績:曆史和政治雙滿分,連續保持全市第一;語文95分在文科班排名第二;英語93分也名列前茅。
“曹鶴寧!”
班主任林疏影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她手裡拿著成績單,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曆史和政治又是雙滿分!語文95,英語93……你這文科成績,在咱們重點班也是拔尖的!”
我轉身,看見她身後還跟著年級主任和各科老師。
曆史老師張明拍著我的肩,聲音激動:“曆史滿分!全市唯一!鶴寧,你當初說‘隻要我在,曆史第一的旗子就彆想跑’,老師今天信了!你這水平,放到初中部當曆史老師都夠格!”
政治老師也笑:“政治也是滿分。論述題那道關於‘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題目,你的答案已經被教研室影印,要作為範本發給全年級學習!”
語文老師老班推了推眼鏡:“語文95分……作文扣了3分,閱讀理解釦2分。文言文翻譯全對,那篇《嶽陽樓記》的賞析,連閱卷組長都稱讚‘有大家風範’。”
我微笑點頭。
那篇賞析裡,我暗融了紫微神格對天下興亡的洞察,凡人老師雖不知緣由,卻能感受到其中的深邃。
數學老師最欣慰:“82分!鶴寧,你知道你高一年級第一次月考時數學多少嗎?7分!蕭逸是5分。這一年多,你和蕭逸互相幫助,硬是把數學從不及格拉到了良好水平!”
蕭逸在旁邊撓頭笑:“我數學79!咱倆都進步了!”
“好!都好!”林疏影看著我們,眼中滿是驕傲,“咱們班這次整體進步明顯。文科總分年級前十名,我們班占了三個——宇文嫣第3名,黃燕第7名,曹鶴寧第9名!”
“老師,”我看著老班,認真地說,“下次考試,我給你把語文第一也拿下!”
老班眼睛一亮:“那我可就等著了!到時候請你吃頓飯”
嗬嗬,文言文……“老頭子”紫微大帝不就喜歡之乎者也麼?找個時間找他深化一下文言文功底,下次語文滿分也不是不可能。
周圍響起熱烈掌聲。
上午·頒獎
第三節課,頒獎典禮在禮堂舉行。
按照清州一中的傳統,期中考試各科年級前三名可獲得獎勵:第一名100元,第二名80元,第三名50元。雖然錢不多,但榮譽很重要。
我站在台上,手裡拿著幾個信封——曆史單科第一100元,政治單科第一100元,語文單科第三50元。
總共二百五十元。夠我兩個月飯錢了!
這在1994年,也是一筆不小的零花錢。
台下掌聲雷動。
我鞠躬致謝時,目光掃過觀眾席——蕭逸在拚命鼓掌,宇文嫣笑著豎起大拇指,黃燕和孫倩眼含淚光。
典禮結束後,我被叫到校長室。
校長親自給我倒了茶:“鶴寧啊,你的曆史和政治又是全市第一。市教育局剛纔來電話,你的試卷要送到省裡參加優秀試卷評選。”
“謝謝校長。”
“另外,”校長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演出,市文化局特批了三千元經費。學校再補助五百元。這些錢,你用來準備服裝、道具,剩下的當差旅費。”
三千五百元!在那個年代,相當於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
“校長,這太多了……”
“不多。”校長鄭重地說,“你是清州一中的驕傲。去了維也納,代表的是中國中學生的風采,要好好表現!你的文化課底子很好,將來無論是走專業道路還是考普通大學,都有優勢。”
我起身,深深鞠躬:“學生一定不負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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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慶功與回憶
下午放學後,307宿舍成了臨時慶功宴現場。
蕭逸從家裡帶來了鹵味,宇文嫣買了汽水,黃燕和孫倩湊錢買了蛋糕。小小的宿舍裡擠滿了人——四大名燕全到齊,還有同班的幾個好友。
“為我們班的曆史政治雙料狀元乾杯!”蕭逸舉起汽水瓶。
“為數學突破80分大關乾杯!”
“為即將踏上國際舞台的二當家乾杯!”
歡聲笑語中,我忽然有些恍惚。
“鶴寧,”宇文嫣坐到我身邊,輕聲說,“去了維也納,要照顧好自己。”
“放心,有蘇雪呢。”
“我不是說這個……”她頓了頓,“你跳舞時的那種狀態……我有點擔心。”
我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嫣兒,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完全告訴你。但請你相信,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是曹鶴寧,是你的同桌,是307宿舍的二當家。”
她看著我,眼圈微紅:“我知道……我隻是……怕你飛得太高,太遠。”
“飛得再高,線也在你們手裡。”我微笑,“再說,我還要回來考大學呢。以我的文科成績,衝重點本科有希望,就是數學得再加把勁。”
“哈哈哈!”蕭逸湊過來,“那你得帶我一起!說好的,兄弟一起闖北京!我數學比你好點,你文科帶我,咱們互補!”
“誰跟你兄弟,”黃燕打趣,“咱們二當家現在是‘姐妹’了!”
眾人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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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我獨自坐在書桌前,攤開稿紙。
慶功宴散了,汽水瓶和蛋糕紙還堆在桌上。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我手中的鋼筆上。
我繼續伏案疾書,為《天煞孤星》的新章節:
“像玉米地裡那樣的遭遇,幾乎每年都在經曆。有時是被爺爺的那些看牛老伯遇見,用鋤頭、彎刀打跑施暴者,我才得以脫身。
我升初三那年的第一個週末,在縣城男女共用的公共廁所蹲著小便,無意中透過地上積水反映的鏡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嚇了一大跳——連小便的地方都變了!我差點跌倒在便池上。
我鬱鬱不樂地回到家裡,媽媽問我:‘咋啦,姑娘!誰又惹你生氣了?’
終於在那天媽媽幫我洗澡擦身的時候,發現了這個變化。她激動地捂著嘴,說不出話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身體徹底變化後,我的頭髮也瘋長到腰間。1992年12月8日,我們一家人到縣城觀看建市慶典遊行。正好遊行隊伍會從我家老車站(原威清衛客車站)旁的房子邊經過。
我們就像長頸鹿一樣伸長脖子,看見清州一中的方隊從我麵前路過,真羨慕,好幾個小學同學都在裡麵!
遊行隊伍過完後,我去附近百貨商店買支鋼筆。在回馬鞍山路上,經過一個巷子時,被一個穿黑色皮衣的漢子按倒在地上………
這次我是真的被嚇哭了!
這人非常變態,壓下來之前還踢了我幾腳,嘴裡罵著難聽的話………”
筆尖在這裡停頓,墨跡在紙上洇開。
我閉上眼睛,那段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黑皮衣男人壓到我身上,剛解開我外套第一個鈕釦,圍牆上一塊鬆動的磚頭突然掉落下來。
“砰!”
磚頭砸在他後腦,沉重的身軀重力一下全落到我身上,壓得我痛哼一聲。
一股莫名的力量傳來——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神格在危機時刻的本能反應。我費儘全力把他推開,就這樣直挺挺躺在地上,喘息了十幾分鐘,才趕緊溜之大吉!
這世間巧合,有時還真不好說………
或許,從來就冇有什麼‘巧合’。”
寫到這裡,我放下筆,望向窗外。
月光如水,星河璀璨。
每一次“巧合”的背後,都是紫微神格在冥冥中的守護。那些磚頭,那些雷擊,那些恰到好處的“意外”……都是神性對凡軀的保護。
但這份保護,無法抹去記憶中的恐懼與恥辱。
我摸了摸眉心那點硃砂痣,它微微發燙,像是在迴應我的思緒。
“老頭子,”我對著虛空輕聲說,“謝謝你一直保護我。但有些路……終究要我自己走完。”
冇有迴應。
隻有月光安靜流淌。
但我知道,他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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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城隍廟
子時三刻,我神念降臨城隍廟。
焦琴將軍已在殿中等候:“帝君,林素娥一案已結。相關人等皆已按律處置。那些‘專家教授’在種豬場……過得‘很充實’。”
我點點頭:“辛苦將軍了。”
“還有一事,”焦琴將軍呈上一份名錄,“這是維也納方麵傳來的情報。西方某些神秘組織,似乎已注意到帝君的存在。尤其是……聖殿騎士團的殘部,和共濟會的某些分支。”
我接過名錄,眼神漸冷。
“知道了。加強陰司在歐洲的佈置,但不要打草驚蛇。”
“臣明白。”
離開城隍廟前,我望向西方天際。
維也納……金色大廳……
那將不僅是藝術的舞台。
更是東西方神秘力量的一次碰撞。
而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