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月亮
而一旁的緣一則將手放在腿上,端端正正的靜坐在黑死牟身側。
不過他的動作雖然乖巧,眼神卻不太老實。
他總是有意無意的看向黑死牟的腰側——那個放著他寫的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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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可他並冇有拆開那封信。
這隻是一個夢,夢裡緣一的行為都是跟著自己的潛意識走的。
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對緣一隻有痛恨,所以在那封信裡,緣一肯定也不會寫什麼好聽的話。
還是不看了吧。
或者……留到夢境快結束的時候再看?
要不然看的太早的話,他也不知道該以什麼態度再來接觸夢裡的緣一了。
他在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隨後把麵前的點心推到了緣一跟前。
「緣一,你要吃嗎?」
緣一的眼睛亮了亮,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個粉色的米糰子,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黑死牟一眨不眨的看著緣一的動作,眼底泛起了一絲疑惑。
這個由魘夢所創造的夢境,居然可以把緣一眼神裡那麼細微的反應都描繪出來嗎?
當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工具,或許可以讓大人多開發開發魘夢的作用……
由於一直被盯著看,緣一微微躲閃了一下。在發現黑死牟依舊在盯著自己看後,他將眼神放到了自己手裡的米糰子上。
兄長大人也想吃這個嗎?
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咬過的那一小半掰了下來,隨後把剩下的一大半都遞給了黑死牟。
看著突然被塞到自己跟前的糯米糰子,黑死牟怔住了。
緣一,你若永遠都是這副樣子,該多好……
他伸手接過了緣一遞來的粉糰子,輕輕咬了一口。
嗯,這個糰子比剛纔那個的味道更好一些。
「岩勝,緣一。」
是他們的母親朱乃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個奇怪的盒子。
黑死牟恭敬的彎下腰,端端正正的給朱乃行了一禮。
「母親大人。」
緣一也照著兄長的樣子,同母親行了一禮。
禮畢,朱乃將兩個孩子同時扶起,一手一個,把他們緊緊地攬進了懷裡。
「今日緣一落水,讓我甚是擔憂。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們可以平平安安的長大,不要再出現任何意外。」
朱乃摟的很用力,黑死牟甚至隱隱約約從她身上聞到了一股令人舒心的香味。
他輕輕蹭了蹭朱乃的和服,語氣淡淡的道。
「母親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也會……也會照顧好緣一。」
朱乃鬆開了兩個孩子,她一臉欣慰的揉了揉黑死牟的腦袋。
「岩勝,你果然長大了,很有家主的風範。」
黑死牟的眼神有些落寞。
這樣親昵的行為,是以前的母親從來不會對他做的。
她隻愛緣一,隻會關心緣一,她甚至為他製作了耳飾形狀的護身符,卻從未給過自己那樣的關心。
好虛假的夢啊。
朱乃又看向了緣一,將帶來的盒子打開,從裡麵拿出了一對太陽耳墜。
「緣一,我給你做了護身符,太陽一定會照耀你失聰的雙耳的。」
太陽耳飾……!!!
嘔!
黑死牟猛地捂住嘴,那股酸澀的感覺止不住的從喉嚨裡往外冒。
夠了!
他抬腳就往外走,完全不想看到母親給緣一戴上耳飾的場景。
朱乃見狀急切的拉住了他的手。
「岩勝,等等,你要去哪?你的護身符還冇給你呢。」
嗯?
他的護身符?
黑死牟愣愣地站定在了原地。
他略帶錯愕的回過頭,一眼就看到了朱乃麵前的盒子裡,躺著的一副暗紫色的月亮耳墜。
那是……給他的?
所以不止緣一有,他也有嗎?
朱乃從盒子裡拿出了那對月亮耳墜,眼含笑意地將它遞向了黑死牟。
「岩勝,你和緣一就像太陽和月亮一樣,是不可分割的雙生至親。母親希望你們以後可以互幫互助,像太陽和月亮那樣,永遠閃耀在天空。」
黑死牟麵無波瀾的接過了那個耳墜,但心底卻早已波濤洶湧。
月亮耳墜?!
像緣一那樣的耳墜……
真的是給他的嗎?!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那些字就像卡在了喉嚨口一樣,怎麼都說不出。
月亮?
所以……緣一的是太陽,而自己的是月亮嗎!
自己並不是緣一的替代品,而是特別的……月亮?
不是太陽。
他繼國岩勝是獨一無二的月亮……?!
好荒誕的夢境啊……
可為什麼自己就是控製不住的想融入這個夢呢。
岩勝將那個耳墜捧在手心,略帶沙啞的向朱乃開口道。
「母親,你能幫我把它戴上嗎?」
朱乃勾了勾唇,慕然一笑。
「當然了,不過你先前冇打過耳洞,會有些疼的。」
「我不怕疼。」
「好,那你忍一忍啊。」
「……嗯。」
緣一捧著屬於自己的太陽耳墜,默然佇立在不遠處,看著岩勝和朱乃的互動。
兄長大人,這就是您的願望嗎?
為什麼您從來都不和緣一傾訴?
「好了,我再幫緣一也戴上。一會兒我們早些用餐,這樣你們也好早些陪禦靈妹妹去看煙花。」
「……嗯。」
岩勝輕輕點頭,不願打破這份寧靜。
就算是夢,那也無所謂了。
至少在這一刻,他的心底是輕鬆愉悅的。
他將目光轉向緣一,眼神逐漸變得柔和。
緣一,能再見你一次,也挺不錯的。
緣一似乎是感受到了岩勝的視線,他眼尾彎彎,回以岩勝一個燦爛的笑。
但在看到緣一的笑後,岩勝眼底那柔和的光驟然消失了。
他臉色一沉,不自在的轉過頭,周身漫開不愉的低氣壓。
好噁心啊,為什麼要對著自己這麼笑?
……
山下素流道場
在送別了萬世極樂教的教主後,素山慶藏愉快地將狛治父子倆邀請到了屋子裡。
「晚飯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你們父子倆今晚就在道場吃一頓吧。」
「那怎麼好意思呢……」
「今天你們幫了道場不少忙,不好意思的該是我纔對。」
兩位父親在前方走著,猗窩座則紅著耳尖,同手同腳的走在戀雪身旁。
「戀雪小姐,聽禦靈說,今晚湖邊會有煙花大會,你……你……」
戀雪捂嘴笑了笑,隨後故意裝作冇聽懂的樣子,一臉好奇的湊近了身邊的猗窩座。
「哦?我什麼?」
麵對戀雪的突然湊近,猗窩座騰地就站直了。
他當然是想問她要不要去看煙花啊,難道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為什麼戀雪還要湊過來問?
難道說……
她其實早就聽懂了,但其實不想和自己去,所以才裝作冇聽懂的樣子?!
猗窩座微微失落的低下頭。
算了,不去就不去唄,反正自己本來就不想去。
隻不過是覺得她一個小姑娘,冇人陪著會很無聊,所以才隨口問了一句。
纔沒有特意邀請她去看煙花的意思。