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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逍複仇(一)

雲穆當即將雲宛從冰棺中抱起,快步往外走,

“快!去‘聚靈殿’!

那裡有先祖佈下的聚靈大陣,能彙聚天地靈氣,幫助她穩固生機、化開藥力!”

與此同時,收到訊息的雲擎、墨逍,也帶著三小隻匆匆趕來。

雲擎剛踏入殿門,目光便死死鎖在玉床之上的雲宛,渾濁的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三小隻跟在墨逍身邊。

墨月凝拉著墨逍的衣角,聲音軟糯卻帶著期盼:

“爹爹,曾外祖母會醒過來嗎?”

墨逍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目光落在楚昭寧身上,語氣溫和而篤定:

“會的,你孃親一定能做到。”

雲穆雙手結印抵在雲宛後背,周身精純的合體期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她體內。

楚昭寧在配合著聚靈大陣湧動的靈氣,為母親疏理阻塞的經脈,幫助她更好地吸收藥力。

雲宛,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醒了!醒了!”

雲穆的驚呼,剛趕來的雲家子孫圍了過來,眼中滿是狂喜與期盼。

雲宛隨即緩緩睜開了雙眼,眼眸尚未完全聚焦,便見一圈密密麻麻的陌生的麵孔和熾熱的目光,

讓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喉嚨裡溢位一聲輕細卻清晰的呼喚:

“踐哥……”

這兩個字如同淬了冰的針,紮進楚昭寧的耳中。

她神色一沉,

“操”

完一聲,便從圍攏的人群中閃身而出。

算起來,這個女人不過是她這一世血緣上的母親。

楚昭寧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不過是一個孩子對‘母親’的執念罷了。

上一輩子,就冇受過她一點母愛,反而因她過上牛馬的日子。

如果她對那渣男父親還留情,那她楚昭寧就不會對她這個曾經的母親有情。

被現代滋養過的靈魂是絕不會受道德綁架。

她徑直走向墨逍,拉起他的手,牽住三小隻:

“我們到處去逛逛。”

雲府占地千畝,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靈溪環繞、奇花異草遍地,本是極好的景緻。

墨逍沉默地跟上,掌心傳來她微涼的溫度,他看得出她眼底的不快與落寞。

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他不會問,默默地陪伴便是最大的安慰。

三小隻也似是察覺到母親的不快,也冇了平日裡的嘰嘰喳喳,乖乖地牽著父母的手,小步子跟著。

一行人沉默地走過雕梁畫棟的長廊,越過靈氣氤氳的荷花池,穿過栽滿千年古鬆的庭院。

墨逍看著阿羽的側臉,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強烈的念頭,他們該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一個冇有紛擾、冇有牽絆,隻裝著彼此的固定居所。

“阿羽,我們回墨家。”

墨逍突然停下腳步,反手握緊楚昭寧的手。

如今的墨府,被旁支占著,當年的血海深仇,也該報了。

“好,”

楚昭寧也想離開這裡。

兩人冇有向雲家任何人告彆。

墨逍捲起楚昭寧與三小隻,足尖踏雲,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月璿城飛去。

雲穆見雲宛眼神惶恐,顯然是被圍攏的人群嚇到了,便揮手示意:

“大家都先出去吧,讓你姨祖母緩一緩。”

眾人退了出去,隻留下雲擎、麵帶病容的雲擎夫人,以及雲穆三人。

雲宛慢慢緩過神來,抓起雲擎夫人的手喚:

“母親!”

雲老夫人紅著眼眶,哽嚥著將這千年的往事緩緩道來。

可雲宛聽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連連搖頭:

“不可能……娘,你是不是弄錯了?

踐哥不是這樣的人,他曾為我尋遍山川找靈藥,待我極好,這裡麵一定有誤會!”

她語氣急切,眼底滿是對容踐的維護,全然不相信母親口中那個偏執狹隘的男人,會是她記憶裡的夫君。

看著她這副執迷不悟的模樣,雲擎夫婦與雲穆心中皆是一沉,湧上難以言喻的失望。

千年來的等待與守護,換來的竟是她對仇人的維護,這讓三人如何不心寒?

“對了,羽兒呢?”

雲穆猛然想起楚昭寧,剛纔隻顧著高興,竟冇留意她何時不見了蹤影。

他心頭一緊,隨即又鬆了口氣,羽兒不在也好,方纔雲宛這副維護容踐的模樣,若是被羽兒看到,恐怕又要傷透了心。

“羽兒是誰?”

雲宛茫然追問。

方纔母親隻提過她當年生了個孩子,卻未說起過孩子的名字。

“羽兒就是你的女兒!”

雲穆看著她,語氣複雜,

“是她,用耗儘心血煉製出的九轉還魂丹,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若不是她,也許你永遠也不會醒來。”

“我的女兒……”

雲宛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急切地追問,

“她在哪?我想見見她,見見我和踐哥的孩子。”

雲穆心中又是一堵,卻還是壓下情緒,轉身出去尋找楚昭寧。

可守門的侍衛告訴他,他們半個時辰前便踏雲離開了,未曾留下隻言片語。

“走了?”

雲穆身形一僵,心頭瞬間被愧疚與懊悔填滿。

羽兒定是看到了雲宛維護容踐的模樣,傷了心,纔不告而彆!

他剛纔在救雲宛時,羽兒的緊張,喂下丹藥時的小心翼翼,看得出,她是多麼重視這份血脈親情。

想到這裡,雲穆心中對雲宛陡然生出幾分怨言。

*

墨逍立在墨家府邸前,攥緊了楚昭寧的手,才稍稍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

門楣上‘墨府’二字,仍是曾祖父當年的手書,筆力遒勁。

府邸連綿數裡,還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這裡曾迴盪著他少年時的歡聲笑語,可這份快樂,卻在那個血色之夜戛然而止。

他至今記得,那夜的墨府被濃重的血腥味籠罩。

族中早已被人暗中下了‘蝕靈散’,那毒霸道至極,悄無聲息便侵入經脈。

祖父與父親的靈力被死死壓製,連三成威能都難以施展。

而本該護佑家族的長老們,竟與旁支勾結,將祖父、父親團團圍在議事堂,逼他們交出墨家至寶裂極刀。

那時墨逍在玄天宗修行,突然收到母親的傳訊玉簡,

“家中遭變,速歸”,

字裡行間的絕望,讓他魂飛魄散。

當他趕回到墨家,看到的是刀光劍影、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